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暮云谜殇》作者:云渡琉璃【完结】 > 暮云谜殇.txt

第十五章 真相!背离的宿命第十五章真相!背离的宿命

作者:云渡琉璃 当前章节:11872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6:32

温泉馆,本次杀人事件的第一凶案现场。莫天成领着众人赶到时,景庭和朱瑾昙正站在池边,脸上看不出阴晴。

“景编辑,人我都带来了,一个不少。下面,该你了。”莫天成急切地说着。景庭点点头,目光扫过人群。除了北川宁薇,兰芳悦、秦玲和北川炼也都已来到现场。景庭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开口说道:

“虽然有些无奈,但我想这件案子是该终结了。”

“这么说,景先生是要推翻莫警官之前的推论咯?”北川宁薇目不转睛地看着景庭。

“很遗憾,恐怕是这样的。”

“呵呵,愚人总是相信自己掌握着真理。希望景庭先生不要步其后尘。”

“我想,应该不会吧。”

“那,景庭先生的意思,是凶手另有其人吗?”兰芳悦打断两人的交锋,显得尤为心急

“嗯,确实如此!”

“那,既然董事长是无辜的,真正的凶手到底是谁呢?您为什么不快点告诉我们呢?”

“我只是希望凶手能自己醒悟,可惜现在看来,是我太天真了。您说是吗?北川先生?”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北川炼身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素有岩石之称的北川炼阴沉着脸,目光冷峻地看着景庭。

“没什么,这样吧,咱们一步步来。先为宁薇小姐洗脱污名,让我先来问北川小姐几个问题吧。”景庭顿了顿,忽然又想起了什么:

“哦,这次因为对您不是进行审问,区区只不过是代替莫警官在做寻常的质询,合乎司法程序。所以,希望您能配合回答。”北川宁薇瞧了瞧眼前的男子,默默地点了点头。

“你问吧,不过,我有选择不回答的权力。”

“那是当然,其实我还是同样的问题。北川小姐,你是如何将凶器带进这个凶案现场,然后又不着痕迹地送到董教授房间的呢?”

“我自有我的方法,这个文化园是我的产业,要在其中藏匿一柄小小的斧头,不是难事吧?”

“您能具体说一下吗?”

“我当时就是将斧头藏在更衣室的柜子里带进来的,然后换衣服时又将其带出,就这么简单。”

“是吗?可是殷国维先生是在7号池中被杀害的。从最近的入口到这里,起码要穿过4、5、6三个浴池。那么,你是怎样确信只凭一件浴袍就可以掩住这样一柄青铜斧头,而不被人看见呢?”

“温泉馆可以同时容纳超过500人使用,此次邀请的嘉宾只有数十人而已,就算全都在同一时间进入馆中,也占据不到场馆十分之一的面积。在这种情况下,遇到他人的机率太低了。”

“好吧,那暂且认定如此。但,别人不会看见,被害人殷国维总不能视而不见吧。何况当一名老年的男性在温泉池中,看见你这样年轻美丽的女子携带一柄超过40公分的青铜斧,朝自己走来。如此怪异的画面一定会引起他的高度注意,在这样的情形下你又是如何动手杀害他的呢。”

“但事实就是他死在我手中了,不对么?”

“不对!这不合逻辑。殷国维当时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杀。这至少说明了两点:第一,这个凶手必定是一个并不会引起殷国维太大意外的人;第二,凶手当时肯定没有携带凶器在身!”莫天成听到这,不禁恍然大悟。

“照这么说来,北川小姐方才讲的将凶器藏在更衣室衣柜,然后带进浴池的说法就不成立了。也就是说,她不可能是凶手!”

“是的,这名凶手利用了一个最不起眼但行之有效的方法,在众人眼前将凶器‘隐形’,从而堂而皇之的行凶。”景庭略略等待一下,继续问道。

“如果说,北川小姐仍然坚持自己是凶手,那么请问,你是在什么地方杀死曲子咎,然后将尸体搬运到垂钓中心的呢?”

