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事情发展得如何狂澜颠倒、波谲云诡,时间总是不疾不徐地踏着坚实的脚步决然前行,这才是亘古不变的恒定。虽然应付嘉宾和控制消息都是很棘手的问题,但临近下午的时候,总算还是有了一点好消息。经过莫天成的努力,以及北川宁薇的电求,星城总局终于同意在管制媒体的前提下,通过直升机秘密派出了一批得力的探员前往园区。这批人在凌晨时分便已抵达,并在北川宁薇的亲自安排下,悄无声息地混入了北川集团的工作人员之中。这番手法运用巧妙不着痕迹,连绝大多数员工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异状,更遑论宾客们了。
如此一来,在不知不觉中园区内所有人的行动都受到了严密地监控。而在警方的安排下,通天塔酒店的第13层被迅速地布置成了临时控制中心,凡是了解事件真相的人都被集中安排在此居住。
“既然这样,干脆就搬过来住好了。反正这种套房有分区域的,和家里一样。”朱瑾昙伸着懒腰,倒在主卧室的大床上。
“喂,谁同意你这么做的?”
“喏,这可是警官先生的命令哦!”朱瑾昙指了指一脸错愕的莫天成。后者显然没有料到会被对方如此直白而不加隐晦地“出卖”。
“啊,那个是这样的。我总觉得罪犯极有可能会再次作案,而目标很大程度会是之前参加过调查温泉馆事件的人员。所以,我建议将大家相对集中,这样会便于警方的监控和保护。”
“那为什么这个家伙会挤到我的房间来呢?女眷不是应该安排在一起才对吗?”
“咿?你不是朱小姐的监护人吗?”
“谁说监护人一定要同生共死的了?”
“呃……这个嘛。”莫天成面对景庭的质疑,感觉有些不知所措。
“你们都不征询当事人的意见吗?谁要求警方做这样的安排了啊?”华景报业的执行编辑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
“是我要求的啊。”朱瑾昙坐起身来,若无其事地说着。这样的回答立刻激起了青年编辑的反击。
“喂~你这家伙有没有搞错啊,你付的租金只在我的公寓才有效好吧,在这里我可没有照顾你的义务哦!”
“啊……原来两位真的是同居关系啊。”莫天成看着眼前这对年纪相差接近两位数的男女,微微有些诧异。
“喂!警官先生请注意你的措词哦!”
“我对中年人没有兴趣啦!”面对两人同时发出的抗议,莫天成本能地摆手表示出歉意。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这位年轻的警官却并没有表现出信服的神情。景庭看了看叉着小蛮腰,一副跃跃欲试模样的少女,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现在是非常时期。毕竟这家伙还是个孩子,是有必要照顾一下的。”他心中这么想着,于是便默然就接受了如此的安排。而相应的另一方,却没有领受这样的好意。
“这家伙就是个不入流的小报编辑而已,偶尔发挥了下贫瘠的想象力破坏了凶手的计划,搞不好已经被凶手盯上了。怎么说也算是长辈来的,还是保护一下比较好吧。”
总之,不管他们双方是基于怎样的考虑而达成了共识,但事情终究得到了妥善的处理。这样一来13层所有住客的调整也终于完成了,除了北川炼与北川宁薇分住在端头的两间总统套房外,最受到威胁的董振华教授由莫天成直接保护,曲子咎被安排与刚刚飞抵园区的年轻警官霍邱平住在一起,而兰芳悦则搬进了流行音乐创作歌手秦玲的房间。最后剩下的一组,就是景庭与朱瑾昙了。
“唉,真是麻烦不断的人生啊。”在景庭轻轻发出一声喟叹后,耳畔恰好传来了敲门的声音。景庭打开房门,印入眼帘的是眉头紧锁的莫天成,他身后还跟着名帅气的年轻警官。
“我叫霍邱平,是总部派来协助莫长官的。”年轻的声音激荡出冷静的锐气。
“哇,莫警官现在带着一枚帅哥办案,神气了很多嘛。”朱瑾昙放下电动游戏的手柄,热情地向霍邱平打着招呼。
“啊,朱小姐取笑了。”后者回报以灿烂地微笑。
