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一民接过书,第十四回目处写着娟秀的小字:幸有微吟可相呷,不须檀板共金樽。 .10
苏楠病了,一躺就是三天。这几天,苏菲一直守在她的床头,为她做饭、喂药、端屎端尿……
如今苏菲看到她醒了,苍白的脸上现出一丝笑容,小声地道:“小楠,你受苦了……”说罢,眼圈一红,眼泪“叭哒叭哒”落了下来。
苏楠远离亲人和故乡,如今见苏菲对她如此好,鼻子一酸,热泪夺眶而出。
苏菲紧紧地抱着苏楠,柔和地说:“你真不幸!我知道大陆的男青年很注重女人的贞操,我一定永远替你保密……”
“小菲,你真好!”苏楠哭开了,哭声凄切、动人。
苏楠身上的美元全被黑人抢去,生活成为难题,她又不敢报告中国驻法使馆,羞以启齿,更不愿给家里写信。
在这燃眉之时,苏菲把家里寄来的一千美元塞到苏楠手里。
这时,苏楠对苏菲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感情,她把这种情绪和感觉对苏菲讲了,苏菲对她说,她也有同感。之后,苏菲借给她一些书籍和画报看,又带来一些神秘的录音带。
终于,苏楠得到了一种满足,她陷入了深渊之中,不可自拔。
苏楠要回国探亲了,她来向苏菲告别。
苏楠说:“小菲,我用什么来感谢你呢?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胜于我的亲人,我给你带什么礼物呢?”
苏菲道:“我有个远亲,是个科技工作者,他很想读读你爸爸写的论文,自古道:文人相轻。他如果向你爸爸直接借阅,你爸爸肯定不会借给他。所以需要你偷偷复印一份,交给我那个远亲。”
“你那个远亲在哪儿工作?”苏铺天真地问。
“在兰州的一个科研所,他于下月二十日晚上八点钟,在北京站站台售票处前等你。他是我的远亲舅舅,四十多岁,手里拿着一份《大众电影》杂志,到时候你把这个纪念章别在胸前,他就知道了。”说着,苏菲把一枚镌刻着梅花的纪念章塞到了苏楠的手里。
苏楠回国后,心想:爸爸不是那样自私自利的人,他不会拒绝别人看他写的论文,我何必偷偷地复印呢?
她直接把这个意思同慈祥的父亲讲了。她的父亲,那位中国核武器专家听了,大吃一惊。苏菲的阴谋就这样败露了。
二十三、神秘的旅伴
金炽听了苏菲这番惊心动魄的叙述后,有点胆战心惊,问道:“你如何来到这里?”
苏菲道:“近日,总部发觉我这件事办糟后,狠狠地训斥了我……”
金炽笑道:“我们千辛万苦逃出大陆,原来弄的是一份假情报,害得我们四人,两个人丧命,一个人受伤,下落不明……”
苏菲委屈地说:“总部命令我将功折罪,又交给我一个艰巨的任务,要我去刺杀A国女总理!”
金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女总理?!”
苏菲点点头:“因为她与中共很友好,一直呼吁驱逐台湾出联合国,蒋介石很恼火,特别指示PP组织,要给她一点颜色看看。总部命令我化装成香港记者执行刺杀使命。唉,我一看肯定是有去无回,凶多吉少,不如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金炽喜孜孜道:“这正合我的心意,咱们一起逃走吧?”
苏菲道:“近日我已摆脱了总部派的特务的跟踪,正寻思坐飞机离港。”说着,拍了拍她的挎包:“这里有的是美元,足有五百万呢!”
金炽一听,喜上眉梢:“咱们一起走,到哪儿去呢?”