“我说过了,就是在垂钓中心的木屋中将他杀死,并不是其他所在。”

“哦?那么请问,为什么当时房间内到处都有血迹,唯独你们身边的窗户上滴血未沾呢?”

“这只是巧合而已。”

“这种巧合是不可能发生的,因为曲子咎是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死掉的,他的血不可能不溅散到窗棂之上!”

“呵,景先生觉得纠结这个细节重要吗?”

“很重要!这关系到你的生命!”景庭的语气强烈,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北川宁薇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却什么都没说。景庭暗暗叹了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接着说道:

“这个问题并不困难,你如果真的杀了曲子咎,一定可以回答。而且,我昨天在收集证据时,也没在垂钓中心的木屋中发现任何你所说的制作皮影效果的痕迹。”

“关于这一点,我已经说过是被烧掉了。”

“可是,灼烧也会留下痕迹的?起码燃烧后会有灰烬,但这些我都没有发现。而且,当时我们冲进小屋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算证据真的是在瞬间就被燃烧殆尽,但弥散在空气中的气味却不可能立刻就消失。然而,没有任何人嗅到了异样的味道。”

“这也只能说明你们不够细心,无法成为直接证据。”北川宁薇终于失去耐性。景庭叹了口气,深深看了北川宁薇一眼。他从那双美丽的眸子中读到了坚忍,也读到了牺牲。然而,景庭却无法选择成全,他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无视这种真相。

“既然如此,那么还有一件事可以证明北川小姐不是凶手。”

“哦?”

“在宾客中其实我可能是最早光顾温泉馆的人,因为抵达这里的当天下午,我就在兰小姐的引荐下,享受了一次温泉。而当时,我便隐约听见在对面泉池中传来殷国维和董振华的争吵。这一点在后来一直使我十分困惑,白天才泡过温泉的两人,为什么晚上又会去呢?后来,我终于明白了,其实白天我遇见的并不是他们两人,而是凶手。他当时正在勘察场地,同时确认殷、董两人之间的关系。所以我听见的其实是录音,而非本体。”

“这么说来,当时董事长还在赶往这里的路上,到晚宴前她才乘直升机到达呢!”兰芳悦惊愕地说着。

“不错,这是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所以,我在温泉馆偶遇的人才是杀害殷国维的人,而这个人根本就不是宁薇小姐。”

“呵,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算不得证据,根本就不足采信。”北川宁薇勉强地维系着龟裂的防御。景庭看着她,北川宁薇那高傲的眼光闪烁着激烈的光芒。然而,他却只能狠下心,继续自己的行动。

“对不起,我没有找到让自己妥协的理由。所以,宁薇小姐既然不愿说,就只能由我来讲了。”景庭深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缓缓地说道:

“这名凶手对北川集团的‘生态暮云计划’十分清楚,对文化园的情况更是了如指掌。而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殷国维和董振华,甚至不是冒常林与曲子咎,而就是北川集团,是你北川宁薇!”此言一出,众人更是一片哗然。什么人会有如此巨大的能量?又为何如此憎恨北川集团和北川宁薇呢?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面对这般汲汲营营要对付自己的凶手,北川宁薇为何姑息养奸,甚至要代其领罪呢?景庭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让我先来解开之前的那些问题的答案吧。”景庭调整了一下语气,接着说道。

“当初,我们洗刷了董振华的污名以后,忽然外面就传来了观光缆车机房爆炸的声音。那时,正好北川先生打开着窗户,我记得冲过去看时,隐约见到了黑暗中一点红色光芒。之后,在董教授被杀时,我又一次在医院走廊的尽头邂逅了那个诡异的光点。当时我十分疑惑,那究竟是什么呢?仔细回想,除了曲子咎等人在屋内死亡,我们没有见到第一现场。其他每次意外,几乎都有那个怪异的红色光点出现。所以,我开始思考这数次事件的共同点。有什么东西,是所有的案发现场都存在的呢?终于,早上莫警官请我喝饮料时,意外地解开了这个谜团。”

