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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美-罗伯特·格雷史密斯 当前章节:15125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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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宫杀手/作者:罗伯特·格雷史密斯』

『状态:全本』

『内容简介:

  1969年7月4日,一声枪击惊破了旧金山的夜幕,本该为美国独立日绽放的烟花,在此刻俨然显露出血色。几天后,一封潦草的信件被送往了旧金山的三家报社,在堆积成山的邮件里面,这封寥寥数行还夹杂着神秘符号的信件却让整个新闻界为之震惊!“亲爱的主编,我就是连环杀手!”这封手写的信件竟然现出了仅有杀手和警方才熟知的两桩谋杀案线索,并暗示自己正是那个猖狂的杀人狂魔! 整个旧金山陷入了恐慌,报社更不得不把信件中的密码印在头版头条,希冀联合破解密码,找出杀手身份。1969年9月27日,谋杀继续,1969年10月11日,杀手更盯上了天真的孩童,他替自己封号“十二宫杀手”,不仅杀戮手段越渐残忍,更胆大包天地在每犯下一桩杀人案件之后就给媒体和警方寄去另一封由字母、线索和符号组成的密码信件,声称只要有人能破译这些信件,他就甘心落入法网。然而无辜的人们一次又一次成为猎物,愚钝的警方却应对乏力,倒是《旧金山纪事报》的记者罗伯特(杰克·吉伦哈尔)和保罗(小罗伯特·唐尼)看出了案件的端倪,在侦探大卫(马克·拉法罗)和搭档的协助下,他们与“十二宫杀手”展开了一场永无止境的斗智斗法,却不知这只会将他们各自的生活引向更深的黑暗...... 』

------章节内容开始-------

前言

继开膛手杰克之后,承山姆之子之前,唯一让人们闻风丧胆的名字便是:十二宫,一个凶残可怕、诡计多端、神出鬼没的杀手。自1968年以来,这个杀人狂连续残暴地杀死数人,整个旧金山市和旧金山湾地区都因此陷入一片恐慌。在寄给报社的信件中,十二宫挑衅地使用了自己精心设计的隐藏其真实身份的密码,该密码难倒了中央情报局、联邦调查局以及国家安全局最顶级的密码破译专家。

作为北加利福尼亚州发行量最大的报纸《旧金山纪事报》的一名社论专栏插画家,我从最初时起便一路见证了十二宫寄到编辑手上的每一封信、每一份密码和来自于受害人身上的每一片血迹斑斑的布块。一开始我只是对十二宫密码中奇形怪状的符号感到好奇。渐渐地,我萌发了一个念头,就是要破解凶手留下的线索,揭发他的真实身份,即使不能成功,至少我可以将掌握的所有证据都公之于众,将来的某一天或许会有人指认出十二宫这个杀手。

执笔之初我遇到了两个阻碍。首先嫌疑犯形形色色,幸存的受害人却寥寥无几,而且都天各一方,许多目击证人也销声匿迹。要想发现遗漏的细节我必须先找到失去联系的目击证人。其中一个目击证人曾先后6次改名。还有一个幸存者隐藏了10年,使用过许多不同的名字,我最终通过一张圣诞卡片上的邮戳找到了她。第二个阻碍是,因为谋杀案发生在不同的郡,而各郡警方之间由于相互嫉妒,各自手中都掌握着对方未曾注意到的重要信息。我奔波于各郡之间,就在案卷被当作纪念品存入车库中,就在它们接近销毁的瞬间,我把它们抢救出来并第一次放在一起,开始绘制一幅完整的十二宫画像。

1975年,在对此案关注了数年之后,我意识到有些十二宫谋杀案是未为人知的,十二宫早期的某个受害人或许知道十二宫的真实姓名,而这个受害人却在向警方揭发十二宫罪行的过程中被谋杀了。

那些毫无节制、滥杀无辜的凶手是无从防备的。连环杀手嗜血成性的癖好难以抑制,加州连环杀人案的发生率逐步攀升(全美排名第二,仅次于纽约)。近年来,连环谋杀案频频出现,据司法部门统计,每年都有500-1500名美国人因之遇害身亡。