苏菲道:“我已决定去阿根廷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
却说龙飞在接到苏楠的父亲的报告后,秘密拘捕了苏楠,苏楠含着热泪交待了她在巴黎的所做所为,并愿意接受一切处治。龙飞向她讲清党的政策,要求她在苏菲指定的日期与那个男人接头。
到了20日晚8时,苏楠佩戴那枚梅花纪念章出现在北京车站站台售票处前。她的皮包里有一本《人民文学》杂志,里面夹着她父亲写的论文。
一个身穿风衣的中年男人倚在一个柱子前,他戴着一副墨镜,在专心致志地看着《大众电影》杂志,他的左脸有一颗明显的黑痣。
苏楠发现了他,走了过去。
“同志,您还有剩票吗?”苏楠问。
那男人抬起头来,注意地看着她胸前的梅花纪念章,摇摇头说:“没有,我这张票还是托一机部的人买的呢,连卧铺也没买上。”
暗语对上了,苏楠从皮包里摸出那份《人民文学》杂志,悄悄递给了对方。
那男人随手把杂志塞到口袋里。
“没票就算了。”苏楠嘟嚷着走了。
男人左右瞧瞧,若无其事地进了北京站。
他从容地走上滚梯,来到二楼,在候车室里坐了有5分钟,勿匆走进男厕。
龙飞一直在附近监视,等了足有30分钟,那男人还没出来,龙飞有点着急,于是走进男厕,一个老人与他擦身而过。龙飞没有理会,一个隔断一个隔断查看,在一个隔断的卫生纸篓里,他发现了那份《大众电影》杂志。
龙飞赶快走出来,只见那老人已走入进站通道。龙飞赶到道口,检票员拦住了他。龙飞掏出事先准备好的铁路职工乘车证,检票员放他进了通道。
龙飞见那老人上了北京到大同的火车,龙飞也上了火车。老人在一个硬卧铺前坐下,龙飞挤过他面前,仔细地看了他。他虽然贴了些胡须,但是左脸有一颗明显的黑痣。龙飞记住他的铺号,来到乘务员的房间,掏出证件,向乘务员要了一个离那男人不远的铺号。
列车在漆黑的夜中朝西飞驰,第二日清晨到了大同市。龙飞随那人下了火车,走出站台。那人又上了一辆公共汽车,龙飞也走了上去。公共汽车在一个地方停下,那人慢悠悠下了车,龙飞也跟了下去。
那人来到一辆旅游车前,四外望了望。龙飞赶紧凑到一个水果摊前装作买水果。那人上了旅游车,龙飞清楚地看到车皮上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大同——五台山,于是也走了上去。那人坐在前面一个单座上,悠然自得地哼着小曲。龙飞坐在最后一排,以便观察那个人。
临行前,龙飞和李副部长对于他这趟旅游进行了周密的安排。他们决定引蛇出洞,跟踪追击,深入虎穴,想斩断PP组织在大陆的间谍网。此时龙飞见那特务上了到五台山的旅游车,猜测到PP组织头子一定潜伏在五台山,或是在五台山有他们的秘密据点。他看到特务没有发觉他,感到胜利在望,不由得添了几分欣慰。
旅游车沿着马路慢慢进入五台山区,开始在蜿蜒的山路颠簸。车内只有几位旅客,有两对青年男女一路上喋喋不休,还有个农民在数着篮子里的鸡蛋。
雾愈来愈大,旅游车在雾中徐行,司机若稍不留意,旅游车就有可能跌人万丈深渊,葬身谷底,五步之外什么也看不见。一个游客说:“去年也是这个时候,有一辆从北京开来的旅游车从这里栽了下去,结果有7人死亡,2O人受伤。”
这时,旅游车猛地刹车,有人伸出脑袋一看,原来在旅游车前的路上,有几只灰色的野鸽子正悠然嬉戏,旁若无人。
旅游车又往前开去,忽然峰回路转,眼前出现了一块小小的开阔地,白塔巍峨、寺院林立的台怀镇到了,举世闻名的佛教圣地五台山,呈现在龙飞眼前。此时,五彩锦缎般的晚霞,正张挂在峡谷后面的山脊上。寺院镀上了金色的边缘,一些林木隐进了蓝色的阴影里,被时光剥落辉煌的朱梁画栋间,绕着一对对迟去的燕子,无忧无虑地飞戏追逐。亭台、楼阁、殿檐、墙壁、石刻、木雕、彩绘、古井,都能讲述出各种佛经故事;攀附在石缝间的野兰、青藤、迎春都显示着这里生机勃勃的过去,不知从哪里响起了阵阵钟声,悠远、沉重、缓慢……逐渐消失在油画般的白桦林中,有头黄白相间的奶牛慢吞吞地嚼着青草……
五台山由五座顶如平台站立环抱的山峰组成,五座山峰以台定名,东台望海峰,西台挂月峰,南台锦绣峰,北台叶斗峰,中台翠岩峰。五峰之外称台外,五峰之内称台内,台内即以台怀镇为中心c明代地理学家徐霞客曾说:“北台之下,东台西,中台中,南台北,有坞日台湾,此诸台环列之概也。”《清凉山志》载:“以岁积坚冰,夏乃飞雪,曾无炎夏,故曰清凉。五峰耸,出顶无林木,有如垒土之台,故日五台。”《五台新志》载:“五台之名,北齐始见于史,北齐以前则称清凉山。”
