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溶洞直通柳江,距此不过一二公里的样子!”
王健的眉头皱了起来,因为围捕,大部分柳江上的水警,也被调来此地,一旦洪胜通过此法从柳江逃离本市,必然加大围捕难度,并可能造成更大的伤亡事件!
“继续搜山,从搜山队伍中抽调出一只小分队,跟我一起去柳江!还有——,在真相水落石出前,还是要控制住那个作家!”王健迅速命令道。
王健只希望洪胜并不是从这些暗河中逃出包围圈的,而仍在警方的控制范围内。
黎明即将到来,现在却是黎明前的黑暗。
王健在车里紧张的盘算着,一旦确认洪胜已逃出包围圈的对策。刚刚达到此地,就遇上棘手的的案子,看来他们说的没错,眼前的这个逃犯可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家伙。
王健只希望,教授所说的那个天方夜谭般的方式,只会出现在惊险电影里,而不是现实,他倒宁愿作家撒了谎,他就是洪胜的同伙,起码有迹可循!
但愿吧!
“我们成功了!”几公里外,张静的兴奋不言而喻,“真惊险!”她脸上*横生,
“那是!”洪胜再次得意的笑着。“够他们忙活一阵了,即使发现了那些暗河,他们也一定认为我们已经出逃桐城了!谁会想到我们仍留在本地!”
两人从黑暗的柳江中,爬了出来,换上早已准备好的衣裤。
江边人迹罕至。
“接下来,我们去找‘那玩意’了吗?”张静迫不及待的问道,
“当然!”洪胜回答道,“我们已经甩掉警察了!”
“亲爱的!我都已经迫不及待了,那玩意究竟在哪呢?”
“你跟我走就是了!”洪胜阴阴的一笑,并不说话,穿过马路。爬上了路边一座山头,张静紧跟其后。
二十分钟后,他们爬上了山头。
在山顶上,远远望去,山下一片建筑赫然眼前,
“那玩意就在那里面?”张静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对!就在那里面!”洪胜说道。
那片建筑四面高墙,中间一扇铁门,门上写着:桐州市第一看守所。
昨天,洪胜就是这出来的!
16、舆论
通缉范围被扩大到全省,希望不会再到全国。王健夜里赶到柳江边,看着漆黑一片的江水一无所获。虽说没有直接证据已证明洪胜逃离本市,但同样没有证据表明他还留在本市。
省内各市均接到协查通告,并被命令严防死守,特别是柳江沿江城市,加大水上巡逻。
清晨六点,*山部队在山顶“会师”,除了惊动了几窝野兔子,别无他获。此次围捕行动,以警方失败告终。
作为最后一个接触过逃犯的赵林,仍在警方控制中。经过调查后,干警在报告中写到:赵林确系本市作协青年作家,写过几本书,无犯罪前科,除了被杂志社屡屡退稿,应无其它仇恨社会之缘由;其女友朱玲玲为本市某银行职员,与赵林恋爱三年,如果同居违法的话,那么这是他们唯一的不良记录。
数支小分队被派往重点城市,协助追捕;
原“洪胜案”侦破小组,被命重新调查此案,包括犯罪动机、社会关系、以及走访受害人家属等一切有利抓获逃犯的行动;
武警部队暂时撤回驻扎地,随时候命战斗;
市委宣传部紧急开会讨论应急措施。
早上八点,“洪胜越狱案”新闻通气会准时在市委礼堂举行。
会上,此前群众在胡同口一度猜测的此事件“替罪羊”刘云,以请辞的形式,辞去副市长职务,并不再担任其他任何公职;另一受牵连的是原刑警队长李明,被免除刑警队长职务,开除警籍;其他一干人等,给予党内处分等一系列不同的处理。
很明显,这是桐州市不小的一次政治地震!