“你是说……自动售贩机?”莫天成愕然地看着景庭。后者点点头,指了指正在被朱瑾昙推来的一整排自动售贩机。只见她将十几台机器用绳子串联起来,然后一手拽着绳子,一手高举着房卡,边拉边带地将机器全都弄到了温泉馆。

“所谓的红点,其实就是这些自动售贩机顶端的LED指示灯,在黑暗中就会显出亮眼的红色。稍微回想一下,在殷国维的尸体边、机房爆炸的暗夜里、垂钓中心的木屋中,再到医院走廊深处的黑暗尽头,每一次意外出现的现场都有这些机器的身影,不是吗?所以凶手正是利用了这些自动售贩机,将凶器运到他需要的任何角落,而丝毫不会让人察觉,这就是铜斧隐形的秘密。”看着众人思索的表情,华景报业的青年编辑继续说道:

“我想,当时凶手是在董振华离开温泉馆后,便随即进入了浴池,并与殷国维攀谈起来。然后他利用药物,通过饮料使殷国维产生幻觉,仿佛见到了传说千年红衣厉鬼索命,导致其惊恐万端,身体僵直。然后,凶手唤来馆内的自动售贩机,从中取出凶器将毫无抵抗的殷国维伏杀在了泉池内,并制造了充满假象的现场。随后的事情,就和北川小姐说的一致了。凶手故意设计诸多破绽,从而让众人看出端倪,在洗清董振华的冤屈的同时,埋下了对曲子咎的第一个诱导线索。随后,为了制造更大的混乱转移警方的注意力,并为第二步行动做好铺垫。他又暗中取出遥控器,引爆了观光缆车电机房的炸弹,并利用自动售贩机将遥控器转移,最后嫁祸给曲子咎。霍警官在曲子咎房间中发现的那个用途不明的无限发收器便是凶手故意留下的炸弹遥控装置了。”

“你等一下,利用自动贩售机藏匿凶器确实合理。但是我没明白,缆车机房爆炸后凶手为什么一定要急着冒险用自动贩售机带走遥控器呢?那样的东西又不会被发现,何必多此一举,引来不必要的怀疑?”莫天成疑惑地看着景庭,后者点点头回答道:

“莫警官说得是,刚开始我也一直没有想通这点。后来在回酒店房间时,偶然的福至心灵才算弄懂。大家可曾记得,在殷国维教授遇害后在会议室董教授质疑朱锦昙看见的凶手是他时,我曾经提出的疑问吗?”朱锦昙闻言,稍加思索立马回答道:

“啊,我想起来了。大叔当时是在问:酒店应该有监控才对,结果兰姐姐说是因为质量不过关被打回厂返修了。”

“嗯,不错,就是这样。”

“可是这与前面说的案情有什么关联呢?”

“你别急,听我慢慢说。”景庭的微微整理了下思绪,缓缓说道:

“我已经向警方技术科的警官请教过了,凶手炸毁电机房使用的并不是商品炸药,而是自行配比制作的炸药。目的,应该是为了避免警方通过黑市的采购清单查出蛛丝马迹。但是这样做也有其问题,那就是所有东西都必须就地取材。而这名凶手用来制作无线遥控器的材料,就来自于那批不合格监控设备。”

“你是说凶手将闭路监视器的遥控设备偷走后,改装成了炸弹起爆器?”莫天成问道。

“不错,就是这样!在园区内唯一能实现远距离精确遥控的就只有酒店采购的那种品牌监控可以做到,所以凶手要就地取材那是唯一的选择。另外,我刚刚去查看过证物了,霍警官在曲子咎房间发现的遥控器一个损坏的低频控制器,根本不是监控使用的那种。”

