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内心,逐渐地平静了下来。
然后,向黎以梵讨借了手机,打算打一个电话回去报个平安。
一个晚上两个女儿都不见了踪影,爸妈非得急死不可。
电话那头,嘟嘟嘟声响着。
却没有人接。
奇怪了,家里没人在么?
我想了想,又拨通了我妈的电话,这时候打我老爹的电话肯定要被他一顿臭骂,还是找我妈的好。
“喂……”
“喂!妈啊,是我,小冉。”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情绪很低落,她一听是我,一下子精神了起来:“你现在在哪儿?有事没有?昨晚上你干嘛去了,怎么电话也不开机,你想吓死妈妈啊,对了,小缇呢?在不在你身边?”
我对老妈的一连串发问弄得不知道咋回答才好。日期:2011-09-15 17:33
昨天,在我上学校找小缇之后,小缇的班主任冯老师左右坐不住,打了个电话到我家里,询问小缇的事,爸妈一听,着急了起来,说是一大早就和我一起去学校了,然后就开始打我电话,没想到,我的电话也一直打不通,这可把我爸急上火了,疯一般找人找我们,塑青叔还上当地的警局报警,但是找了一晚上都没有找到我们。
他们现在都不在家里,爸爸从警局回来,还来不及休息就出去忙工厂里的事。
我妈听我打电话回来,特别高兴,接着就询问我小缇的下落,还希冀着她能在我身边。可惜的是,我也不知道小缇在哪儿。
我妈:“……那你回来吧,别在外面瞎跑了。”
我:“不行,我要找到小缇才回去。”
我妈不肯依我,我只好骗她说,我有了点儿线索,在学校周边先找着,万一有眉目了一定通知他们,同时让我妈休息着,要实在找不到轮流着找也行,总比有人病倒累倒的强。
我妈说不过我,只好答应了。日期:2011-09-15 17:41
我们在保安室里坐了大约有半小时的时间,黎以梵正和大爷瞎聊着打发时间,忽然来了一辆白色的警车,从上面下来了一个陌生男子。
黎以梵一喜,白哥,怎么是你来了?
那男子眉开眼笑:“黎老弟,好久不见啦。”
原来是个熟人。
他俩寒暄了许久,想来是好久不见了。黎以梵对我介绍道:“忘了介绍,这是这位是县**局的白天明白警官。”
然后回头道:“白警官,这位是我的朋友陈小冉。”
他伸出手,礼貌道:“你好,陈小姐。”
“你好。”我和他握了握手,然后仔细打量起面前的这个人来。
我看了一眼那男人,他穿着一身休闲的服饰,大约五十岁左右的年纪,眉宇间带着一丝正气,虽然没有穿着**的衣服,但是身板笔直,精神抖擞。
日期:2011-09-15 17:52
[图片]http://static.tieba.baidu.com/tb/editor/images/jd/j_0018.gif那我把签名收起来了。日期:2011-09-15 17:52
吃饭去了,晚上继续~~日期:2011-09-15 18:55
[图片]http://static.tieba.baidu.com/tb/editor/images/jd/j_0002.giflai l日期:2011-09-15 18:55
“老弟你不厚道啊,好不容易来趟南方竟然没有来找我和桑子,亏桑子和我还天天念叨着你啥时候能来?你倒好,自己不声不响地忽然来了这儿,是不是没事就不打算找我们了?”白警官笑骂道。
“我哪敢?事情办完了我一定给你俩请罪去行不?”一旁的黎以梵笑呵呵道:“白哥,这次的事情有你就方便了,我想要校长开一个证明,让我用一下学校的档案室,查阅一些该学校近四十年来发生的事。”
白天明道:“这事好办,你跟着我来,我带你去找他。”日期:2011-09-15 19:11
他是个有效率的人,二话不说,直奔校长办公室,这个姓白的人果然有两把刷子,进办公室没多久,就和那个腆着大肚子的校长走了出来。
这校长,竟然要亲自带我们去学校的档案室!