十二宫谋杀案不是简单的杀人事件。这是一系列性犯罪案件,凶手把受害人当作性娱乐的对象,通过残暴的手段来达到这一目的。对受害人的跟踪是前奏,而人身攻击则代替了性行为本身。十二宫(一个性虐待狂)通过折磨和杀戮来享受性快感,暴力和爱在他的心中反复纠缠,让他感到困惑和绝望。

性虐待狂(和许多连环杀手一样)聪明绝顶,在初次杀人之后便极会隐藏自己的身份;而和警察们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往往成为他们犯罪的主要动机。一旦被抓获,他们会坦言可怕的犯罪细节,而这本身便是对警方的致命一击。尽管没人知道个中原因,但据医生们猜测,可能是某个损坏的性染色体或早年的某种经历导致了性虐待狂的产生。冷酷无情的父母和同龄伙伴给他们带来压力,在儿童时期表现为尿床、偷窃、残害动物和虐待倾向。随着青春期的来临,这种愤怒的表现就会上升为在狡猾隐藏之下的性虐待行为。

如果要用一个关键词来描述整个十二宫谜案,那就是——困扰。在这起案件的困扰下,许多人婚姻被破坏、事业被中断、健康被摧毁;被排除的十二宫嫌疑犯前后共有2500个,人们被卷进谜团、悲剧和毁灭的漩涡中,无处觅得宁静。

我希望这本书可以做些什么,改变些什么,可以让凶手停止杀戮。渐渐地,每一个古怪的符号和密码都被解开,我知道了凶手是如何写出这些让人匪夷所思的十二宫信件的,也知道了他杀人的意图,甚至清楚了他的十字圈符号和类似行刑官装扮的灵感来源。

这是一个延续了将近20年的真实案件,至今仍在延续。我在书中收录了几百项从未公开过的事实。8年的潜心研究保证了一切信息的准确无误。这些年,警方和报社只公布或翻印复制了十二宫信件中的零星部分,而本书则首次将十二宫写给警方的每一个字展现在读者面前。

因为需要,在极少数案件中省略了一些目击证人的姓氏,警方知道他们的姓名。几个十二宫主嫌疑犯的名字被更换,而有关他们过去的工作记录、教育背景和居住地都已被更改。对于案件叙述过程中改过的姓名书中已经标注。在介绍安德鲁·托德·沃克的第13章中,为了保证叙述的流畅,部分缺失的对话被重新设计。

巫术、死亡恐吓、密码、一个戴着头罩逍遥法外的杀手、全力以赴的侦探,以及坐在白色雪佛莱车里、人人得见却无人知晓的神秘男人,这就是十二宫谜案的全部,也是我知道的最令人胆战心惊的故事。

——罗伯特·格雷史密斯

旧金山

1985年5月

1.大卫法拉第与贝蒂洛詹森

1968年12月20日,星期五

大卫·法拉第正在绵延起伏的山中穿行。俯视瓦列霍郡,他的眼光可以捕捉到四处的景象:金门桥,圣巴勃罗湾里的渔民、帆船和快艇,还有城镇中的宽阔街道以及沿街栽种的树木。他勉强可以辨认出那些骷髅般的黑色吊车,码头,战列舰,砖砌烟囱,以及马雷岛上的三层仓库,那座岛一片阴森,匍匐在海峡之上。

二战期间,成千上万的人涌向这里参与海军工作,瓦列霍因而改头换面,成了一个新兴城市。人们用廉价的胶合板和灰泥板瞬间拼凑起了一个个临时建筑。到了20世纪60年代,这些建筑却成了黑人贫民的永久栖居所,种族仇恨在此滋生,帮派暴徒四处横行,罪恶甚至蔓延到了中学里。

大卫·亚瑟·法拉第,一个17岁的才子,校体育队运动员,是瓦列霍中学里数一数二的好学生。在1968年将近尾声的时候,他邂逅了16岁的贝蒂·洛·詹森,一位有着深色头发的漂亮女孩,家住城镇的另一端。从那时起,大卫每晚都要千里迢迢赶去和她见面。这一天下午5点钟,在阿内特大街上,大卫和贝蒂正在与几个朋友商量晚上约会的事情。这是他们俩第一次要去参加集体约会。

大卫6点钟离开,7点10分开车送他的妹妹黛碧去参加彩虹女子团聚会,地点是在索诺马大道上的飘缇亚城堡里。大卫告诉妹妹,他和贝蒂可能最后要去赫曼湖路,因为他听说“今晚有一群年轻人都要到那儿去”。

