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一只绣花鞋(又名:梅花党)》作者:张宝瑞【完结】 > 一只绣花鞋 - 张宝瑞.txt

  梁一民接过书,第十四回目处写着娟秀的小字:幸有微吟可相呷,不须檀板共金樽。 .8

蔡若媚点燃一支香烟,叼在嘴上,问道:“你是谁派来的?”

肖克没有理睬她。

蔡若媚皱了皱眉。

驼背人往起一跃,一拳打中肖克的鼻子,血流如注。

蔡若媚轻轻一摆手,喝道:“畜牲,不要无礼!别打坏了他,留着他去交换段云鹏。”

蔡若媚奸笑几声:“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就是共产党专案组的肖克!”

肖克听了,心里一震:“这妖婆消息好快。”

蔡若媚脸色一变:“是你逼死了我的干女儿,你苦苦地追他,逼他……”

肖克轻蔑地一笑:“你们都难逃人民的法网!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机未到。”

蔡若媚轻轻弹了弹烟灰:“年轻人,你太自信了。

你跟着共产党跑,共产党对你有什么好?你有汽车吗?

你有洋房吗?你有女人吗?统统没有!不要忘记,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你们这些反动派哪里能理解共产党人的胸怀和理想,你们的洋房和汽车都是堆砌在人民的白骨堆上,你们的欢乐都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我们共产党人就是要消灭你们这些寄生虫,解放全人类,最终在全世界建立一个没有剥削、没有压迫、没有人吃人的新社会!”

肖克的眼睛里泛出光采,一字一顿地说着,声音洪亮,震得房顶上的尘土籁籁而落。

蔡若媚有些恼羞成怒:“你中毒太深了,我要给你洗洗脑子,蒋总裁虽然暂时退居台湾,这是韬光隐晦之计,就像一个拳头,先撤回来,再伸出去,会打得有力。蒋总裁有美国人支持,有西方世界作后盾,早晚有一天要光复大陆的。美国人手里有原子弹、氢弹,有航空母舰,有洲际导弹,美国人的核武器能摧毁整个世界,中共有什么,一穷二白,又得受俄国人的气,年轻人,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要投到我们这边来,要什么,有什么,可以封你个上校,在大陆干一段后,可以到美国去享福,要钱有钱,什么美元、法郎、马克、英镑……要车有车,雪弗莱、福特,随你挑!要房子有房子,欧式建筑、美式建筑……要女人有女人,白妞黑妞黄妞棕妞,随你挑,年轻人,别挑花了眼……”

肖克哈哈一阵大笑,笑得蔡若媚浑身发毛。

“美国人算什么,核讹诈能吓得倒中国人民吗?抗日战争胜利后,美国人不是支持蒋介石反动派吗?不是给蒋介石的军队运来大量的新式武器吗?可是中国共产党有全国人民的支持,就靠着小米加步枪,打败了国民党八百万军队,成立了新中国,美帝国主义和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美国人,哼,美国人又怎么样?毛主席说了‘别了,司徒雷登,’实际上是‘滚蛋吧,司徒雷登!”’“嗬,你小子骨头还挺硬,看老娘如何收拾你!……”

蔡若媚怒气冲冲,一挽胳膊,就要往上冲……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妈,大姐她们给接来了!”

蔡若媚瞪了肖克一眼,对驼背人说:“老大,饿他三天,看他嘴还硬!”

驼背人点点头,“吱呀”了一声。

原来他是个哑巴。

蔡若媚气冲冲地出去了。

驼背人拾起那块又旧又脏的毛巾,一纵身,又塞进了肖克的嘴里。

驼背人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也走了出去。

肖克见屋内只剩下他一个人,反倒松了一口气。

他又打量了一下这间地下室。

室内有二十多平方米,墙角满是蜘蛛网,地上湿乎乎的,好像刚下过雨一样。

肖克在这间潮湿昏暗的地下室里整整吊了两天多。

这天晚上,肖克正昏沉沉地吊在那里,忽然听到一阵悦耳的歌声……

“年轻的姑娘们,美丽又于你何干;纵然你生得沉鱼落雁,世人也还是视之淡然。

越是漂亮的脸蛋,越经不起岁月的摧残,假如青春稍稍在某地留连一下,生命就会在希望中点燃……

青草越被人践踏长得越旺,可是青春越是沦落,越令人可怜;心的青春是献给太阳的祭礼,人生航行在春天涨满的小船……

人生还不如奔棋,不可能再来一盘;人生没有重复的机会,不能悔棋只能迎接那残酷的震撼……“

这歌声伴着琴声,悠扬,悦耳……

这歌声多么熟悉!