仿佛要响应我的心情一般,走道的窗户上,屋外的阳光仿佛破开云层一般,投射进来,留下一片流光溢彩的金色。
我呆在略带发霉味的资料室里,手捧一本挺厚的资料册,拂去了上面飘在阳光里的细碎灰尘,细细地看了起来。
日期:2011-09-15 19:41
小缇在读的学校,算是一个比较老得学校了,在清末的时候,就成立了,是当时福州的一个名不经传的小私塾,后来民国的时候被扩建成了XX私立中学,还因为战乱举校迁到乡下,也算是命运多舛了,小缇所在虽然是该校的新校区,但是档案室里头的资料,是一沓叠着一沓。里面一共分做人事调动档案室,档案资料信息中心,综合档案室。
黎以梵从综合档案室查起,翻看着学校的各项大事记。
此刻,他正站在我的身侧,手里拿着的,是学校建立初期的资料册,十分厚实。
不过,这时候,我可没有时间再去问他到底看到了什么。只是按照他诉说的,学校任何时候死人的资料,全部都要留意。
说到这儿,不由得想提一提,刚才发生的事。
我们原先说,查看学校的校史资料,本来校长是同意的,但是黎以梵到了资料室,一开口就让校长让资料室的负责老师找出当年死人的记录,这老头子,一下子就不乐意了。
如果不是白警官当时在身边,他估计都想把LFJ给赶出去了。
后来,黎以梵一再保证,他不会将校方的隐私给传出去,那校长才答应让他查看校史。
日期:2011-09-15 19:42
[图片]http://static.tieba.baidu.com/tb/editor/images/jd/j_0009.gif楼上人名记得给我改改,脱水的童鞋们
日期:2011-09-15 19:43
在这庞大的资料室里,找出那些记录,是一件十分繁琐的工作,但是为了救小缇,我只能硬着头皮仿佛大海捞针一般,查询重要的信息。
我已经坏掉了一次宝贵的机会,就不能在这个时候不配合黎以梵了。
在连续翻阅了1945年到1950年五本的资料册,我忍不住揉了揉发疼的眼睛,然后转手一跳,直接伸手翻开了一份1960年的资料。
一边在心底感慨着,这学校真是太那啥了,报告工作一大堆,学校细节的东西并没有写很多,大部分是报告之类的文书,譬如某年某月发生什么事情,大部分地的精力都放在学校教学研究上面,虽然刚解放那会儿,学校的校舍不是很大,但是每日搞的报告,开的会,一点儿也不少。
我随手翻了几页手里的资料册,然后一目十行地跳跃着,一边筛选需要的信息,忽然,一张照片,一下子吸引住了我的注意。
这是一张贴在入党积极分子的报告旁边的一张黑白一寸照片。日期:2011-09-15 19:44
照片上,赫然是一个年轻女人。
眉清目秀,看起来,有22左右的年纪,她咧着嘴,阳光地笑着,却和我记忆里的那个女人,格格不入。
那张略带妩媚和红晕的脸颊,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我几乎有些激动地拿不住手里的资料册,连忙叫道:“黎以梵,快来看,是这个女的!!”
他手里正拿着一本报告文书,听得我叫喊,把脑袋凑了过来,道:“咋了?”
我把手里的资料册推到他面前,喜道:“你看,是不是昨晚上我们遇到的那个女人?”
