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魅行”阴川 第十一章“魅行”阴川

“那条似乎是往园区医院去的路嘛。”嘴里这么说着，身体却已经做出了反应。青年编辑猫着腰，悄悄地追着黑暗中的人影，一起没入夜色之中。从这里转向园区医院的路程并不太远，追追走走的跟了大约15分钟后，白色的住院大楼已经印入眼帘。眼前大楼的主体结构部分已经完工，只剩下大约四分之一的病房装修还没完成，所以暂时没有正式投入使用。因为事先并没考虑到会发生什么重大的事故，所以大型的医疗设备都还没有搬入楼中进行调试。到底会是谁呢？这个时候偷偷跑来还未投入使用的医院是想要做什么呢？景庭疑惑的暗自琢磨着。虽然不能断定这家伙与凶手有什么关联，但无论如何也难脱嫌疑才对。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但由于担心打草惊蛇，景庭没有跟得太紧。苍茫的夜色中，始终没能看清楚对方的样子。而就在此时，前方的黑影闪身溜进了医院的地下室。难道是……景庭知道，那里正是停放殷国维众人尸体的所在。他的心不由自主地剧烈跳动起来！一股强烈的好奇心战胜了潜在的恐惧。景庭深吸了口气，蹑手蹑脚地追了过去，很快地没入了院墙浓黑的阴影之中。

如果说世界上有什么地方是最缺乏创意和变化的，那么一定会是太平间了。幽暗的走道灯光晃在冰冷的灰白墙壁上，散发出充满寒意的色调。景庭屏住呼吸，亦步亦趋的前行着，那个黑影就在前面数十米的地方。青亮色的白炽灯将那个影子拉得好长，掠过障碍物时发生的变形扭曲，让人生出无比诡异的感觉。景庭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他暗暗咽了口唾沫，心跳的声音越来越剧烈了。

“这家伙有影子，不会是鬼啦！”在心中这样自我安慰之后，攥紧了拳头的青年编辑又开始远远地跟上了那个黑影。大约又走了两三分钟，前面的黑影忽然左转进入岔道，那正是停放曲子咎、冒常林和殷国维尸体的房间。果然是为了这个，冷汗不自觉地从两鬓滚落，因为极度的紧张，心脏都似乎随时可能从嘴里蹦出来似地。景庭感觉汗水在皮肤上凝结成了一层薄冰，这种发自意识层面的寒畏感，一半是因为这个黑影很可能就是凶手，另一半则是它的行动方式令青年编辑难以抑制地产生了恐惧。因为，那不是属于人类可以拥有的行动力。不论椅子和推车，甚至地面或者空气，似乎任何障碍都毫无阻力的被那个黑影给“穿透”了过去。这已经不是用轻巧所能够形容的了，那种脱离地心引力的异常现象已经超出了人类理解的范畴。即使搜遍辞海，景庭也只能想到一个字来形容这样的感觉，那就是——“飘”，一个在聊斋系列中高频率出现的字眼。

“哪个混蛋把尸体放在这种地方的！多装几盏灯会破产吗？”景庭忍不住在心中咒骂着。“就算是死人，也不用这么吝惜电吧。”如果怒气可以化为实体的话，此时青年编辑的愤怒足可以煮沸一锅凉水了！

其实这并不能责怪北川集团的工作不到位，因为这本来就是尚未竣工的项目。在“不可能用得上”的这种思维惯性下，并非专业诊疗机构的园区医院很自然的将太平间这种地方的装修放在了工程进度的最后。同样因为大型设备尚未到位，所以曲子咎、冒常林与殷国维的尸体并没有放入专门的冷柜之中保存。法医们只是给尸体蒙着雪白的床单，并排放在病床上，暂时停放在了低温的环境中。就在此时，那个鬼影已经“穿”过停尸间最后的大门飘到床边。而稍远处，强迫着自己挪动双脚的景庭透过大门上并不清晰的玻璃窗，似乎正看见那个鬼影“贴”上了曲子咎的身体。从脚部开始，逐一上行。看样子，这个鬼影子似乎正在曲子咎身上寻找着什么。躲在门边的青年编辑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此时的他真是进退维谷，叫苦不迭。恰巧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悄然无声地攀上了他的肩膀。那一瞬间，景庭全身仿佛被电流穿过，每一根汗毛都竖立了起来。他张大嘴，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咕咕”的低响。随即，另一只冰凉的手又覆上了他的嘴巴，从而完全阻隔了声音的传播。