“别理那个没礼貌的家伙了,你们找我有事吗?”景庭让过座,又沏上两杯热茶。经历了董振华与冒常林的事情后,他对莫天成的态度也转变了很多。
“嗯,我已经看过花名册了。这里的员工都是北川集团从各地抽调而来的骨干菁英,底子干净得像张白纸,查不到一个有前科的嫌疑人,案情越来越复杂了。”
“那也就是说警方的调查毫无进展咯。”景庭偏着头问道。莫天成闻言,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却并不回避问题。
“目前来说,确实没有理出任何头绪。所以,我想找你商量商量。”
“咿~我只是个不入流的小报编辑嘛。破案这种事情,那是你的专长啊。”景庭忽然又忍不住调侃起莫天成。
“唉,景庭先生的笔如果也像嘴这般的厉害,肯定能登上畅销作品的排行榜。这次会议,也就不用拿着别人的请柬越俎代庖了啊。”
“啧啧,看来莫警官的口才也很有进军毒舌评论界的潜力嘛,做警察实在是大材小用了。”两人相互瞪视着,忽然又一齐大笑起来。
“喂喂!你这样的求人态也太过缺乏诚意了吧。”景庭好不容易止住笑声。
“说什么呢?你们才是凶犯的目标哦,一点觉悟都没有,太迟钝了!”莫天成毫不留情地进行着反击。朱瑾昙和霍邱平莫名其妙地看着两人,都有点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
“这就是所谓的一笑泯恩仇吗?”朱瑾昙眨了眨眼。霍邱平则轻咳了声道:
“景庭先生如果有什么想法,希望能提供给警方参考。”景庭看了看他,深吸了口气回答说:
“老实讲,我没有任何实质的意见,一定要说的话,也只是有一条可供推导的线索和方法。”
“哦?那也是一种助力,总比毫无头绪来得强。”莫天成看着景庭。
“好吧,那我将释放邪恶的思想,你们可要自己承担后果哦。”景庭抿了口热茶淡淡地说道。莫天成与霍邱平对望了一眼,各自默默点头,一起将目光投向景庭。青年编辑在心中稍稍组织了一下语句,以尽可能客观的表述方法说道:
“其实我这也是老生常谈,不是有那么句俗话嘛。所谓谁在罪行中获利,谁就存有嫌疑。那么,大家认为在这两起案情中,谁是获益者呢?”
“第一个案子从表面上看来,直接受益者当然就是董振华了。不过,他现在已经被排除了。至于冒常林的忽然死亡则让人摸不着头脑,完全没有线索。”莫天成看着景庭继续说道:
“而且通过排查,此次邀请的嘉宾和北川集团的员工中,似乎都没有殷国维与冒常林的仇人。像殷国维这些在一线工作的学者,生活的圈子相对有限,应该不会有太复杂的人际关系才对。冒常林则完全相反,相交驳杂、鱼龙混散不好判断。”
“嗯,那这么说来,在这园区里并没有获取直接受益人的资料咯?”
“目前来说是这样的。”霍邱平摊了摊手。景庭微微一笑道:
“既然顺推无果,那么我们就不妨逆流而上,反过来进行推导。”
“反过来推?你是说……”
“既然找不到获利者,就不妨看看受害人。”景庭啜了口茶,将脸隐在水汽之后。霍邱平皱起长长的眉毛,似乎并没有理解景庭的意思。
“受害人不是已经死了吗?”
“那只是直接的关系,隐藏在后面的暗利益还有很多。”景庭笑了笑,莫天成则摩挲着下颚,露出深思的表情。
“你是想说,凶手真正的目的其实是想针对北川集团?”莫天成看着景庭,抛出了自己的答案。
“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因为单纯以‘能量体’来说,北川集团与殷国维、冒常林根本不在一个级别上,凭他们两人似乎很难勾起拥有这般才智凶手的兴趣。”
“可如果按这样的方法,将重点换成北川集团的话,嫌疑目标就太多了。”
“但是如果限定在这次集会,范围就会缩小不少的。从邀请名单上来看,与会的基本上都是学术界的专家。虽然也掺和着曲子咎那样的流氓,但总体来说,还是很单纯的组合。”
“呵呵,你似乎对曲记者特别的反感啊。”莫天成狡黠地笑着。
“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准则。所以只能在主观的领域来评价世界。对于我来说,可以为了一则轰动的新闻,而放弃人命的家伙,实在是难以接受。”
“哦?你指的是那次征地自焚事件?”
