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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巴豆 当前章节:15380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6:07

老王在办公室一直等到11点多钟,那女生还是没有回来,他自己批改完试卷之后,就回家了。当时我还说,这女生怎么招呼不打一个就走了,老王还说算了,是自己失约在前,等第二天再去解释解释。

没想到那个女生第二天居然报警,说我老公*了她。

不用我说,你们也应该知道那个女生就是张静了。我最近看电视,才知道她和洪胜是一对,还犯了那么大的法。我记得当时她和一个叫何斌的小子是一对,他们都是蝴蝶社的成员,好像关系不错。案子没查清之前,他们还集体上我们家来威胁过老王。对了,还有两个,一个叫什么——宋波,另一个叫——刘娜。好像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蝴蝶社?”王健显然对这个词颇有兴趣,“这岂不是和案发的那个蝴蝶俱乐部如出一辙?难道它们之间有什么联系?”王健想着,“谈谈你老公失踪时的情况。”

“失踪时——那是在一年之后了,”王太太想了想后又说道,“那天和平常没什么两样,早上老王骑着自行车去学校,中午的时候,我们还通了个电话,说好晚上一起吃火锅的。我去菜场买菜,让他在学校边上的副食品商店带点羊肉回来。我一直等到晚上12点,给他同事打了无数个电话,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学校,学校也没见人影,我才意识到了出事了。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人间蒸发了,到现在都杳无音讯!”王太太眼中泛起了泪花,“警察同志,当时我就怀疑是张静他们一伙把老王杀了,可你们偏偏不信,现在证明了吧,他们骨子里就带有杀人的血统。”王太太冷笑, “这就是自食其果,这样的罪犯当初放过了,现在贻害无穷!”

出了王焕生的家门,王健问葛飞:“你怎么想?”

“会不会正如王太太说的那样,是张静他们一伙报警不成,怀恨在心,杀了自己的老师?否则王焕生不会这么多年一点信息也没有吧?”

“王太太的一面之词只能做参考,这个逻辑要建立在王焕生真的*了张静,否则现在还不好说,也或许是因为其他什么事。

再去好好查查那个蝴蝶社里的成员,两个是凶手,一个是被害人,似乎它们之间有脱不了的种种关系。

去调来当年那宗*案的案卷,重新看看有没有什么漏洞。

还有——当初这些信息,你们怎么都没有查到?”

葛飞脸红着说:“这案子有些特殊,直接就把凶手抓到了,人赃俱获,而且最终他也招认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迫于舆论压力又要尽快对他审判,所以有些问题就没有彻查。你知道的,我们的警力也有限,不会花太大的力气用在一件已经破获的案子上。”

王健没有做声,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冒出个设想:“俱乐部里的凶杀,和王焕生的失踪有关?——可关系在哪呢?”

葛飞边思考边接起了响起的电话,听完电话后,很兴奋,“王队,是不是有关系马上就能知道了!新情况,有人报警,说他抓到了洪胜!”

30、安全专家的包围

节奏再一次变快。

警报,

装备,

集合,

出发,

整个流程一气呵成,显示了我国新时期警察部队的战斗力。

警力再一次被调往*山方向——就是报警者提供的地点,似乎洪胜对*山情有独钟。按照报警者提供的信息,洪胜已被他反绑在一间地下密室中。

为保险起见,王健只就近调用了一半的警力。“在没有确认消息是否真实可靠之前,其他部队仍按规定任务,继续排查,搜捕逃犯!”

但他有所预感,这次一定会有收获!

警车呼啸,从四面八方赶往出事地点。

大部队从山路拐进了泥泞小道,对小道尽头的一所民房完成包围。

数小时之前,肖海清在这间民房的地下室里治好了宋波的疯病,并使得局面有了根本性的扭转。

“洪胜手上有枪,为防有诈,狙击手一旦发现罪犯有出逃迹象,立即击毙!”王健下了命令之后,开始喊话。

没有反应。四周的居民已被疏散,聚在远远的山坡上围观。

“洪胜,你已经被包围了,立即弃械投降!”再一次喊话没有反应之后,王健下了进攻的命令。

地下室的那道门半掩着,走下楼梯,昏暗的灯光微弱地照亮了一个密闭的方形地下室。

周围没有摆设,吊灯在房顶中央,底下摆了一张靠背椅子,有个人被反绑在椅子上,头上套着黑布。

在确定安全之后,王健上前揭开了它。

真面目露了出来——

却不是洪胜!