“洪胜有可能已扩大了逃离范围!”新闻官在这点上直言不讳,“但我们有信心,局势仍在控制之中。”
关于肖海清在此事件中的身份及作用,会上并未被提及。
但仍有消息灵通者,很快得知了事情真相。
网络作为最快的载体,迅速登出了相关报道。随着“高校某教师——高校肖姓教师——桐州大学肖姓心理学教师”这根基础逻辑线,很快,肖海清的名字街知巷闻。
网络发表题为《论文重要,还是人民生命重要?》的文章,再次引起一片哗然,臭骂声不绝于耳;
电视台奋起直追,录制《我们应该宽容》的专题节目,站在肖海清的立场,阐明“心理学研究,正是为了防止第二个洪胜出现”的观点,再次把群众,从电脑拉回电视前;
报纸杂志又一次黯然失色,他们标题仍停留在《我市发生重大越狱案》的过期新闻上。
肖海清的手机号码,像银行的客服电话,被莫名其妙、不知以何形式公布于世。一上午她接到无数个电话,有记者要求采访的;有编辑请求做节目的;还有支持者的安慰;更甚之某个糙汉打通电话直接来了句,肖海清,我操你妈!
毋庸置疑,肖海清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当然,也包括刘云、李明等一干被牵涉进此事件的责任人。
李明回到家中。
这是他几十年来,最难熬的早晨,虽说一夜未眠,但依旧睡意全无。
在这个终结职业生涯的早晨。李明感到了深深挫败感,就像个要强的中学生,面对失败的试卷。
几十年的刑警生涯,驰骋沙场,多少名震一方的枭雄被斩落马上,再穷凶极恶的歹徒,见到李明也要颤抖,可如今却让一个叫“洪胜”的男人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走,把自己耍得团团转!
这不是一两句安慰的话,就可以弥补的创伤。
李明环顾四周。这是个寂寞的家,桌上的方便面标志着主人的凄凉;这也是个没有得到他多少关心的家。李明的妻子三年前,因尿毒症去世,甚至都没来得及好好陪过自己的这个红颜知己,她就香消烟陨。
这个让他放弃家庭、生活、自己深深热爱的职业,如今却给他带来莫大的耻辱。
电视播放着“洪胜案”的最新进展,主播说道,希望广大市民配合警方,任何信息,请紧急与警方联系。
是啊!一夜之间,自己就成了市民,只能“配合”警方,缉拿逃犯,而不是统领全局、运筹帷幄。
李明打开冰箱,里面有牛奶、饮料、和啤酒,他拿出了啤酒,坐在沙发上,喝上一口,望着天花板发呆!
墙角里,一个小小的蜘蛛在结网,弱不禁风,但依旧坚强。
“即使不是刑警队长,不是警察,还可以去捉拿逃犯,难道不是吗?”李明仰着脑袋突然想到,
“我还可以‘配合’警方,难道不是吗?”李明迷茫的眼中,又闪过一丝光芒,
“谁说我就可以退出此案?”李明仿佛回到意气风发的少年时代 “我有经验、有身手,难道就坐在沙发上闷头喝酒?”
他因自己的这个想法激动,激情砰然而出,他从沙发上蹦了起来,甚至一刻都呆不住了,“有的,一定有破绽,洪胜他是人,他不是神!”
李明兴奋不已,他在瞬间,为自己又找到了一份“新工作”,没有薪酬、权利,但却能洗脱耻辱。
门铃响了。
门外站着肖海清。
“难道你就不准备请我进去坐坐?”
依着门框的李明,皱眉看着她,
“请进!”
他对这个人没什么恶意,只不过——,
对其专业有些不信任。
“我不是来述说我的行为学理论的,”肖海清很明显捕捉到了李明的内心信息,“我只是想说——,难道我们就这样罢手?什么都不做?”
“什么意思?”李明有些猜到了肖海清的来意,尽管他们在这点上或许已达成了共识,但他还在犹豫中,
“我是说,比方——,我们可以联手,共同做些什么?如果你愿意的话,我需要你的帮助,你也会需要我,当然……
我是说,如果我们联手,总比现在什么都不做要强——
你知道的,”肖海清叹了气“现在整个城市都把我当成罪人!”
李明一阵沉默。
沉默中肖海清嗅出了李明拒绝的意图,
她又叹了一口气,“唉,算了!”
“你准备怎么干?”李明突然开口问道,
肖海清抬起头了,和李明相视而望,笑了,“我并非一无是处,”她举了举自己的手机,“这里有个你意想不到的消息!”