五台山的五座台顶,有如五根擎天大柱,拔地崛起,巍然矗立,上顶苍穹。“东西南北四台,皆自中台发脉。一山连屡,势若游龙。”东台望海峰,顶端若鳖脊,环周三里,建有望海寺。停立台顶,可见云雾在群山中弥漫,露出点点山尖,其情景有如海上浮舟。云海时而平静,轻柔如绢;时而上下翻腾,云浪滚滚。云海上的峰尖时隐时现,像是在急浪中漂游。登顶观日出,能见一轮红日跃出云海,海天一片通红,犹如红绫,蔚然壮观。南台锦绣峰顶端若覆盂,环周一里,建有普济寺,山峰耸峭,烟光凝翠,细草杂范,千峦弥布,犹铺锦然。
西台挂月峰,周长二里,建有法雷寺,明月西沉时远望坠于峰巅,有如悬镜。
北台叶斗峰,其顶平广,周长四里,建有灵应寺。
民间有“躺在北台顶,伸手摸星星”之说。其下仰视,巅摩斗构;风云雷电,出自半麓。尝有大风,吹人堕涧;东望海气,北眺沙漠。
中台翠岩峰,顶平广,周五里,建有演教寺。该峰与北台、西台接臂而座;南眺晋明平川,北俯雁门雄关。巅峦伟峙,翠霭浮空。
五台山在东汉永平年间已有寺庙,相传汉明帝刘庄夜梦金人端坐祥云,从西天飘然而来知是有佛感应,随即派大臣蔡谙、秦景等人向西寻访,拜求佛法。蔡、秦等人在大月氏国得到佛经佛像,并巧遇正在当他传教的天竺国高僧摄摩腾和竺法兰,即相邀同至中国。永平十年(公元67年)梵僧汉使以白马驮载经卷和佛像到了洛阳。汉明帝一见释伽牟尼佛像,果然和梦中所见一样,越加崇信佛教,遂敕令修建了洛阳白马寺,并请摄摩腾和竺法兰在中国传播佛教。永平十一年,二高僧来到清凉圣境五台山,见五座台顶围护的腹地台怀,其山形地貌与释伽牟尼佛的修行地灵鹫山相似,返回洛阳后,就奏请汉明帝在五台山修建寺院。于是寺院接踵而立。
龙飞下了旅游车,完全被五台山的秀丽景色所感染,正值骄阳炎炎,然而五台山却爽快宜人,峰峦叠翠,嘉木葱笼,野花烂漫,清泉遍地,伽蓝寺宇,散布其间,时而清风徐徐拂人面颊,使人感到称心惬意。
那个左脸有黑痣的人朝前走去,龙飞远远地跟着他。
那人徐徐走入塔院寺,天已黑下来,龙飞快走几步,与那人拉开一定距离。他想着那人究竟与谁接头。
塔院寺有一座高高耸峙的大白塔,素身金顶。这座塔在汉明帝以前就有了。佛教传言,公元前486年,释伽牟尼佛灭度,其尸骨炼就八万四千个舍利子,印度阿育工用五金七宝铸成了八万四千座塔,颁于茫茫大千世界,每座塔内藏一个舍利子。五台山的塔叫慈寿塔,是中国十九座宝塔之一。据说原来阿育王铸的那座慈寿塔,就藏在大白塔腹内。
这时,一阵晚风袭来,风吹铃响,悠然成韵,别有一番幽雅情趣。大白塔北侧有一座面宽五间。高两层的大藏经阁。正中上方有一块木匾,上书:两塔今唯一尚存,既成必环有名言。如寻舍利及丝发,未识文殊与世尊。是清代乾隆皇帝所题。
龙飞走进大慈延寿宝殿,只见内有释枷牟尼佛、文殊菩萨。普贤菩萨和十八罗汉。殿院狭窄,出殿数步,就到了居高临下的山门前。
塔院寺山门的石台阶东侧,紧接着就是万佛阁的人口,万佛阁是塔院寺的属庙。那人站在殿内三菩萨像前怔了一会儿,用一双贼眼左右瞧瞧。龙飞忙问到殿后。
那人摸了摸观音骑的“朝天吼”,又朝后走去。穿过五龙王殿,来到殊像寺。寺外牌楼的前下方,有一股清澈见底、汩汩而流的泉水。那人趴在泉边喝了几口泉水,正见有个小尼姑出来汲水。那人一见尼姑,愣了一下。
小尼姑放下木桶,咯咯笑道:“老大爷,这泉可是神泉,取名般若,是梵语‘增加智慧’的意思。你喝了此水,定能长智慧!”
那人苦笑了一下,走入殿院。龙飞也跟入殿院,可是那人竟踪迹全无。
二十四、古寺夜半哭声
龙飞见那人消失有些着急,他来到文殊大殿内,只见三面墙壁上,有悬塑五百罗汉图。悬塑的形状如山洞里倒垂下来的冰岸冰凌,支离参差,又像缕空的大浮雕倒嵌于殿内墙壁,加上蓝、绿、红对比鲜明的色调,在殿内柱子上还蹲有一尊罗汉,是济公和尚。传说罗汉们要升天国的罗汉堂了,人堂那天,是按贡献排位次,济公本应坐在一个好的位置上,但由于他来晚了一步,所有的座位都被印度来的罗汉占据了,他只好蹲在柱上了。
龙飞又走进寺后面一间客堂,上书“善静室”。龙飞见室内有个白净的年轻尼姑,正静静地坐在那里看书。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僧服,双眼下垂地坐着,一种忧郁的端庄神气弥漫着她的整个姿态,生动地、伤心地反映在她那美妙的外形上。显得文静,透出一种高雅和美丽的魔力。
龙飞想不到在这深山古寺里还有这样一位典雅的女子,他注意地看了看她手中的书,竟是一本《红楼梦》。
龙飞退了出去,又来到显通寺、罗喉寺、十方堂、圆照寺等处,都没有发现那人的踪迹,他见天色已晚,又折了回来。路经殊像寺时,正巧遇见一个汲水的小尼姑。小尼姑笑道:“我家住持唤你。”
龙飞问:“你家住持是谁?”
