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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嗜血的王魂第十章嗜血的王魂

作者:云渡琉璃 当前章节:9356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6:32

“公元976年,北宋开宝九年十月,赵宋开国帝君在万岁殿意兴阑珊地饮酒。讨伐北汉的战争尚在胶着,自己却因患病而远离前线,这让戎马天下的皇帝有些郁闷。就在此时,忽然间天空中狂风大作,雪雹袭临。赵匡胤被骤变的天风扫了雅兴,不由得更加烦闷。恰巧宦官王继恩进言:‘请招开封府尹赵光义入宫陪驾’。太祖欣然,于是置酒于万岁殿中与赵光义对饮畅谈。

至夜,赵光义言有要事承奏。太祖以为是军机之务,疑有漏泄。便摒退左右,单独与光义留在万岁殿内。这时,赵光义从怀中取出一枚色彩斑斓、晶莹剔透的‘玉斧’献给皇帝。太祖见这‘玉斧’造型奇特,捧在手中流光溢彩,非常高兴。赵光义趁机言道,若以‘玉斧’击雪,可生奇象。太祖试之,发出“嚓嚓”异响。忽然,殿内凭空出现一名身穿华服的绝色佳人,眉目含春、飘然独立。太祖惊叹地说:果然好神奇。那华服美人说自己乃是灵山仙子,因玉帝希望神州一统,天下止武,所以,特遣她下凡,为圣君医病。当时,赵匡胤正为突染恶疾,不得不离开伐汉前线而烦恼。因此,十分高兴,忙按仙子所说,宽衣解带。哪知就在此时,那美人竟化作青面獠牙的恶鬼窜入太祖后背。赵匡胤惊骇之下,身体麻木,口不能言。而赵光义则迅速离席,假意帮兄长捉鬼,实则是按住太祖令其不能呼救。赵匡胤头痛欲裂,呼吸受阻。只得以‘玉斧’抽打积雪,希望引来帐外宫人,可惜却无人相应。不久后,太祖便即身亡。

赵光义为了掩饰罪行,将兄长背上床榻,并模仿太祖发出鼾声,制造其入睡的假象。然后,收回女鬼,悄然退出。这就是‘斧声烛影’的真相。”

莫天成等人听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瞧出彼此眼中的迷惑。鬼这种东西,千百年来潜藏在人类灵魂的深处,是一种难以捉摸的暗之力量。

“世上真有鬼这种东西或者生物吗?”朱瑾昙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如果时间倒回到昨天,房间内绝大部分的人都会嗤之以鼻。但是现在,特别是目睹了曲子咎诡异的死亡之后,众人都不自觉的产生了动摇。

“这种问题,只有亲自去问问鬼才能知道吧。”景庭将积蓄在肺部的冷气吐出,尽量使自己保持镇静。

“唉,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咱们不能理解就选择不信,那反而不是科学的精神了。”董振华叹了口气。这边朱瑾昙接着又问:

“这‘玉斧’不是在赵光义身上吗?怎么又会落到北国金人那去了呢?还有太祖复仇又是怎么回事啊?赵匡胤不是死了吗?”众人也觉得疑惑,又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董振华。后者再啜了口酒,缓缓说道:

“自从宋太祖离奇暴毙后,短短数年之间亲信失所、脉族散离。他的四弟即魏王赵光美因暗中质疑太祖之死而被剥夺王爵,一贬再贬,最后在涪陵县公位上抑郁而死。太祖的长子——武功王赵德昭也因为将士请功而遭到猜忌,无奈被逼自戕。仅仅一年之后,赵匡胤年轻的幼子赵德芳正值壮年之时也神秘的暴病身亡。至此,太祖一脉可谓被几乎斩尽杀绝。而当年发生‘斧声烛影’的疑案之后,那枚‘玉斧’和许多太祖所用之物一起,便被当成清除的垃圾给处理掉了。但一位曾经服侍过太祖的内侍太监却暗中保留下了这枚‘玉斧’,并逃亡边塞,辗转流落到辽国,而后又被当做奴隶交换给了后来的大金国。这枚‘玉斧’几经转易,最后落到了金太宗完颜晟的手中。