“那只是其中之一而已。”景庭起身,给众人添上茶水。
“什么是征地自焚事件?”朱瑾昙眨着眼好奇地看着景庭。而在一旁的霍邱平则帮她解答了这个问题。
“大约半年前,在黄花镇改扩建计划中,有一户农家因为不满补偿额度而闹事。结果其中一人将浇汽油倒在身上,威胁开发商扬言要进行自焚。而就在开发商讨论方案要进行谈判时,曲子咎却故意刺激那名拆迁户。结果导致那人情绪失控,令人意外地引燃了汽油造成了难以挽回的悲剧。”
“晕!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更可恶的是,当时就在现场的曲子咎不但不施行救助,反而加起设备进行拍摄,导致住户大面积烧伤,最后不幸身亡。”
“这已经不是职业操守的问题了,完全称得上是谋财害命!”景庭捏紧了拳头。
“可是,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指正他诱导住户自焚,除了道德谴责,也没有其他办法对其进行处罚了。”霍邱平有些无奈。
“真是法律的悲哀啊,这种时候就需要正义的英雄才行!”朱瑾昙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景庭白了她一眼:
“科幻片看多了吧你,不要给我惹麻烦。大人说话,小孩一边凉快去!”正当朱瑾昙准备反驳的时候,莫天成却眯缝着眼盯着景庭道:
“说起来……黄花镇那个项目的开发商好像也是北川集团哦。”
“巧合吗?”景庭忽然觉得似乎有根无形的线将曲子咎与北川集团串联了起来。莫天成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
“如果说北川集团投入巨资的主题文化园项目,还未开业便爆出名流死亡的事件,那将会产生怎样的后果呢?”
“这势必将严重的影响工程进度,甚至拖累计划的本体——‘生态暮云’的开展,造成数以亿计的财富损失。”景庭淡淡地说。
“如此说来殷国维与冒常林的死,除了他们本身,最大的受害者可能就是北川集团了咯。”朱瑾昙此时已经完全失去玩游戏的兴趣了。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出现这样的局面北川集团自然不会无动于衷。那么想要弭平这些负面影响,北川宁薇她们会如何做呢?”景庭抛出了一个相当值得玩味的问题。
“除了使用管道压制消息,最根本的方法就是从源头解决危机。”
“要满足曲子咎那样的人,不会很容易吧。”景庭嘴角绽放出恶毒的笑容。
“嗯,那这么看来,暗藏的受益者就已经出现了啊。”霍邱平努力地克制着自己。
“通过负面的新闻威逼北川公司,不管对方是否屈服都可以攫取巨大的利益。无论如何,这都是稳赢不输的策略。”景庭屈指敲击着玻璃茶几,发出闷闷的轻响。而莫天成却在脑海中迅速地勾勒起整件事情的具象,并作出了相应的推断。
“曲子咎是‘头条周刊’的首席记者,被称为不择手段的万花镜。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着力于报道北川集团的新闻,并牟取私利。所以,对于主题文化园区的情况必然也十分清楚,其程度甚至超过了一般的员工,所以具备了作案的条件。”莫天成稍稍停顿了下,接着说道:
“就殷国维的案件来说,可能的情形是:利用记者的身份,曲子咎的触角无处不在的深入到各个层面。或许由于某次偶然的机会,他了解到殷国维与董振华之间的矛盾,从而抱着揭露这份隐私的心情而进行着准备。”
“由此看来,在大巴上曲子咎也是和董教授坐在一起的哦。这似乎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昨天在会议室,曲子咎那么自信地一口咬定,董教授是凶手了。”朱瑾昙渐渐变得兴奋起来。莫天成点点头,喝了口茶继续说道。
“在随后的接触中,他也发现了董振华是色盲,而遭到殷国维压迫的事实。于是便想利用这个矛盾,一边爆料专家的隐私,一边又可以利用在文化园中发生名人纠纷的负面报道来要挟北川集团,达到一箭双雕的目的。”
“可即使这样,似乎也不至于会发展到眼下这么极端的结果吧。”霍邱平疑惑地看着上司。景庭笑了笑接过话题:
“首先我认为曲子咎那样的人为了私利不会有什么事情下不了手,当他怀着目标等待着时机时,只要条件出现,就有可能诱发一连串的结果。”
“您的意思是?”