小尼姑嫣然一笑:“你随我来。”
小尼姑带他走进殊像寺大殿,殿内文殊菩萨驾狻猊塑像,高约九米,如出神工,那只神狮四蹄蹬地,昂首竖耳,双目圆睁,张牙卷舌,跃跃欲试,如抖擞精神,即将腾空而行。狮子的腰身和腿上呈蓝底白点颜色,颈上长满深绿色卷毛,胸间佩挂鲜红的穗缨,显得活脱生动。文殊菩萨端坐在狮子背上,面颊丰满,两耳垂腮,双目平视,双手做举,身后的一片黄亮,真好像菩萨身L放出的灵光。
烛光摇曳。方才看《红楼梦》的那个年轻尼姑走了进来。
小尼姑道:“她就是我们的住持清洁法师。”
清洁法师合掌向龙飞作揖道:“游客定是贪游本寺,不能乘车归去,不如暂住寺中。”
龙飞心想,那特务来到五台山,肯定是找接头之人,方才瞬间不见,必是躲进深寺,我不如在五台山暂住一些日子,好探查明白。于是道:“既然法师愿意施舍房屋于我,我倒想住一段时间,到时付钱吧。”
清洁法师摇手道:“佛家以救济行善为旨,哪里有收钱的道理?我观你这相貌,像是江南人?”
龙飞道:“正是,我是江苏人。”
清洁法师点点头:“与我是同乡。你可曾到过北京?”
龙飞道:“我现住在北京。”
清洁法师问道:“你可曾去过燕京大学?”
龙飞道:“燕京大学在建国时就已取消,现改为北京大学。”
清洁法师惊讶地问:“那燕京大学的校址呢?”
龙飞道:“燕京大学红楼已作为革命文物遗址,成为国家文物局的办公楼。”
清洁法师沉默不语。龙飞见她似有难言之隐,便岔开话题道:“这座大殿好漂亮,文殊菩萨好像活了!”
清洁法师徐徐道:“这里面还有一段神话呢!那是盛夏的一天,绿毛狮子已经塑完,文殊菩萨也就差塑造头部了。工匠们犯难了,菩萨的面容、神态究竟是什么样子,谁也没有见过。有的说要塑成这样,有的说要塑成那样,七嘴八舌,众说纷纷。做饭的伙夫正在伙房里和养麦面,听见院里吵闹,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忙出来挤插在人们中间打听。弄清吵闹的根由后,伙夫大声说:”文殊菩萨像貌可不是随便捏弄的,你们再吵也没有用!‘伙夫返回房里,正准备做养面馍馍。突然,院内金光闪烁。伙夫朝窗外一瞧,原来是文殊菩萨显了真容!寻彩画匠描摹已经来不及了,他急中生智,就把笼屉里的养面搬出来,照着菩萨真容的样子捏起来。头部捏好了,文殊菩萨也在空中隐没了。匠人们来了以后,急忙把养面头安了上去,又在外面贴了金。看来,殊像寺的殊字,就是指这尊特殊塑像。“清洁法师说到这儿,忽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从何方来?“
龙飞打趣道:“不要问我从哪里来,也不要问我到哪里去。”
清洁法师笑了,她把龙飞引到寺后西北角和那个客堂相邻的一间僧房内。龙飞见那僧房也就十二平方米,一张木床,被褥整齐,一张木桌和两张木凳,墙上贴着一幅观音图,布置虽简陋,但觉安静、整洁。
龙飞刚坐下一会儿,那小尼姑便端来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清洁法师和蔼地说:“先生,你一定饿了,快吃一点吧。”说完,飘然出去了。
龙飞腹中正是饥饿,狼吞虎咽般吃光了面条,便倚在床上睡着了。
睡至深更半夜,他被一阵嘤嘤的哭声惊醒。哭声是从隔壁客堂里传出来的。他想:这漆黑寂静的夜里,是什么人哭得这么伤心呢?
龙飞披衣起床,悄悄走出房门,来到客堂门前,他知是尼姑所居,又不好贸然问话或闯进去,只得站在那里偷听。
哭声充满怨哀,在这古寺之夜显得凄婉、悲绝……
龙飞壮着胆子敲了敲客堂的门。
哭声停止了,一切又恢复寂静。
龙飞回到房内,把门锁好,放心睡去了。
第二天早上,龙飞起床出门,正见清洁法师在山坡上练太极拳。她一见龙飞笑吟吟地问:“先生,昨夜睡得可好?”
龙飞道:“半夜里不知是何人哭得那么伤心?”
