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一只绣花鞋(又名:梅花党)》作者:张宝瑞【完结】 > 一只绣花鞋 - 张宝瑞.txt

  梁一民接过书,第十四回目处写着娟秀的小字:幸有微吟可相呷,不须檀板共金樽。 .7

西屋的门开了,一位老太太出来倒水。

老太太一见龙飞和肖克,叫道:“哟,吓我一跳,二位找谁,这黑灯瞎火的。”

龙飞说道:“我们是公安局的,来了解点情况。”

老太太说道:“有什么尽管问。”

肖克道:“大妈,您先把这水给倒了,咱们到屋里说。”

老太太道:“那屋里坐。”

老太太走到门口,“哗”的一声把水泼了,然后把龙飞和肖克引到屋内。

老式房屋,老式布置。老太太请龙飞和肖克在八仙桌两边坐定。

老太太道:“老爷子这两天有点不舒服,早早里屋睡了,我睡得晚,我给二位沏点茶喝吧?”

龙飞连忙摆手道:“不用了。”

肖克笑道:“北京人就是好客。大妈,南屋住的是谁?”他指的是计兆祥曾经住过的那两间房子。

“甭提了!”老太太一摆手。

“我是这儿的老街坊了,自打计家的那个小子抓起来之后,南屋的住家换了一茬又一茬,都说那屋里有鬼气,有时夜里闹鬼,想让房管局给翻修一下,房管局的人说,‘还有那么多破房要修呢,你们这房子好好的,瞎折腾什么!’人家压根儿就不理这个茬儿!”

肖克问:“现在谁住在那儿?”

老太太答道:“有一个姓朱的女人住在这儿,这位姓朱的女人真是个怪人,她长年不在这里居住,门上老挂着一把大锁,她隔一个月才来一次,屋里也没什么家具。”

龙飞问:“这位姓朱的女人长得什么样?”

“不难看,尖下巴,脸长长的,一脸雀斑,没有笑脸,老阴着天,就跟人家欠她一千块钱似的。她凡人不理,我们也不理她。”老太太露出不满的神情。

龙飞、肖克又跟老太太叙了一会儿,于是告辞而去。

第二天上午,龙飞正在办公室里查看计兆祥案件的有关材料,公安人员路明兴冲冲走了进来。

龙飞非常喜欢这个胆大心细活泼开朗的小伙于。

“小路,有什么好消息?”

“北京足球队赢了,2比0!”

“你看你,真是没出息,在大连时,为辽宁足球队叫好,调到北京,就变了心,又为北京队摇旗呐喊。”

龙飞把一杯茶水递给路明。

“来,喝杯茶,消消乏气。”

“我是随遇而安,吃北京喝北京,还不为北京队说话。”

龙飞知道路明刚参加了公安部组织的业务训练班,于是问道:“怎么样?学习有收获吧?”

路明一扬眉毛:“当然有,老龙,我来考考你。”

龙飞笑道:“考吧,别考煳了。”

“有一枚价值一百万元的珍贵邮票丢失了,警方很快赶到罪犯家里,让罪犯把盗来的邮票交出来,可是罪犯厚颜无耻地说:”哼,随你们搜好了,反正我没有偷。‘警察对罪犯全面搜身,没有找到。看看房间,一个电扇在旋转着,家具一应俱全,可是搜了半天也没有结果。一个私人侦探来了,他扫了一眼现场,说道:’警察的眼睛都是干什么用的,邮票不就在眼前吗?‘他立即发现了邮票的所在。老龙,你说,邮票被藏在什么地方了?“

龙飞笑道:“那枚邮票用胶条贴在电扇的扇叶上,电扇高速旋转,警察当然看不到贴到上面的邮票。警察没关掉电扇搜查,这是一个疏忽。”

“嗬,老龙,你还真行。我再考你,在一个浴室里,一个女人赤身裸体,被刺中了柔软的腹部。从其伤口判断,凶器很可能是短刀一类东西。可是浴室里除了一个空暖水瓶外,根本找不到看似凶器的东西。门外的服务员清楚地看到,在这期间只有一个女人进去过,她也一丝不挂,没有带任何东西从浴室出来,没有任何人再出入浴室。那么,凶手究竟用什么凶器,又藏到什么地方了呢?”

龙飞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凶器是用冰做的锋利的短刀。凶手为了不让冰溶化,将其放入暖水瓶,再装入干冰,带进浴室,而且趁对方不备,突然行刺。待尸体被发现时,由于热气,冰做的锋刀和干冰自然就溶化得一干二净。如果是柔软的腹部,即便是冰做的短刀,也能置人于死地。”

路明道:“我再考你一个。一个女人在屋内上吊而死,悬在绳索上的尸体赤着双脚离地面4O厘米,梳妆台的椅子翻倒在尸体脚下。看起来死者是脚蹬椅子上吊自杀的。然而第二天,侦探赶来查看了现场,马上说:‘这是他杀,不是自杀。’那么,侦探是怎么看出破绽来的?”