是白缇,那个梦幻般的倩影。

那个纯洁的小生灵。

肖克感到热血沸腾,心弦顿时绷得紧紧的,大气也不敢喘一下,拼命地用耳朵仔细谛听着,谛听着……

歌声消失了,琴声消失了,一切又归于静寂……

肖克感到几许惆怅。

世界上真的有幻觉,幻影,幻听,幻想……

这时,响起了发报的电波声。

这声音如此之近,如此之急切。

敌特的电台原来在这里。

电台在这里,那么它藏在何处呢?

又是一个难熬的长夜,尽管是秋夜,没有清凉,一片潮湿。

黎明来了,天际现出一片玫瑰色。

又是一个黎明。

肖克朦朦胧胧,身体已经麻木。

天窗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这是什么地方?是地下室吗?”天窗露出一个少女的脸庞,她有点稚气。

这声音如此熟悉。

是白缇。

肖克看到了白缇。

她依然美丽、纯洁,楚楚动人。

白缇为什么到了这里?

她不是居住在钱塘江之畔吗?

白缇看不清楚室内,她双手攥住铁栅栏,想寻觅着什么。

肖克拼命地晃动,他想大声叫喊,可是嘴里塞着毛巾,喊不出来。

肖克左右晃动,双腿终于够着了墙,发出“嘭嘭”

的声音。

白缇问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驼背人用双手比划着,那意思是说地下室内关着一条狗。

白缇道:“为什么要关着它?让它出来晒晒太阳吧。”

驼背人急切地用双手上下比划着,意思是它性情凶猛。

白缇望着驼背人:“你为什么长得这么丑?”

驼背人用手指指心窝,意思是人丑心美。

白缇叹了一口气:“没有丑就显不出美。”

驼背人露出了笑容,满意地点点头。

两者一前一后走远了。

肖克失望地望着铁窗……

晚上又来到了。

驼背人一晃一晃走了进来。他手里提着一个竹篮,里面是两个馒头和一碗炒柿子椒。

驼背人搞掉塞在肖克嘴里的毛巾,又为他松了绑住双手的绳子,把竹篮递给他。

肖克粮吞虎咽地吃起来……

他的双腿仍然绑着,身体吊悬在半空中。

肖克吃完饭,驼背人又将他的双手捆绑好,又往他嘴里塞了毛巾。

驼背人踢踢沓沓地走了。

过了大约有一个小时,门“吱扭”一声开了,一股香气扑鼻而来……

白缇身穿白色睡袍出现在门口。

她像一块白绸子。

“小东西,你在哪儿?我怎么看不见你。”白缇试探着在黑暗中行进。

白缇在黑暗中触到了什么,唬了一跳。

“你是谁?”白缇壮着胆子大声问道。

肖克使劲晃动着身体。

白缇找来一支蜡烛,点燃蜡烛,摸索着进了地下室。

啊,这多么像安徒生童话中卖火柴的小女孩!

“你,你是……”白缇看到了肖克,惊得后退几步。

“你是人是鬼?怎么会在我二姨的地下室里?”

肖克的双目充满了希冀。

白缇把蜡烛放在一边,把太师椅端到肖克面前,踩在大师椅上,把肖克嘴里的毛巾掏了出来。

“白缇,我是肖克啊!”肖克大声叫道。

“你怎么到了这里?简直是传奇!”

肖克一五一十地讲了。

白缇惊得睁大了眼睛:“怎么?我二姨是狗特务,我简直不能相信。”

白缇也把自己如何来京讲述了一遍。

原来白薇的大姐白蔷就是白缇的亲生母亲,解放前,当人民解放军的隆隆炮声在南京城外响起时,白敬斋的大女儿白蔷抛下了不肯离开大陆的丈夫和女儿,乘飞机逃往台湾。一去十几年沓无音讯,最近她费尽周折打听到女儿的下落,于是冒险以香港同胞的身份回国观光,见到了分别已久的亲生女儿。女儿想着北京的旧日恋人,想往北京,白蔷便带着白缇来到了北京,来到白薇的秘密据点。白蔷是白敬斋的原配夫人所生,白薇是白敬斋的二姨太蔡若媚的女儿,白蕾是白敬斋三姨太王璇的女儿。王璇一直在北京城住,东单土地庙下坡七号便是她的旧居,由于王璇一直与蔡若媚争风吃醋,白敬斋故意把她安排在北京居住,不让她在南京露面。北京是和平解放,华北剿共总司令傅作义将军投诚,王璇没有来得及逃出北京。解放后,白薇找到王璇,帮助她得到一笔经费,遂把此处作为梅花党活动据点之一。上次龙飞潜入此处,刺探情况,白薇为了不泄露秘密,将王璇杀害,自己脱了身。由于外人风言这里经常闹鬼,所以无人敢住。几天前,白薇发现计兆祥已暴露,便杀害了计兆祥。白薇是个多疑的女人,她唯恐后面跟踪的肖克记住她乘车的车号,索性又杀害了她新发展的特务、那年轻的司机。她打昏司机,将车开进湖中,自己脱身。她皮包里时常带着一双芭蕾舞鞋,以便混淆足迹脱身,这次还真派上了用场。白薇就是这样一个心比蝎毒的人,一旦发现了破绽,她就要找替罪羊。她还有一个更高明的手段,那就是不断利用男人。