“原来如此,凶手之所以要赶紧转移设备就是为了要消除证物,赶在货物退回之前将遥控器放回产品包装内。”莫天成不自觉地拍了一下手。

“嗯,因为那批准备返厂的监控器就安放在仓库中。而电机房爆炸后警方必定会对现场进行管控,每一个进入现场的人都将接受扫描和安检。如果凶手将遥控放在身上,或者晚些再用自动贩售机带过去就将面临被查到的风险。所以他在第一时间,就利用配置在电机房附近的自动贩售机将遥控器带回仓库。之后,只需要以视察的名义进入仓库取出遥控器放回原厂包装中就可以完美的消灭证据了。”

“但是他为什么不直接将真的遥控器放到曲子咎房间呢?”

“很简单,因为曲子咎是不可能接触到那批监控设备的啊。”

“对呀!在我们到达园区之前,监控器就已经重新打包返厂了。”莫天成恍然大悟。

“那么,景庭先生您是不是可以公布凶手的真实身份了呢?”秦玲看着眼前的男子,神情显得十分复杂。

“凶手确实就在我们之间,他对园区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只不过这个人并不是北川宁薇,因为宁薇小姐无法利用自动售贩机完成那些工作。而我在暗夜中,屡次见到的那个诡异红点只有凶手一个人能全盘掌控,您说是这样吗?北川炼先生!”

意外的名字,带来了全场的震惊!没有人想到这位北川集团的殿堂级元老会被指控为危害北川集团和亲侄女的凶手,这实在是太不合逻辑,太让人不可思议了。

“总经理?这怎么可能呢?”兰芳悦捂住嘴巴,惊得目瞪口呆。而北川炼那花岗岩般的脸颊依旧沉稳、坚毅,丝毫不为所动。

“我希望景庭先生不是在信口开河,否则,我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景庭叹了口气说道:

“我当然知道这种事不可以胡说,我更清楚,指控您这样的元老要伤害北川集团和自己的亲侄女,是多么难以令人接受的事情。因为您为这家企业投入了一生的心血,而且也是北川宁薇最坚定的维护者和支持者。但是,我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再如何荒谬也不可更改!”

“哼!那我倒是要听听,你如何解释我做这些事的动机。”

“别忙,我先来理顺一下案情吧。”景庭顿了顿,接着说道:

“在杀死殷国维后,凶手立刻将目标锁定了另外的猎物,这不过这一次的行动却使凶手露出了破绽,也使我认定了这些凶案无关神鬼,确系人为!”景庭挪动着脚步,将目光投向了秦玲。“之前我们一直以为冒长林的死是一场意外,是他与曲子咎相互制约、相互威胁的结果。但是实情并非如此,冒长林其实是死于凶手精妙地安排。这本是一起与殷国维之死一样的完美的厉鬼索命事件,但是秦玲小姐的意外存在却成为了这步连环棋局中的变数。”

“我?!我什么都没做啊?”秦玲莫名其妙地失声道。

“是的,你什么都没做,可是你却亲眼目睹了凶案的全过程,保护了我和莫警官赶到之前最重要的凶案现场。”

“你的意思是,凶手的布局被破坏了,秦玲的出现是的他没法伪造现场了?”莫天成问道。

“是的,依照殷国维与曲子咎等人的死亡情况看。凶手很明显是要制造厉鬼索命这样的假象,而且他做得很成功。只不过要达到这样的效果,一定不能让人瞧出他杀人的手法。所以每次凶案都没有目击者,凶手可以在杀人之后,从容的布置现场。可惜,这一次他失算了。本来,他认为冒常林为了保守秘密一定会独自待在屋内与其通话。可没想到,冒常林竟然会跑去秦小姐的房间。这就使得凶手没有办法将重要的作案凶器拿走消除,自然也就无法达到预期的效果了。”

“凶器吗?那问题确实就是出在手机上了咯?”莫天成问道。景庭点点头继续说道:

“更准确地说,是冒常林的手机电池被人做了手脚。其实一开始我就十分疑惑,以冒长林使用的手机品牌要出现如此严重的事故,概率太小了。而他的死也过于蹊跷,不仅又一次引出了天一正教的秘术—幻音妖鸣,而且带出那张几乎足以给曲子咎钉上死罪的巨额保单。一切一切都配合得天衣无缝,但也太过完美。而唯一的破绽就是这一回,凶手杀人的方法太过明显,根本无法转嫁给什么妖魔。”景庭稍稍停顿了一下,而北川炼依旧冷冷地看着他,没有流露出更多的情绪。

“凶手不仅对天一正教这个神秘的古代道门旁支十分了解,而且对其特殊的技法亦有研究。恐怕大家使用的香水也是秘技之一,调香术,听名字就挺玄乎的了。我想,这东西或许就是让人产生幻觉的媒介之一吧。”景庭回应着北川炼的目光,而后者只是从鼻子中发出一声冷哼。景庭瞟了一眼站着侧旁的北川宁薇,后者看着自己的叔父欲言又止。

“景庭先生,你不是一直不认同冒长林是死于‘幻音妖鸣”的吗?”秦玲阻断了青年编辑的视线。

“是的,到目前我依然如此坚持!”

“但如果不是妖法,又不是意外,那凶手到底如何精确地掌握手机爆炸的时间?并确定是冒长林在使用呢?更重要的是,他是怎么让好端端的手机爆炸的?”

“这些问题的答案其实是一样的,凶手在暗中给冒长林的手机电池做了手脚,我们知道锂电池的阳极和阴极是被一块高分子材料所隔开的,凶手损坏了电池两级的金属导体,使得金属片漂浮在了电解质液体中。这样一来,电池便会产生短路释放大量热能。在持续不断地通话中,最终爆炸。那些碎片借由爆炸的威力穿透耳道,轰入了冒长林的大脑,结束了他的生命。而为了确保目标无误,凶手特意利用保单和其他灰色事件对冒长林进行威胁并讨价还价,使他不得不一直保持通话。最后,凶手估算好时间,用女子时隐时现的诡异笑声使冒常林由于好奇而更加靠近听筒,并最终完成了此次的谋杀!”

“呼~你这么一说事情就合情理了。殷国维与冒常林的相继身亡,董教授的栽赃澄清以及巨额保单的现世无疑将曲子咎推到了风口浪尖,加上后来在其房间中发现的遥控器必定会让‘头条’周刊的首席记者百口莫辩了。”

“其实秦玲小姐也算是逃过一劫。”

“嗯?景先生何出此言?”秦玲不明所以地问道。

“本来凶手并没有估算到冒常林会闯进你的房间,那本应是一场完美的厉鬼索命事件。可是由于你,目睹了当他后来得知你目睹了全部经过时也曾动过杀念。”

“哦?那是什么让凶手良心发现了呢?”

“我想,这和你胸前那枚银质的项链有所瓜葛吧。”景庭淡淡地说着,而秦玲则蹙着秀眉,伸手取出了项链。明暗交错的光线中,绞股银丝纠结成了一个篆体的“章”字。

“这……难道是……”北川宁薇诧异地低声呼喝到。

“不错,这应该就是指的北川先生独子——北川天章!”景庭斩钉截铁地肯定着。

“那你的意思是说秦玲小姐在与北川炼的儿子恋爱,所以北川炼才手下留情咯?”莫天成看着那枚项链询问道。

“虽不中,亦不远。我想北川先生对其子的私生活细节并不了解,或者是北川天章刻意进行了隐瞒。所以北川先生发现秦玲小姐与冒常林那种人走在一起后,便对其先入为主地有了厌恶。而当他得知冒常林死前见过秦玲小姐后,本来也动了杀机。只是偶然间发现那个项链,才使得一切没有走上极端。”