龙飞又想了想,回答道:“在蹬着上吊的椅子上没有留下被害人的足纹,这是凶手的失误。因为如果真是被害人踩着椅子上吊自杀的话,毫无疑问会留下被害人的足纹,因为她是光着脚死的。”

“你还真行!”路明称赞道。

龙飞呷了一口茶水:“这倒是蛮锻炼智力的,我该考你了。一个阔佬某天深夜被持枪歹徒枪杀,保险柜中的巨款被洗劫一空。死者胸部挨了两枪,更为残忍的是,死者的胃也被刀扎得乱七八糟。碎尸是仇杀或情杀常见的案件,但这种情况大都是发生毁容或挖去阴部。

然而,此案的凶手为什么只割破了被害人的胃呢?“

路明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回答:“一定是凶手觉得死者生前吃得太好了,而所花费的钱有一部分是剥削凶手的。”

龙飞听了,哈哈大笑。

“你嘲笑我?”路明把嘴一噘。

龙飞道:“你再好好想一想。”

路明想了一想,说道:“罪犯一定是看到这位阔佬把金子吞到肚子里去了。”

龙飞道:“离答案不远了,再想一想。”

路明摇了摇头:“我实在想不出来了。”

龙飞道:“吝啬的被害人惟恐钱被抢走,一口将保险柜钥匙吞到肚里,所以凶手为取出钥匙,才用刀切开了他的胃。”

“被害人死到临头还护钱,真是一个十足守财奴!”

龙飞道:“这道考题你可没回答上来。”

路明分辩道:“我后一个答案也能成立。”

龙飞道:“就算可以,我再考你一个。一个中年男人带着年轻的少妇,租了一套单元房居住,不久,女人人见了,只剩下那个男人过着悠闲的生活。邻居们再也没有见到那个女人。派出所的警察感到有些蹊跷,便向这个男人询问女人的行踪。男人回答,她觉得这里的生活无聊,外出旅行去了,很快就会回来的。然而,警察并不相信他的回答,怀疑女人是不是被这个家伙杀害了,于是暗中对这个男人监视了两个星期后,断然对其住宅进行了搜查,但没有发现女人的尸体,也没有发现可疑之处。那个女人确实失踪了,她的家属委托一个私人侦探出面寻找,这位私人侦探听取了当地警察对男人实行监视及搜查的情况汇报,归纳出以下几点:1.此人很少外出,因外出时有警察跟踪,所以没有发现他将尸体转移别处的迹象。2.这两个星期以来,此人每天在阳台上锻炼身体。3.此人可能是素食主义者,仅去买些青菜,再买些盐。可是他的厨房里却摆着几瓶做肉菜用的调料。这位私人侦探很快就看穿了可怕的案件真相,你知道这女人是怎么失踪的吗?”

路明道:“这个案件比较简单,那男人肯定是食人肉狂,他杀了那女人后,为处理尸体,每天吃她的肉,因此只买青菜,用盐是为了保鲜尸体,几瓶调料是用来烹好肉的,他每天在阳台上锻炼身体,是为了增加运动量,以便增加食欲。”

龙飞称赞道:“这道题你答得挺快,我再考你一个。

某地发生了一宗情死事件,男人和女人都是喝了掺有氰化钾的桔汁,拥抱着死在一起,两人虽然相爱,可据说近来常常吵架,而且两人都跟旁人说过‘双方都厌烦了’。看起来两人是情死,侦探赶到,看了两个人喝过的杯子,认为这绝非情死,而是男人一手制造的‘强迫情死’。这是为什么?“

路明思忖半晌,回答:“男人的杯中桔汁几乎没有了,而女人杯中似乎没怎么动。本来没想过要同男人情死的女人,只是舔了舔桔汁,觉得味道不对又吐了出来。企图同女人一道死的男人,忙含了一口桔汁,一把抱住女人,强行将口中的桔汁嘴对嘴灌到女人嘴里,同时自己也喝了桔汁。”

龙飞赞道:“路明,你算是毕业了。”

路明脸上现出笑容:“老龙,该我考你了。某夏天的一个夜晚,一个别墅里,一个男人被枪杀。第二天早晨发现了尸体,凶器是一支手枪,丢在尸体旁边。可是那间房子的门是从里面反锁着的。狭小的窗户从里面插着插销,而且窗外是很坚固的铁条防盗护栏。只有窗子的下角玻璃坏了一块,那里有一张蜘珠网,连一只苍蝇也没有飞人,那么罪犯是如何杀人的呢?”