清洁法师的脸上飞红,赶忙岔开道:“先生在屋内稍候,她们一会儿就给你送早饭来。”
“咱们这个寺共有多少尼姑?”龙飞问。
“有五个,一个回乡探亲去了。”
“她们安心在这当尼姑吗?”龙飞又问。
“现在正是粮食困难时期,有的姐妹因为不愿拖累家里人,到这里来了。也有一个小妹妹是不满父母包办婚姻跑来的。”
正说着,那个汲水的小尼姑端着一碗玉米面粥走了过来。
清洁法师笑着朝她努了努嘴:“正说着曹操,曹操就到。就是她,她叫翠花,是从四川来的。”
“法师背后又说我什么坏话呢?”翠花笑着说,把粥端到龙飞的屋里。
龙飞吃完早饭,独自到五台山其它各寺转悠,企图找到那个获取假情报的男人,可是一连二十多天,一直没有发现那人的踪迹。
这二十多天里,隔壁客堂时而传出嘤嘤哭声,可龙飞已习已为常。这一天上午,龙飞正在屋里想着破案之事,翠花闪了进来。
“先生今日上午没有出去?”她拾掇着桌上的碗筷。
龙飞道:“这五台山好大,转也转不过来,好一个清凉世界。”
翠花道:“这五台山寺庙多,一个寺庙一个故事,比我们家乡的峨眉山的寺庙多好几倍,就说你隔壁的善静室吧,就有一个非常美丽的故事。”
龙飞顿时来了兴致,问道:“哦,什么故事?”
“相传清顺治年间,三公主出家来到五台山,就住在殊像寺的这间客堂,并把它改为善静室,作为习静之处。三公主是那拉氏所生,是清世祖顺治皇帝的妹妹,康熙皇帝的姑妈。清初,顺治皇帝为了收拢明降将吴三桂之心,便将三公主许配给吴三桂之子吴应龙。但对吴三桂仍不放心,又让他驻守云南。后来,吴三桂真的闹起叛乱来了,朝廷就把他的儿子吴应龙杀了。这样三公主就出家来到五台山殊像寺。当时寺里还有一个同样因婚姻不幸而出家的青年和尚,因为他家的门第不及女方家,女方拗不过家庭阻力,被迫另嫁了一个与她家门第相当的公子。这青年从此发誓永不娶妻,削发当了和尚。这青年是一个英俊文雅、知书达礼的才子,出家后一心钻研经书。三公主见他聪慧过人,就常常和他在善静室一起研讨禅理。然而,外界却谣言四起,说他们之间有了爱情,发生了隐私。这话传到北京,康熙皇帝龙颜大怒,认为有损皇族的声誉,于是派人来五台山殊像寺放火焚寺,想将他俩和寺院一同化为灰土,以此来消除四外扩散的说法。这一天傍晚,殊像寺着了火,火借风势,风助火威,霎时间烈火映得周围几百丈地方通红,殿堂楼阁倾倒在地。出人意外地是人这样大风这样猛,但那善静室却没沾上火。那青年和尚和三公主坐在室内,安然不惊。第二天,全寺烧得奄奄一息,只有善静室独存。派来暗里放火的人回到北京禀报康熙皇帝,康熙听了露出喜色。他想,全寺焚毁,只有善静室独存,这是佛的意志,佛以此来告诉人们,姑妈和那和尚没有暧昧之事,是真正的佛家之徒。于是康熙拨巨款重修殊像寺,寺内康熙年间的御制碑文,记载着重修寺院一事……
龙飞听了这个故事,一种庄严油然而生,他想到半夜哭声,于是问翠花:“这善静室为何夜半有哭声?”
翠花瞅了瞅门外,小声说:“住持可能受过大的刺激,经常做噩梦,梦中发出哭声。”
龙飞又问:“住持是什么时候到这里来的?”
翠花道:“我也不知道,好像解放前就到了这里。”
“她今天有多大年岁?”
“三十六岁了,每当住持过生日时,她都要在寺后栽一棵松树,已经有三十六棵了。”
龙飞想:这位清洁法师一定有来历,她究竟是谁?
为何出家当了尼姑。
这对他是一个谜……
这天晚上,龙飞见清洁法师在殊像寺大殿内念经,便悄悄溜进了善静室。
刚到殊像寺那天,龙飞到过这房间,如今他见床只是四块粗糙的木板架着高低不平的两只板凳,褥子薄得像被单;书架上摆满了经书,最上面摆着一个古瓷花瓶,插着一支野玫瑰。房角有一张漆桌,漆皮已经脱落,地上有一只上面箍了几条生锈的铁条的皮箱,灰搭搭的墙纸从墙上脱了下来。
龙飞打开了皮箱,只见是几身洗得褪了色的僧服和僧帽,还有服皂。木梳、内衣之类的东西。箱角有一个小布包,龙飞打开那布包,一张旧得发黄的照片和一枚校徽滑了下来……
照片上是一个可爱活泼的女孩子,一张喜眉笑目的脸庞,一圈自然卷发,毛茸茸地圈在鸭蛋脸的周围,杏子眼晶莹泛花,眼睛上的一双细长的眉毛,显得有点弯曲,穿着淡黄色的学生衫。校徽上现出“燕京大学”四个字。
二十五、千佛洞
龙飞转过身来,只见清洁法师静静地站在门口,她的睫毛是湿润的,泪痕一直达到苍白的嘴唇边,在烛光中闪耀着。她的唇痛苦地颤动一下,浓密的睫毛底下重又流出眼泪来,停留在面颊上,闪闪发光。她的面孔像石膏,假面一样的僵硬。
“你是燕大毕业的?”龙飞站了起来,望着她的面庞。
清洁法师点点头,喃喃地道:“16年了,多少风风雨雨,我斩断尘缘,在此出家隐居,没有任何人知道。”
清洁法师又正色道:“你脸上有一团正气,你是人民政府的一名公安人员。”
龙飞吃了一惊,心想:她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呢?