白缇听了肖克的一番叙述,感到非常恐惧,她想:自己朝思暮想的妈妈,原来就是书中写的、电影上演的狗特务。她从小受到良好的教育,一直在奶奶身边长大,革命传统教育、共产主义思想的熏陶,使她由一个少先队员逐步成为一名共青团员。

白缇找来了一把剪刀,剪开了捆绑在肖克身上的全部绳索。

肖克恢复了自由。

“我们一起逃走,出去报案。”白缇说。

这时,发报的声音又响起来。

肖克急忙走出门,白缇手握利剪,紧紧相随。

电报声发自二楼一个房间。

肖克、白缇悄悄上了二楼。

他们悄悄躲到那个房间的门后。

肖克轻轻拉开了一条缝。

蔡若媚神气活现地坐在沙发上,口述电文,那个驼背人跪在地毯上,他赤裸上身,后背现出一道长长的裂缝,有一条拉链。驼峰是空的,露出一个大洞。

原来电台藏在他的驼峰里。

电台的秘密终于发现了。

这个电台游移不定,位置忽东忽西,忽南忽北,原来是这一原因。

白蔷吸着香烟,坐在另一个沙发上发报。

蔡若媚继续叙说电文:“堡垒极易从内部突破,望多送经费及贵重物品。2号、4号、5号。”

白缇见状,再也按捺不住,大叫道:“原来你们都是狗特务!”

肖克没能抱住白缇,白缇冲了进去,手握利剪,旋风般冲到蔡若媚面前,挥剪就刺。

蔡若媚先是大吃一惊,继而镇定下来,闪到一边,白缇扑了一个空。

蔡若媚一脚踢翻白缇。

驼背人疯狂地扑在白缇身上,用一双利爪死死地扼住她的喉咙。

白蔷一见,扔下耳机,大喊道:“放开她,她是我的女儿啊!”

肖克也冲了进去,上前击打驼背人。

蔡若媚见状不妙,手一扬,一支梅花缥飞出,击灭蜡烛……屋内漆黑一团。

一场混战。

蔡若媚一声唿哨,双手一扬,两支梅花缥朝肖克咽喉齐钻。

肖克见两支亮闪闪的东西飞来,知是暗器,急忙跳到窗台之上。

这时猛听到白蔷大声地哭喊:“小缇,小心呀!”

肖克预感到不妙,又返回屋内。他的脚触到电台,于是举起电台朝驼背人砸去。

驼背人惨叫一声,软绵绵倒下了。

蔡若媚拔出了消音手枪,朝肖克开枪。

白蔷也拔出了消音手枪开了枪。

肖克左躲右闪,无意中摸到了那柄利剪,他充分施展在警校时学到的武功和轻功,与她两人周旋。

屋内漆黑,三个人只是凭声音辨别。

一忽儿,肖克绕到白蔷身后,一剪刺中了她的后心。

白蔷手捂后心,倒下了。

她倒在白缇的尸体上。

门呼地洞开,白薇手持消音自动步枪冲了进来,朝肖克一阵乱射……

肖克用力一跃,一个“鹞子翻身”,跳入夜幕之中……

等肖克带着大批公安人员和解放军战士闯入这个小洋楼时,一切归于平静。

地上只有一片血迹,没有一个人。

白薇等人逃得无影无踪。

肖克叫来龙飞、路明等人。

李副部长和叶枫也闻讯匆匆赶到。

地下室只有一堆乱绳。一楼那些杂物和书画仍在。

龙飞也看到了那幅梅花图案的轴画,他惊叫道:“这正是我在南京紫金山看到的那个梅花轴画,底轴是个空轴,原来藏着那幅梅花图……”

白缇死了,她的灵魂呢?