17、从不离身的钥匙
X君,那个匿名提供线索的蝴蝶俱乐部成员,在肖海清手机号满世界乱飞的时候,再一次出现给她来了电话。
李明、肖海清在柳江边的江畔公园,见到了这个戴墨镜的女人。
看到肖海清身后的李明,X君紧张的情绪溢于言表,“我说过,如果你带人来,我不会向你提供任何信息的。”X君看了眼李明,神色愈发慌张,“我在电视上见过你,你就是那个刑警队长!”
“现在已经不是了!”李明抬手拦住了要走的X君,过多的解释似乎没有必要,他看了眼肖海清,肖海清朝X君点了点头。
“你就把我也当成普通老百姓,我听肖海清说了,你需要帮助,但又不能惊动警方,你看,我们俩人加起来总比一个人的力量要强大的多!”
X君狐疑的看着肖海清,肖海清继续微笑着鼓励她,“就某种意义而言,我们都属于捆在一条线上的蚂蚱。”
“洪胜他一定会来杀我的!” 一阵沉默之后,X君突然说道。
“什么?”李明和肖海清吓了一跳。
“因为我就是那个匿名举报他的人。”
“怎么个情况,说说清楚,”李明忘记了自己已被免职,刑警队长的做派又露了出来,
肖海清在一旁悄悄拉拉他的衣角,
“哦,说出来看看,或许我们能帮你,——私人形式的。”李明恢复平静的语调,尽量做到和蔼。
“一开始,他要杀掉了不仅仅是那三对夫妻,还包括我和我的丈夫!——去参加聚会的那天,我婆婆突然病了,临时取消了约会。从医院出来之后,我们突然改变了主意,想给他们一个惊喜,达到洪胜家后,发现屋里没有人,我们正准备打电话,突然听到了从地下室传来的呻吟声,”X君露出了恶心恐惧的表情,“——太可怕了!”
不需多解释,李明肖海清当然知道,X君看到的是什么,洪胜囚禁了那三对夫妻,正从他们的脑袋上注射蝴蝶卵呢!
“当时为什么不报警?!”李明再次恢复了严厉,这次肖海清没有提示他,“如果当时你报警,可能挽救六个人的性命!”蝴蝶卵发育成幼虫发育了一个多礼拜的时间,如果当时就送医院,很有可能阻止这场悲剧的产生。
“因为,因为我不能说!”X君愧疚且恐惧的回答
“什么?!”
“所谓的蝴蝶换妻俱乐部,其实并不是在做换妻的事情,而是一个——计划!”
“计划?”这又是一个全新的信息,“什么计划?”
“我不能说,如果现在说出来不如让洪胜来杀了我!”X君语气柔弱但却坚定。
李明皱起了眉头,如果他现在仍是刑警,有的是办法让眼前的这个女人开口说话。但是别忘了,现在李明只是个普通的——老百姓。如果真以警察的身份,或者现在就把她移交警方,X君还会自动现身,还会提供更多线索吗?
李明没有把握。
“那后来怎么又想到报警了呢?”肖海清发现了其中的漏洞,“而且你为何确定洪胜已经知道了你就是那个匿名举报者,要来找你复仇呢?”
“因为——因为如果他不死,为了达成他的计划,我就必须死!”
这个回答再次让李明、肖海清震惊。
X君望着江面。
“我真的不能说,我只能请求你们帮帮我,我只能说这个计划——,和一把钥匙有关,这把钥匙洪胜从不离身,从不!
18、预判
让一把钥匙“从不离身”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或许并不是一件稀奇的事,但在某些地方,总有些例外——比方说监狱。
桐州市第一看守所位于西郊。利用过去的社会关系,李明将X君送到了一个安全地方后,驱车同肖海清来到这里。
和我们电视里看到的一样,看守所四周高墙,上面布满了电网,一到夜晚2000伏的高压电,足以电死一打敢于以身试法的犯人。
这里虽谈不上重兵把守,但四角塔楼上日夜站着本市最优秀的狙击手,这可都是真枪实弹。毕竟不是打仗,这点配置,面对几个江湖混子,不在话下。
按照李明的战友——桐州市第一看守所所长大刘的说法,除非那小子脑袋让驴踢了,他要真敢来,我让他后悔生出来。
和李明一样性情的大刘,毫不掩饰自己对洪胜的痛恨。
“不过话说回来,你真以为他会来吗?怎么来?难道大摇大摆的走进看守所,取走他想要的东西?”大刘也没有掩饰自己对这种可能性的怀疑。
在他办公室里,桌上摆放着洪胜进来时,按规定扣留的所有私人物品:一套深蓝色运动服、内衣裤、一个钱包、一枚戒指、手机等等普通用品,果真——还有X君所说的那把钥匙。
钥匙被圈在钥匙环里,被圈在一起的还有奥迪标志的不锈钢纪念牌,这和普通的车钥匙没有两样。
“我也认为暂时不要通知市里,毕竟情报的真实性——还不能确认!”大刘说道,
“但不管怎么说,我们还得防着,”李明提出建议后,马上补充“就我跟他打过的交道,这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
况且,小心驶得万年船,现在我们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这钥匙,我能不能带走?”
