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诡蝶杀人事件》作者:巴豆【完结】 > 诡蝶杀人事件.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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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巴豆 当前章节:15409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6:07

24、谎言

肖海清的疑惑在于,刘娜说自己是那个举报洪胜的人;而在看守所,王健接收的信息却是何妮才是举报者。两者必有其一是在撒谎,或者都在撒谎。但就目前的形势而言,肖海清更愿意相信刘娜是撒谎者。

事实上,在过去几小时发生的事情表明,刘娜压根和洪胜就是一伙的:

先是接到了洪胜的威胁电话,以儿子为要挟,要求自己去偷留在看守所里的那枚戒指;正当自己一筹莫展的时候,却犹如“神兵相助”似的接到了X君刘娜的电话。

刘娜编了一个故事,然后为他们提供的“那把钥匙从不离身”的信息,诱使李明和自己,有足够的理由的进入看守所,寻找线索;

毋庸置疑,这是个障眼法,当李明和大刘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钥匙上的时候,肖海清就明白其实真正的钥匙,是那枚戒指,而当时,她有足够的机会顺手牵羊。

现在想想,自己的判断是没有错的,洪胜似乎考虑到了自己去取那枚戒指存在困难,所以居然“帮”了自己一把,派来了帮手刘娜,使得偷得那枚戒指更为顺利。当然,在整个过程中,李明又不知不觉的“助纣为虐”了一把。

可肖海清没想到,这枚戒指——按照洪胜的说法,只是开启“密门”的一半,而另一半在宋波的脑子里,作为刘娜的丈夫,(并且疯了?)他在整个洪胜案中,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还有——,

又回到了原点问题,洪胜为什么要选择这么诡异的杀人方法;动机究竟是什么?那些遇害者以及整个换妻俱乐部,在洪胜案中,又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到这个时候,如果肖海清还认为,仅仅是因为一些男女关系,才导致目前复杂得甚至有些“兴师动众”的案情,那这样的理解就太表面了;

在很多时候,“性”其实是无足轻重的;

肖海清也不愿意相信,这是简单的情杀。按照某人的名言:情杀?刀一剁,往屋后一埋不就完事了,整那么复杂干嘛,准备领奖啊!

如果说这是一部推理小说,那么肖海清,不消说,已经成了它最忠实的读者。和很多人一样,那把钥匙背后所隐藏的秘密,她也迫切想知道,因为那才是整个案子的关键。

唯一的区别是,肖海清不是坐在沙发上喝着咖啡,享受一本推理小说的乐趣;而是被人用枪顶着,愣从书本前,顶到了这个不知是什么地方的密闭空间里,被迫作为书中的人物——确切的说,是受害者之一,去探寻事实的真相。

当然——,还有儿子的命悬一线!

按照自己的无意识理论,在突发情况下的个人表现,才具有临床意义。在实验中,肖海清会去制造这些“突发情况”,但如果实验中的受众,不是常人——比如说疯子,肖海清从没有试过。

因为无论何种类型的精神病患者,他的意识是被扭曲压抑的,就像锁在动物园里的狮子,时间久了,就算丢只活蹦乱跳的野鸡在它面前,也激不起丝毫正常反应。

按照刘娜的说法,宋波对所有的事情已经没有记忆了,但在心情好的时候,却对大学时光津津乐道。仅就病情的表述而言,这是情节性失忆症的典型症状。此类病人对大部分事情失去记忆,却对某个时段记忆犹新。

但问题远非那么简单。

肖海清注意到,当她靠近宋波的时候,宋波脸上的肌肉发生痉挛,身体像子宫里的胎儿那样蜷成一团,浑身颤抖。就行为学观点,这是一个人感觉受到巨大威胁时,产生的本能的自卫反应。然后,——突然,他又歇斯底里的暴泣起来,似乎见到了魔鬼!

他怕生人?肖海清有点吃惊,

而这个——,

又是恐惧症的临床表现;

单就个案来说,恐惧症和情节性失忆症并不是罕见病,精神科医生每年都会遇到好几百例这样的病人,肖海清吃惊的是两种症状,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这是她从没见过的情况!

是什么样的原因,让他居然同时患上了两种精神疾病呢?