莫非我暴露了身份?
“你在诈我。”龙飞平静地说。
“因为你身上有枪!”清洁法师厉声说。
龙飞的腰间确实有一柄消音手枪,可是她怎么会知道?难道她在夜间搜查过他的房间?
“你怎么知道?”龙飞问,声音有点打颤儿。
清洁法师微微笑道:“我能透视人体。”
“我还没听说过这种功夫。”龙飞紧紧盯着清洁法师。
“15年前,我的师父妙真住持教给我一种能透视人体的功夫,妙真住持圆寂后,我当了这里的住持。”
龙飞问:“你知道我到这里的使命吗?”
清洁法师平静地说:“你要找的那个人就在五台山。
前些日子,一个与我年岁相当的漂亮女人来到本寺,要求在这里剃度为尼,我见她来历不明,没有收她。“
“她在哪里?”龙飞急问。
“她去了千佛寺,最近刚刚从南方回来。”
从镇海寺出发南行,到达白云寺,往西走便是崇山峻岭,尽是层峰叠峦,翠柏青松,真是曲曲弯弯路,重重叠叠山。龙飞在林中疾行,来到了白头庵村的千佛寺。
千佛寺又名千佛洞,俗名佛母洞。寺后有一个由地下水浸蚀而成的石灰岩洞穴。据《清凉山志》记载:“嘉靖末,道方者,夜游至此,见神灯万点,既出旋入,方随人,见王佛像森列其中,穹窿深人进里许,忽然闻波涛惊怖,不能出。念观音名,愿造像,忽见一灯,寻光得出,乃造石佛于洞口。”千佛洞因此而得名。后来又在洞外建寺,寺院建成后,以千佛寺为名,洞深五丈,分内洞和外洞,两洞之间有小百孔,仅容身出人。
传说,朝山礼佛者,由此小石孔出人一次,等于转生一回,得到佛母恩赐,可以消灾免难,因此又名佛母洞。
凡是到此寺参观或礼佛者,都要通过小石孔,希望得到佛母的恩赐,获得吉祥。由于洞内光线极暗,需本寺和尚持灯而人。由于洞口长扁,好进难出,再加寺内敲钟,声波回荡,进小石孔者皆惊慌失措,急欲出来,却偏偏出不来。钟声在这里起到了“经声佛号换回苦海梦迷人”的作用。进出小石孔的过程,名日:“佛母重生”。在通过小孔时,持灯和尚再三嘱咐:进去时男人先伸左手,女人先伸右手。出来时,男人先伸右手,女人先伸左手,不能伸错手。外洞高约3米,宽正米,内有石雕贴金半身毗卢佛像,坐在千佛洞座上,神态威严。内洞呈椭圆形,小于外沿,有长寿石佛一尊,贴金铜佛两尊,并有钟乳石多种,相传是佛母的五脏及脊骨。
夜深了,远处的群山变得漫无边际,一轮皎月给寺院、山峦、林木镶上了一层淡淡的银白色。龙飞赶到千佛殿前,只见有个老和尚正坐在千手观音塑像前念经。
龙飞见殿内有一尊韦驮木雕像和文殊铜像。旁悬一口大铁钟。
龙飞上前对老和尚作个揖道:“借问法老,前些天可有个妇人投到这里?”
老和尚抬起头,打量龙飞一番,徐徐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深夜到此?你与那妇人是什么关系?”
龙飞随口编道:“我是她的哥哥,千里迢迢而来,她因看破红尘,才投到这里。”
老和尚拾起木鱼,说道:“她正在千佛洞内面壁,她要超度众生,以赎回前世之错。”
龙飞来到寺后的千佛洞,只见漆黑一团,他大声问道:“里面有人吗?”
一连串沉闷的回声,洞内潮湿、沉寂。
龙飞摸进外洞,右手紧紧握着消音手枪。龙飞摸着摸着,头碰在石像上,磕出一个血包。他小心翼翼地摸着,终于摸到了那个石孔。
“把枪放下!”内洞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龙飞吃了一惊,没有放下手枪。
“把枪放下!不然我就要开枪了!”又是那个女人的声音,紧接着是拉动枪栓的声音。
龙飞慢慢把手枪放在地上。
蜡烛亮了,内洞里一块钟乳石上端坐着一个女人。
她身穿淡蓝色僧服,手里握着一支小手枪。这个女人三十五六岁,秀丽的脸庞上泛着一双凶狠却美丽的大眼睛,面容白皙秀气。
这个女人就是白薇。
“想不到吧?老同学,咱们又见面了!”