然后他开车回家了。他父母的房子建在色利诺车道旁,那是一幢丁字形构造的建筑,外面包裹着绿色和棕色的木瓦板,四周围绕着修剪整齐的树篱和两大片圆形灌木丛,在右边那棵参天杨树的反衬下,显得十分低矮。

7点20分,大卫正在为赴约而装扮。他上身穿一件淡蓝色长袖衬衫,下身套一条棕色灯芯绒李维斯裤子,脚上是黑色短袜和粗糙的皮制短靴。他把一块铬合金表壳表带的天美时腕表戴在左手腕上,将一大把一美元和五十美分的零钱随意塞进右侧的裤兜里,又揣了一条白色手帕和一小瓶百日香口腔清香剂。他把一个镶嵌有红宝石的黄色金属指环套在左手中指上,接着拿起梳子将前额上棕色的短发斜向后梳过去,额头下方是他睿智的双眼和宽厚的嘴唇。最后他麻利地穿上了米色运动外套。

7点30分,大卫和父母道别,走出了房子。他深吸了一口夜晚清冷的空气(当时气温只有22度),径直走到那辆1961年产的漫步者四门旅行车旁。这辆棕色米色相间的车是用他母亲的名字注册的。

大卫将旅行车倒出私人车道,驶入展览会行车道,开向80号州际高速,行驶了1.25英里后便驶出了佐治亚大街,接着右转至黑泽尔伍德,一路穿行直至里奇伍德住宅小区123号,看见一间低矮的公寓掩映在常春藤和高大的树丛之间。大卫将车停在公寓前,时间是晚8点。

贝蒂·洛·詹森和大卫一样都是勤奋好学、认真努力,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据她的父母所知,今晚她要和大卫一起去参加自己所在学校霍根高中举办的圣诞颂歌音乐会,学校就在几个街区以外。

贝蒂最后朝镜子里的自己打量了一下,她将头上的彩色丝带系好,只见一头棕色柔顺的长发自上而下一直倾泻到肩上,衬托得脸蛋格外美丽。她身着一件紫色迷你裙,白色的袖口和领口衬托得她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充满了神秘感。最后她穿上了黑色的笔带鞋。

贝蒂神情紧张地扭过头朝右后方的窗户望去,确认窗帘已经拉上。她经常告诉妹妹麦勒迪,她觉得学校里的一个男生在偷窥她,而且有好多次詹森太太还发现公寓的侧门是敞开的。到底是同班同学在偷窥她,还是另有其人呢?

等贝蒂的时候,大卫一直在和她的父亲凡尔纳谈话,她的父母都来自中西部,但贝蒂和大卫的母亲一样,出生于科罗拉多。

贝蒂出来时,大卫帮她穿上了白色皮大衣。贝蒂手拿着钱包和她的爸爸吻别,并且告诉爸爸音乐会结束后他们会去另一个舞会。8点20分离开的时候,贝蒂向爸爸保证会在11点之前回来。

然而两人并没有去音乐会,而是去了另一个同学莎伦家,莎伦家住在布伦特伍德,离学校很近。莎伦把他们送到车旁的时候已经9点钟,但他们没有告诉她接着要去哪儿。

大约同一时间,就在瓦列霍东边数英里之外的赫曼湖路,两个捕捉浣熊的猎人刚好将他们的红色敞篷车停在马歇尔农场里,这时他们发现一辆60年出产的白色四门金属顶盖式雪佛莱羚羊停在了贝尼西亚自动抽水站的入口处。此时还有一辆卡车驶出抽水站大门,开向偏僻的马路。

9点30分时,此处发生了一件诡异的事情。一对年轻的恋人把女孩的跑车停在路旁,因为男孩要调整一下发动机。这时,两个人都看到一辆车,也许是一辆蓝色的瓦力安特,正从贝尼西亚方向驶来,朝瓦列霍方向开去。车经过他们后,减速前行了几米,继而停在了路中央。他们看见那辆车白色的倒车灯骤然点亮,接着以慢得可怕的速度朝他们倒退过来。在它缓缓逼近的过程中似乎有一丝凶兆,他们感到一股邪恶的空气正在四周聚拢。男孩不由得发动引擎,和女朋友飞一般地逃离了这里,那辆瓦力安特紧随其后。开到贝尼西亚岔路口时,那对恋人的车调转了方向,而尾随的车却照直前行。