肖克的心在淌血,他一阵晕眩……

肖克充满了悲哀。

白缇死了。

她是如此的纯洁,她的生命来去匆匆,她只有二十三岁。

肖克在情感上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这严酷的现实。

龙飞见老战友心情沉重,劝他道:“你的心意到了,她在九泉之下也就安息了。死者安息,活者奋进。”

肖克愤愤道:“这些工八蛋,不知把她的尸首弄到哪儿去了。”

那个被砸坏的电台也失踪了,这些天那一奇怪的电波消失了……

龙飞带人彻底搜查了土地庙下坡的那所神秘的小洋楼和南池子计兆祥的居所,再也没有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计兆祥验尸报告出来了,他是身中梅花毒镖中毒死亡。他原是男性,经过生理改造,成为“女人”,他可以同时扮演两个角色。

线索暂告中断。

肖克看过龙飞找到的那部影集,指出那个驼背人好像是影集上的第三人,虽然驼背人生得丑,可是整个轮廓、气质都像这个人。

龙飞认为,驼背人可能戴着假面具。

肖克经过两天休息才恢复了体力,他的领导和同事都到公安医院去看望他,其中有李副部长、叶枫和朱琳夫妻俩、龙飞和南云夫妻俩以及路明等人。叶枫、朱琳夫妻俩还送来了一束鲜花,散出阵阵清香。他们把它插人一个花瓶,放在床头柜上,南云特意煮了茴香馅的水饺,热气腾腾,放在一个饭盒里。

肖克吊了三天多,身体有些虚脱,如今已缓过劲来,他执意第二天一早就出院,由路明来接他出院。

晚上十时多,值班护士进屋来探望了一下,便出去了。肖克也恍恍惚惚睡下了。

肖克正睡间,忽听有人喊:“停电了!”

他一骨碌爬起来,一片漆黑。

楼道里传出“嚓嚓嚓”的声音。

肖克感到有一股凉气袭来……

他连忙滚到床底下。

门“吱扭”一声开了。

一团白物飘了进来。

无头无脚,一米多长,从上到下都是白的,像个庞然大物,飘到肖克床边。

庞然大物一动,一块白布飘了出去,露出一个又大又丑的脑袋,扑向床头……

原来是驼背人。

驼背人一下扑空了。

肖克在床下一个扫膛腿,打倒了驼背人。

驼背人怪叫一声,一跃而起,伸出双手,扼住肖克的脖颈。

肖克也不示弱,也扼住了对方的脖颈。

两个人都使出平生之力。

这是生与死的较量。

肖克身体刚刚恢复,还有些气虚,他渐渐有些支持不住,额上渗出虚汗。

驼背人也“呼哧呼哧”喘着气,拼命搏斗。

情急之中,肖克用力一拽,竟把驼背人的假面具扯了下来。

原来驼背人是一个非常英俊潇洒的美男人。

驼背人恼羞成怒,死死压向肖克……

这时,肖克仿佛听到了一个少女的惨叫。

那是白缇,也是被这恶徒死死扼住喉咙,白缇挣扎着,喊叫着,脸色苍白,气喘吁吁……

肖克眼前一亮,一拳正中驼背人的太阳穴,驼背人“哎呀”一声栽倒了。

肖克趁势又飞起一脚,这一脚正踢中驼背人的后背……

驼背人惨叫一声,一个肉乎乎的东西飞了出去,原来他不是驼背人,那个驼峰是假的。

驼背人就像穷途末路的怪兽,从腰间拔出一柄尖刀,恶狠狠朝肖克扑来。

肖克一闪,驼背人扑了个空,肖克一拳打中他的后脑,驼背人昏倒了。

经过紧张的夜审,才知道驼背人是白薇发展的特务,绰号:驼鸟,他原是重庆市某中学的体育教员,追随白薇在北京那座小洋楼里从事特务活动。驼鸟交待,白缇已被他活活扼死,白蔷被肖克一剪刺中后心死去,白蔷母女俩的尸首已经转移。蔡若媚、白薇母女俩去向不明。驼鸟暂时栖身前门一家旅馆,后来有人送信来,命令他今夜到公安医院暗杀肖克,因为肖克见过蔡若媚等人,留下来凶多吉少。刚才驼鸟进医院时,先断电,以后又击昏值班护士,才来到肖克的病房。

驼鸟还透露一个非常重要的情况:梅花党特务第二天上午要在中山公园制造事端。白薇命令他暗中保护。

第二天是星期天。

中山公园游人如织。

秋日,绚烂的秋日,把它的金色和紫色掺杂在依然鲜明的绿色里。

古老的殿阁呈现出一片凄凉的金色。

龙飞、肖克、路明等人分头混杂在游人中,他们紧张地注视着公园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个角落……

游客们发出会心的欢笑,年轻的恋人互相依偎着,情意绵绵。年轻的父母带着顽童亲密无间。

肖克信步来到儿童游艺场外,他隔着铁栏杆,看到天真浪漫的孩子们在玩木马、滑梯、转椅。多么天真可爱的孩子,他们稚气的脸上都是微笑。

“叔叔,几点了?”一个红领巾跑过来,朝他敬了一个少先队队礼。

“差10分10点。”肖克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这个小姑娘,他忍不住摸了摸小姑娘胖乎乎的脸蛋。

红领巾跑去了。

“我将来也会有孩子,但愿像这个可爱的小女孩一样。”肖克美滋滋地想着。

肖克发现前面树丛中有一个躺椅,躺椅上坐着一个姑娘,她倚靠在那里,无精打彩,头上围着淡蓝色的纱巾。

这个姑娘长得有点像白缇。

白缇?