“我们假设曲子咎一直在等待董、殷之间的矛盾爆发,而暗地里跟踪着二人。同时,本来心怀恨念的董振华已经对殷国维动了杀机,却又在最后一刻因为害怕而放弃。那么以曲子咎的行为准则,当他看到这一切后,会怎么做呢?”景庭再次抛出了邪恶的因子。年轻的霍邱平则接受了这样的撩拨。
“他会认定董振华实际上已经杀害了殷国维!这种时候,就像自焚事件一样。曲子咎认为自己做的任何事,都只是顺水推舟,完成一个必定发生的过程而已。”
“你的意思是说曲子咎动手杀害了殷国维?”莫天成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准确地说,在他看来只是帮助董振华完成了一些扫尾工作而已。真正杀害殷国维的,还是董振华。”景庭抱着双手,靠向椅背。莫天成蹙着眉,来回走着,自言自语道:
“如果这样的推论成立,那么实际情况就是:曲子咎一直在暗中留意董振华两人,当他们在酒吧再次发生争执后,他觉得时机到了。随后跟着这两人进入温泉区,在此期间他可能目睹了董振华打算行凶的种种表现。从而认定,事情已经发生。而当董振华最终没能鼓起勇气动手而提前离开后,极度失望而又郁闷的曲子咎认为殷国维实际上应该死了,就像自焚的人必定要点燃自己一样。所以,他代替董振华完成了最后的步骤,并做了自认为董振华应该做的一切。”
景庭吐出一口闷气,淡淡地说道:
“这只是一种可能性,并不算是什么论据。我想曲子咎当时因为极度自信和期待已经处于一种盲目的自我暗示之中了,加上温泉特殊的环境,使得血脉贲张更加促使了他的疯狂。”景庭看着莫天成,后者发出激烈的回应。
“那么你是认定曲子咎是凶手咯?”
“我从来也没这么说过,只不过在没有更多证据支持的前提下,依靠现有的线索想象了一种可能。因为曲子咎具备了很多特殊的条件,比如他有可能了解文化园的详细情况,也有能力探知董、殷之间的矛盾。同时,按照他个人的性格特点,以及唯利是图、不择手段的行事风格,他已经拥有了完成凶案的一切条件和动机,是目前最具有可能性的人物。所以,我认为从理论上说,这是完全符合逻辑的推论,但也仅仅只是合乎逻辑的推论而已。”景庭努力地试图将这样拗口的结论说得通顺。
“如果这种说法成立,那么冒常林的情况又是怎么回事?曲子咎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要去杀害他呢?”霍邱平显然还是心存疑惑。
“冒常林的死或许并不在曲子咎的计划之中,就像莫警官分析的一样,冒常林的死是因为手机爆炸导致的。”
“我不明白,根据法医勘验。虽然冒常林的死因确实是电池爆炸,但是依照他使用的手机品牌实在不太可能出现这种意外才对。”
“没错,这是属于极小概率事件。所以我才说,这很可能并不在凶手原本的计划之中。”青年编辑仍然不自觉地选择了将“天一正教和幻音鬼鸣”的传说给过滤掉了。
“在之前我们破解凶手对董教授嫁祸的事件中,我曾注意到,在提及董教授的那件外套时冒常林曾经流露出一个了个不同寻常的表情。当时,我本能的以为他只是被殷国维死亡现场给惊吓到了。但是如果按照现在的推论来看,将曲子咎设定为逻辑论上的第一嫌疑人的话。联想到冒常林与秦玲是当夜唯一在户外见过董教授的人,那么是不是也可以做出这样的推测呢?即有可能冒常林在偶然的机会下,意外地见到了曲子咎穿着那件米黄色的外套?”
“景庭先生的意思是曲子咎想将冒常林杀人灭口吗?”霍邱平紧皱着双眉问到。
“或许还不至于,但相应的试探和威逼却是十分可能的。”景庭啜了口清茶,稍稍理顺了下思路接着说道:
“我想,最可能的情况是曲子咎与冒常林都不太确定对方掌握的情况。但是出于安全起见,曲子咎应该会对冒常林通过电话进行试探。而当无法得到确切的信息之后,按照曲子咎的一贯风格他极有可能利用手头的资源对冒常林进行威胁。”
“嗯,这是合理的推测。做保险的人,累积的怨念和问题一定是多如牛毛。对曲子咎这样厉害的记者来说,要掌控这些负面消息实在是轻而易举。不过光是依靠这些理由,就认定曲子咎对冒常林动了杀机还是显得有些单薄啊。”霍邱平依然存有怀疑。而此时莫天成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或许加上这个,就能补全曲子咎的动机了吧。”他边说边将一个文件袋递给了霍邱平,接着说道:
“这是冒常林死后信息科的同事转来的他最近半年的基本情况,经过同事们的筛选后,我注意到这样第一个细节:在大约5个月前,冒常林签了一笔投保金额达到50万的大单。”
“50万?哪个傻子扔这么多钱去买保险啊!”景庭露出无比痛苦的表情,那摸样似乎有人从他手中抢夺了这笔财富一般。
“被保险人是殷国维?”霍邱平意外地看着保险单上的名字。
“嗯,不过更奇怪的是投保人与受益人。”莫天成指了指合同的落款。
“曲子咎?这……这是怎么回事?投保人和受益人竟然是曲子咎?”霍邱平惊诧得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嗯,就是如此。只是这种情况保险公司居然也受理了,真是难以置信。”莫天成看了看景庭,后者轻咬着嘴唇,沉默许久才开口道:
“严格来说,保险法或者合同法上都没有明确的限制这种情况。但是保险公司在实际操作中,肯定会有所保留。当投保人以他人为被保险人时,不论指定自己为受益人或指定第三人为受益人时,大多国家法律均规定须得到被保险人的口头同意或书面同意才行。”
“也就是说,如果殷国维首肯了此事,那么这个合同就是成立的咯?”