龙飞回答:“罪犯是从破坏的窗户玻璃洞口伸进手枪开枪打死了那个男人,并且又将手枪扔进室内逃跑,逃跑前将几只蜘蛛放到窗台上。其中一只蜘蛛在天亮时已拉了一张网,使房间形成了密室,并且凶器又在室内,造成了自杀的假象。”

路明道:“我再说一个。这是发生在火车上的一起奇怪案件。列车员在头等车厢中发现一个惨死的女人,像是被一种顶端锋利的锐器刺中了头部,头盖骨已破碎。毫无疑问是受了猛烈的一击,手提包里的钱还在。

头等车厢里只有被害人一名乘客,据列车员讲,也没有其他人出入这个车厢。包厢中的车窗开着,通道的门从里面反锁着,搜查判明被害时间是列车员发现尸体前的二三分钟。当时,列车快要进站了,朝着车窗的那一侧有一条错车线,正停着一列拉家畜的货车。而且附近沿线曾发生火灾,是干草垛失火,老龙,你说说这起被害案是怎么回事?“

龙飞略一沉吟,说道:“这个女人看到干草垛失火,以为出了什么事,就从车窗探出头来眺望。这时,在错车线上的家畜货车错车驶过。车上拉的都是牛,这些牛因为火灾受惊,隔着栏杆伸出长长的牛角。牛角尖偶然刺中了被害人的头部。”

“哈哈,你还真行。”路明笑道。

“我再考你一个。一个男人在浴室洗澡时被害,腹部两处被刺。晚九时左右,送夜宵的服务员发现了被害人,当时还没有断气,只是以非常微弱的声音说了一句‘20点47分……’便死了。奇怪的是浴室里既没有手表,被害人也是一丝不挂,为什么临死前会讲出时刻呢?不久,通过搜查找到了两名嫌疑犯,一个戴的是数字显示表,另一个戴的是瑞士高级表,你认为谁是凶手?”

“当然是戴数字显示表的人,当被害人腹部刺中的一刹那,他偶然看见行凶人的手表,无疑是清楚地显示数字的表,如果是时刻显示表的话,表针一定指在8点47分,要特意换算到24时制的20时47分,这对于临死前的被害人来说是不可能做到的,只有直接看到显示20点47分数字的表,才能清楚地记在头脑里。”

路明站起来,活动一下腰肢:“老龙,还是你有经验。咱们换一个题目吧。我问你一个问题,大侦探福尔摩斯终生孑然一身,连幽会的情人也不曾有过,他一直与助手华生同居,所以有一种说法,说他是同性恋者。

有关他的性生活一直是个谜。这是为什么呢?“

龙飞道:“据说福尔摩斯并不是厌恶女性,他曾说过,‘恋爱这种情感本身,是破坏冷静的理性和判断力的大敌。因此,我不想让我的推理能力衰竭,才决心一辈子不结婚。’但在他的好友华生结婚时,他又说,‘我不得不祝贺你。’福尔摩斯有一种清洁癖,他极端厌恶女性踏进自己的私生活,但他对女人又从不非礼。遇有女客来访时,总是以绅士的礼节去热情接待。东西方许多天才的名侦探都是单身汉,看来要想做个名侦探非要排除女人的干扰不可……”

这时,肖克匆匆而进。

“老肖,查到户主了吗?”龙飞收住刚才的话题问。

肖克气喘吁吁道:“户主叫朱梅,是位归国华侨,北京协和医院的医生,独身……”

“赶快向老叶汇报一下,看看下一步如何行动?”

专案组副组长叶枫办公室。

龙飞、肖克向叶枫汇报了这一情况。

叶枫点燃了一支香烟,沉默着,然后缓缓说道:“计兆祥案件过去多年,那里的房主又换了几轮,恐怕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当然,遇事要多问几个为什么,凡事三思而后行,多长几个心眼不是坏事,但也不能草木皆兵,抓了芝麻,丢了西瓜。专案组要设法找到那份梅花图,而这图的重点人物是白敬斋的女儿白薇,要千方百计抓住这个小妖精,此人诡计多端,经验丰富,而且多是与人单线联系。蒋介石叫嚣要反攻大陆,而且向大陆不断派遣特务,还有一些武装人员潜人我国东南沿海一带,组织什么反共救国军,建立反共基地。美帝国主义也在蠢蠢欲动,频繁派第七舰队在台湾海峡游荡,向我方施加军事压力。美国中央情报局、苏联克格勃、台湾方面的特务们也不断在刺探我国的战略情报,重点是刺探我国研制核武器的情报、研制核潜艇的情况。大庆油田等新开发的重点企业的情况。还积极发展武装,搞暗杀、破坏活动,像武汉长江大桥、北京密云水库。北京火车站、上海南京路。三线建设等,都是特务们企图进行破坏活动的目标。敌特通过与段云鹏的联络,已经搞到了中南海地形图。白薇的那部影集也耐人琢磨……”

这时,公安部李副部长也走进房间,他还兼任专案组组长。

“哦,老龙、老肖也在,正好,小路在吗?”李副部长与龙飞、肖克亲切地握手。

肖克叫来路明。

李副部长坐在宽大的沙发上,弹了弹手中的烟灰,然后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李副部长说:“最近发现敌特电台在活动,电波捉摸不定,一忽儿在东面,一忽儿在西面,计兆祥的电台被起获之后,时隔几年敌台又在北京出现了!由于当前复杂的国际形势和国际背景,一定要在很短的时间内起获这部电台,粉碎敌人的阴谋。梅花党的露面,说明台湾方面已经孤注一掷,全面反扑。因此一定要不失时机地抓住白薇,设法找到那份梅花图,去夺取反间谍斗争的更大胜利!”