她还活着?

肖克带着侥幸的喜悦,奔了过去。

是白缇,她愁眉苦脸地靠在那里,沉默不语。

肖克叫道:“白……缇……”

白缇没有理睬他。

肖克轻轻地坐到她的身边。

白缇穿着一身蓝制服,蓝裤子,灰皮鞋,两条又粗又黑的长辫子,辫梢上系着一只花蝴蝶结。

白缇脸上头上蒙着一个淡蓝色的纱巾。她的脸色可不大好,呈灰绿色。

“嘀嘀答答”的声音。

这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

肖克明白了。

他的脸上、额上渗出了汗珠。

他用手摸摸白缇。

死一般的僵硬。

白缇是个死人。

白缇死了。

肖克发现白缇手里攥着一个小马蹄闹钟,时针即将指向10时,秒针已到1O……

肖克快速拿起闹钟,翻转背后,将时针秒针都移向前面……

肖克松了一口气。

白缇身体里塞满了烈性炸药。

白缇已剩下一张人皮。

叶枫不吸烟,不喝酒,但有一个嗜好:画画,他擅长画油画,尤其是画人体油画,他家住一个四合院,客厅旁边的一个房间专门辟为画室。叶枫时常从中央美术学院或中央工艺美术学院请来人体模特,工作后便付给她们一些劳务费。

久而久之,有一个叫陈霞的女服务员比较固定地做了他的美术模特。

陈霞长相一般,但身体修长丰满,皮肤白皙透明,她有一种风情,令男人喜欢。

叶枫在家里很有威严,妻子朱琳敬畏他几分,每逢叶枫作画时,朱琳总是静静地坐在一边,如雕像般一动不动,目不转睛地望着线条优美的陈霞。

陈霞一丝不挂,安静地卧在红地毯上,做出十分潇洒的姿势,两只大眼睛放出清澈的光辉。当她的目光与朱琳的目光相遇时,总是脸色鲜红,心胸起伏,心中怦怦直跳。

这天晚上七时起,叶枫的创作进入最后阶段,他为这张作品起名为:觉醒。晚八时,妻子朱琳送来热气腾腾的咖啡。

“屋里空气不大好,我去打开换气扇。”朱琳说着来到窗前打开换气扇。

陈霞惨叫一声,跌倒了,她的胸部中了一枪,渗出殷红的血迹。

叶枫放下画笔,飞跑过去,扶起陈霞。她已奄奄一息。

陈霞的目光充满了哀怜,头一仰,倒在叶枫怀里,她的左胸中了一枪。

“子弹是从哪里来的呢?”叶枫十分不解,他来到院内看了看,再望望房上,没有人迹。

妻子朱琳也莫名其妙。

窗帘上有一个弹孔,窗户上面的墙壁上装有一个换气扇。

叶枫叫来龙飞等人。

叶枫对龙飞道:“因为屋里潮湿,一直开着窗户,只把窗帘挂上,因为模特光着身子,怕让外面人看到不好。”

“被害人一般都是在同一个位置、做同一姿势吗?”

龙飞问。

“是的。”叶枫回答。

“枪响的时候,朱琳在哪儿?”

“就站在我身后。当模特被击倒后,朱琳跑去关了电灯,她怕亮着灯连我们也会遭到枪击。我和朱琳趴在地板上,好半天不敢动地方。估计凶手该逃走了,不会再开第二枪了,朱琳才起身去照看模特……”

“家里还有其它人吗?”

“没有,就我和朱琳两个人。”

“这个模特来过你家里几次?”

“大概有十几次了。”

龙飞在阳台窗户上发现一支小手枪,这支小手枪被绑在阳台窗户上,有一根线绳拴住扳机,另一端挂在换气扇的转轴上……

“有谁开了换气扇吗?”龙飞问。

“没有人开。”朱琳平静地回答。

“你开过吗?”龙飞又问叶枫。

“没有,这是秋天,屋里并不闷热,很久没有人开了。”叶枫有点慌张。

“奇怪,真是见了鬼了。”龙飞望了望窗外,“是什么人在这里放的手枪、设计的阴谋呢?”