两种病的病因都有很多,肖海清想到,可它们的交集,却只有精神刺激和遗传,也就是说,这种严重的综合性精神病,很有可能是因为收到了强烈的精神刺激或者遗传。

肖海清可不相信,宋波患病是因为他某个三姑六婆。

那又是什么样的刺激,会让他病情如此严重?

肖海清突然有了点眉目,

这是个很简单的逻辑,因为洪胜,

洪胜残杀肢解那六名受害者的时候,宋波是目击者?!

目睹这种残忍的杀戮,肖海清认为,还远远不够导致目前的病情,

——是宋波知道,原本自己也无法逃脱这样的命运!

这才是真相,

才有可能导致一个人,同时患上两种严重的精神疾病!

肖海清有了个大胆的猜想,洪胜要杀的其实不止三对夫妻,正如刘娜故事里所说的,因为婆婆生病,所以才幸免于难,后来却不知何故,又被洪胜骗到了现场?

洪胜为什么最终没有对宋波夫妇下手呢?

——密码?!

这个逻辑貌似是成立的。

因为洪胜在还没来得及获取密码,宋波就已经疯了,所以才能苟延残喘。

可——,

如果这样的话,刘娜是什么样的一张身份牌呢?

是背叛了宋波,归顺了洪胜?还是和自己一样,被胁迫的?

“我要知道他是如何得这种病的?”肖海清说道,“我想——,他是你在杀害那三对夫妻时的目击证人!”在和聪明人对决,兜圈子是没有意义的。

洪胜眼角触电般的抖了抖,很微弱,但被肖海清捕捉到了。她的“直接”再次获得了效果,如果不出意外,“宋波在犯罪现场“的猜想,很有可能是正确的!

洪胜举了举手中的枪,“医生!你问太多了!”

“中医理论说,病来如山倒,祛病如抽丝,这在精神病治疗上,是再贴切不过的了!如果我不知道病的成因,根本无法下手。这是科学,不是巫术,不是画两道符,念几句咒,病人就会神奇般的把密码说出来,——这点,你也应该知道!”

洪胜想了想——

说,

“是的!他在现场!”

得到洪胜的回答,肖海清舒了一口气。不是因为宋波,而是因为洪胜的“诚实”。说起来汗颜,数个回合下来,这是肖海清的第一次胜利,——如果这算胜利的话。

不管怎么说,“坦诚”终归是个好的开始,起码和他开始了心理学范畴中的“交流”。这个如同马奇诺防线一般的男人,未尝会固若金汤。找到合适的突破口,肖海清认为,他一样会一泄千里。

毕竟洪胜是个人,在经过常人想都不敢想过的经历之后,肖海清并不相信,他可以做到彻底的无动于衷。

她只需耐心等候,伺机而动。

尽管和一个把同类做实验一样杀掉的变态杀手谈条件,是一件很无知的事,但肖海清还是想试试,

“我想知道,不管结果如何,你会如何对待我和我的孩子?”

“这个你不用担心,”洪胜笑笑,“你的表现会很大程度决定你们的命运!”

“这可不是一个什么好的回答,你我都清楚,这是一个几乎不可能成功的治疗。无论最终成败如何,我都没有存在的价值!”肖海清采用了一贯的直捣黄龙的做法,她要让洪胜措手不及。

果然,洪胜愣了愣,“你很聪明,”他又恢复了冷酷,“可你要知道聪明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说吧,你想要什么?”

“放了我儿子!”

洪胜笑了,“我劝你在我没有生气之前,打消这个念头,你这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肖海清逼视着洪胜的眼睛,“在我彻底失去筹码之前,我必须为自己争取点什么。”

“连你自己都说了,你能做的其实很少!”

“可你却对此期望很大!”

肖海清环环相扣的进攻,略见成效,洪胜似乎有些局促。

这是个好的局势,肖海清想,这几句貌似“无理”的争辩,却是搭建起的进入洪胜内心世界的桥墩!

“虽然我没有把握,但我想我还是会尽力去做,”肖海清突然话锋一转,这次是她要在洪胜还没缓过神之前,在桥墩上搭上桥梁,她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不过——,整个过程必须听我的,我要知道应该知道的一切!”

洪胜没有说话,也没有反对,他的默认让肖海清有些窃喜——在某种程度上,他们达成了共识,成了伙伴,他开始“信任”自己了!