公园1127年,金国‘双壁’完颜宗翰与完颜宗望两人采用分进合击的战术,终于攻陷了北宋帝都——东京汴梁,至此北宋灭亡,皇室遭戕。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靖康之难’。这次灭顶之灾使得太宗赵光义的后代受尽非人的折磨与凌辱,几乎血脉断绝。那时民间就有传说,是宋太祖神魂回归,附在完颜晟的身上,特来报雪夜死仇!这次亡国之祸后,宋太宗赵光义一脉就只剩下个康王赵构,守着江南的半壁焦土,苟延残喘。而宋太祖英魂不散,金人步步紧逼,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整个南宋王朝始终处于风雨飘摇的境地,康王赵构更是寝食难安、惶惶不不可终日。最后,忧惧交逼之下,竟至天绝,后继无人,硬是彻底截断了赵光义最后的血脉。于是,坊间传言更甚。都说这是太祖施下的诅咒,非得拨乱反正赢回太祖后人继位,赵宋王朝才能延续下去。而赵构初始尚且不肯,直到某夜忽然梦见太祖赵匡胤肋配宝剑,手持‘玉斧’,言辞历历地对他说:若王脉不溯,宋室无存。赵构终于无奈,只得张榜寻人,终于迎回了太祖七世孙——赵慎,并传与大宝,太祖后人终得复位。至此,距离诡异的‘斧声烛影’之夜已整整187年。说也诡异,从此之后横绝一时的大金王朝,竟然真的迅速没落,甚至一度在岳飞、韩世忠等汉军名将地猛攻下狼狈败退,直到灭亡也没能夺取南宋王朝。而随着赵宋中兴,那枚妖异的‘玉斧’便被这家人带回故里,祖辈相传至今。”

董振华说完,众人再次陷入沉默。这么一个光怪陆离,天方夜谭般的传说。在种种机缘幻妙的巧合中,变得似乎那么合情合理,那么言之凿凿。不信,又如何不信?但若要信,难道那恐怖诡异的传说真要穿越千年,再次显现吗?难道宋太祖折服万载的恶灵又再次苏醒了吗?每个人的心底都萌生着难以抑制的恐惧,仿佛一瞬间,背脊被冻成了一条冰柱……

终于,沉闷的气氛被人打破。北川宁薇提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董老,那枚‘玉斧’呢?”众人一愣,眼光立即齐刷刷地望向董振华。只见后者尴尬地搓着手道:

“当时那人要200块钱,外加50斤粮票,还要我给弄辆‘永久’牌自行车的计划单。你们知道,在那个年代这简直就是天文数字啊。虽然这样形制特异的钧瓷极为罕见,但是我当时一个月工资加上津贴还不到50块钱,砸锅卖铁都收不起。更何况那时候要弄辆‘永久’牌的自行车,比现在买辆限量版迈巴赫都困难,你说我怎么买得起嘛。”景庭叹了口气,董教授这种无钱难死英雄汉的感受,他实在太清楚了。北川炼轻轻咳嗽了声,用略显疲惫的语气道:

“总之,先抛开这些神怪传说。现在的首要问题是得尽快恢复与外界的交通,只要将众人送离此地就不会有危险了。”

“不对!”莫天成打断道。

“如果这时让众人都离开,那么凶手也就会混在他们之中逃走。如果这样,我们就可能永远无法破案了!”

“哎呀,我说莫警官。到底是你破案重要,还是我们的性命重要啊!何况刚才说了这么久,你还不明白我们面对的不是人而是厉鬼吗?”董振华再次激动起来。

“董教授,我不是这个意思。不管是人是鬼,找不出凶手,大家还是脱离不了危险的。”

“我不管!我立刻就要离开,再也不要待在这种鬼气森森的地方了!”说着,董振华便要起身离去。景庭连忙伸手按住他,缓缓地道:

“董老,你先别急,这样冒冒失失地行动只会更加危险。我们现在应该齐心协力,找出凶手才能确保安全。”

“找出凶手?你疯了吗?都说那是厉鬼!是妖怪!”董振华愤怒地推开景庭,起身往门口冲去。

“如果您真要去送死,就请离开吧。”景庭语气转冷,这句话却如电流般击中了董振华。

“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你急着送死,没人会拦着你的。”

“你是说如果我离开这,反而会被厉鬼缠身吗?”董振华狐疑地看着景庭。

“是的!”后者坚决地回答道。

“为什么?”