而是个男的,鼻梁上架了副眼镜,王健从来没见过!

31、生死协议

那个人自然是宋波,原因很简单,因为他要自救,别忘了,可怕的蝴蝶卵正在他的大脑皮层啮噬发育。

三十分钟前,当宋波用枪指着洪胜时,这就是洪胜给出的理由。

“当然,你还可以报警,”洪胜阴沉沉地看着宋波,“看看我们俩谁先被送上刑场!”

这话听得肖海清一惊,难道宋波也有“难言之隐”?

这是一场交易,宋波没有任何筹码,横竖都是死,唯一的机会就是把生命交给警方。在那些卵开始蠕动之前,起码警察还会把自己送进医院。

于是,在那个密室里,两人达成了协议。

协议之后,宋波编了一个故事,报警说自己无意中抓获了洪胜,在警察未到之前,却被洪胜识破,并被囚禁且注射了蝴蝶卵。

洪胜建议宋波在应对警察时,隐藏自己的身份以免节外生枝,“比方说你可以叫王二什么的。”洪胜嘿嘿奸笑。

“你以为警察会被这样的伎俩蒙混过去?他们可是以此为生的!”

“那你就要把宝押在那些警察,还没有把你列在侦查范围内,还没有查到我们十多年前的那个蝴蝶社,哈哈,这样的话,你就可以在动完手术之后悄悄地溜出来,溜到我们的约定地点,然后接着进行我们的计划!”

“我们曾经是兄弟,如果你不记前嫌的话,”洪胜走过来,搭住宋波的肩膀,“——如今也是!”

宋波别无选择,结果,在警方的包围圈内,就有了一个叫王二的人,被120紧急送往医院。

宋波被紧急动了开颅手术。蝴蝶卵粘附在大脑区域,已有生命的迹象,按照主治医生的说法,再晚送来一会儿,后果不堪设想。

宋波躺在手术台上,被上了麻醉,没有意识。这时候没有意识或许是最好的选择。他不知道他的“宝”是否押对了,这样的提心吊胆甚至比那些幼虫更为可怕!

而事实呢,不消说,王健已经知道了十几年前的那个蝴蝶社,知道了王焕生,知道了洪胜和张静,知道了刘娜和何斌,当然也知道了——宋波。

宋波这张底牌已经被揭开了一半,用不了多久,警方就会知道,其实“王二”就是——宋波。

这是一场时间战,山路上的洪胜清楚得很。这是他意料之外的,宋波又成了自己计划中的绊脚石,可当时枪在宋波手上,洪胜一样别无选择,只能去达成那个该死的“协议”。在计划中,宋波应该死了,刘娜也应该死了,肖海清更应该死了。

可现在局势发生了一些小小的变化,洪胜改变了主意,肖海清还不能死,在必要的时候,这个女人是自己的护身符,在局势到最恶劣的情况下,可作为自己同警方谈判的条件,而不至于被乱枪射死。

所以当肖海清再一次提出放了自己的儿子时,洪胜凶光毕露:“医生,我很坦率地告诉你,你应该很庆幸你居然现在还活着!”

“你放了我的儿子,我照样可以做你的人质!”聪明的肖海清当然也认得清目前的形势。

虽说有些戏剧性的变化,可肖海清还是看出了一些眉目。她没有听见洪胜、宋波两人“协议”的内容,但洪胜“放走了刘娜”这一现实,再次印证了刘娜是被“胁迫”的猜想,胁迫的资本自然是宋波的性命。

肖海清又喜又悲,喜的是她找到了这个游戏中的对立面;悲的是,她可以依赖的一方却弃她而去。

而且现在看来,即使宋波、刘娜现在仍在的话,自己的命运一样前景堪忧,密室里发生的一切,肖海清很容易地得到了一个推理:

洪胜原本可以杀掉宋波和刘娜,却苦于没有在宋波“疯”掉之前,套出密码,才让他苟延残喘;当“枪”转到了宋波手上,宋波却没有报警改变自己的命运,而是选择了一个什么“狗屁协议”,把枪再次交了出去。

唯一的解释,只能说洪胜捏着宋波一个更“难以启齿”的把柄!