可接下来的问题,要复杂多,因为宋波比洪胜更难对付。

事实上,宋波所犯的病——情节性失忆症、恐怖症,水火不相容,治疗手段也是截然相反。

失忆症需要给病人不断重现情境,来恢复他的记忆;而恐惧症的的初期治疗,却需要回避当初情境,以免加深刺激,加重病情。

用失忆症疗法去治疗恐惧症,就犹如用水去救油锅里的火,扑不灭不说,还有可能被溅出的火星,让火势愈演愈烈。

可关键是,要套取密码,首先就需要宋波恢复那部分的记忆。

这又像进入原始森林探寻一个宝物,还要躲避虎蛇狮狼的伏击,稍不留神,就会迷失足迹,后果不堪。

“我有一个办法,不是最好,但我想是最有可能成功的,”肖海清说出了她的想法,“我必须知道案发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我,还有她们,”肖海清指了指张静、刘娜,“我们四个人当中,必须有一个充当受害者,重新用同样的方式被谋杀一次!”

“简言之,”肖海清冷冷的说,“牺牲我们中的一个,来唤醒宋波沉睡中的——意识!”

25、心理介入

斯坦尼的体验派戏剧理论,进入人物的内心世界,必须相信自己就是人物。一切以真实取胜。这正是肖海清想要做到的,区别在于,密室里的所有人,即是演员也都是观众。

重设现场,这一招是不是对宋波真的有效,肖海清不知道,但在这个提议提出的瞬间,她观察到了每个人脸上细微的表情。

洪胜一如既往的掩饰的很好,张静则流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刘娜一样,这都很正常,关键在于刘娜吃惊之余,眼神中还流露出一丝——慌张!

这才是肖海清想要看到的,这对辨别刘娜的身份,分清密室里的形势,是相当有用的。

很明显,刘娜是三个人当中最容易突破的口子。肖海清的提议,不消说,刘娜也知道首当其冲的实验品是自己。

肖海清要悄悄拉拢同伴,这个游戏就不能玩的过于简单,

“这是个很具风险的提议,一旦失败,结果会导致宋波病情加重,那时候,再想找到他的心理入口,可就不是那么简单了!我必须有一台脑电波观测仪,时刻关注宋波的情绪波动。当然——,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所以在这个提议进行的同时,我需要另一种保守治疗,来尽量保障病情不会变的更恶劣,——而这个,需要刘娜的全程协助。”

这句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被谋杀者”只能从三个人中选择。而事实上自己和洪胜都不可能被选中,唯一剩下就只有张静一人。

肖海清的本意是以此观察,洪胜张静结成的同盟中,是否也有罅隙。但很可惜,结果是洪胜几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肖海清有些奇怪,洪胜倒没有问,什么样的保守疗法,是刘娜才能全程协助的。她准备好的答词,没有用上。

洪胜想了一会,

“我们可以只是假设现场,不需要死人!”

肖海清可不认为,洪胜需要想一会,才能反应过来“模拟”可以代替真实的杀戮,他是在思考此时此刻,是否需要放弃刘娜?但结果也是否定的。

“我当然知道,但如果‘模拟’失败,难道说你会甘心就此罢手吗?”肖海清继续咄咄逼人,她要通过第三个“突发问题”,进行更进一步的观察。

“如果一定要选择一个作为牺牲品,”洪胜看着肖海清,慢吞吞的说“那只有——宋波本人了!

这倒让肖海清吓了一跳。

“有什么比他本人经历这种苦痛,更能激发起失去的意识呢?”洪胜接着说道,“我可以如法炮制的将蝴蝶卵射入他的大脑,他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在疼痛中恢复自己的意识,这难道不是对他最有力量的疗法吗?”

“或许到他死去,仍然无法恢复他的意识!”肖海清提醒洪胜,“别忘了,我们的这种做法是在刀口上嗜血,很可能得不偿失!”

“那你就要祈祷,你的治疗方案有效了,”洪胜阴沉沉的笑,“你也别忘了,你们母子的命运和他可以牵在一块的!”