大刘为难的看着李明,“你知道的,这不符合程序!毕竟,毕竟——你已经不是刑警了。”
“哦,我了解。我的意思是说,你没接触过洪胜,不是我灭自己威风,涨他人气势,他确实——”李明没有说下去,
“没关系!”大刘笑,一把抓过钥匙,“从现在开始,我把他系在裤腰带上,不管他用什么‘天才’法子,易容、制造暴动、还是挖洞,只要我不死,他就休想从我这拿走钥匙。
“我们现在去哪?”出了看守所大门,肖海清坐进李明的黑色普桑里问道,
“哪也不去!就在这待着!”
“你不会把所有的宝都押在那个女人所说的话上吧?你认为洪胜真会来?这有点过于,——过于无稽了吧。一个逃犯刚从监狱逃出去,现在又要在回到监狱偷东西?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吧!我并不认为大刘把我们刚刚说的话,太放在心上!”
“别说他了,我和你一样,也觉得我这想法很无稽”
“那还在这待着?我们总得知道去个——什么地方,找找线索!”
“不知道!”
“不知道?”
李明转过脸了,看了会肖海清,笑了,“就是因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我们哪也去不了!”
肖海清愣了愣,随后有点明白李明意思了,
李明接着说,“在没有新线索之前,我们就只能在这待着,总比回家或者满大街转悠要好!”
19、真假证人
“‘如果我死了,凶手一定是洪胜!’”
一年前,何斌——那个张静所说的“换”来的丈夫、受害人之一,在信纸上写下这句话。信纸上还有一个地址。
何斌写完后,将此封信投递给了一家快递公司,并申请了新业务。请求快递公司先不要发件。何时发件,以自己的email为准。
何斌每隔两周就会发出一封mail,意指‘不发快件’的指令继续。如果逾时未接到邮件,则请发出。”
市公安局。
王健面前坐了个女孩如是说,
这女孩叫何妮,自称是何斌的妹妹,同样也是这封快件的接收人。
“是我匿名举报洪胜的!”何妮接着说,“在我哥失踪后的一个半星期,我接到了这封信,并按照信纸上的地址,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去了那。不用说,你们也知道了,就是案发现场,至于我发现了什么,你们应该比我还清楚——”
“别问我为什么要匿名举报,谁的哥哥参加——这样的俱乐部,都不会想抛头露面,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也别问我为什么现在就出现了,我没想到,你们那么多人,居然能够让他给跑了?”何妮年纪不大,但在公安局的办公室,照样不怵场。“我想我在这时出现,是可以给你们帮助,我哥哥何斌是洪胜曾经的校友——‘手势密码’的知情者之一,”作为他的妹妹兼师妹,我想我可以尝试着去破解这个密码。”
“一直关注着洪胜案的何妮,在这时候找到这样的切入点,协助破案,或许对警方是极有益的。”王健这样想。
紧急调来的现场录像,在市公安局某间办公室里被反复仔细播放,随着何妮的翻译
“认罪、法院、汽车、管道、逃亡、工具包、防水衣”等一系列字眼被警方获悉,其中包括“钥匙”。
真正让王健注意这个字眼的不是密码本身,而是桐州市第一看守所所长大刘的电话,
“刚刚,李明到这来过。他提了一个奇怪的想法。他认为洪胜对一把钥匙非常感兴趣,并且会回到看守所取这把钥匙。
我觉得这有些不可思议。
有些事情我没对他说,毕竟他已经不是刑警了,但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说说,”
大刘讲道,
“在洪胜案审判前,他的妻子张静——就是此案的同谋,曾来过看守所,企图将洪胜的私人物品带走,当然也包括这把钥匙,理由是留作纪念。
我必然不会同意,这不符合法律程序。
这两件事单独看,似乎都没什么破绽,但放在一块,似乎就有些问题,
我在想,
洪胜或者他的妻子对这把钥匙或者留在看守所的其他什么东西,确实——非常的关心!”