“因为不管凶手到底是人是鬼,它都不会毫无目标地杀人。”

“你什么意思?”

“您没有发现吗?从殷国维教授,到冒常林、再到曲子咎。他们的死,有着同样的规律。”

“大叔,你在说什么啊?”朱瑾昙奇怪地看着景庭。

“你难道没有察觉吗?凶手所杀的人,都是前天晚宴时坐在同一张餐桌上的人。”

“诶?你这么说的话……”朱瑾昙偏着头努力回忆着:

“真的诶,那天咱们都坐在一起呢。我、大叔、董教授、殷教授、冒常林、秦姐姐,啊,曲变态和莫警官也在呢。”

“你、你胡说什么!我生平没有做过一件亏心事,就算曾经憎恨过老殷,也不至于要被厉鬼索命啊!”董振华虽然怒不可遏,但任谁都听出他心中的怯懦。走到一半的路程,再也迈不出脚步,只能尴尬地站在门口进退不得。北川炼自斟自饮了一杯白兰地,沉声道:

“景先生认为这个、这个厉鬼究竟有什么目的呢?”

景庭摇摇头,调整了一下姿势。

“暂时我还没有想通这一点,而且对于凶手的身份,我并没有任何结论。不过有一点,我想可以稍稍令大家心安。”

“你是想说‘天一正教吗’?”北川宁薇看着景庭,淡紫色的眼眸闪烁着聪慧的光芒。

“是的,按照之前的传说。纵使天地有神鬼,它们的行动也是由‘天一正教’的道人通过‘符器鬼差’来进行操控的。也就是说,做出最坏的打算凶手也是个能操作妖灵的人!”这样的结论乍听之下似乎没有多大意义,但是确认要面对的对象是人而非鬼,却能在冥冥中稳定众人的情绪。景庭接着说道:

“我们对‘天一正教’这个神秘的组织了解太少了。如果可以有更多相关的情报,或许能对眼前的困境有所助益。”众人闻言,都默默点头,却谁也没有开口。因为大家和景庭一样,对‘天一正教’一无所知。就在此时,景庭抬头,注意到站在门口的董教授目光闪烁,似乎欲言又止。难道……

“董教授,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这个嘛……”

“董老!你知道什么就请赶紧说出来啊,都什么时候了,还藏着掖着的!”莫天成显然有些不耐烦了。

“这个嘛,其实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情报,因为这根本就是无从考证的。”

“没关系,先说出来参详参详,总比这么一筹莫展的好。”景庭鼓励着董振华。

“唉,好吧。那我姑且说出来,你们听听吧。”董振华走回酒水车边,取了一杯威士忌,略略整理了下思绪,开口说道:

“这件事其实就发生在不久之前,我和老殷接到北川集团的邀请后正好手上有个与潇湘博物馆做学术交流的活动。于是,我们就提前了数天赶到星城。一天下午闲来无事,我便独自一人散步去了著名的清水塘文物街。你们都知道,其实要在那种地方找到什么真东西实在是大海捞针般渺茫。所以,我也只是想着散散心而已。可是刚走到一个小摊前,我就看见一本厚重的古籍。从纸张灰黄的色度,以及书页被蠹食的程度来看,这是个有年头的东西。于是我便拿起来翻了翻,发现那是本残破的家谱。”

“董老啊,这一本旧书你讲个半天了,赶紧说说这和‘天一正教’有什么关系啊。”朱瑾昙有些心急。景庭出言阻止道:

“凡事都有个来龙去脉,特别牵连着了如此深广的事情,当然要巨细无遗,不可放过任何关键。”景庭说着,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月前手机QQ上胖总编发来的那条奇怪的新闻。董振华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这本家谱损毁极其严重,我粗粗判断该是件中唐时期的东西了。这个家族的人姓‘危’是个极为少见的姓氏,按照我们的经验,如果发现这种特异姓氏的家族族谱那一定会有故事,所以我便仔细地看了下去。果不其然,这个危氏家族的人全都是一脉单传,这在古代是极度不合常理的。在那个科技相对落后的年代中,人丁就意味着生产力。每家每户都以子嗣兴旺为大富大贵,所以危家的情况就非常特殊了。”董振华稍稍停顿了一下,又抿了口酒继续说道:

“这个家族除了独生独子之外还有些很奇怪的地方,比如他们家历经百年乱世居然没有一个人被征兵上过战场的。还有,家族中无一人出世为官,无一人名传乡里,甚至没有一个人从事过正当的行业。可是这家人却从来不缺衣食,他们没有官职、没有良田,却家资丰厚,从无拮据。”

“这样的人,必定从事着非常隐晦的事情。”景庭冷冷地说着。

“是的,我也是为此吸引而不停翻看。可惜这本书是用古字所写,言辞晦涩大多数人都难以解读。加之保存状况极差,我也只能从残片之言中大致了解。这个‘危氏’家族的人世代都信奉着‘天一正教’,并且家族中出过几位在道门中地位十分尊崇的人。其中犹以第十三代传人危百里最为出类拔萃,当年他执掌了整个‘天一正教’并且成为百年来第一个通晓道门秘法,可以使用‘符器鬼差’的人。”

“这么说来历史上真的有过‘天一正教’这个组织啊。”朱瑾昙不禁发出惊呼。沉默许久的莫天成则摩挲着下巴沉声问道:

“董老,那本家谱中可有叙述‘天一正教’的人是如何驱鬼的吗?”董教授遗憾地摇了摇头答道:

“那是家谱,不是教义。所记录的只是这个家族的人相互之间的关系,以及简要的生平。加上年代久远,早已残破不堪,所能得到的信息十分的有限。”

“董教授,你收得那本家谱中有没有记录他们参与过有关赵匡胤‘斧声烛影’的内容呢?”

“没有,不过危家在北宋初年到是遭受过一次灭顶之灾。”

“哦?是怎么回事?”所有的人都被这个讯息所吸引着,纷纷凑近董振华。

“按照家谱中的记载,危百里膝下只得一女,名唤危舞殇。和父亲不同,危舞殇不重教务,反而倾心与钻研符器和术法而有了非凡的成就。并且将‘天一正教’导入了醉心于玄法的时代,使得本就与传统道门格格不入的‘天一正教’更加诡谲离奇。而且,因为她的出现使整个家族和教派都产生了巨变,所以那份家谱中有专门的一章加以描述。”景庭默默地听着,心中勾勒出一个微妙地可能。

“董教授,这名危舞殇生活的年代是不是正好就在‘斧声烛影’的那段时间?”

“嗯……怎么说呢。是倒是北宋初年,不过要牵扯到‘斧声烛影’却有些差别了。”

“哦?怎么说?”

“很简单,因为北宋开宝八年十月,也就是‘斧声烛影’发生前的整整一年。危舞殇便在一次祭祀符器的过程中,意外身亡了。”

“也就是说,她不可能参与了谋害宋太祖的阴谋。”

“理论上讲,是这样的。”

“嗯,那么关于这个女人还有什么值得关注的记载吗?”景庭蹙着眉头问到

“这个嘛……似乎在危舞殇潜心研究‘符器’和术法的时候,曾经得到某位神秘人物的大力资助,有过一段奢华的生活。这个是比较奇特的,因为纵观这部家谱残卷。危家的人从来都是深入简出,除了有限的几位同门,甚少与外界接触,更遑论接受他人资助了。还有一个比较奇怪的记载,就是在公元977年,即‘斧声烛影’发生后的第二年。整个‘天一正教’忽然一夕遭灭,危家也被连根拔起,尽数屠灭。从那以后,这份家谱便断断续续语焉不详了。”

“唉,听了半天,我还是没明白这到底和我们现在面对的案子有什么关联啊。”霍邱平挠着头,发出憋闷的言辞。莫天成则扬了扬手,接过话头答道:

“起码我们得到了两个讯息,第一,‘天一正教’这个神秘的组织是真实存在过的。第二,他们可能掌握了某种巫术并且流传下来被本案中的凶手所掌握了。所以,我们应该肯定凶手还是人而不是什么厉鬼。”虽然话是这么说了,但是效果却并不明显。董振华依旧坚定地认为,害死殷国维、冒常林和曲子咎的就是当年雪夜谋害赵匡胤的厉鬼。这时,朱瑾昙忽然发问道: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啊,这本家谱不是说了那个危家是一脉单传,类似现在的独生子女。那么危舞殇死了之后,危家又遭受灭门,那么危家都死光了,到底是谁在书写这份家谱呢?”朱瑾昙的问题瞬间又使房内的气氛将到了冰点,没有人能回答她的问题。好一会,莫天成才含糊地回答道:

“世间事总有意外,或许是危家有人逃过一劫,又或许是他们家的远房亲戚所著,反正总有我们没有想到的。不过,现在的重点是我们能整理出多少线索,对案情又能产生怎样的助力。”景庭闻言点了点头,业余作家的想象力帮他勾勒出了一副生动的剧情。青年编辑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开口说道:

“先将所有信息整合,并且设定为真实可信的话,我们也许能够将整个传说串起。”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危家应该是世代信奉‘天一正教’,并且在危百里这一代时坐上了教总之位。他统和了道门的秘术,并传承发扬。其后危百里之女危舞殇更是醉心于研究符器和玄法,并有可能开始借助外界之力发展本教。于是,机缘巧合之下,她可能遇上了野心勃勃的赵光义!觊觎术法符器所谓操纵鬼神的奇能,赵光义暗中出资帮助危舞殇完成秘法。并且很有可能取得了相当的成果,然后赵光义为了解决后顾之忧而秘密杀害了危舞殇取得了‘符器鬼差’。随后他利用‘玉斧’成功地弑君篡位,完成了改朝换代的大业。最后,为了掩盖一切便将‘天一正教’和危家一起从历史中彻底抹去了。”

“好吧,你的故事十分精彩,但是我依然不信世界上有历鬼这种东西。”莫天成摇着头说道。景庭笑了笑,摊摊手回答:

“说了这么久,我也从来没有认定有鬼或者妖怪的存在啊。”

“嗯?你的意思是……”

“就像我刚才说的,‘天一正教’也好,危舞殇也罢。他们掌握的是秘术,是玄法并不是什么鬼怪。那很可能是一种当时古人还无法理解的科学,是超越时代的某种发现。比如说,现代的天气预报。如果古时候有人就能这样精确地掌握天气,那么一定会被称为神仙或者巫师。但这还是科学,而不是鬼玄,对吗?”莫天成点点头,接着说:

“嗯,有了这样的共识,办案就容易多了。”

“那么,两位认为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呢?”董振华此时已经完全放弃独自行动的打算了。景庭看了看莫天成,低声道:

“现在的重点是要在交通恢复之前,查出凶手。否则,我们可能会永远失去机会。”

“那你有线索了吗?”莫天成问

“坦白说还没有,但我们可以逐步来分析。首先,必须找出凶手的动机。他为什么要杀害这些人?只有明白了这一点,才能接近真相。”

“那么,还是按照你说的,先设定受害者吧。除了曲子咎,还会有谁如此处心积虑地要去损害北川集团的利益呢?”莫天成摩挲着下巴,眉毛紧紧地纠结在了一起。景庭摇摇头,虽然明知其中一定有根隐形的线在串联着整个事件,可是自己却毫无头绪。

“先排除鬼怪,合理的推论是在园区里可能存在某人掌握着‘天一正教’的秘术。这个人有可能是危家的后人或旁系,当然现在的姓氏大概早就更改过了。莫警官,这里的工作人员和来宾中有没有潜在的可能呢?”

“嗯,之前的排查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不过……”莫天成顿了下,转头朝霍邱平道:

“通知专案组的人,立刻对所有人员再进行一次梳理。这次要扩大范围,将众人其他的关系网也纳入排查。重点详查他们的历史档案,尤其那些对奇形怪事有特别兴趣的人更要要仔细,不可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是!”年轻的霍邱平终于恢复了初来时的锐气,快速地转身离开了房间。

“现在我们也只能做到如此了,既然暂时只能耐心等待,大家不如趁这段时间,赶紧补充一下体能,稍作休息。”莫天成发出倡议,而明确的附和者却只有一人。

“好嘞,终于可以吃晚餐啰,让发育中的少女饿肚子,连上帝都会生气的!”