“这不公平!”肖海清说道,

“我也知道不公平,可这个世界原本就是不公平的!”洪胜拍拍别在腰里的枪。

他似乎已经做了决定,从背后的包里,取出一管淡黄色的液体,抽出针筒,在肖海清还不及、也无法阻止之前,走到宋波面前,将这些蝴蝶卵,注入了他的大脑皮层。

肖海清被逼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对于密码,洪胜明显开始,放手最后一搏了。这不是在实验室,可以用十年八年的时间,来对这种罕见的综合性精神病进行观察治疗。

密室之外,全城的警察都在摩拳擦掌。

肖海清提出的“重设现场”的疗法,像一贴超剂量的用药,本身就带有“奢望奇迹”的成分。

原本她也并不以为,洪胜会真的做到“牺牲同伴”,来进行这样的治疗。

肖海清的这样做的目的,更多的是为了观察各人在“突发状况下无意识表现”,以此寻找他们的心理痕迹。

未料洪胜却“更胜一筹”,在自己的基础上,又把用药的剂量翻倍,把局面拉进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冒险之中。

宋波开始有了反应,这是在意料之内。恐惧症患者的初期治疗,见到诱发病因的场景,一定会颤抖、惧光,随即转至狂躁、歇斯底里!

肖海清必须马上采取行动,她没有镇静剂,没有任何缓解精神压力的药片,

“刘娜”肖海清说道,“作为宋波最亲密的人,我需要你做些什么!”

“我?”刘娜说,“可我什么都不会!”

“很简单,在他的耳边,述说一些任何能让他放松下来的东西,一首歌曲、童谣、你们之间的悄悄话,随便。快!没有时间了,或者——,比如——,诉说一下你们美好的大学时光!”

于是刘娜开始陈述——

26、当事人的陈述

a)

X大。

阳光一如既往的明媚。

学校告示牌上有篇招募广告:

本校蝴蝶社即日起成立,现招募蝴蝶爱好者加入。联系人:宋波。地点:生物系大二寝室楼。联系电话:×××。

告示的底下是一段描述:

“作为地球上最美丽的生物之一,

蝴蝶是精灵,

是上帝画板上不小心溅落的油彩,

她挥动翅膀,鼓起震惊整个世界的曼妙,

人类创造出来的所有事物,都无法抗衡大自然对她的恩赐,

‘妒忌’是我们对她唯一的情感,

命运从一开始就赐予她公主的身份,

别用语言,

那是对它的亵渎,

因为任何文字,

都不能赞美到她的千分之一……”

洪胜站在招募广告前。

这个保送进来的少年,用低调和内敛,回应着周遭羡慕、崇拜、妒忌等诸如此类的眼光。

他在广告前站了许久。

刘娜看见,洪胜背后有个少女一直在脉脉地注视他……

b)

两星期后,学校咖啡馆的一间包厢。

“同学们,”宋*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让我们来认识一下新伙伴,物理系的洪胜同学。这是继前天张静之后,又一个理工学院的同学加入我们的团队!”

“得了吧,总共才五个人,能称什么团队!”何斌把腿跷在椅子上,玩世不恭地说,他身边坐着张静和刘娜。

洪胜有些局促。

“别理他,他就是个乌鸦嘴!”刘娜在旁一边指责何斌,一边热情地招呼洪胜,“来,坐!”

“我还以为会有很多美女呢,”何斌看着张静笑,“没想到只有一个!”

张静脸羞得通红。

“别吓着人家,现在还不熟呢!”刘娜又像幼儿园里的阿姨一样,转过头护着张静。

“我说你能不能别跟班长似的好不好,难道我能吃了美女不成?当初你不是也见着我就讨厌?”何斌不生气,笑嘻嘻地说。

“他这人就这样,成天嬉皮笑脸,但本质还行,不坏,呵呵。”刘娜替何斌解释。

“你不是正在追一个女孩吗?”刘娜又转过头冲着何斌眨眨眼。

“哦——那个呀,吹了,我现在单身。”

“怎么吹了?”

“我约她去吃饭,她老是不答应。不答应就算了,她还气我。——我说你要再不和我约会,我就去跳江。你猜她怎么说?她居然说,多穿点衣服,江边风大!”

张静扑哧一下笑了出来,随即觉得不妥。

刘娜看见她偷偷瞄了一眼洪胜。

c)

物理课上,导师王焕生宣布下课。

“喂,”张静和刘娜在班级门口叫住了洪胜,“这星期天去西山看蝴蝶,知道了吧?”

