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穿破暮云薄纱般的雾气,透过窗棂洒进房间,被镀上了一层若隐若现的淡蓝。景庭一夜未眠,此刻他正捧着大大的白瓷茶杯坐在通天塔酒店的休闲吧中,看着眼前半躺在沙发上,起劲地打着PS2的女孩。“少年不识愁滋味”应该就是指这样的情景吧,他无意识地苦笑。
昨晚的爆炸,声犹在耳。高空缆车的电机房燃起猛火,巨大的浓烟如黑色的猛兽,吞噬了往生的道路。接下来的时间里,从各个渠道涌来的是一连串坏的消息。嘉宾发生骚乱、温泉馆全面封闭、通往外界的道路被切断,各种流言蜚语层出不穷。那些之前被隐藏起来的危机和不满似乎眨眼间从地底窜到了面前。景庭惊讶地发现,北川集团好像一夜之间就成为了所有人的仇敌。那些有的没得,真的假的批评就像火山喷发时的灰尘,漫天席地地压了下来。而此时北川炼便展现出了沉稳老辣的手腕,他一方面安抚不断抱怨着的客人,并保证会议结束的时候一定安全的送大家返回;另一方面则动用各种渠道的社会力量,在没有禁止通讯的前提下,令人不可思议的压制了消息的扩散。星城的各大媒体都保持着缄默,人们的怒吼奇迹般地没有激起相应的共鸣……
“虽然不能附和这种行为,但客观上确实降低了恐慌和混乱。”这是景庭做出的评价。可发言的人随即又长长地叹了口气道:
“现在这个世界,掌控了传媒就等于握住了真理。要想篡改历史,或者隐瞒真相变得前所未有的容易,这实在是让人感到悲哀啊。”而听到这番言语的朱瑾昙则笑着抛下游戏机朝他调侃道:
“就是因为有太多像大叔这么贪财的中年人混迹在媒体队伍中,才使得新闻人的素质一落千丈吧。”
“都说了不要叫未满三十岁的男性为中年人了,而且我可是很有原则的。”
“哎哎哎,不管怎么说现在补充了我这样的无敌青春美少女,一定可以扭转乾坤,再生天地!”
“唉,我看你只有自恋这一点才是真的天下无敌啊。”
“无聊的中年人!”朱瑾昙虽然嘴里说着景庭,眼光看着的却是对面吧台上那个留着鸟山明漫画七龙珠中赛亚人王子贝吉塔发型的男人。
“哦?我怎么不知道你对这种类型的家伙感兴趣啊。”景庭忍不住调侃道。
“Ifyouliedownwithdogs,youwillgetupwithfleas。”朱瑾昙毫不客气地进行着回击。
“那家伙有点神经质。”在猛吸了一口西柚汁后,年轻的女孩给出了这样的评论。
“人家又碍了你什么事啊?”景庭转头,看了看不远处东亚保险公司的区域经理冒常林。此时他正黑着脸,神情紧张地不知在与什么人通电话。
“这种时候不设法帮忙就罢了,还一个劲地打电话制造恐慌,不过那样的态度究竟是和谁在聊天啊?”朱瑾昙用彩色的吸管搅拌着玻璃杯中的饮料,发出疑惑的喟叹。
“有什么好奇怪的,人家搞保险嘛,业务繁忙。而且这么骗人的事业,不做到巧舌如簧怎么行呢。”景庭毫不客气地评论着对方。
“就是这样才奇怪啊,如果是业务繁忙怎么会只和一个人说那么久呢?这么做不是会流失更多客户吗?”
“或许那家伙给缆车机房的爆炸吓傻了,所以在找人救命吧。毕竟现在除了电话,没有任何其他能与外界联通的工具了啊。”
“是吗?真是个没出息的中年人呐。”
“……”
“干嘛瞪着我看啊,又不是在说你!”
“好吧,是我条件反射行了吧。你是不是和中年人有仇啊?坏事都按这上面,都快成你口头禅了!”