在这场游戏中,洪胜和宋波相互牵制,这种牵制甚至可以让他们暂时成为“同盟”,无论结局如何,肖海清自己已没有任何“队列”可供她容身。

宋波的“苏醒”让她彻底失去了“专业价值”,而更不利的是,自己的儿子还在对方的手上。

“我们现在去哪儿?”

洪胜再一次回头恶狠狠地用枪对着她,“我保证,你再开口说话,我马上让你和你的儿子‘团聚’!”

肖海清无言以对。

有一个问题现在困扰着她,在刘娜的回忆中,宋波拥有密码,洪胜拥有钥匙,那么当年的蝴蝶社另一个重要成员何斌的手里,拥有些什么呢?

总该有些东西是在他手上吧?

如果有的话,那东西现在在哪儿?

是已被洪胜据为己有,还是另有隐情?

会不会再次峰回路转,出现第三把钥匙?肖海清的想法或许有些天真,但没有办法,如果洪胜手上已拥有了开启那道神秘大门的所有钥匙,在达到目的地之后,不消说,自己必死无疑!

肖海清、洪胜、张静一行三人潜入了一片树林,林中突然起了雾,前途一片茫茫!

32、作家的烦心事

作家赵林觉得身后还是有人跟着,可一转身那人影就不见了。

这令他有些毛骨悚然。

今年走背运,去海南岛旅游和女朋友吵架,原本五天的快乐时光变成了三天。

三天也就算了,回来打个车也能遇上逃犯,还被警察冤枉成同伙。

冤枉成同伙也就算了,偏偏受害人的妹妹是自己的前女友,被逼着当什么“侦探”,要去和杀人犯过招,结果可想而知。

生活就像是个技术娴熟的编剧,把他这些天的日子弄得惊心动魄,高潮连连。

“你得帮我,这是你欠我的!”昨天,赵林接到何妮的电话后,何妮说。她所说的“欠我的”是指她出国的事。

前几年,两人谈恋爱的时候,何妮的妈妈,一个中学化学教师,用政治般的严肃反对两人的关系,还用数学样的思维列举了赵林的种种不是,比方说,个不高,没工作,一个大老爷们儿干什么不好,去舞文弄墨,这年头捡破烂的都要比当作家强。

那时候赵林屁都不是,只不过在一些二流杂志发表过几篇通讯,而且还经常被退稿,当然现在赵林依旧屁也不是,不过那时候却比现在有骨气得多。

“瞧你妈说那话!”赵林义愤填膺,“我干的这行我能不知道?什么叫捡破烂都比作家强,愚昧!我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作家比捡破烂强,而且还不是强一点!”

话虽这么说,可赵林还是有些心虚。

文学这东西,有时候确实挺害人的。小时候,小说里描述的文学就像*一样,但凡会拽两句文,吟几首诗,就有大把的姑娘往怀里送。赵林不想当流氓,娶个媳妇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没想到长大后,文学这玩意儿比天气预报过时得还快,全国人民都在埋头挣钱,别说耍流氓,就算交个女朋友,过上正常的性生活都困难。

也难怪人家妈反对,谁叫自己选的差事不好,体力活,费劲,而且还不挣钱。

一想到这儿,赵林就决定不见何妮了,这说明当时的他还是很讲义气的。何妮她妈正在兴致勃勃地给女儿办出国,不能耽误了人家。结果几年后,就被何妮说成是“你欠我的”!

赵林纳了闷了,这他妈算人话吗!好像是我抛弃了你,把你推火坑里似的。有那么好的火坑,你也推我一把试试!

但没办法,女人说一个男人欠她的,那就是欠她的!不管有理没理,而且还得欠一辈子!

当然,前提是这个男人还爱着这个女人。

这话说出来有点不道德。

这不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嘛!

可别忘了,赵林是作家,开通得很。

别误会,不是肉体上的。

爱和爱情是两码事,赵林想,前者是心理活动,后者是生活状态,和道德没什么关系。

趴在*山的山坡上,赵林又觉得身后有人影闪过,可回头一望还是什么都没有。

“你能不能别瞎动,回头暴露了。”趴在另一边的何妮说。山下,王健一行人正从民房里把宋波“解救”了出来。

“这人怎么那么眼熟?”何妮说。

“哪个?”