10点钟,老伯杰斯农场的牧羊人宾格·维舍尔正在贝尼西亚自动抽水站以东的地区查点他的羊群,这时他注意到一辆白色的雪佛莱羚羊汽车在水站门前的入口处停了下来,同时他也瞥见了两个捕捉浣熊的猎人和他们的59年产的福特卡车。

贝蒂·洛和大卫在埃得先生汽车餐馆喝了一杯可乐后,便沿佐治亚大街驾车向东行驶,随后左拐驶入哥伦布车道。到达瓦列霍城郊时,大卫向右转道,于是便来到了狭窄,曲折的赫曼湖路上。

路过SVAR砂石与沥青材料公司的高塔时,他们看见机器正大口啃噬着橙褐色的山腰。这里有几处银矿,大卫曾听说有两个人计划在这片农田上经营一个水银矿。在最初的一公里内,他们看到路边拥挤着许多小型农场。白天,山腰上散落着黑白相杂的点儿,那是正在吃草的牛群,惨淡枯黄的山坡与明亮刺眼的蓝天形成强烈的对比。而现在是晚上,漆黑浓重的夜色在漫步者车头灯射出的两道光柱旁潜行。大卫和贝蒂·洛一直向东,来到了偏远的情人小径。警察会时常从这里经过,提醒在这偏僻的地方约会的恋人们可能会有危险发生。

快到10点15分时,大卫把车右拐,驶出公路15英尺后面朝南方停了下来,停车的地点就在赫曼湖自动抽水站有链条围栏的入口,即10号门前的碎石路上。他锁好车门,将贝蒂的白色皮大衣和钱夹以及他自己的运动外套都放在驾驶座后面的座位上,然后打开了空调,又将前排的座位靠背往后调成了45度。

没有路灯,这片空地上满是坚硬的岩石,四周环绕着起势平缓的山丘和农田。恋人们都喜欢这个地方,因为在巡逻的警车刚刚从远方的路口出现时,他们就可以看到闪亮的车灯,于是便有足够的时间将手中的啤酒和酒杯处理掉。

一个女人和她的男友在10点15分时开车路过这里,当他们15分钟后从公路尽头又返回此地时,发现刚刚看到的那辆车还停在原地,不过却面朝东南方向。

10点50分时,斯蒂拉·伯杰斯太太来到了她家在赫曼湖路的农场,当时距离贝蒂·洛和大卫停车的地方正好2.7英里。伯杰斯太太刚走进房间,便接到一个电话,是她母亲打来的,她们商量着让伯杰斯太太在晚些时候去一个演出地点接她13岁的儿子回来。

11点钟时,佩吉·约尔太太和她的丈夫霍莫尔开着一辆67年产的金色庞蒂克轿车来到赫曼湖路,想要检查一下他们公司正在抽水站铺设的输水管道。经过那辆漫步者旅行车时,约尔太太看到大卫坐在驾驶座里,女孩倚靠着他的肩膀。当约尔夫妇的车灯照亮抽水站门前的空地时,她看见大卫的双手正放在方向盘上。

检查了工地之后,约尔夫妇来到山脚下,拐进马歇尔农场,在那调转车头,准备返回贝尼西亚。他们能看见那两个猎人的红色敞篷车停在距路边25英尺的田野中。两个猎人戴着绒线帽,穿着捕猎外套,坐在敞篷车里。回程中,约尔夫妇的车再次经过漫步者旅行车,只见大卫和贝蒂·洛仍旧坐在车里,姿势未变。

两个猎人是沿一条溪边的路走回敞篷车那里去的,正要离开的时候,他们看到约尔夫妇的车驶进了车道。最终,两人在11点5分时离开此地,他们都注意到了独自停在抽水站门前的漫步者旅行车,此时那车面朝着大门的方向。

又一辆车从远处路口拐过来,车灯射出两道光线,像一双发光的眼睛从山峦后瞥向这里,捕捉到贝蒂·洛和大卫的身影,这时他们两人相拥在一起。但那辆车并没有从抽水站旁边开过去,而是停在了他们右方仅仅10英尺的地方。