一辆小车驶进了桐州第一看守所。
除了以上点,王健这又多了一条,密码中也出现了“钥匙”,怎么能不让他对此重视起来。
王健了解了基本情况后,立即让大刘拨通李明的电话。
五分钟后李明就出现在所长办公室里。
李明并不认为眼前这个取代自己指挥权的专家,能够有独到之处,两人正暗中较着劲。
但王健还是惊讶李明也发现了“钥匙”这条线索,
当然李明也有同感。
难道何妮也找过李明?王健想
难道X君也找过王健?李明想。
很快,李明率先找到了破绽,X君曾明确说过,不要惊动警方,难道出尔反尔转身就“投奔”了王健?
大刘在一旁做了一个夸张的无辜表情!
“你怎么会来?”沉默了一会之后,王健率先打破僵局,
“我收到了一些线索。”李明并不想上来就露了底,
又是很快,两人都发现了问题。
随着两人赌气般的一问一答,马上就发现他们各自所描述的“线人”的外貌,并非属于一个人。
“什么,你说何妮——那个受害人的妹妹是匿名举报者!”
“可明明是X君?!”
“她们中有一个人在说谎?”几乎同时,两人说了出来。
“赶紧,赶紧控制住何妮,”王健朝着门外奔跑起来,“李明,我们走,去你说的那个X君那!”
临走前,王健从大刘那要来了钥匙,“安全起见,这把钥匙先放在我这!”
在去往X君处的途中,车上,接完电话后的助手对王健说道,“何妮已经离开警局了,手机关机,目前我们找不到她!”
看来问题又严重了!
X君无论是真是假,是唯一能够提供线索的人了!
肖海清借口离开了李明一行人。
在她看来X君一定不会在那坐以待毙了!
而且她猜测X君很有可能,就在自己要去的那个地方。
接下来的事儿,她要自己干,也只能自己干!
她爬上了一座小山坡,看守所被抛在了身后。
下山后一条小路,把她引到更阴森黑暗的林中。
林的深处有一座废弃的木屋,肖海清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屋内两女一男,
“你还是来了!”男人开口说,
“我没猜错的话,这才是那把钥匙!”肖海清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戒指,刚刚,和李明一起拜访大刘时,她趁两人焦点集中在钥匙上时,偷偷把它摸进了口袋!“你所说的我已经做到了!我希望你能够履行诺言,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肖——,”洪胜阴笑着走上前,他身后跟着X君和张静,“我想我还是叫你海清吧,这样亲切。从现在开始,难道还能说,我们不是一伙了吗?!”
20、曾经年少
X大。
少年骑着单车的身影,被夕阳拉长在林荫道上。
“何斌!”马路边另一个少年宋波,捧着书叫他。
“你怎么还在这?”何斌停下车,“赶紧把书放回寝室,新生马上就要到了!”
“我不想去,书还没看完呢!”宋*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刚从图书馆借到这期的《环球地理》,上面有篇介绍蝴蝶的文章!”
“得了,”何斌抢过杂志,放进车篓里,“赶紧走吧,晚了又要被辅导员骂了!”
“把书还我,我还没看呢!”
“上车再说!”宋波被不由分说的拉上车。
两人朝着校门口飞驰而去。
九月的天空爽朗,可空气中却洋溢着潮湿的气息,像一颗未沾尘土的青涩苹果。
这一季的女生比以往漂亮。
“那个穿牛仔裤的,快看快看,”站在‘生物系’的引导牌后,何斌兴奋不已,“还有这个这个,扎小马辫的!
——我说你书呆子啊,那么煞风景!”何斌夺过宋波手上的杂志,
“别闹!”宋波依旧推了推眼镜:“我还没看完呢!”