“就那个被警察抬出来的。”

“不会吧,”赵林顺着何妮的手指望去,“隔那么老远你也能分辨得清?”说完,赵林就觉得自己有些大惊小怪,他把何妮的“特殊才能”给忘了。

“我想起来他是谁了!”想了一会儿,何妮突然兴奋起来,“我就说事情没那么简单,原先蝴蝶社的人都被牵扯进来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赵林听得一头雾水,“什么蝴蝶社?”

何妮没回答,这事果然不出她的意料,没那么简单。

自己刚回国就发现哥哥嫂嫂被人谋杀了,而且还死得那么蹊跷,那么不光彩,凶手居然是哥哥原先的校友,最好的朋友。

根据哥哥留给自己的那封信,似乎他早就知道洪胜会动杀机,连在哪儿动手都知道。

他们之间有什么秘密呢?

他当时干吗不跑呢?

为什么不报警呢?

这些都是问题!

最要命的是,洪胜被抓住了之后,又让他跑了!

这些东西,警察都没查出来!

何妮决定自己跟踪这事,她可不认为警察比自己聪明多少,她想,哥哥之所以当初不报警,一定有他的道理。

更重要的是,她还有比警察更多的信息。

除了那封信上的内容,还有一件事她没跟警察说。何斌在寄给她的信封里还有一枚戒指,样式和普通戒指没什么两样,可颜色要淡些,质地要软些。

何妮目前还不知道这枚戒指代表了什么,至少不认为这是哥哥留给自己的什么值钱的遗产。

“我们要想办法靠近宋波。”何妮说。

“谁是宋波?”赵林被何妮弄得更加糊涂。“就是那个——”何妮指了指山下的120,“被救走的那个。那是我哥同学,也是洪胜的校友,原先蝴蝶社的成员。”

何妮把她所知的蝴蝶社的故事大致说了一遍,听得赵林有些晕。

“我们得从长计议,不跟警察了,去会会宋波。”

两人骑着他们的小电驴下了山,远远跟在救护车后面。120的速度飞快,不一会儿就像风筝一样,在山路上越“飞”越“小”了。

好在桐城并不大,按照救护车行驶的方向,大致能判断出宋波要被送往的医院。

果然,何妮的判断没有错,宋波被送进了市人民医院的脑外科手术台。

趁着这空闲,他们到了医院对面的小吃店填填肚子。两人叫了面条,面条还没上呢,“确实有人跟着我们!”这回是何妮说的。

赵林紧张起来,“警察?”

“不像,警察没那么鬼祟。”

“难道是——”赵林坐立不安,何妮也紧张起来,“难道是洪胜?被他发现了我们要查他?”

“镇定点!”何妮说,“和平常一样,吃完面条,我们进医院大楼,把他逼出来,看看究竟是谁!”

两人匆匆了事,在这种情境下,怎么还吃得下饭?埋完单,他们手挽手装作情侣走进医院大楼。

“报警吧。”赵林说。

“别急,先看看情况,我不信他敢在医院大厅对我们做什么出格的事儿!”

医院里挤了不少早起的病人,挂号、拿药络绎不绝。

“小姐,脑外科在几楼?”在医院导医台前,何妮问道。

“六楼。”

两人站在电梯不远的地方,两架电梯,何妮看准机会在其中一架即将关门前跑了进去。

电梯门吱呀一声。

在关上门前的一瞬间,突然插进来两根手指。

两人心头一紧。

门又开了,进来个护士。

“谢谢!”

护士转身按了关门键,一场虚惊。

电梯到了六楼,何妮拉着赵林迅速拐进了安全通道,关上门倚着窗户往外看。通道里灯光惨白,一股福尔马林的气味萦绕。

另一架电梯正在上楼。

2,

3,

4,

5,

6。

“叮咚”一声,门开了。

出来一行人,赵林一个也不认识,何妮也一样。

何妮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或许跟踪者不是坐的电梯,而是走的安全通道?!

“何妮,”在一旁的赵林脸色苍白,声音颤抖,“你帮我看看……看看……我身后是不是有人?”

何妮鸡皮疙瘩立了一身,

阴风吹过,

她鼓起胆子猛然回头。

为时已晚,

一只手——

一只手从身后,搭上了赵林的肩膀!