“知道了。宋波和我说了。”洪胜转过头回答,手里捧着一沓书。

“还有——”张静叫住了他。

“什么?”

“宋波说不要准备蝴蝶兜了,我们不做标本,只拍照片。”

洪胜笑笑,“这个我也知道。我和宋波一样,也是‘万物平等’论,好歹都是生命,我们没有剥夺的权力,不做标本是我提议的。”洪胜看着张静。

“你……你能把你的笔记借我抄抄吗?我今天的课听得不是很明白。”

“行。”洪胜从书本中抽出本笔记,然后递给张静,“还有事吗?”

“……”张静斗争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说。“没事了,谢谢!”她扬了扬洪胜的笔记。

看见洪胜离开的背影,张静心头惆怅。刘娜知道有两张学校舞会的门票,正躺在张静的口袋里。

d)

“我怎么一上午都没见着张静?”何斌在马路边遇到洪胜。

“我也不知道。”洪胜的心里有些紧张,“你……你找她有什么事儿吗?”

“也没什么事,”何斌跨在自行车上,“我有两张电影票,想请她看电影来着。要不这样,下午上课的时候,你替我交给她。”

何斌蹬着自行车,飞奔而去,“谢谢啊,哥们儿!”

远远听到他的喊叫声。

下午,教室里。

“这是何斌托我带给你的电影票。”洪胜佯装无意地把票递给了张静,刘娜站在一旁。

“你确定是他给我的吗?”张静逼视着洪胜的眼睛。

“——是的。”沉默了一会儿,洪胜平静地说道,“是他的。”

张静没有说话,拿着电影票转身离开了。

刘娜看见洪胜出了教室门,拐出了走廊,在教学楼边上的小卖部前停了下来。

“拿盒烟!”

洪胜拿着烟坐到了树林边的小桌旁,拆开,点上一支,他想要做些什么,可又下不了决心。

洪胜回到了小卖部,“老板,再给我瓶酒!”

e)

公交车上。

“这两次收获很大。”宋波一行人在拥挤的车厢里,“今天再拍到珍品,我们就能做一本画册了,我们自己的画册!”

宋波兴奋得很。

一只手伸进了张静身后的背包里——

“你想干吗?”宋*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捉住了那只手。

“小子,别多管闲事!”小偷面目狰狞。

“这闲事还真是管定了!”何斌挤了过来推搡着小偷。

未料小偷也不止一个,拥挤的车厢里,乘客们纷纷躲避,双方开始了势均力敌的殴斗。

“司机,别停车,直接去公安局!”洪胜也冲了上来。

“给条活路行不行?”小偷只有两个,渐渐落了下风。

“司机,接着开!”

小偷目露凶光,一把匕首直通通地刺向洪胜,说时迟,那时快,何斌挡在了洪胜的身前,匕首刺中了他的肩膀,鲜血流满了一身。

医院里。

张静哽咽着,刘娜在一旁安慰她。

“都是我的错。”

“别傻了,跟你有什么关系。”缝完针的何斌想开玩笑,可伤口疼得他倒吸凉气。

“应该是我的错。”洪胜在一旁握着何斌的手。

“我说你们都怎么啦?这一个个的,我又没死,小伤而已,再说——谁让我们是哥们儿呢!”

洪胜看看张静,再看看何斌,若有所思。

“对——我们是哥们儿!”

f)

春天来了,

可春天还是走了!

g)

晚上9点多的样子,物理教研室。

人已经*了,张静一个人坐在那儿,等导师王焕生。

桌上摆着一沓资料。

说好了今天帮老师批阅新生试卷的,可老师还没来。

张静安静地看着自己带来的书。

她背对着门,门开着,门外一片漆黑。

张静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她觉得背后有人在盯着她看!

张静说不上来,回过头去,那里只有一片漆黑。

门吱呀一声,张静心头一紧。

“谁?”

她警惕地站起来,朝着门外的黑暗,缓缓踱去。

“王老师,是你吗?——王老师?”

张静离那黑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27、不杀你的理由

“别说了!”关键部分,洪胜突然大声打断了刘娜,“别再说了!”