白薇也认出了龙飞,端着手枪紧紧逼来。
“把你身上的手铐拿出来,自己把自己铐上!”白薇大声叫着。
龙飞双眼喷着怒火,紧紧盯着白薇的眼睛。
龙飞转到了钟乳石前,白薇转到了洞口。这时猛见洞口有个人影一晃,一根树于伸了进来,将白薇捅了个趔趄。
枪响了,子弹擦着龙飞的肩膀射到洞壁上。龙飞趁势朝前迈了几步,一拳将白薇击昏。
清洁法师面容严峻走了进来。
“谢谢你!”龙飞激动地叫着,掏出手铐铐住了白薇,并拔出了她嘴里含毒的假牙。
原来清洁法师见龙飞深夜去千佛洞,恐他凶多吉少,于是抄了一根树干也星星火火地追了来,正见白薇用枪威逼龙飞,于是用树干捅击白薇,使龙飞脱险。
两个人把白薇拖出了千佛洞……
白薇悠悠醒转,见已被擒获,将牙一咬,假牙已卸,她苦笑一声,凄苦地说:“老同学,你干得真漂亮,叫我欲生不得,欲死不得,活受罪!”
龙飞淡淡一笑:“白薇小姐,我们留着你还有用哩!”
龙飞押着白薇朝台怀镇走去,走了一段,龙飞回头一瞧,清洁法师不见了,不知何时她已遁进山林……
台怀镇的夜,梦一般的美。
微风挟着野草与薄荷的香味,把树林吹得有如涟波荡漾。那些绿草、翠树、寺庙都陶醉在皎皎月下。原野又发出清新、潮湿的泥土气息。
龙飞押着白薇继续朝前走。
白薇戴着手铐,慢慢地走着,像是满腹心事。
“老同学,这些年你过得好吗?”白薇的声音,柔柔的,充满了关切。
“老同学是老同学,可我们是两个阶级战壕里的人,你是国民党,我是共产党!”龙飞平端着手枪,警觉地望着她。
“没有永久的敌人,也没有永久的朋友。”白薇的脚步慢了下来。
“在这花前月下,清凉世界,你不觉得很有诗意吗?”白薇的声音,柔媚动人。
“树欲静而风不止。”龙飞淡淡地说。
白薇发出一阵笑,这笑声在这沉静的深夜,有些显得恐怖。
白薇不走了,停在那里。
龙飞催促道:“快走,别磨蹭!”
白薇发出一阵笑声:“小飞,你不觉得,在火药味以外,生活里还有许多美好的东西吗?”
龙飞道:“我们是两股道上跑的车,你是资产阶级的小姐,我是无产阶级的战士。”
白薇叹了一口气:“老同学,我们毕竟还有一段恋情,你就一点也不留恋我吗?”
龙飞冷冷地说:“你那是单相思!你选择了自绝于人民的道路,现又落入人民的法网,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白薇长吁了一口气:“你受共产主义影响太深了。”
白薇蹲了下来。
龙飞喝道:“你不要耍赖!”
“资产阶级也要大小便呀!”白薇神经质地大笑。
龙飞转过身说:“那我回避一下。”
“你还铐着我呢!”白薇生气地叫道。
龙飞道:“好,我暂时把手铐下了,我可告诉你,你要逃跑,我可就开枪了!”
白薇双手脱离了手铐,感到一阵轻松。
“有手纸吗?”
“你要大便?”
“当然。”
龙飞从兜里摸出手纸,递给她。
“还是老同学好。”
白薇走到一个土丘后,朝龙飞递了一个飞吻。
“你可离远点,资产阶级的屎比无产阶级的臭。对了,还要耐心点,我可便秘。”
龙飞躲到一边,等了一会儿,没有了白薇的动静。
“怎么,资产阶级,大便解完了吗?”
没有人应答。
龙飞感到不妙,冲到那土丘后面,哪里有白薇的影子……
却说白蕾那日晚上遭到大个子劫机者的袭击,被两个不明身份的外国间谍救走,送进一辆黑色轿车,轿车飞也似的朝码头开去。白蕾醒来,只见一个外国人正在为她包扎伤口。
“你们是什么人?”白蕾惊恐地问。
“我们是哈巴罗夫斯基派来的人。”那个外国人和蔼地说。
“那你们是苏联克格勃?”白蕾惊喜地叫道。因为哈巴罗夫斯基是苏联克格勃在香港的负责人,是白蕾的秘密联系人。
“你们带我去哪儿?”白蕾问。
“去苏联。”那人平静地说。
“你要好好养养伤……”他补充了这一句,以后再也不说话了。
黑色轿车在码头前停下来,两个人搀扶着白蕾上了一艘“加华拉路华”号苏联船。一个大副和一个水手迎上前,与那两个人说了几句俄语,白蕾被大副抱到一个温暖的船舱里。
她觉得,这里比台湾还温馨,她喃喃自语着:“到家了……”
一会儿,“加华拉路华”号船启航了,迎着太平洋的风浪,向北前进……
二十六、北极熊垂涎亚洲
白蕾美美地睡了一个党,醒来时阳光已洒进房间。
这套房间十分豪华,完全是俄式的建筑,乳白色的组合柜,乳白色的沙发,乳白色的书柜,墙壁上挂着一幅俄国著名画家的杰作《白烨林》。
白蕾愉快地从软床上溜下来,哼着小曲穿好衣服,又愉快地洗漱完毕。她按了一下电铃,一个苏联小姐给她端来了丰盛的早餐。
上午十时整,一位身材高大、仪态庄重、年约五十多岁的苏联男子,走进了她的房间。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苏联男子,手里拿着一个皮包。前面那男子头发已泛白,但很浓密,向后平梳着,那张苍白的脸孔透出喜悦的神色。无框的眼镜后面是一双淡褐色的眼睛,目光深沉而敏锐。他就是克格勃伊凡诺夫上校。身后那个苏联青年是个标准的美男子,英俊潇洒,那是伊凡诺夫的助手尤金中尉。
伊凡诺夫问:“昨晚睡得好吗?”