朱琳走过来说:“因为老叶地位特殊,因此敌人把他视为眼中钉,千方百计想谋杀他,没有想到这小姑娘成了替死鬼。”

肖克回到机关已是很晚了。他见车库里还亮着灯,便来到车库查看。只见路明正倒在一辆汽车的轮胎前。

他急忙去扶路明,猛的觉得空气中有一股异样的气味。

肖克把路明拖出车库,路明的瞳孔已经开始放大,不省人事。

肖克叫来哨兵,自己开出一辆汽车把路明送到医院急救。

经过医生检查,路明是氰酸钾中毒。

肖克到车库检查,现场没有发现任何可能产生氰酸钾的药品和容器。

肖克发现路明倒地的那个地方,有一辆汽车的轮胎气已跑光,被压得扁扁的。

肖克马上想到,一定是路明想出车时,发现一个轮胎气太足了,便拧开汽门蕊想少放些气,就在这一刹那,剧毒的氰酸钾气体喷射出来,使路明中了毒。

肖克一连检查了几辆汽车,发现轮胎里都有氰酸钾。

这一定是特务干的。

肖克暗暗想。

过了几天,路明身体痊愈出院,回到自己的宿舍居住。这天晚上,肖克买了一些水果和饼干,到他的住处探望他。

肖克见路明精神挺好,十分高兴。

“你真是大难不死。”

“对,必有后福。”路明笑道。

肖克在床边坐下了。

路明想下床,被肖克制止。

“别那么客气,你身体虚,还要多休息。”

“总得弄点茶喝。”

“算了,我刚刚喝过。”

“老肖,以后到我这儿来,别带东西,我是不吃零食的。”

肖克关切地问:“好点了吗?”

“好多了。”路明憨憨地笑着。“老肖,你最会讲幽默段了,给我讲几段好吗?我最爱听你讲的那些,这些天闷死了。”

“好,一位顾客到小吃店吃包子,一个包子吃几口还没有见到包子馅。突然一下子咬到一块硬东西,吐出一看,原来是一块界石,上写:”此处离馅儿尚有五里。“‘路明一听笑得险些岔过气去。

“老肖,再讲一个。”

“警官对警察们说:”你们四个人还抓不住一个罪犯,简直是饭桶!‘其中一个警察说:“长官,我们不是饭桶,罪犯虽然跑了,我们把他的指纹带回来了。’警官问:”在哪儿?‘那个警察回答:“在我们的脸上。’”

路明叫道:“这个不过瘾,再讲一个绝的。”

肖克咳了咳嗓子,说道:“一个吝啬的老板叫仆人去买酒,却没给他钱。仆人说:”先生,没有钱怎么买酒?‘老板说:“用钱去买酒,这是谁都办得到的,但如果不花钱能买到酒,那才是有本事的人。’一会儿,仆人提着空瓶回来了。老板十分恼火,责骂道:”你让我喝什么?‘仆人不慌不忙地回答说:“从有酒的瓶中喝到酒,这是谁都能办到的,但如果能从空瓶里喝到酒,那才是有本事的人。’”

“这个仆人好聪明!”

肖克说:“我再讲一个,有个人告诫他的儿子说:‘你一举一动,都要向你先生学习,听见了吗?’儿子点头答应了。一天,儿子陪着先生吃饭,先生吃一口饭,他也吃一口饭;先生喝一口汤,他也喝一口汤;先生侧身,他也把身子侧了一下。先生见了这情景,暗暗发笑,不觉打了一个喷嚏。他也学着笑了笑,但并没有打出喷嚏。他愁眉苦脸地对先生作了个揖,说:”先生的妙处,实在难学!“‘路明道:”这个幽默故事倒真有点味道。我也讲一个。夫妻两口子吵嘴,女人哭闹着喊:“以后的日子没法过了,我要跳河!’一下惊动了左邻右舍,前呼后拥来到河边,大家都想看个究竟,往前挤着,挤得那女人打趔趄。她惊叫道:”哎呀,你们莫挤了!再挤就要把我挤下河,会出人命的呀!“‘这时,传达室王大爷敲门进来了,告诉路明和肖克,龙飞来电话说,他和南云包好了饺子,请他们过去一起吃饺子。

路明眨眨眼睛道:“准是嫂子的主意。”

十八、武汉长江大桥上的绿色的尸体 

登上武汉江关钟楼,极目四望,天空高阔,楚地生辉。飞架的长江大桥犹如长龙卧波,横锁龟江。长江。

汉水在脚下合流,激浪扬波,奔腾东去。在这里很难领略当年苏东坡所吟“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的千古绝唱,长江,这条母亲般的河流,孕育过华夏光辉灿烂的古代文化,也孕育了武汉这颗摧灿明珠。

武汉自古以来就是我国内地的重要商埠。远在秦汉之际,中华民族的祖先就在此地繁衍生息,依江筑城。三国时代,夏口(汉口)和沙羡(汉阳)就以商业繁荣而著称。岁月更替,星转斗移,明清之际,汉口就成了“十里帆船依市立,万家灯火彻夜明”的闹市,同朱仙镇、景德镇、佛山镇并称为中国古代四大名镇。

武汉地处长江流域的要冲地段,雄踞中原,承东启西,支撑南北,在中国交通运输战略格局中,占有重要地位。

这一天夜里,武汉驻军某部战士小李正在武汉长江大桥上站岗,忽见有个男人背着一个女人喘吁吁而来。

小李问道:“你们上哪里去?”