33、尴尬的相遇

赵林浑身战栗地回过头去,不是别人,却是自己的女友朱玲玲。

朱玲玲早上出门,恰巧在对面的早餐摊上看见了鬼鬼祟祟的赵林与何妮,两人跟着警察,却忽略了身后的朱玲玲,被她一路尾随过来!

“怎么是你?”被吓得不轻的赵林恼羞成怒,“你他妈吓死人呢,想?!”

朱玲玲站在楼梯口冷笑,“行啊,赵林,你挺时髦啊,都学会*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赵林看看朱玲玲,再看看何妮,明白了,让女朋友误会了。

“我都跟你一天了!要不是亲眼所见,我还真差点让你蒙蔽了!”

“不是,玲玲,是个误会,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呀,不都明摆在这了嘛,一块吃的饭,还手牵手进的医院,我要再觉得这是误会,那我不真成傻子啦!”说完朱玲玲扭头就走。

女人就是这样,既然结局是扭头就走,那还跟着干吗呢!赵林想,他几个箭步蹿到朱玲玲身前,“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我们——在查案呢!”

“编,接着编!”

“何妮——”赵林一边拉着朱玲玲,一边回过头喊何妮,“你倒是过来帮我解释解释!”

何妮回过头,“要吵回家吵去!”

“什么?”赵林愣了一愣,“何妮,你想害死我?!”

何妮再次回过头,“轻点!”声调严厉,随即蹲下身来。

朱玲玲刚要开口说话,被赵林强行捂住嘴巴。

门外,

王健和葛飞从走廊中走过。

34、守株待兔

三林小区位于城南。二十分钟后,王健、葛飞带了一支小分队来到此地。

这是一个老式的居民小区,由差不多三十年房龄的老式公房组成。小区不大,但还不至于是弹丸之地,差不多占地四万多平,有100多栋五层高、三门洞的楼房。

由于有些年头,加之80年代的小区建设并不采取高墙围挡的设计,所以周围那些破旧的围墙,肯定不能起到“堵截、拦截”的作用,任何一个人——哪怕是中学生,只要他愿意,翻过这些形同虚设的围墙,不在话下。

这给围捕工作会带来一定困难。

王健掐了一下表,尽管桐城不是大城市,可从发现洪胜的*山至此地,仍有些距离。虽说警方去医院耽搁了一点时间,但毕竟有警车开道,在速度上肯定比洪胜要快。

也就是说,完全有可能在洪胜赶到之前“守住”他。

医院里,“王二”提供了一个信息,他偷听到罪犯的对话,其中涉及一个地址:三林小区33栋2单元408室。按照他的“供述”,很有可能洪胜会来此地。

这地址王健不知道意味着什么,可葛飞知道。

在*山扑空之后,王健对洪胜“不能掉以轻心”的念头再次加码。对于这样的罪犯,除了要细心、智慧、勇敢、耐力诸如此类的等等一切之外,有时候还需要——“剑走偏锋”!

所以,王健并没有按照常规布下重兵,再次搜捕*山,这可能又上了洪胜的“调虎离山之计”,而只是留下小部分部队。与其说为了捕获洪胜,不如说是寻找洪胜逃跑时不慎留下的线索。

“就算个烟头,你们也要给我捡回来!”这是王健下的命令。

而他自己则跟上救护车,车上的“王二”是见过且差点抓到洪胜的人,起码从他嘴里,无论是真是假,多少能套取一些更有效的信息。

王健的本意是做个临时的询问笔录,然而这一点被主治医生断然拒绝了:

“如果你们还想他活的话,必须马上进行手术!”

“难道一点时间也挤不出来?”

“挤不出来!”医生严肃地说。

而此时,“王二”刚刚讲述完那个“故事”,还有地址,且——王健刚刚发现“王二”“供述”中的破绽。

“需要多少时间他才能醒来?”王健问道,他有许多问题亟待解决。

“手术顺利的话,加上麻醉药性过去,起码12个小时。”

“12个小时?!”葛飞叫了起来,“能不能再快点,案子不等人啊,大夫!”

医生看了一眼葛飞,冷冰冰地说:“快点?——那命就没了!”

