一直到曾甜的尸体都已经变冷了,这两个失去理性的人才从刚才的疯狂中渐渐清醒过来,汗流浃背的关玉贵无力地从尸体上爬下来,瘫软地坐在地上,武梅手上还拿着那条长丝袜坐在地上发呆,两个人一句话都不说,就那样默默地瘫坐在尸体的旁边,谁也不敢再看死去的曾甜。这个时候的他们已经忘了他们今天晚上杀人的目的,忘记了他们刚才做了什么事,忘记了他们的身边还有那么一具可怕的尸体。
他们在地上坐了很久,他们刚才杀人时满身流的汗让冬夜的寒风一吹不禁打了一股寒战。武梅这个时候才敢看已经死亡的,还睁着眼睛,舌头吐得长长的曾甜的尸体,她突然感到一阵恶心,赶忙跑到厕所里哇哇地吐开了。
天啦!刚才自己都干了些什么?!自己怎么这么大胆?敢把一个活鲜鲜的人,敢把一个刚刚还和自己发生过肉体之欢的年青漂亮的女人杀死?!自己为什么要杀死她?为什么?难道就是为了那区区1000多块钱?为了武梅不再向自己提出离婚?为了自己的这个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家?到底是为了什么?自己为什么会同意武梅的要求?关玉贵坐在地上百思不得其解。
关玉贵又想:自己其实并没有杀人,没有杀这个可怜的女人,动手杀人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老婆——武梅。在整个杀人过程中自己只不过是帮了武梅一下,勒这个可怜女人脖子的不是自己,而是武梅,要这个女人命的不是自己,是自己的老婆——武梅。是的,从提出抢劫到提出杀人的都是武梅,都不是自己,况且自己一开始还是反对的,是不同意武梅的想法的,只不过最后没有拗过武梅。不管怎么说,扼住脖子杀人的不是自己,而是武梅,我只不过是帮了她一下,对,只是帮了她一下。想到这儿,关玉贵的良心似乎安定一些了。关玉贵看着还躺在沙发上的那具冰凉的尸体,尸体无神的眼睛还睁得大大的看着天花板,关玉贵用手轻轻拂上那大睁的眼睛,喃喃的说:“冤有头,债有主。不是我杀死你的,是武梅,是你的朋友杀死你的,你要认清楚呵,到了阴曹地府你可不要乱告状哦。”
武梅从厕所吐完了晚餐吃的东西回来了,她本来就很白的脸经过刚才的折腾显得更加白了,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有些恐怖。她乱糟糟的头发披散着,身子还在不住地发抖,她看着关玉贵上牙磕下牙地问:“她,她,她死了吗?她真的已经死了吗?”
关玉贵默默地点点头,一句话也不说。
武梅无力地坐在床边,两眼呆呆地看着关玉贵,有气无力地问关玉贵:“现在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杀身大祸已经做下了,我们现在是一点退路也没有了。”关玉贵这个时候脑子里也乱得很。
“天快亮了。总不能让她就这个样子躺在沙发上啊,万一有哪个来串门咋个办?。”武梅这个时候没有了主见。
关玉贵刚才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自己不是杀人凶手的理由以后,他的心里稍稍平静了一点。他在心里默默念到:死人,对不起了哈,让你受委屈了哈,你要怪就只有怪你的朋友,哪个喊你交错了朋友,是她出的主意要杀你的,而且也是她动手勒你的脖子把你勒死的。你要看清楚,不是我,不是我。现在,你赤身裸体的躺在这么冷的沙发上想来也不好受,人家看到了也不好,我要给你挪个地方,你暂时委屈一下,对不起了。关玉贵边默默念到边把自己睡的大床掀开,然后把尸体藏在了床下。
直到这个时候,武梅才想起来他们杀人的主要目的,他们杀人是为了什么。她忙把曾甜的坤包打开,包里只有1200多块钱,并没有她原先想象的那样多。除了钱以外就是一些女人用的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和一部摩托罗拉传呼机,其他就再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武梅有些失望,他妈的,费了那么大的劲,淘了那么大的神,人都差点遭吓死了,才这么一点点钱。武梅把包里的钱悉数拿走,把包扔在了尸体旁边。
天亮后,这两个疯狂的人一点胃口都没有,饭也没有吃,孩子也不管。关玉贵知道,已经年30了,一到下午所以的店铺都会关门,大家都要准备过年了,那时你就是有钱也买不到东西了。关玉贵这时已经想好了怎样处理尸体的办法,但处理尸体的包装物还得加紧去买。关玉贵在市场上买了好几个大的三色塑料编织袋,又买了好多个大塑料口袋回来。然后关玉贵又到隔壁陈老师家借了一把锋利的斧子,这把斧子他前不久还借过,非常锋利,非常好用。