“呵,你这个不入流的小报编辑还真是无法无天了。编排诽谤也就罢了,连这种根本都没发生的事情也敢随意栽赃。我看你不是故意诬陷,而是精神有问题了吧。”北川炼狠狠地讽刺到。

“好吧,姑且不说此事,但阁下杀害曲子咎等人却是事实。”景庭完全忽视了对方的怒气,而莫天成则打断两人的对话,追问道:

“虽然景庭的分析合乎逻辑,但是你先前说,凶手的目标是北川集团和北川宁薇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凶手真是北川炼,那他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呢?”莫天成疑惑地看着景庭,而后者则将目光投向了面色铁青的北川炼。

“北川先生您还是不愿意承认吗?”

“笑话!我要你提供动机和证据,现在你给出了什么?这可不是由你编那些三流小说,可以信口开河的地方。你们自己也说过了,亲眼看见曲子咎是在和一个神秘女人交谈之后被杀的,这总不能也污蔑到我身上吧?”北川炼愤愤地表示着不满。景庭摇摇头,缓缓说道:

“很抱歉,事实就是阁下杀害了曲子咎,只不过第一现场并不是垂钓中心的木屋。本来随着冒常林的身亡,曲子咎已经意识到了自身的威胁。而你便在此时暗中约见他,言明要与其进行交易。过程中你再次通过调香术的媒介,通过药物使曲子咎产生幻觉,失去抵抗力,然后以残忍的手法将他杀死。在河边迅速处理好血迹之后,仍然使用自动贩售机,将尸体运送到木屋中,制造了假的凶案现场。”

“但是,我们在屋外看见的那一幕‘斧声烛影’又是怎么回事呢?要知道,根据报告当时北川炼人在酒店的监控中心啊!”莫天成对景庭的话产生了疑问。

“这很简单,宁薇小姐其实已经说过了。只不过我们看见的并不是剪影,而是幻灯!”

“幻灯?”

“对!在我们去到现场时曲子咎实际已经死亡了。当时天色已暗,垂钓中心木屋的窗棂的材质又产生了绝佳的幕布效果。所以北川炼便设置了一段投影录像,当他在监控中心听到我们赶至木屋附近的消息后,便操作中心的监控电脑,向那台留在房内的自动贩售机发出指令,启动了暗藏的投影机,开始播放录影。这样一来,我们便在外面看到了那一幕屋内放映的诡异的‘斧声烛影’了。”

“原来是这样,难怪我们在现场什么痕迹都没发现,原来所有的影像都是假的全都是投影播放出来的。”莫天成不由得恍然大悟。北川炼面色阴沉地看着景庭,一言不发。后者感受着那逼人的目光,缺仍然保持着镇定,不疾不徐地讲出了更多秘密。

“在杀死曲子咎后,北川先生又故意将一个拷贝了伪造照片的U盘塞入他的嘴里,目的就是为了陷害北川宁薇。而为了让我们发现这个U盘达到预期的效果,你一再暗示凶手是女性这一特质。并且在夜里不惜冒险假扮北川小姐,引诱我和莫警官来到停尸间,然后以诡异的剪影法骗过了我们,让我们进行尸检而顺理成章的发现那些照片。现在回想起来,其实这些安排真是破绽百出。首先U盘里的照片,那绝不会是曲子咎拍摄的。因为在我们所看到的十数张照片中,与他交易的女子始终面目模糊。这对身为专业人士又有心偷拍的曲子咎来说,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低级失误。

然后,就是这次引诱我们的行动了。如果凶手的行踪是由于疏忽,意外被我们发现的话,他怎么可能提前在太平间安排下那么多的机关呢?难道他早就知道曲子咎会在死后吞下证据?然后又那么凑巧地知道自己会被人发现,而准备好了退路?所以,这都是阁下在欲盖弥彰。特别是那些香水!你的目的是要让我们更加确信凶手是女人,所以你刻意让莫警官注意到这个细节。而随后戒烟多年的你忽然抽起那么呛人的烟草,目的也就是为了掩盖你身上的香水气味!”