“别出声！是我。”短暂的惊恐之后，耳畔传来熟悉的低语，是莫天成！景庭即将崩溃的神经终于在临界点上得到了舒缓。

“看清楚那是什么了吗？”莫天成压低嗓音。很显然，他也没有将那个黑影确定在人类的范畴。

“不知道，但它似乎对曲子咎的尸体很感兴趣。”顿了顿，景庭趴在莫天成的耳边道：

“这或许是咱们唯一的机会了。”

莫天成转头看了景庭一眼，随即摸出了已经顶上膛的“9毫米”悄悄对准了那个鬼影。就在这时，贴在曲子咎尸体上的鬼影似乎生出感应。它停下了动作，直起身子。就在同一时间，莫天成的“9毫米”吐出了火焰。高速喷射的子弹在黑暗中划出一道亮线，瞬间穿透了鬼影的身体。

“打中了！”

两人几乎同时喊了出来。但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个鬼影似乎完全没有被枪击所伤，甚至仿佛还瞪了两个无知的人类一眼，转身飘起，毫无阻碍的穿墙而出，眨眼间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这一幕，彻底惊呆了景庭与莫天成。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那个一千多年前的恐怖传说，真的是宋太祖的冤魂重生了吗？这样的疑问压逼在心头，却始终没人敢说出口。幽暗的房间里，两个活人与三具尸体都沉默着，空气中只有粗重的喘息区分着阴阳两界。猛然间，一声急促的音乐声窜起，并肩而立的两人像触电般弹跳开来。而那诡异的音乐却黏在莫天成的身上，跟着后退。

“你、是你的电话！”

景庭自己都不敢相信，这样干涩难听的声音是从他嘴里发出的。然而，莫天成也好不到哪去，惊慌失措地摸出手机后，他的脸上依旧是惨白惨白的。

“队长！你在哪呢？那个小报编辑失踪了，这家伙会不会有问题啊？”

听筒中传来霍邱平焦急的声音。莫天成看了脸色不善的景庭一眼，冷冷道：

“那家伙就在我身边！”

“啊？”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即爆发出一连串地道歉。莫天成没好气地道：

“得了得了，还有什么事？”

霍邱平赶紧回答道：

“排查的结果已经出来了，可是仍然没有得到丝毫有价值的线索。”

“好，我知道了，马上就来。另外，你立刻派一个机动小组来医院太平间守护好尸体！”

“是！……队长，你们俩在太平间？那里出了什么问题吗？”

“我们撞鬼了！”莫天成说完，狠狠地合上了手机。

“真他妈晦气！”吐出一口唾沫后，莫天成终于恢复了常态。

“怎么？有眉目了？”景庭叉着手走了过来。莫天成瞟了他一眼答道：

“排查没有什么进展，对于刚才那东西，你……认为那是鬼吗？”莫天成试探地提出问题。

“不知道，反正我还没想到有什么‘人’能在中枪之后不受伤，不流血，然后穿墙离开的。这绝活，只怕奥特曼也来不了。”

“得了，别贫了！”莫天成显然对这种拙劣的冷笑话不感兴趣。

“说正经的，这家伙肯定不是鬼！”

“哦？你怎么得出结论的？”虽然心底也不相信世间有鬼，但对于莫天成如此斩钉截铁地结论，景庭还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静下心，我想你应该也闻到了吧？”

“闻到什么？”景庭奇怪的看着莫天成

“香气啊！这种奇特的香水味道你没感觉到吗！”莫天成收好“9毫米”，在衣服上用力地擦了擦手心上的汗水，接着说道：

“哼，我就不信鬼也爱擦香水！走!回酒店逛逛！我想一定能查出些许眉目！”景庭闻言，也用力嗅了嗅道：

“哦，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闻到了一点浅浅的清香。但是你怎么能有把握，凭这个就找能到凶手呢？”

“嘿，看来不是所有玩文字的人都懂得风流啊。”

“什么意思？”

“哪个招蜂惹蝶的男人会对女士香水反应这么迟钝呢？”

“迟钝？搞不好我比你还先闻到呢！”