好不容易捱到了晚上,年三十晚上正是全国人民都围坐在丰盛的餐桌前举杯换盏合家团聚的时候,正是大家饶有兴趣地看每年一次的春节晚会的时候,正是大家,特别是小孩和年轻人热衷于放鞭炮的时候。屋外,小区里,整个省城都沉浸在一片欢乐之中,沉浸在噼噼啪啪的鞭炮的爆炸之中,沉浸在人们的欢声笑语之中。而关玉贵家却是冰锅冷灶,这两个疯狂的人谁也没有心思做饭,谁也没有心思看春节晚会,谁也没有心思去看那天上的五光十色的焰火。他们早早的把小孩打发上床睡觉,他们在等待一个最佳的时间,在等待新年钟声敲响的那个时间。那个时间是人们最集中放鞭炮的时间,鞭炮的炸响会淹没其他的一切响声,也会给他们再次跟尸体“亲密接触”壮壮胆。
新年钟声终于敲响了,室外是一片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硝烟味。关玉贵从床下拉出曾甜的尸体,在武梅的帮助下把尸体拖到小小的卫生间里。关玉贵看着这具白花花的毫无生气的尸体就好像看到了几年前他在肉联厂的生产线上等待分解的猪肉一样。他熟练地挥起了斧子和菜刀,关玉贵先是剖开了尸体的肚子,把曾甜的内脏,什么心啦,肺啦,肠啦,胃啦,肝啦稀里哗啦全都拉了出来,然后分别装在几个塑料口袋中,武梅看着这个场景忍不住又吐了起来。
关玉贵机械地分解着这具曾经美丽的胴体,就好像他以前分解流水线上的猪肉一样,不一会儿关玉贵就把曾甜的尸体大卸八块。小小的卫生间里弥漫着人血的腥臭味,地上到处都流淌着污血,就连墙上也溅满了血滴。好久没有闻这种味道的关玉贵闻着这种味道也已经开始有些发呕了,他不顾满手的血污忙点上一支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指了指地上的几个塑料口袋问:“是你去扔还是我去扔?”他指的是那几个装着内脏的塑料口袋。
武梅不敢看卫生间地上的已经被分解成了十几块的曾甜的尸体,“扔?扔什么?”武梅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关玉贵狠狠的吸了一口烟:“扔什么?扔尸体。你总不能让这些东西放到屋子里嘛。”
“那,那,那咋个扔呢?往哪儿扔呢?”武梅这个时候的大脑还是一片空白。
“算了,算了。还是我去扔。我先休息一会儿。你把地上、墙上的血迹先用水冲干净。”说着关玉贵就把已经分解好的肉块往塑料口袋里面装。
那天晚上,关玉贵分了几次把装在塑料口袋里的曾甜的内脏扔在了离他们家不太远的桥下,那座桥下当时全是人们平时扔的生活垃圾,由于那时还没有治理这条河,发黑发臭的河水里飘满了人们乱扔的垃圾,桥下的垃圾堆就成了野狗的天堂。很快,关玉贵扔的曾甜的内脏就成了野狗们的美餐。
等把一切都收拾好天已经快亮了。新年的第一天是人们走亲访友的时候。一大早,这两个已经差不多两天没有睡觉的眼睛红红的疯狂的人就提着装满分解好了的曾甜尸体的三色编织袋出门了。
离省城关玉贵他们居住的小区有十多公里的古城区有一个关玉贵的远房亲戚,关玉贵在几个月前还到他家去过。关玉贵记得那个远房亲戚家的附近有一条护城河,河水虽然不深,但地方比较偏僻,很少有人。他打算把装尸体的包扔在那儿。
关玉贵两口子提着包搭上了一辆路过的中巴车,很快他们就到了护城河边,扔掉包后,他们又把那个小一点的装着曾甜脑袋的塑料口袋趁四下无人扔到了旁边的一个鱼塘里。下午,他们两个又如此这般将剩下的另一个三色包和曾甜的坤包都扔在了离第一个包不远的地方。
干完了他们人生中的这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回到家后他们一下子就瘫软地倒在了床上。关玉贵在惊吓之余不禁还有点沾沾自喜,这样大的一件事真的是由我们这样两个平时谁也看不起的小人物完成了吗?自己以前看到过的,听到过的干这种事的都是一些江洋大盗,都是一些像梁山100单8将才有可能干得出来的事,如今不是也由自己干出来了吗?不是到现在也没有任何人发现吗?不是到现在都还一切顺利吗?这么恐怖的事自己不也挺过来了吗?看来自己还是能够干大事的,这件事情挺过去以后,说不定自己还真的会时来运转呢。
关玉贵和武梅就这样静静的在床上躺了好久,直到天快黑了才起来,这个时候他们才感到肚子饿了,他们差不多已经有整整一天什么东西也没有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