照片上的女人,虽然没有昨晚那个女人妩媚成熟的风韵,但是却有一股独特清新的味道,而且,就算她的脸颊比昨晚的女人丰润许多,但是五官却是变不了的,我估摸着加个十来岁,估计就是昨晚那女人的工作了。
黎以梵的紧皱的眉头忽然舒展了有些,他伸手翻了翻那份入党报告,后署名上,写着“安红”两个字。日期:2011-09-15 19:44
黎以梵拿了过来,然后认真看了起来。
我安静地在他旁边坐着,默念着上面的那些资料——
这是一张,写在1960年10月3号的入党报告,大致的内容都很积极向上,那个时候,入党对于普通的民众来说,十分不易,除了思想要正,风气要正外,出身什么的,都很被重视,从文笔上来看,这个叫安红的女人应该是一个十分有文化的女人,字迹端庄,言语流畅,在那种年代,不像一个农民出身的姑娘能写出的文字。
而且,在后面的党员报告里,还有一些当时校领导批阅的文书,和几封,对这个安红的推荐书。
她竟然,是一个出生在地主家庭的小姐,不过解放后,家里就被抄了,变成了普通的农民。
和家里的家长不同,她对于新中国,是充满着热情和信心的,而且她聪明好学,自愿成为学校的老师,加入本镇为数不多的教师队伍。
黎以梵看到这儿,忽然问资料室管理老师,能不能找到当年文革时期的资料。
那老师为难地看了一眼校长,在后者点头之后,才勉为其难地拿了出来。
而我,则在黎以梵查阅那资料的时候,再将那本1960年的资料册继续看下去。日期:2011-09-15 19:45
后面的事,并不是围绕着那个女人展开的,我翻过几个同样的党员入党报告之后,翻到了学校当年大事记录的表格。
这里面,记录了当年人员调离,升迁的记录。
我在那群密密麻麻的手抄资料上一目十行地看着,忽然停住了目光。
“1960年12月5日,安红被任职为办公室主任,并且获得预备党员的资格。”
我犹豫了一会儿,又分别拿起了1961到1966的资料册,翻阅上面的学校大事记录,然后,在64年和66年的时候,分别找到了安红的记录,64年上任教导主任一职,而到66年的时候,直接变成了副 校 长 。
简直是,太快了……
我不知道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一个女人,按照道理来说,这升官的速度,也太快了些吧?
她一定是一个十分干练,手腕硬朗的女人,简直不输男人呀。
我想了想,又觉得有另外一种可能。
我忽然想起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成功的女人,背后有一群男人。
她的成功,也许是因为背后的男人,也说不定。
但是,我想了想那时候百姓大部分朴实纯洁的风气,又觉得这种肮脏的事,不可能发生在校园里。日期:2011-09-15 19:53
可能是等得不耐烦了,那校长没有呆多久,就先行离开了,他走的时候,还不忘和那资料室的管理老师耳语几句,大概是在交代一些重要的东西。
正在我打算继续翻阅下面的资料册的时候,黎以梵忽然出声问资料室的管理老师道:“你们学校当年的旧校舍,什么时候拆掉的?”
“拆掉?您说的是,建校初期的那个旧校舍?”那老师连连摇头道,“没有没有,校长说了,不让拆。”
他告诉我们说,本来说,学校有钱后,是要打算将旧校舍拆掉重新修建的,但是,却有许多老师反应不让拆掉,连校长也认为不拆,他们希望留下那校舍,让现在的孩子看看,当年的孩子,上学的环境是多么的艰苦,而且,这校舍是当时在福建的外国人修建的,在**战争的时候,那西方的一些正义人士看不惯日本的烧杀抢掠,曾经组织妇孺老弱躲入其中,十分有意义。
多种原因的综合之下,学校最后决定,建议将其休憩好,保留下来。
那老师告诉我说,那校舍就在教师宿舍后面的小山坡上,现在还开放着呢。
黎以梵想了一会儿,又继续问道:“那,那房子,在文革的时候,做过牛棚么?”
日期:2011-09-15 20:01
那老师顾左右一番,“小哥,这话我只能悄悄和你说,虽然说,当地的风言风语都有传,但是那都是旧事了,一般学校不让提这事,你还是别为难我了,你不是看了那期间的资料么?难道还不清楚?”