尽管王健已经对眼前的这个“王二”起了疑心,但是没办法,必须尊重医生。

而且在他苏醒之前,不能什么都不做,还得必须按照他提供的线索布控蹲守。

附近警署、保卫科等所有能够被调动的治安部队,被调进了三林小区。在街道居委会的帮助下,408对面——一家正在装修的空房,被警方设立成临时看守点。

它正对目标,警方拉上了窗帘,关上灯,架上了高倍望远镜。

408里一片漆黑,显然没人。

“王队,你觉得他会来吗?”黑暗中,葛飞轻声地问道,“或者我们已经晚了。”

“不知道,但正如你所说,既然408是受害人之一何斌的家,起码不是太离谱的事。在猎物失踪之后,”王健点上一根烟,“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守株待兔!”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静得怕人,洪胜真的会来吗?

葛飞没把握,王健也没把握。

但有一个人知道洪胜肯定会来。——宋波。

因为这一次,该轮到按他的“剧本”上演剧情了!

35、转折

在这场游戏中,洪胜占了绝对的主导地位,宋波一直处于被动状态,让他吃尽了苦头,所以在他和洪胜达成那个“协议”的同时,他就在谋划——

在被推进手术室的前一秒,他终于决定要实施自己的计划!

在密室里,手上有枪的宋波,完全可以用更直截了当的方式解决问题,但他不要。

洪胜,这个他曾经的朋友,如今的仇人,与其说仇恨,不如说是畏惧。

宋波畏惧他,不仅是他这个人,更畏惧他现在的生活状态,他不想因为“一颗子弹”就从洪胜手里接过“逃亡”的接力棒。

杀一个人很简单,可如何逃脱法律才是难上加难的事儿。

宋波对生活还有渴求,他还有老婆,还有很多想做却没做的事情。

他不想自己的下半生是在逃亡的路上度过的!

可是……可是那个该死的把柄!宋波无不悲哀地想道。

洪胜必须死!

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洪胜死去,而自己又不用承担任何责任呢?

宋波想到了警察!

警察手里也有枪!

这招“借刀杀人”,自己没有太大的控制权!

不过没关系,宋波太了解洪胜了,为了保守他的这个“秘密”,他断不可能再回监狱,宋波想着,当事态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时,难道洪胜不会固执的做出自己的选择?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宋波必须搏一搏!

自己要做的,只需让警察在洪胜会去的地方等着他,来个瓮中捉鳖,一切就结束了。

为此,他不惜妥协了那个“协议”,冒着自己被揭开“底牌”的风险,交出了手中的枪。这样,自己还有一线生机,最次,起码刘娜活下来了!

他多希望在麻醉药的药性过去,醒来后的那一刻,得到是“洪胜已被击毙”的喜讯,那一切就都过去了。

关于“王二”,他自然可以再编一个理由来蒙混过关!

如果有人说,人在昏睡中是没有意识的,那他就错了。

此时的宋波,正在为自己悬而未决的命运、自己的那个铤而走险的计划,紧张到血脉贲张!

“不好!”医院的手术室里,生命体征仪前的护士叫了起来,“血压在迅速降低,似乎血管破了!”

“快找出血点!”医生们也跟着紧张起来。

体征仪上的心电图慢慢微弱下来,轻轻地,小心翼翼地——

就像洪胜潜入三林小区的步伐。

夜更深了,肖海清跟在洪胜的身后,不知来此的目的,也不知洪胜交代她所做事情的企图。

还是那句话,当你和你儿子的性命,掌握在别人手上时,最好别问为什么!

36、如意算盘

另一栋楼的楼顶上,跟着王健一路尾随而来的何妮一行趴在天台上。

这是个好的观察处,居高临下,左边是408,右边是王健的埋伏点。

“你们太疯狂了,”朱玲玲压抑不住自己吃惊的表情,“居然跟踪警察?居然想跟踪警察接近杀人犯?!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儿,是要丢掉性命的!”说完这话,她自己却率先伸出脑袋,探望着王健他们所在的那个房间。

“警察在哪呢,我怎么看不见?”

“低点!”何妮沉着嗓子训斥朱玲玲,“别太不把警察当回事,当心狙击手一枪毙了你!”

“看看怎么啦?!”朱玲玲不服气地嘀咕,但脑袋还是不由自主地缩了回来。

“他们盯着我家干吗?”何妮满腹的疑问,“难道洪胜会来这儿?”