肖克负责监视南池子九道湾计兆祥的旧居,他一连在那里守候了七天,也没有看到朱梅回来。这天晚上九点多钟,肖克像往常一样又来到计家附近,他远远地看到,计家的灯光奇迹般地亮着,已不像往日那样漆黑一团。

“难道是户主回来了?”

“可是朱梅前一段究竟到哪里去了?”

肖克曾到北京协和医院了解过情况,朱梅请了三个月事假,说是到香港去探望病重的姐姐,因为医院告之,事假已满,朱梅不久将回来上班,所以肖克开始监视这座住宅。

为了探个究竟,肖克悄悄上了房,来到计兆祥曾住的南屋屋顶,他像古代的快客一样,来了一个“倒挂金钟。”

里屋内,暖暖的灯晕里,一个丰腴动人的年轻女人正在镜前卸妆,她多情妩媚,风姿绰约,谈不上十分漂亮,但却有千般风情,万种神韵,楚楚动人。

肖克一见这女人,脑袋轰的一声,险些从房上掉下来。

“这不正是那个失踪多年的女人计采楠吗?难道她就是朱梅?!”

肖克不小心弄落了一片碎瓦。

“谁?”

计采楠一声尖叫,扑的拉灭了电灯,屋内又恢复了黑暗。

鸦雀无声。

肖克赶快从房上下来隐到一个电线杆后面,悄悄观察计家动静。

有一袋烟工夫,计采楠换了一身淡蓝色的衣服,蓬松着卷发,手提一只褐色的皮箱匆匆走出院门。

她朝四周望了望,然后神情紧张地朝胡同西口走去。

肖克在后面跟踪。

计采楠也不乘公共汽车,而是步行来到河沿西街,又拐到景山后街。

前面出现一个公共厕所,计采楠进入女厕。

肖克不便进去,守在外面等候。

等了半天,还是没有看到计采楠出来。

这时候恰巧有个小姑娘往女厕走,肖克叫住她。

“喂,小妹妹,你看看女厕所里还有没有人?”肖克和蔼地对她说。

小姑娘莫名其妙地望着他。

“我老婆说是上厕所,一直没有回家。”肖克撒了一个谎。

小姑娘点点头,进了女厕,一会儿出来道:“叔叔,里面没有别人。”

肖克一听慌了,好不容易抓到一条大鱼,难道就让她在自己眼皮底下溜了?

肖克走入女厕。

小姑娘叫道:“你怎么也进来了?”

女厕内果然空无一人,东西两侧各有一排纱窗,西侧纱窗有一处已破开。

计采楠显然破开西侧纱窗逃去。

肖克又来到男厕。

暗角处有一个男人正蹲在那里大便,他双手举着一张报纸。

“你没有听到什么动静?”肖克问他。

他摇摇头。

“神经病!”他不耐烦地嘟嚷道。

肖克看到公厕两壁紧邻一个夹道。他爬了上去,只见夹道内没有一个人,里面有打扫卫生用的扫帚、簸箕等物,还有一个皮箱。

正是计采楠手提的那个皮箱。

肖克翻了进去,拿起那个皮箱,里面是计采楠的淡蓝色的衣裤,女人用的化妆品,还有一头假发。

肖克顿时明白了,计采楠是女扮男装,男厕内那个人就是罪犯!

肖克翻墙出来,赶过男厕小便池,一看,男厕内空空无人。

肖克冲出男厕,只见那个男人正飞也似的钻入一辆汽车,汽车飞驰而去。

肖克连忙追过去,恰巧有一个人骑着自行车而来。

“同志,我是公安人员,借给我自行车用用,我叫肖克。”

肖克夺过自行车,骑车去追汽车。

晚上,行人稀少,车辆也少,汽车飞驰着,肖克也飞快地骑着……

汽车在华侨大厦门口停下来,那个男人踉踉跄跄冲入大厅,冲人卫生间……

肖克骑车来到华侨大厦门口,一扔自行车,也冲了进去。

大厅内只有三三两两的人。

肖克看到一个服务员迎面而来,问道:“刚进来的一个先生到哪里去了?”

服务员用手一指卫生间:“有个人跑到卫生间去了。”

肖克来到卫生间,一个个开门寻找,有一间门反锁着。

肖克掏出手枪,喝道:“快出来,你跑不掉了!”