那男人汗流泱背,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老婆要生了,我送她到桥那边的医院去。解放军同志,我实在背不动了,您学学雷锋吧,帮我背背,换一换我。”

小李见状,连忙接过那大肚子女人,背在后面,朝桥东走去,男人跟在后面。

小李感到这个女人好沉,她仿佛已疼得人事不省。

于是问道:“你老婆快到日子了吧?”

无人回答。

小李回头一看,那男人已不知去向。

小李觉得奇怪,连忙放下那女人,他揭开女人脸上的面巾,只见她满脸绿色,双目圆睁。小李摸她口鼻,气息全无。

小李又摘下她的手套,双手也是绿的。他听到女人身上传出“嘀嘀嗒嗒”的声音。

他撕开女尸的衣服,哪里是怀的胎儿,原来肚子也是空的,放满了炸药。

“原来是敌特要炸大桥!”他猛然省悟,连忙抱起这绿色的尸体,纵身一跃,跳进波涛翻滚的长江。

江水弄湿了导火索,炸药没有爆炸。小李仗着水性好游到了岸边。

消息传到北京,肖克来到了武汉。

敌特满以为他们炸桥的阴谋会实现,女尸会与桥同归于尽,没想到被小李识破。女尸的照片现在正摆在武汉市公安局张局长的办公桌上。

“把女尸的照片赶快复制,要求各派出所迅速查明死者身份和姓名。”张局长对公安人员下达了命令。

一天后,女尸的身份查清了,她叫黄彩云,是楚剧团的一个演员,几天前因食物中毒身亡,中毒后浑身呈绿色。

肖克来到黄彩云的家里探视。

黄彩云住在一个独门小院里,有三间房子,她的丈夫是省财政厅的干部,因犯经济罪,正在服刑,他们没有孩子。

肖克仔细地查看了房间,发现在厨房里有一盘没有吃完的天门清炖甲鱼。

天门清炖甲鱼是湖北名菜,天门的甲鱼在药理上具有温补的功效,在历史上就被人们珍视。有人认为《楚辞·招魂》中提到的肠鳖就是清炖甲鱼;汉魏时期的魏国名菜寒鳖,也是从清炖甲鱼衍生出来的。

肖克把这盘甲鱼装进一个塑料袋里拿回去检查。经过化验,甲鱼内有一种有毒的鸦片。黄彩云一定是吃了甲鱼中毒后死的。肖克把甲鱼喂一条狗,那条狗吃后立刻死了,全身呈绿色。

肖克又来到黄彩云家附近的菜市场,问售货员近日可曾出售天门甲鱼,售货员都说近来就没有进这种货。

肖克又问黄彩云家附近的住户,问他们近日可否见到有人叫卖这种甲鱼。有的人讲,一个星期前有个鱼贩子在这里叫卖甲鱼,不少人欲买甲鱼,都因价钱没有谈好扫兴而归。

肖克想:那个鱼贩子就是毒死黄彩云的敌特。也是解放军战士小李在大桥上遇到的那个男人。他一定是摸清了黄彩云的家庭背景,特意卖给黄彩云甲鱼,毒死黄彩云后又设法弄到她的尸体,安装了炸药,借故送孕妇企图骗过守卫武汉长江大桥的警卫战士,结果被小李识破了。

肖克忽然想到:企图炸毁武汉长江大桥很可能是PP组织展开攻势的一个内容,敌人阴谋未逞,一定还会采取新的行动,一定要保卫武汉长江大桥。

肖克把这个想法对武汉市公安局张局长说后,张局长也同意他的想法。张局长通知大桥驻军百倍提高警惕。

这一天晚上,由东面驶来一辆军用卡车,卡车在武汉长江大桥中间停下。值勤战士小王上前询问。卡车司机是个军人,他跳下车来,笑着说:“可能是机器出了故障。”

司机爬到卡车底下半天才出来。“修好了。”他用油污的手在车身上抹了抹。

司机钻进驾驶室,卡车还是开不动。司机又跳了下来,再次钻到卡车底下。

一忽儿,司机钻出来,又走入驾驶室。卡车仍然开不走。

“没办法,我去打个电话。”司机摊开双手朝桥头的电话亭走去。

小王掀开车厢的油布,只见是一堆堆麻袋,麻袋里装着土豆。小王爬上去,又往下摸去,麻袋里仿佛装的不是土豆了,他打开麻袋一瞧,原来是炸药!