“不会啊,我的口头禅是永远16岁的无敌青春美少女!”
“切!受不了你……”
“诶,别闹了。对了,那家伙平时不是总跟着漂亮的创作型美女歌手吗?怎么今天一个人呢?”朱瑾昙这次的提问终于激起了景庭的兴趣。
“嗯?说得也是啊。冒常林这种人比狗皮膏药还难缠,不该这么快就放弃才对。”青年编辑侧过身子,四下找寻着秦玲的身影。
“哼!一说到美女你就来劲了。这么恶俗的思想,哪里像个读书人。”
“喂,不要乱讲好吧。再说,读书人怎么了?又不是和尚,一样有七情六欲。古先贤不是都说:食色性也!”
“好了好了,少在这毒害未成年人了。贝吉塔要离开去找秦美人了哦,你要跟吗?”朱瑾昙将一块方糖抛入咖啡里激起褐色的波纹。
“唉,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啊。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可没心情陪你闹。”景庭看着边打手机便往外走去的冒常林,疑惑地自语道:“虽然凶案的消息暂时被管控了,但电机房的爆炸仍然搞得人心惶惶。现在所有人都压缩了活动空间,冒常林他这么火急火燎的是要去哪呢?”朱瑾昙闻言,不以为然地说道:
“哎呀,我不是说了他一定是去见秦玲了嘛。”
“你这家伙总是直呼其名,一点都不礼貌。”
“哦?你这算是怜香惜玉吗?”
“唉,懒得跟你讲。”
“不过你也真是奇怪啊。”朱瑾昙将咖啡推给对面的长辈。
“在这么与世隔绝的环境中,暗藏着神出鬼没的凶残杀手。身在其间,你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自己成为目标啊。”
“准确的说,不用担心成为目标的人是我们,而不仅是我。”
“哦?这是为什么?”
“很简单,如果说凶手的行动是有规律和预谋的。那么其针对的目标将锁定在会议嘉宾身上,而我们根本就不在邀请之列,只是越俎代庖而已,自然不可能成为凶手的目标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大叔你老神在在的了。不过如果凶手是个变态杀人狂,选择目标只是单纯的凭借个人好恶呢?”朱瑾昙不由得又想起殷国维那鲜血淋漓的死亡惨状。
“即使如此,我们成为猎物的可能性也不高。”在说到猎物这个词时,景庭忽然觉得有些别扭。而朱瑾昙则捧着香腮,好奇地问:
“景庭老师能说说,这又是什么理论吗?”
“嗯,难得你这么谦虚啊。好吧,我就告诉你咯。分析下人类的心理惯性就会得出,‘转换率’的高低将在很大程度上决定行为准则这样的结论。”
“啧啧啧,一口一个人类的,你是火星来的吗?‘转换率’这概念太杂了,你具体指的是什么呢?”
“其实就是一个投入产出比,以小博大是所有人共同的价值基准。”
“喂喂喂,这理论适用你就好了。我可是超级无敌美少女啊,前途无可估量的。”朱瑾昙伸出修长、白皙的食指在景庭面前晃动着。
“是是是,你的价值很高行了吧。不过对于凶手来说,选择这些声名在外的社会名流进行狙杀,比对付我们要更具诱惑力。所有,在这里我们俩是相对最安全的了。”
“唉,真是有些不甘心啊。”朱瑾昙撅了撅线条优美的嘴唇,而景庭却听得满头黑线。他想不明白,这种应该唯恐避之不及的事情,怎么会有人反而觉得不满的。带着这样的疑惑,年轻的编辑瞅了瞅墙上的挂钟,然后改变了话题:
“不知道莫天成他那边有什么进展。”
“哦?大叔你要改行做侦探了吗?”