黎以梵这才没有问下去,他合上了手里的资料册,然后对我道:“好了,都差不多了,走吧。”
然后对站在门外抽烟的白警官道:“白哥,麻烦你了。”
后者掐掉手里的烟,然后问道:“老弟,你还有什么要看的?”
黎以梵笑道:“我还想上教师宿舍楼后面的山坡看看。”
白警官很配合道:“好说。”日期:2011-09-15 20:05
我走到黎以梵身边,低声问道:“是不是有眉目了?”
黎以梵点头道:“嗯。”
他顿了顿,告诉我刚才在资料里看到的一件事,这个安红,在1968年的时候,因为家庭出身的问题,从校长的职位上跌下来,被判为右派,后来在69年的时候,因为忍受不了酷刑逼供,选择了上吊自杀。
他说,学校的记录十分乱,很多都是后来修订的,可能缺漏了很多重要详细的信息,学校方面不愿意提起当年的事,他便不好意思问下去。但是这个发现无疑是给了我们一个重要的调查方向。
我想了想,道:“你的意思是,安红的死,有隐情?”
日期:2011-09-15 20:07
也许,正是因为她死的不正常,才有了现在的那个女鬼?
我突然觉得背后一悚,低声道:“不会是她冤死了,变成冤鬼怨鬼了吧?”
黎以梵低声道:“不尽然。”
他告诉我说,1966年文革开始到文革高潮68年的时候,全国掀起“文化大**”热潮,一些贫瘠落后的地方,一个月内死去的冤死的人非常之多,安红的死,并不算很特别。
就拿他爷爷以前年轻的时候,搞阶级斗争,一些家里出身不好的,或者祖辈为地主的人,都成为了首当其冲的受害者,一些小村落里的一些“背靠背检举揭发”,大搞“逼供信”“人人过关”等,大喊大叫“四不清,害人精;不交代,开水淋。”短短两个月中,举家外逃者不计其数,自杀身亡的,更是于百。
更别提那些趁机陷害杀人的,更是不计其数。
日期:2011-09-15 20:25
“怎么了?老弟,你怎么忽然对几十年前的老事,有兴趣了?”听到他说起文革的白警官忍不住插话道。
黎以梵笑道:“刚才看了一些资料,心里有点想法罢了。”
“有兴趣是好,不过不要被人误导了才好。”白警官抽出了香烟,点上了,“这些事虽然残酷惨烈,但是搞清来龙去脉只是为了警示世人,让我们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而已。”
我从白警官的语气中听出他不爱听那些,黎以梵笑着答应了一声,并转而提其他的事去了。日期:2011-09-15 20:29
[图片]http://static.tieba.baidu.com/tb/editor/images/jd/j_0002.gif好久不见啊日期:2011-09-15 20:35
这会儿正是上午十一点,高中的孩子们还在最后一节课里奋斗,这里,十分安静。
除了操场上偶尔几个上体育的学生来来去去,就剩下扫地的大妈了。
我们几个人交谈着话,不知不觉竟然走进了图书馆旁边的教师宿舍楼里。
南边的冬天和东北不一样,一年都能见到充盈的绿色,道路两旁的柳枝竟然还是绿色的,它们柔顺地随风摆动,为这条幽静的小道增添了一丝活力。
地面的道路慢慢变得上升起来,我走了几步,竟然发现,前面的路没有了,尽头,是一个小小的院落,里面,茂盛而浓密的榕树枝杈从围墙里探出来,我停在下面看了一段时间,发现树上,竟然挂满了红色的小绳子。
我眯着眼睛看了几眼,竟然还发现上面挂着各式各样的牌子,隐约还能见到上面写着字。
这是什么?日期:2011-09-15 20:42
黎以梵见我停了下来,催促道:“怎么不走了?”
“马上来。”我反应过来,又看了看那茂密的榕树枝头,然后跟着黎以梵,走了进去。日期:2011-09-15 20: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