“严格意义上讲,是这样的。”
“切!殷国维又不是疯子,怎么可能答应这种事情呢?”很久没有做声的朱瑾昙忽然开口说道。莫天成用手敲了敲玻璃茶几答道:
“这就是事情的关键了,按道理这样的保单是不可能通过备案的,但是它却顺利的完成了所有程序,这是为什么?”
“因为冒常林贪图曲子咎的业务?”
“哼,更可能的原因是双方利益的一场博弈。”
“原来如此,看来谋害殷国维确实是曲子咎有预谋的行为了。”霍邱平拿着资料,有了如释重负的感觉。莫天成转头看了看景庭,问到:
“虽然这份保单确实透露了相当的讯息,但是它也反过来印证了曲子咎没有理由杀害冒常林。因为这样一来,就会直接导致现在的结果。警方肯定会注意到这份奇怪的保单,从而对曲子咎产生怀疑。这对他来说,实在不是明智地选择啊。”莫天成摸着下颚问到。
“没错,因为这份保单的缘故,曲子咎对冒常林的立场是十分微妙而矛盾的。所以我一开始就说了,冒常林的死应该是在超出凶手意料之外的结果。而实际的情况,可能是这样的。”景庭略路思索了一下,开始说道:
“殷国维的死亡,以及可能被冒常林看见的,曲子咎假扮董教授的画面,都刺激到了冒常林的神经。他很有可能通过保单的事情,而联想到曲子咎杀人的可能性。并且由此,开始对曲子咎进行了反制。”
“呵!这就叫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了吧。”朱瑾昙兴趣盎然地听着。景庭点点头,接着说道:
“曲子咎擅长此道,当然不会轻易就范。但是顾忌到对方所掌握的讯息,他一定会多方试探。于是,双方很有可能因为彼此要探寻的都是暧昧不明,又十分危险的事情,所以来回拉锯式的谈判、威逼便会冗长不断。而如此长时间的通话、充电或者操作不当就可能使得电池过热而导致短路,引起轻微的爆炸。由此迸散出的电火花,可能与冒常林使用过度的发胶产生突发式的猝燃,并最终酿成了悲剧。”景庭一口气阐述了自己逻辑上的理论。莫天成仔细地聆听着,最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问到:
“我还有一个疑问,如果凶手真是曲子咎,那么观光缆车的机房爆炸是怎么回事呢?当时所有人都在会议室,他是如何做到的?”
“我想那应该是预先设定好的定时炸弹吧。”
“理由呢?为什么要炸毁缆车设备?”
“很简单,因为他需要制造恐慌。当大量的猜疑、争吵出现后,警方的注意力就会被分散。同时,还能将北川集团压制消息的力量逼至极限,从而更容易向他妥协。”
“原来如此……”莫天成静静地听着,双手握住红木椅背,看着景庭以低沉的声音冷冷地问道:“最后一点,关于证据呢?”
景庭偏了偏头道:“这个嘛,我想既然要制造新闻,并用来威胁北川集团。那么,他一定拍摄了整个凶案现场的第一手相片、录音或其他视听资料。这些东西,恐怕只有凶手才能拥有吧。另外查询下冒常林的通话记录,应该也会有所收获才对。”
莫天成点点头:“我明白了。”他深吸了口气,朝霍邱平道:
“通知技术科的人,尽快查明最后一个与冒常林通话的号码是谁的!”
“这个已经已经安排好了,我们现在该做什么?”莫天成猛地一挥手道:
“走,去找曲子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