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您知道吗,您离家出走或者说离奇失踪以后,我是终日以泪洗面,沉默寡言?后来虽然也报了案,可是因为什么线索也没有,所以成了悬案,就像楸树枝头那个摇摇晃晃的葫芦一样,任凭风吹雨打,任凭天寒地冻,我是伤心欲绝啊,感觉自己就像被野狼开肠破肚了,掏走了五脏六腑,要不是小妹,我的亲亲,苦口婆心,三番五次地劝说我,安慰我,我恐怕早就死了,坟头上的茅草都长一人多高了,老鼠和蛇都在里面安居乐业了。
其实我也知道,小妹心里也难受得要死,说不定比我还难受,因为世界上那个疼她爱她的人去了,没有了,她有多伤心,可想而知了,如此这般,她却还要装作没事人一样,强忍内心汹涌澎湃的悲伤安慰我,也真难为她了......有时候,我们也会抱头痛哭,任凭泪水把我们俩淹没,埋葬。
妈妈,您走了以后,家里一团糟,日子过得紧巴,加上小妹的亲生父母也想通了,跑过来接人,无奈之下,我不忍小妹受苦受罪,就让小妹跟他们回去了,临走的时候,我红着眼睛对她的父亲说,要是他们胆敢亏待我的小妹,我跟他们没完,我的声音浑厚而且洪亮,铿锵有力,落地有声,还真把她那牛高马大的父亲镇住了,他允诺说一定好好对待小妹,还说儿子是个宝,女儿更是个宝,她母亲也在一旁连连附和,至始至终,小妹都没有说一句话,站在我的背后,一动也不动,双手攥着我的衣角,看得出来,她非常不情愿回去,可眼下也没有办法,听了他们的话,我多少放心了,牵着小妹的手走进屋里,红着眼圈儿给她收拾东西,然后,我把两只鼓鼓囊囊的箱子交给了小妹的父亲,然后含着眼泪,把小妹的小手交给了她的母亲,然后,我扭头,转身就跑开了,一口气跑了老远,老远。
从那以后,小妹就时常跑过来看我,给我捎来好吃的,还有好些书,其实,两家相隔也不远,翻过几个山头,趟过一条小溪,就是小妹的家了。小妹来了,那么那一天就是我的节日,我们坐在大石头上,手牵着手,天南地北地说话,那会儿,好像有说不完的话,风也温柔,水也温柔,谁知后来......都怪我呀,要是当时我横下一条心,咬咬牙,说什么也不让他们把小妹带走,哪怕大家一起吃野菜,艰难度日,虽苦也甜,说不定也就挺过来了,那也就不会出现那个悲剧了,都怪我呀,我要是武断地说小妹是我的人,拿出拼命三郎的架式,就是魔鬼也不能抢走我的小妹,我真恨啦,恨我自己,不仅如此,更叫我想不到而且汗颜内疚的是,这件事,竟然和老狗的死也牵上了线,搭上了桥,甚至与我的死也挂上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