“真没劲!”何斌把杂志丢还给了宋波,“你在这待着,我去物理系看看!“
“同学!请问这是生物系的集合点吗?”何斌走后不久,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宋波抬起头,有个女孩看到了他手上杂志,扬起的笑脸,跳跃在他明晃晃的眼镜片上——;
一个月后。
男生寝室门口,
“等宋波的吧!”何斌笑嘻嘻的从外面回来,
“恩!”刘娜害羞的点点头,她手上握着那本《坏球地理》。
“切!”何斌指指杂志,“宋波又跟你说他的蝴蝶了吧,有劲没劲。”何斌嘲笑刘娜,“什么时候我跟你讲讲间谍,那多过瘾!你说一个男人喜欢什么不好,偏偏喜欢蝴蝶,那是小姑娘才喜欢的东西!”
“你管不着!”刘娜的脸更红了,往后退了两步——;
三个月后,
学校的大草坪上。
少男少女背靠背坐着。
“真恶心!”刘娜一身的鸡皮疙瘩,新一期的《环球地理》上,介绍了游客在亚马逊雨林遇难的事儿.
凶手居然是亚斯苓蜂蝶——一种罕见的类蜂蝶,它能像黄蜂一样利用尾部的针刺,将卵排进人类的大脑;游客在雨林吊床上过夜时,遭到攻击,却全然不知。
几天后,幼虫从她的脑皮层钻了出来,医治不及时,活活给疼死了。
“别看了!”宋波抢过杂志。
刘娜转过身来依偎在宋波肩膀上,“没想到这么漂亮的生物,也会杀人!”
刘娜闭上眼睛不敢想象。
“睡吧!”宋波说,“睡一会就把这可怕的事情忘记!”
这是个甜美的“午觉”,再睁眼时,已经十多年过去了!
木屋里,X君从洪胜身后走到肖海清面前,伸出她的手,“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姓刘,文刀刘,你可以叫我刘娜!”
21、舆论再起
电视、网络、杂志、报纸等一切叫得出名字的媒体,依然在滚动播放“洪胜案的通缉信息”
“法网恢恢,任何罪犯,无论多狡猾、多残忍,也无法逃脱警方的追捕,无法逃避法律的制裁!”电视主持人铿锵有力的说。
可现在王健有点懵;
李明也有点懵。
几个回合下来,他们就像热恋中的中学女生,老是上当受骗;又像主场作战的中国男足,观众越是鼓掌加油,就越是羞得慌;对手已进了三个球,自己竟愣没找到突破的口子!
不消说,X君失踪了;
何妮失踪了;
大刘打来电话,语气紧张的说,“洪胜的私人物品里,那枚戒指不见了!”
李明突然发现连肖海清也失踪了?
王健脑子一片空白。
这事重头捋一捋:
一天前,有个杀人犯,在法院刚刚判了死刑,居然让他跑了;刘云、李明、肖海清一干人等被牵扯其间;
洪胜跑的路上,绑架了一个作家和他的女朋友,把警察引进死胡同,当李明企图在那条防空洞里,来个两头堵,他却可能从那个什么地下河里,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最要命的是,地下河的事,还不能确定,还不能排除那个满嘴“之乎者也”的作家,和这件事没有牵连?
当追捕范围扩大之后,突然出现了X君跟何妮,说到了一把“钥匙”,这把钥匙就在自己的荷包里躺着,当人们都觉得洪胜不跑,会回到看守所来取这把“钥匙”实在不可思议的时候,大刘却说洪胜的那枚戒指丢了?
而与此同时,到过看守所现场的肖海清却手机关机,失踪了?!
在整个事件中,所有人都是受害者,可所有人却都无法避免的成了洪胜的“帮凶”!
再这样下去,连李明也要失踪了?王健想,他甚至认为,或许不久的将来,自己也要成了洪胜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自己就像侦探小说里的那些愚蠢警探,而可以扭转乾坤的神探,迄今还没有出现,在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中,局面一边倒的被动和难看!