车里的人影模糊难辨,或许只能看见轮廓,弓着身子,粗壮结实,仿佛那些盘曲在四周的昏暗山丘。在黑幕中,似乎有那么一瞬,闪过一丝亮光,像是玻璃的反光。车里的人隐藏在一件风衣下。

在一条偏僻的乡村公路旁,两辆车就这样并排停着。

11点10分,贝尼西亚哈姆勃炼油厂的一个工人正在回家的路上。当他经过那辆漫步者旅行车时,发现了当时的情形,但对另一辆车的牌子和颜色却未留意。

炼油工人的汽车消失在远方。

一阵干燥的风缓缓吹过,路边僵冷的草瑟瑟作响。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也许是这样的:

终于,陌生人摇下了车窗,同大卫和贝蒂·洛讲起了话,让他们从车里出来。

这对年轻人十分惊讶,拒绝了这个要求。于是那个身材粗壮的人打开了车门。当他走下车时,从深色的外衣里拔出了一把枪。

陌生人站在贝蒂·洛座旁敞开的车窗前,怒目凝视着她。但他并没有从乘客座车门这一最明显的入口冲进车内,而是开始绕着车身移动,步履间有一丝杀气。突然他停下脚步,瞄准右侧后车窗接近中心的一点,射了一枪。子弹震碎了玻璃。他走到车体左侧,朝左后车轮架又是一枪。他似乎是在逼迫两人从汽车右侧门出来。

他成功了。两个年轻人从乘客座侧门踉跄而出,陌生人于是绕着车身向右侧紧跟过去。

贝蒂·洛已经出来了。正当大卫挪身到右面座椅上准备探头夺门而出时,那个人从左侧车窗探身进去,将枪管抵在大卫左耳后偏上部位,接着扣动了扳机。子弹水平前行,在枪口接触点留下了一块火药灼伤,继而炸裂了男孩的头骨。

贝蒂·洛尖叫着,沿着公路朝北面的瓦列霍跑去。在她身后,追逐者举起了枪,就在不到10英尺的距离内,那个粗壮的男人朝她连开了五枪,所有子弹都射中了女孩背部右上方。

这种射击手法让人难以置信:移动的目标,在砂石地上跑动的枪手,并且是在几乎漆黑一片的乡间公路上。

贝蒂·洛倒在了离漫步者旅行车后保险杠28英尺6英寸的地方,当场死亡。这个逃命的女孩甚至都未能跑到公路的人行道上去。

她右侧着地,脸朝下,脚向西。大卫仰卧着,脚朝向?车的右后车轮,短促的呼吸几乎难以察觉,在他的头周围,一大滩血浆开始积聚,扩散。

粗壮的男人倒车回到漆黑曲折的公路上,接着驶向远方。

伯杰斯太太还没有脱掉大衣,她挂断了电话,将婆婆和女儿带到车里,准备去贝尼西亚。她瞟了一眼厨房的挂钟,当时是11点10分。

她以35公里的时速驾车,四、五分钟之后来到了大卫停车的地点。当她从靠近链条围栏边缘的路口拐过来时,在车头灯的亮光之下,她看到了那可怕的景象。

最初,伯杰斯太太以为车里的人只是摔了出来。但接着,在稍远处的黄色菱形交通标志牌的旁边,她发现了贝蒂·洛。漫步者旅行车的右前门还敞开着,四周一片死寂,只有车内加热器不停地嗡鸣。

伯杰斯太太沿着狭窄的高速公路加速行驶,去贝尼西亚求援,时速达到了60至70英里。就在680号州际高速公路以北,她看到了一辆贝尼西亚巡逻警车,于是便按响喇叭,不断开关车灯,以引起注意。两辆车随后在东二街上的安科加油站前停了下来,她将公路旁的惨状告诉了他们。此时是11点19分。

巡逻警车火速行驶,蓝色的警灯在夜幕中闪烁。三分钟之后,他们便抵达了出事地点。巡官丹尼尔·皮塔和威廉姆·T·华纳察觉到了男孩的微弱呼吸,于是立即呼叫救护车。

他们仔细检查了这辆双色的漫步者旅行车。发动机是温热的,车还在点火,右侧前门敞开着,而另外三扇车门和尾门却上了锁。

他们在车内右前方的地板上找到了一颗.22口径手枪弹壳。现场的砂石地面已经冰冻,因而看不到任何轮胎印和搏斗的痕迹。

贝蒂·洛的尸体上盖了一张毛毯,聚集在她周围的一滩血多是从她的口鼻中流出的,一条血路延伸到汽车那里。

大卫脸朝上躺着。巡官皮塔从他左耳伤口边缘的深色区域推测出,子弹是在极近的距离内射出的。在他右脸颊上有一大块凸肿,手和衣袖上满是鲜血。华纳沿大卫的身形画出了粉笔轮廓,他的双脚紧挨着车的右侧前门。