“闻到了顶个屁用啊？你能分辨这是什么牌子的香水吗？”

“这……难道你能？”

“废话！这种味道有淡淡的柠檬清香，又混合了鹫尾草与紫金昙的气息。虽然极淡，却非常特别。这种味道的香水，我只在一个地方闻到过。”

“哪里？”

“就是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莫天成话音未落，装扮成工作人员的警探们已经赶了过来。恢复了自信的警官朝景庭一挥手，大步走向了通天塔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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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由于景庭牵强但具有恫吓力的“餐桌”理论，园区内的嘉宾们无形中被分成了两部分。一边是在第一次晚宴时与殷国维、冒常林、曲子咎同桌的莫天成、董振华、朱瑾昙、秦玲和景庭五人，以及作为主宾而陪护着的北川宁薇等人，另一边则是其他的与会人员。而现在，本就势单力孤的“餐桌派”因为一而再再而三的离奇死亡，而显得更加单薄了。

那么，凶手的下一个目标会是谁呢？这本该是身为警探的莫天成最该关心的问题，但是现在的他，却兴冲冲地赶往设立在酒店13楼的监控中心。因为他已然笃定自己握住了案情的关键，凶手即将原形毕露！

然而正应了那句俗语：人算不如天算，计划赶不上变化。当莫天成拽着景庭来到电梯口时，正迎面撞上手拿PS2，口嚼着泡泡糖的朱瑾昙。莫天成刚举手准备打个招呼，可张开的嘴却发出了与原意完全不同的内容：

“怎么会是你！？”莫天成不敢相信自己的——鼻子。

“什么啊？忽然问没头没脑的问题。”朱瑾昙秀眉微蹙地看着对方。

“瑾昙，你这香味……”

“哦~~大叔你还真识货诶。这是北川公司特别订制的香水，专门用来赠送给此次与会嘉宾的。”景庭与莫天成对望一眼，均想：又会这么巧合？此时，北川宁薇走了过来，有些意外地看着堵在电梯门口的三人。

“几位这是要去哪呢？”景庭没有回答，他绕过朱瑾昙与莫天成来到北川宁薇身边，惊讶地发现在她身上竟然也有着那种淡淡的特别香气，不禁皱了皱眉：

“北川小姐，请问您用的是什么品牌的香水呢？”

“喂！大叔，你搭讪的方法也太拙劣了吧！”朱瑾昙插着小蛮腰极为不满地喝道，可莫天成却伸手拦住了她，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尴尬。

“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问这个？”北川宁薇迎上景庭的眼光。

“这个嘛，我希望暂时保留答案。”

“哦？从礼节上说，缺乏深交的男子向未婚女士问这样的问题通常是别有目的。不过景先生直接得连掩饰的借口也省下了，倒是让我有些意外啊。”

“啊！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您别误会了。”

“咿~您居然当面否认。这是因为心虚，还是故意要让我下不来台呢？”

“我……我只是、只是……”

景庭忽然发现，在北川宁薇面前自己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完全失去了方寸。恰好此时莫天成开口，替狼狈不堪的青年编辑解了围。

“宁薇小姐请不要为难景庭先生了，他只是想确认一下和案情有关的要素。”

“嗯？莫警官的意思，是我的香水和凶案有牵连？”

“只是可能提供线索。”

“好吧，既然如此，请来我房间谈吧。”说着，北川宁薇当先领路，转身时向如释重负的景庭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大叔，你真是逊毙了啦！”朱瑾昙幸灾乐祸地拍着手。景庭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朝莫天成抱怨道：

“现在的女生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呢？”后者只能耸耸肩，报以同情的苦笑。

北川宁薇的房间在走廊的尽头，是这一层最大的总统级套房。这是景庭等人第二次进入这间房子了。柔和的光线，厚实的手工地毯传递的不仅仅是奢华，还有一种沉稳的生活态度，如同拥有它的主人。

“那么，景庭先生到底为什么对我使用的香水感兴趣呢？”北川宁薇语带调侃，却仍然保持着难以接近的距离。

“是这样的。”景庭清清嗓子道

“我和莫警官无意中发现一名可疑人员偷偷窥伺曲子咎等人的遗体，十分诡异。”

“有这样的事？那你们可曾抓住这人？”