这是个问题。
王健有点心焦。
另一个心焦的是,得知案情最新进展后的白杰市长。
白市长在市委办公室里脸色凝重。
面前的电脑里,出现了省公安局的人事档案:
王健,公安大学痕迹学专业毕业。
从警31年,参与了近2000起刑事案件的现场勘查,
主要破获的大案要案有,
1993年,刘氏家族灭门惨案,通过犯罪心理痕迹,坚持判断此案为家贼所为;
1995年318宾馆,港商*杀人案,通过提取现场的半枚脚印,仅40分钟,便确定作案人升高体貌,锁定犯罪嫌疑人;
1998年,赞布江,无名女尸案,通过女死者口中残留的植被特性及土壤酸碱度,推出作案现场远在300公里之外的胶原,并一举抓获罪犯;
2002年,北郊市自制枪械袭警案,通过现场弹道分析,及工具犯罪痕迹,发现岩土特性,发现制枪现场,将案犯绳之以法……
眼前的这名公共安全专家功名显赫,是侦破刑事案的高手——
但追捕案呢?
白市长拨通了省公安厅的电话,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厅长在电话里说道,“现在我们遇到是全省乃至全国,都没有遇见过的罪犯越狱案,此前没有任何此方面的经验,现在看来仅靠人海战术,也是效果不大的,我们应该也必须相信王健同志的能力,罪犯再狡猾,也会露出痕迹,露出马脚。
再给王健同志一点时间,一点时间,我相信他能顺利完成任务的!”
此时,洪胜越狱已过去34个小时,离军令状定下的时间,只剩下14个小时!
22、作家的生活
作家赵林家住二楼。
早上起床的时候,被女友朱玲玲赶到阳台抽烟。
他所居住的大楼正在整修,面前全是脚手架。
赵林抽完烟,顺手一弹,烟头撞在铁架上,改变了滑落轨迹,落在了楼下晒在阳台外的棉被上。
赵林赶紧把头缩回来,关上窗。
10分钟后,听见楼下的娘们在喊,我靠!那么大个洞!
赵林有些心虚,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圈带门出来。
出大楼时,恰逢那妇女站在门口,狐疑的看着赵林。赵林视而不见,竭力超然物外。
出了小区门,赵林转过大马路,拐进一条小巷。
小巷里烟雾缭绕,两边挤满了早摊铺子。
他来到一家油条铺子前,前面三两人。一个糙汉窜到前面,赵林皱了皱眉,“请排队!”
“排你妈了个逼!”糙汉回过头,驴唇狮鼻怒目相叱。
赵林有点恼火,但那汉子个太大,赵林想想还是算了。
买完油条,赵林坐在摊子前的小凳小桌上喝豆浆,
边上,一个老头对另一个老头说,“知道不,有人逃狱了!”
“谁不知道!”
“据说是个专门给人算命的女先生放跑的!”
“没文化吧,什么叫算命的,人家那叫心理学!”
“心理学?啥意思,那犯人有心脏病啊!”
老头笑了,大伙都笑,赵林也笑!
吃完油条,赵林出了这条小巷,来到附近的公园。
翠鸟鸣啼,一群人打太极,另一群人在跳健美操,“走——,脚抬高,抬高!”一个貌似教练的老太太手里拿着剑指手画脚……
赵林坐在湖边的一个长凳上,
不一会,一个女孩蹦蹦跳跳的来到他身边。
“我出小区门后,经过的第三个女人,戴没戴眼镜?”
“黑框,金属边,天茂牌的!”女孩坐下回答说,
“我早上吃了几根油条?”
“一根半,另半根还泡在豆浆里呢,如果被掐掉丢在地上的那三分之一不算的话!”
“油条铺子,排在我前面第二个人,穿的是什么鞋子!”
“黑色布鞋,——是个中年妇女,两鬓有一撮白发,那是因为染头发没染干净,上身浅绿色的外套,里面米黄的棉毛衫,黑色的裤子,裤脚管卷起来一寸半的样子——”
赵林看看她,有点惊讶,
“油条铺子对面喝小馄饨的桌子,左数第四个人坐得是男是女?”
女孩看看赵林,愣了会
“怎么?忘了吧!”赵林有点得意,
“左数第四个——?”女孩说,“根本没有人,因为那个桌子前只有三个板凳!”
赵林又愣了,随即笑,“没想到,那么多年,你还是没变!”
女孩也笑,甩了甩头发,“我还知道,除我之外,还有另外的人在跟踪你!”
“有人跟踪我!”赵林有点紧张。何妮坐到赵林身边,从包里取出化妆用的小镜子,镜子里出现公园门外,马路对面的一辆面包车。
“你确定?”
“当然!”
“跟踪我干吗?”