没有任何动静,一股鲜血从门缝底下流出来……

大厦保卫处的两名同志和值班室经理也闻讯赶来了。

肖克用力撞开卫生间,只见刚才那个男人坐在便池上已经死了,他的背部插着一支梅花状的飞镖。

肖克扶起那人的脑袋,大吃一惊。

原来这个男人是计兆祥。

肖克知道,解放初期国民党军统局少校台长计兆祥被捕后,被判处无期徒刑,后到西北服刑,在一次山崩中,被乱石掩埋,不知去向。如今竟出现在这里,真是一个奇迹!

计兆祥已经死亡,很可能就是那辆汽车上的人所杀,他或他们为什么要杀死计兆祥?这是一个谜。

可是他为什么要到这华侨大厦的卫生间里?而且坐在便池上?

肖克紧张地环视着四周围。

北京市公安局的法医和公安人员赶到了,照像后抬走了计兆祥的尸体。

人们散去,肖克依然没有离开现场。

肖克关上卫生间的门,在里面插上,坐在便池上大便,大便后拉开手纸卷……

奇迹出现了。

手纸拉出一米长,出现了血写的一行字:东单土地庙下坡7号……

十七、公园里的人皮炸药 

北京的深夜,神秘莫测。

天暗了下来,深黑的夜空,像浸透了墨汁。一根根电线杆上,间或露出一点点灯光。

东单土地庙下坡七号。

这里就是龙飞为寻找白薇来过的那座小洋楼。

肖克在小洋楼周围转来转去,高大的法国梧桐那宽大的叶子把小楼围得死死的,楼上没有灯光,自从白薇逃走,居住的老太太死后,这里更呈现出死一般的沉寂。

肖克见大门紧闭,顺着院墙翻了进去。

肖克暗暗想道:今晚还真是有收获,原来计兆祥和计采楠是一个人,这个计兆祥可能是阴阳人,一忽儿变成男人,一忽儿又扮成女人;男不男,女不女;一忽儿扮成计兆祥,一忽儿又扮成计采楠,原来他们是一个人。

肖克见院内空无一人,于是打燃打火机,借着打火机的光亮摸进楼,一楼是厕所。厨房和几间堆放杂物的屋子,有一间屋子堆满了各种旧式家具和字画,壁上也挂着画和书法。

肖克看到一个书柜内堆满了字画,顺手拿起一幅书画展开一看,原来是幅字,上面写道:“贫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题款是:蔡若媚,民国三十五年写于南京。

肖克又拿起一幅书画,借着微弱的打火机的光亮,仔细一看,是一幅工笔画,画的是一朵金蔷薇,含苞欲放,三只粉蝶环抱,题款是:王璇,民国三十七年画于南京。这幅画的左上角还有题诗:蔷薇蕾绽几时归?烟雨时节潜入飞。本是帝王多情种,梅花兴落开几回?

肖克又拿起第三幅书画,轻轻展开,吃了一惊,这是一幅梅花图,图案跟龙飞讲过的一模一样,好像是十几年前龙飞潜入南京紫金山梅花党总部看到的那一幅梅花图。

肖克又惊又喜,急忙打开梅花图下轴的轴塞,可是里面空空,什么也没有。

肖克感到十分失望。

就在这时,摇曳的光影里,现出一个颤颤巍巍的老妇人身影……

一股凉风袭来。

肖克不禁打了一个寒噤。

打火机的光亮消逝了。

四周漆黑一团。

肖克连连想将打火机重新打亮,但没有奏效。

肖克放下画轴,急忙跑向门口。这时,楼梯上传出有节奏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这夜半时分,在这座阴森森的小楼里回荡着,充满了恐怖。

肖克悄悄走过去,走过去……

脚步声仍在有节奏地响着……

肖克走到楼梯口,什么也看不见。

伸手不见五指。

这时一柱明晃晃的光柱扫来,刺得他睁不开眼睛。

那道光柱落在楼梯顶端一只漂亮的绣花鞋上,那只绣花鞋风尘仆仆,典雅精致。

一个年逾花甲的老妇人沉重苍老的声音在楼道回荡着……

“这就是你要找的一只绣花鞋,这就是你要找的梅花党……”

肖克正要看个明白,头上挨了重重一击,以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计兆祥尸体检查的结果出来了,他是一个做过变性手术的男人。

可是肖克失踪了。

就在肖克失踪的第二天,北京西北一个小花园里发生了一起凶杀案。

清晨,大蒙蒙亮,东方露出鱼肚白。经常走入这座花园进行晨练的一位老人发现湖面上漂着一个白乎乎的东西。他立即报告了公园管理处。管理处人员划着小船过去一看,原来是一具男尸,尸体脖颈处插着一把匕首。

公安局的同志赶来了,龙飞也闻讯赶到现场。法医迅速进行了检查,做出初步判断:从尸体僵硬的情况看,被害时间是昨天深夜。因为死者口袋里的钱分文未少,所以不像是抢劫作案……

众人巡视了一下附近地面,昨天深夜下了一场秋雨,地面又湿又软,所以被害人的脚步清清楚楚地留在地上。可是,非常奇怪的是,没有发现罪犯的脚印,只是留下了像棒子尖拄地似的点点痕迹。