小王急忙朝桥头招手。埋伏在那里的两名解放军战士连忙将司机抓住。

小王在驾驶室内发现了定时炸弹,表针“嘀嘀嗒嗒”地走着。小王迅速拆除了爆炸装置。

在武汉市公安局,司机交待了全部罪行。

司机叫梁宝,是PP组织在大陆的潜伏人员,他于196O年由表兄金炽介绍参加了PP组织,由于国家处于困难时期,梁宝大发牢骚,因盗窃工厂的铜材被劳教一年,因而对政府不满。梁宝的表兄金炽是广西省桂林市旅游局的导游,来武汉出差时发展梁宝参加PP组织。

梁宝与金炽一直是单线联系,一个月前,金炽从桂林来到武汉,交给梁宝一万元人民币作为经费,指令他炸毁武汉长江大桥,炸桥如若成功,便带他出国,并再给三万元人民币酬金。

梁宝接受任务后,冥思苦想,他跑到天门县一个施工队偷走了大批炸药,又盗窃了一辆军用卡车。他看到天门甲鱼,便想出在甲鱼内放毒毒死妇女,在女人肚中放炸药炸桥的计谋。他看到黄彩云孤身一人,觉得是合适人选,于是装扮成鱼贩子,廉价将甲鱼卖给黄彩云,使黄彩云中毒身亡;又赶到殡仪场偷走黄彩云的尸首,在黄彩云腹中装设烈性炸药,伪装送孕妇到医院,妄图骗过守桥卫兵。阴谋未得逞后,吓得梁宝一夜未睡好觉。在利欲驱使下,他又想出用卡车装炸药炸桥的办法,没想此次又被识破。

肖克问明了金炽的住址,决定到广西桂林去抓金炽。

十九、漓江谍影  

广西桂林,得天独厚,山水奇秀,蜚声世界。“四野皆平地,千峰直上天”:“水作青罗带,山如碧玉簪”。

真是奇峰挺拔,绿水索回,加上岩洞幽邃,万象森罗,恍如仙境,不愧是“桂林多洞庭,疑是馆群仙”。

阳江和淳江汇流处,有匹庞然巨兽,正脚浸江水,舒卷长鼻,在津津有味地吸波豪饮,这便是神形俱备的桂林象鼻山。明代孔镛有诗曰:象鼻分明饮玉河,西风一吸水应波。

青山自是饶奇胥,白日相看不厌多。

这天早晨,从象鼻山驶来一只旅游船,船上坐满了港澳和大陆游客,桂林市旅游局的导游金炽津津有味地向游客介绍着周围的秀丽景色。

“象鼻山原名漓山,其山腰有岩,左右对穿,俗如象眼,故名象眼岩,山之东西两麓,均有石径通顶,山峰平展,杂藤盘树,一片葱茏。山顶有普贤塔,建于明代,你们瞧,远观既似宝塔,又像剑柄。相传昔年,天上玉皇大帝曾率领成群巨兽,南巡至此,踏入撞屋,民不聊生。有一病象,被弃荒郊,因得农夫垂怜,为之调治,幸得康复。后来大象感恩戴德,便尽力为村民耕耘,重建家园。天帝闻讯,勃然大怒,随即传旨令神象归天,神象抗旨不从,被天将诱至江滨,一剑戳死。如今你们看那象背上的宝塔,不正似剑柄吗?!”

游客们发出赞叹之声,一个香港小姐说:“导游先生,真是桂林山水甲天下!”

金炽推了推眼镜,自豪地说:“这幽奇的象鼻山,很诱人。明人卢仲佃有诗描绘说:”空岩开满目,浸濯水中天。皓魄千山白,虚室万古悬。七星光独朗,八桂影筝翩。我欲从真窟,闲中一弄丸。“‘金炽轻轻叹了一口气,说:”象鼻山确实算得上人间奇迹,你们看那穿山又何尝不是造物主的杰作呢?一个空明通透的圆洞,将山南山北穿透,像一轮明月挂在山头。一幅嫦娥奔月的缥渺图顿时幻化面前。让你难辨是天上空阙,还是人间仙境。当然用神话传说来解释最有趣。据传,古代有个伏波将军马援,站在伏波山顶,拉弓射箭,一箭射穿了三座山。这是其中的一座。山下有钟乳洞,洞中有晶针、石枝、鹅管之类的钟乳石,是稀有珍奇宝物。“

一个游客问:“山上还有什么景致呀?”

金炽兴致勃勃地说:“如果取道此麓,登上岩口,由此北望桂城,楼宇青峰,相衬如画;南眺绿野,清漓远去,阡陌纵横。拂面清风,长流不息,飒飒有声,有如身人广寒,飘飘欲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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