“很遗憾，被他逃脱了。不过，我们紧追此人，发现他身上有一种特殊的香气，或许会是破案的线索。”景庭特地省略了枪击“鬼影”的那一段。

“这么说，嫌疑人使用的是和我一样的香水咯。”

“不仅北川小姐，连瑾昙也在使用此种香水，所以我们想了解下这其中的缘由。

“唉呀，大叔，怪不得你们在电梯口那样看着我呢！其实这香水早就存放在房间了，人人都有。你和莫警官的房里也有。这是此次北川集团赠送的礼品包中带的，你们没打开看罢了。”

景庭与莫天成对望了一眼，后者赶紧拨通了霍邱平的电话，通知他立刻对使用了香水的人员进行监控。同时，北川宁薇也将兰芳悦叫到房间，向她询问相关情况。而结果却令人泄气，因为有近一半的人使用了此款香水。更麻烦的是，酒店提供的泡泡浴也添加了同类的芳香剂，也就是说，凡是泡过浴缸的人几乎都会染上这种香味，甚至有数名警官都是如此。

“这种时候还惦记着泡澡！这群混蛋有没有搞错啊！”虽然莫天成指的是自己的属下，但却不是每个人都愿意费心去进行区分的。

“喂！莫警官你这是说谁呢！”朱瑾昙大为不满地抱怨着。

“没说你，大人有事，小孩子回房去！”莫天成毫不客气地说道。朱瑾昙本想立马展开反击，却被景庭伸手拉住。

“莫警官你先别急，至少我们不是全无收获。那个……那个嫌疑人既然对曲子咎的尸体感兴趣，说明这其中一定隐藏着线索。而且，毕竟有关人员的范围还是缩小了，这都是进展。而且……”

“而且什么哦？”

“哦，没什么的。总之先将可能的嫌疑人圈定吧。”

莫天成点点头：“你说的也是，先针对使用过香水或相关芳香剂的人员进行排查。不能提供相关不在场证明的人，要进行全天候的严格监控，一定能查出什么的。”

“不过……”兰芳悦忽然欲言又止。莫天成一皱眉道：

“有什么问题快说？不要遗漏任何线索。”

“这个……我也不知该怎么说。”

“照实说啊！”莫天成有些不耐烦了。

“唉，这个香水是公司特地专门请知名制香师根据中国古法调香术制作的，所以……”

“所以你担心那香气还是女鬼身上的？”景庭一语中的。兰芳悦睁着大眼睛，掩饰不住内心的恐惧。

“你们这聊倩女幽魂呢？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世上根本没有鬼！先进行排查，然后实施监控！我就不信查不出问题！”莫天成愤愤地挥了挥拳头，又朝朱瑾昙和北川宁薇道：

“你们两位刚才在什么地方？”

“喂！你不是吧，难道怀疑我们？”

“我只是在执行法律程序，希望你配合，这也便于查出凶手，使大家尽早脱离危险。”

“哼！既然你这么说，也没办法了。我一直在董教授那看他整理的名瓷图册，刚有点累了，正准备出去走走，就撞上你们了，不信可以去问董教授。”

莫天成点点头，转向北川宁薇。后者摊了摊手道：

“我一直在房间，泡了澡之后准备去叔父那，正巧遇见了诸位。”

“有人证明吗？”莫天成冷冷地问。但这句话却让北川宁薇发出一声低低的浅笑，随后表情奇怪地看着莫天成：

“难道莫警官洗澡还有人在侧旁侍候吗？没有的话我就只能祈求香皂作证了。”莫天成却不以为意，只是随口道：

“也就是说，您缺乏足够的不在场证明了。”

“喂！你这家伙太过分了吧！”朱瑾昙瞪眼瞧着莫天成，后者却完全忽视了这股怒气。就在此时，霍邱平赶了过来向莫天成报告说所有的相关人员都已经进行了特别监控没有任何遗漏。

“另外……”景庭忽然想到了什么。

“莫警官，关于曲子咎的尸体现在是怎么处理的？”

“暂时进行了低温急冻，准备等交通恢复后，再送去总局解剖。”说到这里，莫天成也是一愣，追问道：

“你的意思是……”

“呃，这只是我的猜想而已，没有任何依据。或许他们临死时，真的留下了什么东西呢？我们不能放过这样的可能。”经过刚才那件情之后，景庭对曲子咎尸体的存疑更加深重。莫天成犹豫了片刻，扭头沉声道：