“真像似高跷的痕迹,是不是罪犯踩着高跷杀死被害人的呢?”一个公安人员看着地面不可思议地说。

龙飞道:“如果是踩高跷的话,两手够不到地面,是无法用匕首刺杀被害人的,被害人也不会那么轻易就让人杀了的。”

另一个公安人员说:“那么,这奇怪的痕迹也可能与本案无关。也许是孩子们踩着高跷出来玩时留下来的痕迹。”

龙飞道:“先把死者运回去,赶快查明死者的身份。”

白薇从那个小花园回来的路上,一直总是不安,心里像装只小鹿,到处乱撞。长年以来她一直想搞到一部电台,好与台湾取得联系,再把搞到的情报发送出去。

可是解放前夕潜藏的几部电台都被中共反间部门捣毁了。这几年白薇被迫隐蔽得更深,一直没有敢公开活动,所以暂时没有电台也就作罢,而今蒋介石火急火燎叫嚷着反攻大陆,没有电台可怎么成呢。上回阮明带一部电台入境,在边境翻山时丢失了,祸极生福,苦极生乐,恰巧,从西北服刑偷跑到内陆来的计兆祥到重庆与她会面。这个计兆祥是她在天津特警学校时的同学,白薇的生母蔡若媚是副校长,学校内秘密开设一个班,是专门培训梅花党特务的。白薇比计兆祥晚一期,她刚进校时与计兆祥住一屋,她当时见到的计兆祥是一位红面含娇、纤手弄姿。长发披肩的摩登女郎,说话柔声柔气,眼睛含情脉脉,眉目飞转传情。

一天晚上,计兆祥看见白薇端来温水,脱下旗袍洗下身,嘟嚷道:“你也不嫌麻烦,哪有天天洗的?”

白薇不满地瞥她一眼:“我十岁时,我妈妈就让我天天洗,女孩子哪有不天天洗的,就你脏,臭死了!”

一次,计兆祥看见白薇换卫生纸,不禁惊讶道:“哎呀,你怎么出这么多血?”

“我来月经了。”白薇心绪不佳,不满地瞪了她一眼。

“月经,那是打哪儿来的?”

“怎么,你还没有来过月经?”白薇心里一颤,“你,你别是阴阳人吧?”

第二天一早,白薇跑到副校长、生母蔡若媚那里去告状。

“我不能跟他一屋住了,他是阴阳人!”

蔡若媚发出一阵得意的狂笑。

原来计兆祥是特务少将蔡若媚的杰作。

两年前,计兆祥考入这所学校时,是一个英俊的美男子,他生得十分标致,活脱脱一个京剧小生。蔡若媚一见到他,就生出了一个奇特的想法。

蔡若媚授予他少尉军衔,并规定与外界断绝一切联系,不许与周围任何人交谈、会面,不许随意走动,他独住一个房间,每天早晨洗漱后自有人把早餐送进房来,餐后就在临窗的写字台前听课,声音由桌下的扬声器里传出。听不懂的记下来专门拿给教官解答。学习的内容是密码通讯、化妆、刺杀、侦察、邮检、开车、发报、打枪等特工业务。晚上看小型电影,放映上午授课的操作。

一天早晨,扬声器里传出教务长的吼声,要计兆祥到射击场待命。计兆祥到了射击场,看到有20名学员排成一排,他们中有五个女学员,都是20岁左右。

教务长指着缚在枪靶上的一个年轻男人说:“这小子昨晚开小差逃跑,按军法处死,由你们执行,顺便考一下你们的枪法,每人开五枪!”有个同学稍有迟疑,教务长上去抽了几马鞭,于是,乱枪齐开,那个开小差的学员被打得稀烂。从此,在如同囚徒的培训生涯中,计兆祥再也没有想过逃跑。

一天,副校长蔡若媚笑眯眯来到计兆祥的住房,把他带到自己的住宅,这是一套豪华别墅。蔡若媚把他带到客厅,一忽儿取出一堆花花绿绿的旗袍、高跟鞋、绣花鞋。丝袜、薄如蝉翼的内衣裤、各式乳罩……

计兆祥迷惑不解地望着蔡若媚。

“校长,你这是……”

“我给你化化妆!来,小计,把身上的衣服都给我脱下来!”

计兆祥嗫嚅着,恐慌地望着她。

“校长这……”

“快脱!有什么害羞的,干咱们这一行,性命都得置之度外。”

蔡若媚说着,帮助计兆祥脱光了衣服,然后亲自给他穿上女式内裤,戴上乳罩,又让他穿上高领丝光粉色旗袍,脚穿粉红色高跟鞋。计兆祥已在一年前被命令不许理发,此时正好乱发披肩。蔡若媚替他烫发,给他涂上脂粉,抹上唇膏,挽上他的胳膊,原地转了几个圈,不禁大笑道:“哈哈,多么迷人的小姐,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吗?”