肖海清被他的呵斥吓了一跳,她看见洪胜的眼中闪过一丝悲伤。

居然是悲伤?!

张静站在一旁,两颗豆大的泪珠从脸庞滑过。

刘娜此时已泣不成声,“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我们曾经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肖海清吃惊的是,洪胜的眼中除了悲伤,居然又闪过了一丝温存。

更让她吃惊的是,听完最后一段陈述,宋波居然有反应了?!

他停止了狂躁,安静下来,嘴在微微地嚅动。

他在说话!

肖海清把脸凑过去,听不清。

宋波的手在椅子上轻微地划动。

“笔!快给他笔!还有纸!”

所有人围到宋波的周围,肖海清为他揉搓松绑后麻木的右手。

宋波颤颤地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一句话:

“香蕉大,则香蕉皮也大。”

什么?

这是什么?

刘娜不明白,张静也不明白。

可肖海清明白!

洪胜也明白!

没猜错的话,这是一句心理暗示,香蕉皮只对应一枚香蕉,就像钥匙只对应一把锁。

宋波写下的是他潜意识里的密码?!

成功了?

居然成功了!

她有些怀疑地看着宋波,似乎懂了,又似乎没懂。

这太不可思议了!

聪明的肖海清当然知道如何破解这个心理暗示的含义:

这密码不是一串数字,或者,或者很可能是一串字母——

香蕉的英文拼写:

Banana.?

宋波潜意识里的密码居然被破解了!

肖海清却陷入到了极大的恐惧中。

她抬头看洪胜,他正可怖地盯着自己和刘娜。

“你们知道得太多了!”

“这只是他的信口开河,这句话不代表任何意思,充其量只是一个谜面,你仍需要我——”肖海清知道,一旦洪胜也破解了这句心理暗示的含义,那自己就彻底没有利用价值了。

“不,医生,你是聪明人,你应该知道,以我和宋波几十年下来的默契,我比你能更确切的猜到谜底——,有这句话就够了。你们知道得太多了!”洪胜一步一步地把肖海清和刘娜逼到了墙角,“过程会很快,不会很痛苦。”

肖海清陷入了绝望!

洪胜回手去摸别在裤腰的枪,脸上却是吃惊的表情,一股凉意从他的脊梁蹿了上来。——他听见了张静的尖叫,回过头去,为时已晚。

肖海清看到了事态了扭转,一瞬间,就在一瞬间,肖海清突然明白了一切,明白了为什么刘娜会在先前选择沉默!

不是因为张静,而是——宋波?!

松绑后的宋波,夺过了枪。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宋波“醒”了!

或者——正如肖海清怀疑的那样,压根就没疯?

28、作家的情人

中国有句话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说的就是现在的何妮和赵林。

公园门口的那辆面包车,一个小时后才发现赵林已经不见,屁股冒烟,有点丧气地开走了。

咖啡厅里的两人迅速埋单,骑上何妮的小摩托,跟了上去。

走的路程并不远,赵林的家介于西边的城乡结合处,拐过两条街就出了市区。在一条城乡公路上,走了约莫十几分钟后,面包车在岔路口上了一条小道,道边立了个牌子:桐州市第一看守所向前500米。

牌子上还画了根粗大的白色箭头。

“我想也是他们。”隔着看守所大门老远,何妮和赵林坐在茶摊上,一边喝着茶,一边说。

“警察跟我干吗?我不是都已经说清楚了嘛!”赵林有点气愤,“他们不至于笨到认为我跟洪胜有什么关系吧?”

“反正对你还没排除怀疑。”

赵林四周望了望,一片空旷的农田,远处有几个小山包。

“我们小时候是不是来过这儿?中学还是小学来着?你记得不?”赵林问何妮。

“当然记得,那时候上植物课,不是跟着老师来这儿采过麦穗吗?你当时偷老乡家萝卜,还让大黄狗给撵了——”何妮转过头斜着眼看赵林,“没想到长大后居然当了作家!你们作家这个行业怎么跟收容所一样,但凡混不出人模样的,都能进去比画两下?”