“怎么可能,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想知道就去问咯!”朱瑾昙站起身拉着景庭就朝外走去。
“你干什么啊,太粗鲁了!”景庭似乎完全没有力量与朱瑾昙抗衡,只得一边抱怨着一边给她拽着朝楼梯间走去。朱瑾昙的目标是设置在酒店二楼的会议室,根据莫天成的安排那里被设置为警方和北川集团向游客发布消息的场所,因此在那一定能找到莫天成。刚走出电梯,就看见被人群团团包围着的莫天成。景庭瞥了一眼,朝朱瑾昙道:
“我看还是放弃吧,这会他就是有三头六臂也不够用的。”然而会话的对象却正被令一个人所吸引。景庭顺着朱瑾昙的目光望去,正看见打着电话一脸焦躁的冒常林朝这边跑来。
“借过!借过!”东亚保险公司的区域经理一面打着电话,一面粗暴地推开挡在身前的人们,快速地冲进电梯。
“瞧着家伙疯狗似地,赶着回火星吗?”朱瑾昙不满地嘟囔着。而身边的青年长辈却微蹙双眉,若有所思。
“大叔这里一个美女都没有,你发什么呆啊?”朱瑾昙没好气地看着他。
“美女?啊,对了!是秦玲!”景庭猛然间明白过来,转身冲向楼梯间。朱瑾昙虽然不明就里,但也迅速地追了上去。两人发足狂奔,从2层到13层只用了极短的时间。但是当他们踏步在走廊中段时,忽然从13号房间传出一声沉闷的爆炸,随即便是女子惊愕的尖叫。
“该死!是秦玲!”景庭顾不上因剧烈活动而疼痛的肋部,奋力奔向13号房间。而朱瑾昙在这方面就明显强出许多,她几个箭步便蹿到门口,紧接着抬腿就是一脚。那张结实的原木房门随着她这一踹,竟是应声敞开。此时景庭也赶了过来,一股浓烈的焦臭味扑入鼻息。两人稍稍定神,赶紧冲入房间。只见秦玲捧着头,靠墙跌坐在地板上,发出痛苦的啜泣。
“出什么事了?”景庭紧张地询问着。
“鬼……鬼……”倒在地上,缩成一团的女子惊恐地摇着头,漆黑的长发波浪般的随之摆动掩住了头脸。景庭转身,在客厅的沙发上找到了爆炸的源头。整个头部都被烧成焦炭的男子,恐怖狰狞的倒在木质地板上,已经没有任何生机。从他的身材、服装以及和右手融化到了一起的IPHONE手机,可以确定这个人就是东亚保险公司的星城区域经理——冒常林。
“快去通知警官来!”景庭用身体挡住那具焦黑头颅,死状恐怖的尸体。朱瑾昙虽然好奇,但这次没有争辩而是迅速地赶往门外。景庭脱下外套,给浑身颤抖的秦玲披上。由身体传递而来的讯息,使他清楚地感受这个女子所见到的超乎寻常的恐惧。她看见了什么呢?年轻的编辑紧皱着眉头,看着不远处那具怪异的尸体。他轻拍着身边女子的后背,这个时候提问只会让对方精神更加绷紧。
急促的脚步声由门口传来,莫天成面色铁青的冲进房间。当他看到倒在地上的冒常林时,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景庭瞧了瞧莫天成,后者随即会意。转身向一旁的助手低声交代了几句后,又请朱瑾昙带秦玲前往她的房间照顾,最后才和景庭一前一后离开了现场。
“到底是怎么回事?”莫天成终于抛出了哽在喉间的疑问。
“不知道,我们进屋之前冒常林就已经死了。”景庭整理了一下思绪,接着说道:
“本来我和瑾昙要去找你问问现在的情况,结果看见急匆匆奔上楼的冒常林。他的行为举止都很反常,于是出于好奇我们就跟了过去。没想到刚到走廊,就听见爆炸声。进入房间后,就看到眼前的场景了。”
“你不是说跟着冒常林吗?怎么时间上差了这么多?”
“因为他坐电梯上去的,我们错过了,是爬楼梯上来的。”
“嗯……秦玲有说什么吗?”