转念一想,这事儿不难琢磨,既然宋波已经被牵扯进这个案子中来了,或许死去的何斌也还有什么未完成的“夙愿”,让洪胜惦记着。

何妮想着。

难道……难道真的是为了那枚戒指?

她更坚信自己对整个事件来龙去脉重新的判断了。

这枚神秘的戒指,可是被夹杂在神秘的“死亡预言”中的啊?!

赵林看了一眼她,“我们就这样守着吗?”

“看看再说,现在我还不能确认,或许轮不到我们去找洪胜,他自己就会送上门来。”何妮有些得意,如果猜测准确的话,洪胜确实比自己还要心急彼此的见面。

“为什么?——难道……难道就因为我们都见过他?!”

“当然不是,”何妮笑笑,刚想亮亮手上的戒指,但一转念,又放了下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吧!。”

这却把赵林的担忧推向了极致。

“跟踪警察起码还有安全保障,被抓着了了不起被批评两句,被杀人犯盯上,可不是一件什么有趣的事儿!”

赵林的话提醒了何妮。

是啊!

这事儿做对了吗?

对那玩意儿,自己可所知甚少,只是从何斌一些只语片言中略知一二,具体的细节,哥哥可一向是讳莫如深的啊。

要想完成何斌的遗愿(如果自己的猜测没错的话),还必须得从洪胜那知道更多的线索!可他是逃犯,也就是说,就算想接近洪胜,首先就得通过警察这一关。

何妮在琢磨,这事儿已经够乱的了:

洪胜杀了何斌;获捕;越狱;自己为警方提供信息,又不愿意警察再次抓着他;得跟着警方找到更多洪胜的线索,却又要在他们围住洪胜之前,和洪胜先建立起关系;关键是就算这听上去有点传奇的计划成功了,有什么法子让洪胜乖乖交代那玩意的下落?更要命的是,赵林确实说的没错,自己或者已经被杀人犯盯上了?!他连何斌都不放过,怎么会在乎他妹妹的性命!

“那是什么?”赵林突然叫了起来打断何妮,两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408里一道手电的光线闪起,瞬间即逝。

顷刻间,便衣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连何妮也惊叹,小区里居然埋伏了这么多警察。

洪胜难道果真来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被打亮,一层接着一层,很明显,洪胜无路可逃。

这一次王健没有喊话警告,而是采取了速战速决的战略,既然这个消息可靠,付出再大的代价也要把洪胜留在408里。

王健身先士卒,一脚踹开了408的大门,警察一涌而入,照明灯将房间照得通亮。警方迅速控制了局面,客厅的灯被打开,中间跪着一个人,双手举过头顶。

过程居然出乎意料地顺利!

“洪胜抓住了!”赵林身不由己地站了起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透过窗户,何妮看着客厅里的局面,那人被警察的背影挡着,分辨不清。

“别高兴得太早,”何妮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滋味,洪胜这么轻易就被捕获了?

那玩意儿的线索,可就真是要嘎然而止了,又要想新的法子了!

“我们去看看!”

他们转过身。

转过身,却看到了最不愿看到的一幕。

眼前,

天台上,

洪胜——

洪胜居然正站在那儿,阴阴的!

37、“重逢”

赵林在*山上的预感没错,身后确实有人,而且那个人就是洪胜。

洪胜一行人从树林钻出来之后,却是躲在警察进山的公路旁,伺机离开此地。不消说,越意想不到的地方,就越是绝佳的“栖身地”。

洪胜看着警车呼啸而过,正当他们要离开的时候,却看见了尾随在后的何妮与赵林。只是苦于当时离警察太近,找不到下手的时机。而当他们跟着何妮来到医院,人多眼杂,自然更不容易下手了。

但这样,却让他恰巧躲过了宋波的“阴谋”。当他再次跟着何妮,相当于跟着警察来到三林小区,基本就知道,宋波已经出卖了他。

他是唯一知道“钥匙”秘密的还活着的人,有什么理由,警察在不经任何提示下,就突然变聪明了,率先来到了“目的地”?

王健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苦苦追捕的逃犯,居然就在身后,躲过了一“劫”!

天台上,洪胜举着枪,“何妮,我们差不多有四五年没见了吧?——我和他们倒是刚刚见过不久,哈哈。”他指了指赵林和朱玲玲,阴笑着说,“有时候不得不承认世界之小!”