“别开玩笑!”赵林一脸严肃,“我说,咱们真准备自己查下去?是不是有点越俎代庖了?”他没理会何妮的揶揄,“有困难找民警,人家可是有枪的,咱俩孤男寡女的,回头喂了野狗了都不知道是咋回事!再说了,就算让你抓着了又怎样,难不能你还想亲手杀了洪胜不成。

——二十一世纪了,你以为拍水浒传呢,就算是杀人犯,你也是要偿命的!”

“废话!那是我亲哥!”何妮蔑视着赵林,她看着赵林,眼光突然悲伤了起来,“不为别的,我就想亲自找他要个交代!”

这是个很好的理由!

“你是不是打退堂鼓了?你要现在就走,我绝不拦你!”

“这话——,我不就随便说说嘛!”赵林看着何妮的眼神心酸,被她“噎”了一句,赵林有点不好意思。

过了一会儿,何妮又转过头,“是不是朱玲玲不让你来?”

“想哪儿去了,男人的事情,她哪管得着!”

“说真的,她知道有我这人吗?知道咱俩曾经有过一段?”

“我俩相敬如宾,什么事都坦白!”

何妮笑了,笑得都有点喘不过气来,“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

这句赵林没搭话。

话上虽大义凛然,可心里他还是在想,要不要真的牵扯进这事去。

这可不是写小说,不是在家躺床上喝着啤酒胡思乱想,没什么危险又不必承担任何责任。

也不是虚晃一枪,设计了N个悬念到最后无法自圆其说,来一句“我想不出来了”,了不起被读者骂两句,换个笔名接着胡说八道,反正也没人认识。

这所有的问题可都是要身体力行,自己去解决的,而且对方还有枪!

“嘘——”

赵林还没想完呢,何妮突然就拉着他躲到了屋后。

看守所里出来了一干人,在白色面包车前,为首的看上去挺愤怒。隔得太远,何妮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应该是和赵林跟丢的事儿有关。

何妮说:“那人似乎是他们的头儿。”

赵林顺着手指看过去。

自然是王健。

王健这时候,除了肖海清所困惑的那些问题,更困惑肖海清。

小芳招了。在警察去了两次之后,这个安徽籍的小保姆把什么都招了。可她不知道豆豆现在正在全市人都谈之色变的杀人越狱犯洪胜的手里。

当洪胜去往火车站,把赵林忽悠到*山把警察引过去的同时,张静有了这个时间,去往肖海清的家中,对付仍不经社会事儿的小保姆和孩子。

张静乔装一番,到的时候,还没有用到事先准备好的骗术,看见小保姆带着肖海清的儿子出门溜公园。公园里有个耍马戏的,周围一圈人,张静一跺脚,咬牙冒险跟在了她们身后,两人挤进去之后,小保姆比豆豆还兴致盎然,再转身时,发现豆豆不见了。

小芳打了电话给肖海清,还没来得及报警,肖海清就已经接到洪胜的电话了。肖海清对小芳说:“什么都别说,任何人。”

接下来的剧情,不要说警察,任何有点警匪片基础的老百姓也猜得到:绑架人质,以此要挟当事人。

如果这个逻辑行得通的话,王健再“保守”,也要想到“钥匙”——也就是那枚戒指,已经被盗走了。

洪胜当然知道自己万难进入看守所,可肖海清却可以!

大刘说,那枚戒指就是普通的戒指,和我们在黄金店买的没有两样。

王健觉得这事绝不会那么简单。

他要求手下调来所有洪胜羁押期间的监控录像。因为没有那枚戒指的图文资料,王健要放大监控录像中那枚戒指的局部图像,才能做出判断。

“我说了吧,真没什么两样。”看着剪辑下来的各个角度的戒指图像,大刘说道,“我可不信这是一把特殊的钥匙。戒指都长这个样,如果这是钥匙,那这种钥匙岂不是满大街都是?”

但王健已经看出了端倪。

四五年前,在破获的一起境外商业间谍案中,罪犯用过类似的伎俩。

那枚戒指看似普通,但颜色上果然有些细微的差别,比普通铂金的戒指略黄,比彩金却又要暗淡得多。如果没猜错的话,王健认为那是因为掺杂了“栤”——一种新元素的原因。这样做的结果,是使得戒指更具柔韧性,可被扭曲弯折却不会断。

接下来,如果洪胜真是用了这个方法制作了这枚戒指,那么不出意料,戒指上会有更多的痕迹。

在王健的提示下,众人在戒指上每隔一段距离,发现了淡淡的划痕。

“看见没——那些划痕,这枚戒指不是那把钥匙,而是钥匙上的——齿形。因为就像我们小时候的手工劳动课,以此为准,折出一条起伏的曲线,这就是钥匙!”