“这个嘛……”
“别隐瞒!”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不知如何表达。”景庭露出思索的神情。
“你就照直说吧,秦玲有没有看见凶手?”莫天成催促着。
“唉,怎么说呢?她一定是看见了什么东西,所以才吓成那样。但是……”
“是什么?”
“……鬼”景庭尽量使用了自认为客观的语调,但是效果却差强人意。
“我说这不是给你写小说编故事!什么鬼啊怪的?现在还是大白天呢!”
“唉,我不说,你非逼我说,讲了你又不信。当时我们冲进房间,秦玲吓得缩在墙角嘴里喊的就是有鬼。”莫天成看着景庭,伸手摩挲着下颚,一时间理不出任何头绪。
“尸体已经交给专人在处理了,我想咱们还是去看看秦玲吧。”景庭闻言,只好点了点头。此时在朱瑾昙的安抚下,秦玲已经逐渐平复下来。莫天成递给她一杯咖啡,轻声问道:
“秦小姐,我是莫天成。你能告诉我,刚才在房间发生了什么吗?”秦玲抬起头,红肿的双眼泪痕斑斑。她颤抖着沙哑的声音说道:
“我本来有点头疼,在房间休息。可能是昨天受了惊吓,还没缓过劲来。可刚躺下没多久,冒常林就急匆匆地敲门。他一进来看到我在房内便显得非常惊讶,然后就问我有没有遇到什么怪事,有没有人乱说了什么。一边问,一边还和人在打电话。我当时没理会他,却见他在房间里到处翻动。我正要制止他,哪知道忽然传来一阵低低地诡异女声,那声音、声音……”秦玲忽然舌头结巴,似乎回想起什么极度恐怖的画面。朱瑾昙握住秦玲冰冷的手,柔声道:
“秦姐姐,你别着急,慢慢说。你到底听见什么了?”秦玲叹了口气,稍稍定神才接着说道:
“那似乎是一个女子在低低地冷笑。”
“冷笑?”
“是的,那声音很冷,充满了邪魅的感觉。像冰一样,寒沁到心底。”秦玲一边说,一边裹紧身上的毛毯。
“请等一下,这个女子在哪呢?你们听见声音,没有看见人吗?”景庭疑惑地看着脸色惨白的秦玲。
“那声音好像、好像是、是从冒常林手机里传出来的。”
“什么!”景庭和莫天成听得面面相觑。谁都看出冒常林有多么垂涎秦玲的美色,他又怎么会和如此恐怖笑声的女子通电话呢?而且还当着秦玲的面?这实在太不合常理了。
“接下来又发生了什么?”莫天成忍不住催促道。
“那个笑声渐渐变小,冒常林却像着了魔一样,拼命将耳朵贴在听筒上去听那个女鬼的冷笑。他双目突出,脸上的肌肉都开始抽搐,那样子恐怖之极。我本来想阻止他听下去的,可是还没来得及出声,忽然笑声猛地增大然后就从手机里喷出一团妖火!冒常林他、他……”
“他怎么了?”
“整个头脸一瞬间就被蓝紫色的妖火给吞没,我当时吓坏了。可他却一动不动的躺在倒在地上,我……我……”说到这,秦玲又忍不住抽泣起来,下颚条件反射的开始痉挛。瑾昙赶紧抱住她,进行安抚。景庭叹了口气,看样子暂时无法继续提问了。他和莫天成对望了一眼,随即起身一齐离开了房间。
“又多了一条人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莫天成坐在会议室门边,将所有外人都阻隔开来。他烦闷的抓了抓头发,稍稍舒缓了一下情绪。
“案情越来越复杂了,情形也越发的怪异难解。不过至少这次有了目击者,可以提供更多的信息。”
“我看秦玲已经给吓得有些神经质了,她的话没法采信。至于什么鬼啊妖的,根本是无稽之谈。”
“这倒不一定。”景庭打断了莫天成。
“你说什么?”后者诧异地看着他。
“你还记得殷国维死时的情景吗?”