“呵,分析得还真是头头是道。那么,董振华的死又是为什么呢?我们当时可都在场啊,谁看见我动手杀人了?”

“这就更简单了,正是因为你的照片是假货,所以如果照片真的被警方获得,那么很容易就会被拆穿。所以,你便设计了在关键时刻毒杀董振华的剧目。还记得,当董教授毒发时,第一个冲上去的人是谁吗?对!就是你——北川炼。在离董教授最近的我,以及两名训练有素的警官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你便已经冲了过去。这说明什么?只能说明你早有准备!目的便是要借机弄坏电脑,毁掉U盘。这样一来,北川宁薇就成了死证!。”

“切!如果是我毒杀董振华,那我身上应该有毒药啊。而且尸检报告说明,董振华是服用了大量氰化物致死的。当时,包括我在内大家喝的饮料都是一样的,为什么只有他死了?!”

“那是因为毒药没有下在酒水中,而是涂在了杯子里。你暗中将有毒的酒杯换给了董教授,然后在他中毒后,利用现场一片混乱的机会将杯子和其他下毒的工具处理掉,并通过走廊上的自动贩售机暗中运走,从而完美的制造了这场谋杀!”

“哈,这就是所谓的嘴生两张皮,说话没高低吗?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但这一切不过是名不入流的小说家在编造一段哗众取宠的故事情节罢了。我不管你怎么想,怎么说,但重点是证据!你有证据吗?”北川炼伸手一点景庭,不由得怒上眉梢。

“叔父!你别再说了。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景编辑,我愿意伏法认罪,希望你不要再借题发挥了!”北川宁薇欲行阻止,却被一旁的朱瑾昙伸手拦住。

“薇姐姐,不是你做的不要乱认。”

“这……你不懂,我……”

“北川小姐,在这里我是警察,法律赋予我的权力与责任是惩办凶手,维护公正与尊严,希望你注意自己的言行!”莫天成冷冷地说着,然后转头朝景庭道:

“北川先生说的不错,既然景编辑你言之凿凿,就请拿出证据来吧!”景庭点点头继续说道:

“刚才我就讲过了,凶手犯案主要依靠的便是这些自动售贩机,当初他杀死曲子咎后,也是用这些机器将尸体移至小木屋内的。所以,那台机器上必定残留着死者的血迹!”

“笑话,凶手明明就是在屋内砍死曲子咎的,那样一来,机器上溅到被害人的血迹实属正常。”北川炼不屑地冷哼。

“是的,但我也说了,小木屋并不是第一现场。因为如果凶手真是在屋内杀死曲子咎的,那血迹就会像北川先生所说的那样,飞溅得到处都是。这样一来,身在外面的我们就极有可能在‘斧声烛影’的投影机关没有被触发时,便先看见窗棂上的鲜血了。如此一来,时间上就会出现倒逆的局面。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凶手必定是在离木屋不远又便于清理血迹的地方将曲子咎杀害,然后将尸体移动到木屋内的。”

“说了半天,你还是没有证据!”

“我当然有!如果事实如阁下说的那样,那么血迹最多只会溅到贩售机的表面,但是,那台木屋内的贩售机外壳上没有任何痕迹,反倒是内部却存留着大量的血迹。这足以证明,垂钓中心的小木屋不是案发的第一现场,而凶手是在杀死曲子咎后,再用这台机器运送尸体到木屋内的。”说着,景庭一打手势,朱瑾昙赶忙将身后其中一台贩售机扳转了过来,然后顺势打开后壁。众人围拢一观,发现内中果然有大量的血迹,且隐隐显出一个人坐卧的形状。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北川炼却仍旧镇定自若,只听他漠然地说道:

“景编辑,难道你不认为这正说明凶手另有其人吗?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有这样的事,你的证据恰好为我提供了依据啊。”

“是吗?那么,如果我说,在这台机器上发现了你的带血的指纹呢?”北川炼闻言,脸色瞬间变得严峻起来。

“这是不可能的!我明明……”话未言尽,北川炼及时一凛,急忙改口道:

“我明明没有去过现场,那里不可能有我的指纹!”景庭心中暗叹可惜,嘴上却笑道:

“明明有擦掉的。这句话改得真完美啊!”