“干吗要弄得那么复杂?”大刘的简单的推理被推翻之后,有点困惑,“如果要藏匿一把钥匙,有很多地方要更安全得多啊?”

“或许他们根本就不是想藏匿钥匙,”王健继续解释道,“本意是毁掉这把钥匙,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或许是不甘心?所以留下了钥匙的模型?什么样的锁是最安全的?”

众人思考状,青年干警葛飞率先反应过来了,“没有钥匙的锁,才是最安全的。”

“不错!”王健也想到了这点。

众人一阵欷歔。

“这样的话,那么锁起来的那道门岂不是隐藏得还要深?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锁后面究竟是什么呢?”等谜底破解了之后,葛飞一连串的问题“雨后春笋”般的冒了出来。

王健看看他,“这就是我们接下去要查的!——你们重查‘洪胜案’查得怎么样了?”

王健的桌子上,被放上了干警重查此案后的资料。

王健看着,脑子里却仍想着先前的事。他也在想葛飞刚刚的问题,是啊,钥匙被毁?那他们有十足的把握,钥匙开启的那道密门不会被发现!

还有,关于那枚戒指——

似乎在哪儿见过,又似乎没见过,王健想不起来。

“王队,”参与重查的葛飞打断了他的思维,“有一件事挺值得细究的,有关洪胜的妻子——犯罪嫌疑人张静的。

这个信息,此前我们都没有查到过。

确切地说是有关十几年前的她的一段传闻。

根据走访她曾经在X大的同学所说,当时在传,张静在大二的时候,被她的导师王焕生*过,公安局都介入了,后来因为找不到任何证据,就不了了之了。

可别人问起她来,她却一笑了之,说这是别人散布的谣言,她还照样上学上课,和王焕生似乎走得还挺近,以此来证明这个谣言的子虚乌有。

所以人们也分不清楚究竟是真是假,时间长了,也就把这当故事听过算过了。

但蹊跷的是——那个导师王焕生,一年之后居然失踪了,家属报了失踪案,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你说怪不怪?”

29、新线索之外的线索

鉴于这是一条此前从没有排查过的线索,王健决定亲自去会会王焕生的家属。

王焕生的妻子王太太四十多岁的样子,老公失踪时三十一岁,现在十几年过去了,看上去并不比实际年龄老,当然也不年轻。

王太太盘了发髻在脑后,碎花图案的上衣,下身是条米黄色的裤子,端坐在那儿,和普通的良家妇女没什么两样。岁月似乎并没有抚平“失踪事件”在这个女人身上的影响,在得知王健一行人的来意后,女人愈发激动起来,语无伦次,前后矛盾,让侦查员一头雾水。王健说:“你先别急,慢慢讲。”王太太这才安静下来,恢复了知识女性的冷静,喝了口桌子上的茶,说:“对不起,我有些失态。”

在王太太的述说中,王健得知当年的传闻居然确实存在。张静确实报警告过王焕生*。但警方调查之后,并没有发现直接证据,此事也就不了了之,考虑到双方的面子,学校低调处理的这件事,所以知情者并不多。

“说说当时的情况。”王健说。

“有一个晚上——具体哪天我忘了,”王太太回忆了当时的情况,“我记得那天晚上家里临时来了客人,是谈到一家微电子厂做技术顾问的事。我老公是教物理的,在这方面颇有些研究,小有名气,很多企业会慕名而来,请他去攻克一些技术难关。在不影响教学的情况下,他也会去参与这些商业行为。

你们知道的,那年代,教师的待遇并不高,我们的生活压力也很大。那天老王和客人聊得兴起,大概到10点钟左右,”王太太顿了顿。

“不错,是10点钟,老王才突然想起来,约了个学生一起批改试卷的,于是就打电话去办公室,却没有人接。打到宿舍,她也不在。

老王担心出什么事,或者那学生是不是临时出去了,过一会儿还会回来一直等着,所以就匆匆告辞了客人,骑着自行车就去学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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