“当然记得,那又怎么了?”莫天成不解地问道。
“殷国维死前也是看见什么东西,被惊吓得双眼外凸,舌根痉挛。这和冒常林的情况何其相似?”
“这也不能说是有鬼吧。”
“呵呵,见鬼,可不代表就有鬼。”景庭更正了莫天成的用词。
“什么意思?”后者疑惑地看着景庭。
“见鬼是指看见鬼的人所说的,并不是客观的讲法。”
“你的意思是秦玲在撒谎?”
“不,从她的反应看来这种可能性不大。”
“那就是说,凶手在装神弄鬼咯。”
“这是更为合理的推测。”景庭推开窗将清冷新鲜的空气导入房间。
“冒常林是在电话中听见一个女人的诡异笑声,然后诡异的蓝紫色火焰忽然从手机中冒出,将他整个头部裹紧大火置其死地。整个过程中都没有第三人在场,也没用引火的器具。仅凭声音就能制造紫色火焰,杀人无形吗?凶手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呢?”景庭自语道。
“关于这一点我到是有一个答案可供参考。”莫天成说道。
“哦?莫警官有何高见呢?”
“这个等会再说,我想先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能将殷国维和冒常林吓成那样。何况冒常林死时,秦玲就在旁边为什么她什么都没看见?”
“这个我也十分纳闷,不过虽然无法给出准确的答案但至少能够将案情更具象一些。”
“说来听听。”
“首先,这两人虽然都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但还是有些许差别。殷国维是看见了某种东西而产生了极度恐惧,而冒常林则是听见了某种声音而遭受袭击。”
“你的意思是说凶手可以对受害人的感官造成影响?”
“嗯,我想是这样的。当人在极度惊恐时往往会出现神智恍惚、身不由己的情况。凶手正是利用这一点使被害人进入陷阱,无力反抗。”
“那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不清楚,但一定有一种媒介能够广泛的存在于我们生活的空间中。在平时这种隐藏的东西不会有什么影响,可凶手一旦使用某种方法触发了它就可能造成深远的变化。”
“这……按你的说法,我们岂不都成了砧板上的鱼腩任人宰割了吗?”
“到不至于了,我想要触发那个媒介也不是简单的事情吧。”景庭顿了顿,朝莫天成问道:
“好了,我已经将能想到的事情,倾囊告知了。莫警官是不是也该揭晓冒常林死亡的原因了呢?”莫天成略略思索了一下,点点头道:
“如果排除鬼怪之说,那么冒常林的死很可能是由于手机电池爆炸导致的。”莫天成肯定地说着。
“电池爆炸?”莫天成的话提醒了景庭。
“是的,我刚刚看过他的尸体。整个头部都被烧焦,右侧伤势尤为明显。虽然因为剧烈灼烧使得伤口辨认受到影响,但还是可以清晰地看见内耳部遭受了严重的贯穿伤。那应该就是手机爆炸时,塑料和金属零件穿透耳道破坏软组织,最后嵌入大脑而导致了冒常林的死亡。”莫天成淡淡地说道。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正好符合秦玲所讲的情况。当火焰灼烧冒常林头部时,他却没有半分挣扎,而是直直的倒在了地上。这说明在他头部被火焰吞噬之前其实就已经死了,所以根本没有感受到灼烧的痛苦。”
“嗯,不过为什么他的头会这样剧烈的燃烧呢?手机爆炸产生的能量只是瞬间的,不可能引起那样的怪火,可不可能出现蓝紫色的焰芒才对。”莫天成皱起浓眉,向景庭问道。
“这个倒是容易解释,冒常林的发型标新立异,需要使用大量的发胶和啫喱水。这些东西含有酒精、磷等易燃成分,一旦被猛火点燃就可能剧烈燃烧并出现蓝紫色的火焰了。”
“嗯,不过你不是想说这是一次意外吧。”
“当然不是!只不过我还没有想通凶手为什么要杀冒常林?她又是怎么通过手机来作案的?而且时机拿捏的这样准确令人难以置信?”景庭一股脑地倒出疑问却没能找到关于答案的蛛丝马迹。
“还有秦玲听见的那个冷酷的女人笑声也是重要的线索。”莫天成抬手看了看表接着说道:
“总部的援兵该到了,总之先去查询下冒常林的通话记录,看到底这个女鬼是何方神圣吧!”莫天成紧了紧领口的搭扣,推门走了出去,而景庭却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陷入了沉思。与其去费劲解开凶手杀人的方法,直接找出凶手杀人行动的原因应该更有效率吧。他掏出笔,开始在本子上尝试解读这两起杀人案件的关键。年轻的编辑相信,一定有一根隐形的线索牵连着这两名看似毫不相干的死者。那么是不是找出了殷国维与冒常林的共通点,就可以抽出那根透明的死亡丝线了呢?年轻的编辑开始思考超出权责范围之外的问题了。
“大叔你在这呢?真叫我好找啊。”朱瑾昙不知何时来到了门口。
“你怎么来了?秦玲呢?”景庭奇怪地问道。
“莫大个子派了警察和兰姐姐在照顾她,所以我就离开了。”
“原来是这样,秦玲的状况如何?”