“哼!不要做这种无聊的事。如果你拿不出证据,我会要告你诽谤的!”景庭摊摊手,似乎并有没将北川炼的话放在心上。

“北川先生请放心,没有过硬的证据,我是不会叫大家来这里的。虽然刚才让你逃过了,但接下来的就没那么好运了。”他顿了顿,走到自动贩售机面前,接下去说道:

“虽然两件杀人的凶器都已经找到,上面也没有发现凶手的指纹。但是,凶手却因为利用贩售机运送凶器和尸体,从而留下了一样与指纹同等重要的证据,那就是——声音!”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支录音笔,朝北川宁薇说道:

“之前我曾到北川小姐的房间,请你辨认过凶器,并借此录下了你的声音,从中截取了‘斧头’这两个字。然后,我在这些自动售贩机前播放录音,但并没有产生任何效果。所以说,北川小姐的语音没有触发程序。同时,这也使我最终确定,你不是凶手。”说着,景庭转向北川炼,后者的脸色已经极为难看。

“北川先生,你是整个主题文化园的督建者,这里的一草一木你都了若指掌。所以,安排酒店摄像机滞后安装、破坏缆车机房、暗中给冒常林的手机电池做手脚以及操纵自动售贩机等等行为,对你来说都是得心应手,毫不费力。所以我相信,调整、添加贩售机语音程序的密码也只有你才能掌握。因为,如果有第二个人了解,那么,他就可能会发现数据库中忽然新添加的内容,从而影响你的计划。我说得对吗?兰芳悦小姐。”

“这……语音数据库的密码确实只有总经理才有,但是……”

“可以了,那么,现在就请北川先生说出‘斧头’这个关键词吧。我想,你是不可能有时间将它删除的,而这个特殊的语音命令,也只有你的声音才能激活,那将是如山铁证。当然,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可以用录音笔截取以前的声音信息,然后进行拼接,效果是一样的……”

“不用了!……你是对的,所有的一切都和你说的完全一致……”北川炼沉声说道,那一瞬间,他似乎苍老了十年,坚毅的精神壁垒顷刻间崩溃。

“叔父!”

“算了,薇儿,是叔父对不住你。你明明看穿了我的毒计,却仍然甘心赴死,这早已让我无地自容。但是……但是为了北川家,我别无选择。”说着,北川炼转头看了看景庭。

“对不起,景庭先生。我收回之前的话,向你道歉。同时,我很感激你。”

“感激我,为什么?”景庭有些不解。

“心灵上的煎熬远远胜过肉体上的伤痛,从薇儿故意担罪的那一刻起,我便开始悔恨。那是精神的凌迟,令人痛不欲生。所以,我感谢你终于让我解脱了。”景庭闻言,深深地叹了口气。为何事实,总是如此的沉重而不堪呢……

莫天成摇了摇头,不解地看着北川炼,然后朝景庭问道:

“他的动机是要从北川宁薇手中夺取集团的控制权吗?”

“我想,应该不是的。”

“不是吗?那他究竟为了什么呢?”莫天成用有些茫然的目光看着景庭。

“或许,是因为这个吧。”景庭从口袋中掏出一叠卷得皱皱巴巴的稿纸。莫天成接过来展开看了看,上面是北川家族所有成员的图解列表。

“这是什么?”

“如你所见,这是北川集团历代成员的关系图。”

“这说明什么呢?”莫天成扫了几眼,将稿纸递还给了景庭,后者叹了口气道:

“这就是北川炼的动机,一段背离了宿命的真相!”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