“我叫计……”

“不!”蔡若媚吼道:“你叫楠楠,楠楠小姐!计采楠!”

从此,蔡若媚教计兆祥做女人的各种常识,坐、立、走、卧、吃喝、谈吐、喜怒哀乐、描眉涂粉等,还教他如何揣摸男人的心理。计兆祥竟也是无师自通,特别是眼睛的觑、睨、盼、瞥,胜似女人,逗得蔡若媚欢喜若狂,不住地在他脸上狂吻。

一天,蔡若媚从上海运来四块立地穿衣镜。

镜子摆在房间四周,为使他在中间一站就能看到自己身体的各个部位。计兆祥看到自己的倩影开心地笑了,不料遭到蔡若媚的一记耳光。

蔡若媚吼道:“你的嘴张得那么大,难道要去吃人吗?记住,女人笑不露齿!”

过了几天,蔡若媚又拿来两件类似女人游泳衣的奇特橡皮衣,命令他脱光了衣服贴肉穿上。这件衣服弹力极大,紧紧地束住腰部和下腹。

蔡若媚还规定,除了洗澡,任何时候都不能脱下这件衣服,每周洗一次再换上另一件。蔡若媚每次还亲自给他注射一针,强迫他吃下一小包药粉,那是雌性激素,为的是让他的躯体在那个特定的模子里尽快向女性发育。

从此,计兆祥每天关在室内做作业,那就是对着镜子反复练蔡若媚教的72套标准动作,然后便是打针吃药。

蔡若媚到底属于哪个系统,军统?中统?还是其它系统?计兆祥也不清楚,只知她是这座学校的副校长,军衔是少将。

蔡若媚打枪准,号称“神枪”,还会双手使枪。她抽烟、喝酒、骑马。打猎、钓鱼、跳舞,无所不好,无所不通。宴会上能喝一斤白酒,喝完了都不带晃悠的,上一趟厕所就全从下水道流走了。抽烟能吐烟圈,一撂撂,摆出好几种图案,骑马能撒着欢骑,上山下河沟,不带皱眉头的。打猎,上至天上飞的,下至地上爬的,水里游的,一准满载而归。钓鱼,一甩杆,一条小白条,再一甩杆,一条活蹦乱跳的小鲤鱼。

不久,蔡若媚还请来烹饪师、剪裁师教他一些做饭菜、剪裁衣裙的本领。

一天晚上,蔡若媚带计兆祥进入一辆神秘的小黑轿车,轿车东拐西拐,进入天津街市,来到一座神秘的小医院。一位外科医生将他的双眼用黑纱蒙上,为他做了手术。

这一手术虽然施行麻醉,但计兆祥还是痛得大汗淋漓……

白薇入校后,蔡若媚才收敛一些,让计兆祥搬出自己的别墅,把计安排与自己的亲生女儿白薇同居一室。

从此,计兆祥有了双重身份,一个是计兆祥,一个是计采楠。

一次,学校举办时装表演,丰乳肥臀、楚楚动人的计兆祥,穿着一件紫灰色锦缎旗袍,脚穿白色高跟鞋,上台下台,脚步一扭一款,披肩长发一飘一伏,时而还用手掠一下额前留海,举目环视台下观众,目光所到之处,鸦雀无声。观众都为这位妩媚动人的“少女”喝采鼓掌。

计兆祥先于白薇毕业,以后白薇也离开了那座学校。

解放后,白薇在四川重庆潜伏下来,计兆祥在北京立足,以计兆祥和计采楠姐弟俩的双重身份活动。计兆祥所操纵的电台向台湾方面提供了许多情报,就在他得意忘形之时,被我反间部门逮捕,电台随之起获。而在这同时,计采楠自然消逝了。因为计兆祥和计采楠是一个人。

计兆祥被判无期徒刑,以后到西北服刑。在一次凿山中,发生山崩,计兆祥被乱石掩埋。监狱方面没有找到他,还以为他在乱石堆中丧生。以后,计兆祥扒开乱石,侥幸逃脱。他潜入一个农户,偷盗了衣物和食物,辗转来到四川重庆,找到那座小教堂,和白薇接上头,他递给白薇的见面礼是一部电台,这部电台一直藏在北京家中,埋在他住的里间房子的地下。

计兆祥以后索性以一个女人的面目出现在世上,取名为朱梅。

计兆祥消失了。

朱梅出现了。

计兆祥后来经过几番周折,以朱梅的身份又住进南池子那座旧居,因为那间外屋地下还埋藏着一些枪支,这些枪枝藏于一个大铁箱内,里面灌满了黄油。

前一段,计兆祥到处活动,回京后遇到肖克的监视跟踪。那天,他感到事态不妙,于是设法脱险,但肖克紧紧相随。计兆祥躲进女厕,撬开纱窗,翻身西侧夹墙之内,卸掉假发,放入皮箱之内,又换了一身装束,一个女郎转眼之间又变成一个美男人。他先把皮箱放在夹墙之内,然后又翻入男厕,一时不便走出去,便蹲在那里佯装大便。