“目前情绪暂时平复了,不过精神状态仍然很不稳定。”
“嗯,不管是谁,看见一个活人在自己眼前被爆头很难保持平静才对。她有说些什么吗?”景庭看着坐到莫天成刚刚位置上的女生问道。
“警察来之前,我一直陪在她身边。她反复告诉我,那是厉鬼索命,手机里传出来的是‘幻音妖鸣’!”
“‘幻音妖鸣’?”景庭有些错愕。
“是啊,秦姐姐就是这么说的。大叔,什么是‘幻音妖鸣’啊?”
“这……”景庭此刻感到一种前所未见的压迫。他忽然觉得眼前的事情,似乎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望着满脸疑惑的朱瑾昙,他再次确认了秦玲所说的这个名词,然后才缓缓开口道:
“所谓‘幻音鬼鸣’是一个古时神秘的道门宗派——天一正教的独门秘法。这个派门不载典籍,不传俗世。其信息只偶见于一些散家、野经甚至是古族家谱之中。要说凤毛麟角都算是在夸大其词了,如果不是数年前我出差遇到个烧制钧瓷受伤退休的老窑匠,和他闲聊时听到过天一正教用‘瓷骨(玉)肌’的钧瓷做符器引灵的传说,鬼才晓得道门有这么个组织呢。”
“说了这么多,这个天一正教和园区里的凶案究竟有什么瓜葛呢?”朱瑾昙侧着头,看了看脸色有些发青的长辈。
“传说里讲天一正教可以通过‘符器’驱役鬼妖,杀人无形。刚才你说的‘幻音妖鸣’就是其中的秘法之一。”
“大叔,你的意思是说殷国维和冒常林是被妖法害死的?”
“我不知道,这种事情超出了常人理解的范畴了。”
“那你就赶紧去弄清楚啊。”
“为什么?破案是莫警官他们的事情。我可不想无偿的承担薪水之外的工作,特别是这种邪里邪气的危险活动。”
“那你就坐着等死好了!反正大家都走不了,一个个来总要轮到你咯。”
“切,你想吓唬我吗?”
“我才没那闲工夫呢,只不过这样下去,你那位倾国倾城的北川大美人可要变成焦头烂额的丑婆娘了哦。
“唉,真是恶毒的女人啊。”青年编辑无奈的叹息着。其实根本不需要朱瑾昙用这样的激将法,他自己早就深陷其中难以自拔了。一个飘渺幻灭的古老道门,一出出离奇诡异的死亡案件,一个有进无处的休闲山谷。这一切就像戏剧一般令人不可抑制地产生错觉,那是真的吗?“幻音鬼鸣”,景庭再次念出这个名词。
“秦玲为什么会知道这种恐怖的秘术呢?难道她和天一正教有什么瓜葛吗?”景庭陷入难解的深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