“谁让你在洪胜逃狱后见过他!”
“不会是他吧!”赵林更紧张了,“现在怎么办?”
“跟我走!”
何妮带着赵林绕过了公园,穿过小竹林,从九曲桥越过一片人工湖,在另一头的栅栏边,像狸猫一样翻了出去。
他们来到马路上。
时值上班高峰,人头攒动。
何妮领着赵林上了一辆公交车。一站后,他们从车上下来。何妮确定和他们一起下车的乘客并没有前一站候车的人后,穿过了马路。
他们叫了一辆出租车,回到公园门口。
他们悄然进了一家咖啡馆,在靠窗户的位子上坐着
那辆面包车还停在公园唯一的大门口,咖啡馆的斜对面。
“看来他们并没有把你太放在心上,”何妮说,“这样轻而易举就把他们甩了!”
“他们跟踪我干嘛?”赵林还是心有余悸,暂时的摆脱,并不是办法。
“要知道为什么?这很容易。耐心等着,等他们发现你已经不在公园了,跟着他们就是了!”何妮笑笑,转过头去“服务员,点单!”
23、继续
“我不会加入你们的什么团伙,难道从一开始我就在你的计划里吗?”小木屋里,肖海清问洪胜,
“当然不是,”洪胜在木屋里踱着步说,“不过从现在开始,你就成了我计划的重要部分!”
“你不能言而无信!”肖海清尽量冷静,她不想让洪胜看出,自己在这个局面中,已经承认了被动和恐惧,“你说过只要钥匙帮你拿到了,你就会把孩子还给我!”
“我是说过。可我没说过,现在——,”洪胜举了举手上的戒指,“你拿到的只是钥匙的一半,我还需要你拿到另一半!”
肖海清沉默。一会,尽量掩饰自己的震惊,“我只是个普通的大学教师,况且现在警方一定已经开始怀疑我了,我做不了什么的!”
“你当然做得了,不过在此之前——”
肖海清的眼睛上,被蒙上了黑布。
她被带进了一辆车,车在颠簸的道路上行驶了约莫二十分钟。
下车后,肖海清走到了一条泥泞小道,拐了两个岔路口,弯腰进入了一个——山洞?肖海清不知道;然后走过一段向下的楼梯,似乎来到了地下;肖海清被带到了空间里一块平地,
黑布从眼睛上脱去,肖海清眯着眼适应光线。
顶上吊着一盏灯,空间里除了洪胜、张静、刘娜,还多了一个人!
那人坐在椅子上,双手被捆在椅背上,这个人肖海清从来没见过,他睁着眼,两眼无神,空洞的看着前方,无视来者的存在!
“你把我带到这来干嘛?”肖海清问道,“不是说——去找钥匙吗?他是谁?”
洪胜呵呵阴笑的说,“这就是我说的另一半钥匙——刘娜的丈夫——宋波!”
肖海清皱眉又看了眼捆在椅子上的男人,
她的专业知识告诉她,
如果这真是把“钥匙”,——很明显,这把“钥匙”已经疯了!
洪胜劫持了肖海清的孩子,不仅是为了那把钥匙。
事实上钥匙只是一半,另一半需要一串密码,而这串密码只有宋波知道。
可现在宋波疯了。
“我知道你的专业,也知道你在无意识领域里的建设性研究!我的意思是说,我希望你能治好他,或者用其他的任何什么办法,让他说出这串密码!”
“我看简直是你疯了,这根本不可能!”肖海清终于忍不住叫了起来,她要崩溃了,眼前的这个人是个什么都敢异想天开的疯子,他所说的一切,闻所未闻,“难道你以为科学会像科幻片一样简单,这根本不可能!”
“我知道这不可能!”洪胜阴森森的看着她,“可我手里有枪,还有你的儿子,他可能会永远消失在这个地球,尸骨不存。你说什么样的办法能够藏起你儿子的尸体呢?”洪胜脸色可怖,“我会吃了他,从此你就再也找不到你那活蹦乱跳的儿子,一个手指头都找不到!”
肖海清的腿在发抖。
洪胜来到她的身后,搭在肖海清的肩膀,“你别无选择,嘘——,放轻松,冷静,我们一起进入这个疯子的心理世界,看看那里究竟藏着什么样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