肖克进入男厕时,绝没有想到那个大便的男人正是他要追踪的朱梅。

计兆祥出了男厕,便飞快地朝东奔跑。奔跑前,一辆黑色轿车飞驰而来,除些撞倒他。他趔趄一下,又要继续朝东跑。这时,轿车的一扇车窗摇下来,露出白薇的脸庞。

“兆祥,快上来!”白薇叫道。

轿车停了下来。

计兆祥飞快钻入轿车,轿车朝东开去。

轿车内除了白薇之外,还有一个司机,司机是个小伙子。

“你怎么来了?”计兆祥感到白薇来得突然。

“哪里需要我,我就出现在哪里。我妈妈向你问好。”白薇淡淡地说。

“你妈妈?她现在在哪儿?”计兆祥马上想到,蔡若媚,一个多么可怕的女人。她就像一个幽灵,在他脑海里难以抹掉。

“她刚从海外来,住在华侨大厦302号房间,她想见你,她想坏你了。”白薇说完,发出一阵狂笑。

这笑声凄厉,悲凉。

白薇发现了轿车后追来的肖克。

“小李,快开,到华侨大厦!”白薇命令司机。

轿车来到华侨大厦门前,计兆祥如丧家之犬,窜了出去,没走两步,只觉脖子一凉,一支梅花镖射中了他的脖颈,他心里顿时明白了,于是疯狂向大厅卫生间跑去……

计兆祥跑进卫生间,进入其中一个小卫生间后,将门反锁。他坐在便池上,已精疲力尽。毒镖药性渐渐发作起来,他疼痛难忍,拉开手纸卷,用手指蘸着顺着脖子淌下的血水,写下了白薇目前居住的住址……

计兆祥深知那支毒镖是老同学白薇所为,她要舍车保帅,抛掉他这个丧家之犬!电台到手了,他也暴露了。

但是,他要报复白薇!这就是姓计的个性。

白薇是在万不得已的情势下,才决定杀掉计兆祥的。她从三号那里获悉,朱梅的化身已暴露,住宅已受到监视,于是前往计家,没想正撞上肖克追踪计兆祥。

北京东北小花园落水者的检尸报告出来了,死者脖颈也中了一支梅花缥。

在公园小湖附近岸边发现有轿车的车印,车印到湖边消失了。

公园管理处派人下湖搜索,发现有一辆轿车沉入湖底。

打捞者把那辆轿车打捞上岸,是一辆黑色小轿车,车内空空。

龙飞分析:想必是有人害死了司机,按了机关,将轿车送入湖底,司机的尸首荡出车厢,浮了上来。

不久,司机的下落也打听到了。他是北京市某单位的司机,姓李。

“那木棒拄地留在湖边的痕迹究竟是什么呢?这痕迹一直从湖边延伸到公园门口……”

龙飞忽然想到凶手可能是芭蕾舞演员,因为芭蕾舞蹈鞋的鞋尖是用骨胶制做的,那奇怪的痕迹是罪犯穿着芭蕾舞蹈鞋,用脚尖走路留下的痕迹。

肖克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吊在屋梁上,他双脚也被绳索捆绑,嘴里塞着破布,动一动都很费劲,头部隐隐作痛。

这是那座小洋楼的地下室,室内堆积着杂物,弥漫着潮湿的气息,上角有个栅栏铁窗,从上面泻下一片阳光。

一会儿,传来踢踢沓沓的脚步声。

一个长得奇丑的驼背老头缓缓地推开门走了进来。

肖克还是平生第一次见这么丑陋的人,他满脸皱纹,就像是一块树皮,鼻子耷拉着,一嘴虎牙,两个眼睛斜视,又大又圆,仿佛两颗铜铃挡。他本来就长得矮小,再加上背着驼峰,身子向前斜倾,就更显得古怪丑陋。

这个驼背老头斜着眼睛看了看肖克,又踢踢沓沓地出去了。

一忽儿,驼背老头引着一个老妇人走了进来,这老妇人已年逾花甲,风韵犹存,身穿一件褐色的旗袍,脚穿一双绣花鞋,她的卷发已微微泛白,两只眼睛像苍鹰的利目,炯炯泛光。她左耳戴着一只梅花形的金耳环,闪闪发光,每走一步,耳环就轻轻晃动,更显出这位老妇人的神采和威严。

她就是梅花党党魁白敬斋的二姨太、白薇的生母蔡若媚。

蔡若媚从海外远道回京,负有梅花党特殊的使命。

蔡若媚冷笑一声,朝驼背人努了努嘴。

驼背人会意,上前一跳,竟跳起三尺多高,摘掉了肖克嘴里的毛巾。

肖克暗下吃惊:这驼背老头轻轻一跃,活像是一只老黑猿。

驼背人端来一个太师椅,让蔡若媚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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