“好极了。”白蕾快活地回答。
伊凡诺夫随便地往沙发上一靠,说道:“我已把你带来的情报交给了安德罗波夫将军,我们对你的合作感到非常满意,希望我们今后能进一步合作。”说着,朝尤金一挥手。
尤金打开皮包,从里面拿出一大叠美元递给白蕾。
伊凡诺夫说:“按照合同规定,付给您十万美元,怎么样,我们说话算数吧?”
白蕾受宠若惊地说:“下一步我该怎么办?”
伊凡诺夫说:“您先好好养伤,在苏联旅游一段时间,到时候我们自会把您安全送出去。您的伤稍好后可以参观指导一下我们的专门训练学校,如果有雅兴的话,也请您给学员们上几节课,可以把您在美国受训的情况以及您从事工作的经验,对学员们介绍一番。”
白蕾住的这个高尔基城的“捷尔任斯基学校”,有好几幢建筑物,四周有高大但并不引人注目的砖墙。它坐落在离大街很远的地方,到高尔基城去的人,在主要大街上看不到它,只有拐进后街才能看到它,但它的建筑平平常常,跟很多学校没有什么区别,不会引起一般人的注意。所不同的是,学校的每个出口都有全副武装的克格勃士兵守卫,这是一般学校所没有的。没有一张特别通行证,谁也别想进来。
白蕾清楚地记得一年前那一天的情形,她当时作为台湾国民党PP组织的联络员来往于台湾、香港、日本。韩国、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泰国等地之间,她的公开身份是台湾新生报的记者。
苏联为了对付中国,在东南亚建立了一个包围中国的间谍网。其谍报中心设在日本的东京、泰国的曼谷;在缅甸仰光和新加坡都有活跃的间谍组织。苏联也曾千万百计把情报活动转移到香港,因为他们希望利用香港作为桥头堡,刺探中国大陆的各类情报,但由于香港同苏联没有外交关系,香港的态度也相当坚决,严格限制苏联人在香港利用合法的身份活动,苏联妄想打人香港的计划一直未能实现。
马来西亚和新加坡过去一直是亲美的国家,苏联趁美国陷入越战的泥潭,而共产党中国又忙于摆脱经济困难,赶紧打人马来西亚和新加坡。苏联克格勃哈巴罗夫斯基少校在新加坡聚集了一大批“中国通”,他们每天查阅华人报纸,着重从那些亲北京的报纸中搜集情报。
东南亚地处太平洋和印度洋的连结地带,扼亚。
非、欧三大洲的交通要道,战略地位十分重要。这个地区资源丰富,盛产橡胶、锡、石油、大米和各种热带作物。苏联觊觎这个地区,由来已久。
苏联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就同泰国建交。泰国既是美国越战的后方基地,同时也是刺探中国情报的一个重要据点。曼谷成为苏联克格勃在东南亚的谍报活动中心。苏联驻泰国大使馆正式外交官员共有25人,苏联使馆不雇用本地人当职员,所有厨师、司机、仆役、勤杂,全部是由莫斯科派来的,这些人不算外交人员,不持有外交官员的护照,但却几乎都是同克格勃有着某种联系。这种类型的苏联人达250人,可是泰国驻莫斯科大使馆泰国籍官员和职员只有五名。1958年以来,泰国政府曾多次拘捕和赶走打着“贸易代表团团长”、“使馆新闻官”和“塔斯社记者”等各种招牌的苏联克格勃特务。据泰国情报部门透露,在泰国活动的苏联克格勃特务已由27人增至72人。克格勃特务不仅在泰国进行反对中共的活动,而且在进行地下活动的泰国一些组织内建立亲苏的势力。泰国《亚洲新闻评论》曾一针见血地指出:“来自莫斯科的特务,其险毒不亚于美国中央情报局。”
苏联克格勃也把老挝作据点,与中国进行斗争。驻老挝的塔斯社记者在各种机构兼职。
克格勃在印度横行无忌,有的成为印度国会议员的顾问,左右印度的政策。克格勃在印度以外交官的身份公开活动,支持印度并吞锡金,满足印度向外扩张的野心,其矛头一直对准共产党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