“喂!你好像自己也说了早就过了18岁的吧。”

“哎呀,大叔,我是心理年龄永远16岁的花季少女啊。”

“这算是妄想症吗?”

“这是青春!”

“只用自己想象就可以实现了吗?我怎么不知道青春是这么随便又廉价的东西啊。”

“因为这是专属于少女的特权,你这样的中年人是不会明白的!”

“喂!”

“好了好了,你们俩别吵了!”莫天成不耐烦地打断两人。他忽然觉得应付这对活宝,似乎比抓鬼更加麻烦。

“草莓巧克力喷泉,我来咯!”景庭看着一马当先的朱瑾昙也只能摇头苦笑了。

通天塔酒店的晚餐依旧豪华丰盛,但这一行人进食得却异常迅速。除了朱瑾昙,众人都没有什么食欲。景庭端着杯热茶,看着眼前兴致勃勃的少女,自语道:

“这家伙是单细胞生物吗?连鬼都不会害怕的。”

“景庭先生似乎很在意那孩子啊。”北川宁薇不知何时来到了景庭身边,她端着一只骨瓷荷叶杯,优雅地轻啜着热可可,似笑非笑地看着景庭。

“唉,没办法,碍着人情世故,不得不操心啊。而且,这家伙可是个金主,也不能随便得罪的。”

“金主?”北川宁薇修长的睫毛闪了两闪,淡茶色的眼瞳露出疑惑的神情。

“啊,她现在是我的租户,花大价钱租着我的房子呢。”

“原来如此……”

“呃,我可不是周扒皮哦。房租包括了水电、煤气、物管、宽带、全套家电、24小时热水。哦对了,我还负责免费接送这孩子上下班呢,绝对价格合理,童叟无欺。”景庭手忙脚乱地解释着,换来的却是北川宁薇更大的笑意。

“您这是在紧张什么呢?”

“……我,我只是在表明我的立场啊。”

“需要吗?如此急切地表现,反而让人生疑啊。”北川宁薇又抿了口热可可,笑着转换了话题:

“其实我应该向您,也向所有人致歉。不论如何,将大家卷入这样的困境实在是北川集团的失职。”

“关于这一点,北川小姐也不必自责了。毕竟面对着不请自来的强盗,主人自己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啊。”

“哦?您能这么想,那真是令我宽慰。”北川宁薇放下热可可,换了杯苏打水。

“这只是合乎逻辑的结论,毕竟主人邀请宾客品尝辛苦种植的果实,却被一群狒狒糟蹋了,客人也没有理由因此去怀疑主人的诚意啊。”

“狒狒吗?看来除了朱小姐,景庭先生对鬼神也没有多少敬畏啊。”

“啊,北川小姐不要误会,我还是非常虔诚的信徒啊。”北川宁薇听罢,只是不置可否地淡淡一笑,眼见有人走了过来,便欠了欠身,转向远处的北川炼而去。

“这就是三流作家的浪漫情节吗?”莫天成右手拿着一杯RICARD茴香酒,左手意味深长地摩挲着满是胡渣的下颚。

“唉,当狒狒变成警犬,就连情调也给破坏了啊。”景庭随手取了一盘沙律,转身离开。

“警犬?狒狒?这两者有什么关联呢?”莫天成并没有察觉出其中的奥秘。

时间又走过了一刻,看着仍然忙得不亦乐乎的少女,景庭深深呼了口气:“这趟旅行真是无妄之灾啊。”在吞下最后一块牛排后,他将一瓶矿泉水插在牛仔裤后面的口袋里,转身走出了酒店餐厅。户外的空气清冷而新鲜,山区的夜晚显得异常的静谧。如果不是出现这些诡异的谋杀案,这将会是一次多么美好的经历啊。对着空气发出不满的抱怨后,华景报业的青年编辑开始在偌大的园区中自顾自地闲逛起来。

“还不到8点,时间真是充裕呢,不如去之前失火的电机房瞧瞧吧。”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景庭信步朝远方走去。从酒店餐厅到高空缆车的电机房,坐轨道车大约需要15分钟,景庭可以想象现场必定是一派忙碌的景象。他并不奢望过去能帮上什么忙,只是强烈的无力感逼迫他必须做些什么。但是,当走到大约一半路程的时候,左侧不远处一个闪动的黑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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