“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何妮强作镇定地说,“和他们没关系,放了我的朋友!”

趁着说话的间隙,她悄悄地把手背到身后,褪下了戒指。

“别动!”可这个伎俩,被洪胜发现了,“坦白地说,这个戒指要比我想象的来得容易,我正在担忧如何在你家翻箱倒柜找到这个小玩意儿,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

“那可未必!”何妮把戒指伸出了天台外,楼下遍布着收队的警察,“我一松手,它就会落到警察手里,很快他们就会发现楼上的秘密!”

“你不如大声求救,这样效果来得更好!”洪胜冷笑,“不过警察会很快发现你的尸体,当然——也包括你的朋友!”

何妮犹豫了。

“如果你觉得今时今日,我还能被什么东西要挟,那你就尽管试试,别忘了,我可是刚从断头台上下来的,这条命我压根就是捡来的!”

洪胜加重了语气,增强了何妮的摇摆不定。

过了片刻,衡量之后,何妮最终还是决定把戒指缩了回来。

她拨了拨脑前的刘海,“我只有一个要求,放了我的朋友,这事和他们没什么关系!”

“我会考虑的。”洪胜看着何妮,摆摆手上的枪,“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要想法先离开这儿。”

38、因果关系

警察陆续离开了三林小区。

由于惊动了附近的居民,408室所在的单元“门庭若市”。

这是王健最不想看到的。

刚刚捕获了一个惯偷,现场审讯后,据他交代,三十分钟前,桐州大学的教师肖海清找到了他。

肖海清在三四年前的罪犯心理辅导的公益活动中,曾和他有过“帮教关系”,当时那名小偷正因入室盗窃服刑。

之所以彼此印象深刻,并且之后建立起了联系,是因为那时小偷的母亲正患重病,是肖海清的协调,小偷才得以见到母亲的临终一面。

小偷感恩不已,一直苦于没有机会报答。“天赐良机”,刚刚,肖海清找到他,便有了“雇佣”小偷入室盗窃戒指的一幕。

说到戒指,王健猛然回忆起,当时在看守所看洪胜那枚戒指照片时,“曾经在哪里见过”的感觉,是确切的。

他想起来了,何妮来警署报案时,手指上也戴着这枚戒指。何妮的手一直放在口袋里,临走前才拿出来,摆动的时候在王健眼前晃了一下,只不过王健当时并没有在意。

按照小偷的招供,他们并没有约定“得手”后的接头地点,只是让他等消息。

“或许,洪胜他们就在附近?”王健想到,“也许就在人群中看着?!”

他下了命令,疏散人群,原先的观察点继续保留,警察大部队撤出。出了小区转了一圈之后,自己和葛飞又悄悄地潜了回来。

“我们四处看看,或许会有什么出人意料的收获。”

两人尽量贴着黑暗里走,四处逡巡。

“如果是你的话,在不便露面的情况下,会选择在什么位置观察事态?”王健在花坛边停了下来,他问葛飞。

葛飞看了一眼四周。并不错综复杂,楼宇之间的通道垂直、平行,泾渭分明,他的视线往上瞟去。

“如果不是在树上,那就是在天台!”

39、破绽

33栋周围,一共有五座楼,像五个守卫庄严地站立四周,月亮从乌云后探出了头,两人环视一圈,葛飞指着西北角的楼顶有了发现。

“王队,你看,那是什么!”

顺着葛飞的指向,楼顶有一处闪光点,似乎是一面镜子,折射出初现的月光。

“上去看看!”

两人爬上了这座楼的天台,楼顶果然是一面女式的便携化妆镜,悬在墙沿外的铆钉上。

“好像是有人刻意这样做的。”葛飞说,“会不会是迷信?”

在桐城,很多居民会利用镜子来驱鬼辟邪。

“不是!”王健把镜子取上来,放在手上掂量,“辟邪不会挂在天台,另外这是小青年随身带的物件。”

王健又仔细翻看了这面镜子:崭新,起码没有日晒雨淋留下的斑驳,应该是刚刚被挂上去不久。他接着翻开化妆镜后的夹层,里面居然有一张照片,对着光亮,虽说照片上的主人头像有些年头了,但依旧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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