“……邱平去找法医！”

“队长，这个需要征得死者家属的同意才行吧。”

“这我当然知道，但是……”莫天成转头看着景庭。后者皱着眉，陷入深思。

“莫警官，请稍等一下。”北川宁薇忽然打断两人。

“北川小姐有什么指教？”

“我有一个提议。”

“哦？您请说。”

“其实有一个方法不用破坏遗体，就可以探知是否留有线索了。”

“哦？什么方法？”

“按照设计，园区内是建有专业的医疗区的，其中也配有先进的X光扫描设备。只要使用那个，应该就能保全遗体了。”

“是吗！那太好了，有懂得使用的医护人员吗？”莫天成惊喜地喊道。北川宁薇看了看兰芳悦，后者叹了口气道：

“人员倒是有，但因为园区医院还没完全竣工，北面的楼层仍处于装修阶段，所以，大型设备还没有安装调试，暂时都存放在了仓库。”

“那赶紧装起来啊！”

“真是抱歉，那套设备存放的仓库由于之前受到缆车机房爆炸的波及而失火。”

“那仪器有损伤吗？”景庭急急地问。

“请稍等。”北川宁薇炼按下桌上的呼叫器，很快，西装笔挺的北川炼出现在了房门口。连日来的麻烦并没有打倒这位北川家族的元老，但是一些细节的变化却仍然透露着他所承受的巨大精神压力。比如此刻的北川炼嘴里叼着一只硕大的烟斗，他的呼吸随着红亮的烟丝在明暗中吐出浓稠的烟雾。空气中立刻就传来一股辛辣的气味，呛得景庭不由得猛烈地咳嗽起来。

“叔父，您不是早就戒烟了吗？”北川宁薇意外地看着自己的长辈。

“啊，抱歉。实在是最近的事情有些麻烦，抽两口提提神排解一下。”北川炼一边说，一边敲灭了烟斗。北川宁薇暗暗叹了口气，看来叔父真是老了。她柔声问道：

“叔父，请问之前的缆车电机室爆炸对库房里的医疗设备造成了破坏吗？”

“啊，我刚好从维修现场回来。你是说上周刚刚运抵的那批设备吗？”

“是的！最重要的就是那台X光透视仪。”

“哦，那个还没拆包装呢。根据报告上说的，主体并没有受到损毁，但电线部分被烧坏了需要进行更换。薇儿，难道又有人出事了吗？”北川炼显得有些紧张。

“呵，叔父别担心。是这样的，景庭先生和莫警官发现了可疑人迹潜入了停尸间。对方似乎是针对对曲子咎的遗体而采取了特别行动，所幸在莫警官和景庭编辑的阻止下无功而返。所以我们打算使用X光透视仪对尸体进行检查，找出其中的关键。”

“原来如此，那么兰芳悦，立刻与维修班联系。问他们需要多长时间可以完成设备的维修，正式投入调试使用？”北川炼果断地发出指令，而兰芳悦赶紧回答道：

“我已经通过电脑询问过了，根据检修报告，如果现在就进行抢修，然后安装调试完成，大约需要3个小时。”

北川炼抬手看了看表道：

“现在是晚上9点，通知维修部！给他们1小时，10点钟之前，必须让机器顺利运转！”

“是！马上处理。”兰芳悦说完，立刻转身离去。众人再次对北川集团管理的严谨，以及高效率，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另外，北川先生，现在园区内嘉宾的情况如何了呢？”景庭问道。

“不太妙，离奇诡异的凶杀案一件接着一件地发生已造成了极大的恐慌。虽然我们采取了各种各样的方法试图安抚众人，但收效甚微。如果不能尽快破案，只怕局面将会失控的。”

“北川先生放心，我们一定会抓住那个装神弄鬼的家伙。”莫天成冷冷地回答着。

“但愿如此吧，不过我提醒阁下。时间不等人，一旦缆车修理完毕我们一定会让大家迅速离开。倒时你们破不了案，也没有办法了。”

“哼！不劳费心。”莫天成稍稍抑制了一下闹动的情绪，向众人说道：

“既然只有一个小时，那么就不用在这等结果了！接下来，让我们看看这个‘厉鬼’究竟要找些什么吧！”说完，他一马当先地大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