一辆A-1救护车的红色车灯划过夜幕,随后紧急刹车。大卫被抬上担架,安置在救护车内。接着,车以每分钟一英里的速度奔向瓦列霍中心医院,警笛声响彻天际。途中,一个医生照顾着大卫。

11点29分,皮塔打电话给郡验尸官丹·霍安。袭击事件发生地没有被正式划入索拉诺郡,因而不属于贝尼西亚警方的管辖范围,所以他用无线电通知了索拉诺郡治安官办公室,并请求派出一个小组和一位调查员。

霍安迅速穿好衣服。将近午夜时,他和来自贝尼西亚的拜伦·桑福德医生来到了喧嚣混乱的案发现场。每当此种惨剧发生时,霍安总是习惯于承担所有的压力,亲自通知受害者的家属(这种压力对他的心脏伤害很大,最终他不得不被迫辞职)。桑福德宣布贝蒂·洛当场死亡,并命令将尸体送去解剖,首先要从尽可能多的角度拍照。

托马斯·D·巴尔默,一个来自《费尔菲尔德每日共和国报社》的记者,很早就守候在这里了,但直到12点5分治安官派来的调查员抵达时才得以靠近现场。

警探莱斯·伦德布拉德在一年中处理了两起或三起谋杀案。现在他正若有所思地站在漆黑寒冷的赫曼湖公路上,他头上的窄边帽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那张饱经沧桑的线条粗犷的脸。自从他在1963年成为治安官办公室的一名警探以来,这顶帽子几乎从未离开过他。

在他的手电筒和为摄影师与指纹采集人员架起的照明灯的光线下,伦德布拉德画出了犯罪现场的草图。此刻,许多辆警车列在路边,它们发出的无线电噪声不时打破深夜的寂静。

伦德布拉德命其手下布特巴赫和沃特曼去医院听取大卫的陈述。在12点23分,他们到达医院的重症监护治疗病房,找到了护士芭芭拉·罗欧,结果被告知男孩在送抵医院时即当场死亡,死亡时间是12点5分。

两位警官打电话到治安官办公室请来了代理治安长官J.R.维尔森。他用相机拍下了男孩左耳后由极短射程造成的火药灼伤,右脸颊上的凸起,以及凝结了厚厚血块的头发。

在赫曼湖公路上,警察们正在往漫步者旅行车上刷粉以显现潜在指纹。随后,他们四散开,寻找枪械和其他可能的线索。贝尼西亚警方进行测量,伦德布拉德对此做了记录。

他们采集到的照片和证据将移交索拉诺郡治安官办公室。皮塔和华纳将犯罪现场保存得很好,尸体已经被隔离,在他们做好拍照、鉴定及精细测量工作之前没有发生任何移动,这样才能确保带到法庭上的是无污点的证据。尽管如此,仍旧缺少实物证据。他们也做了精液检查。

在大卫的粉笔轮廓的头部旁边,发现了更多的空弹壳,共有九个。凶器可能是一支.22口径J.C.希金斯80式手枪或高标准101式手枪。子弹是温彻斯特弹药公司从1967年10月开始生产的SuperX铜覆膜长步枪子弹,还是较新型的产品。

在旅行车的车顶有一处弹射的痕迹,车前的地面上有一排极浅的鞋印,通向乘客座一侧的车门。此外,在水站后方上了锁的围栏外,又发现了一个较深的鞋跟印。

一名救护人员说,他一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多血流淌在路边。伦德布拉德后来也回忆说:“这真是一起惨绝人寰的双重谋杀案。”

凌晨1点4分,伦德布拉德离开现场前往瓦列霍中心医院,接着又去了殖民地教堂殡仪馆,在那里见到了布特巴赫和沃特曼,他们同霍安就贝蒂·洛·詹森尸体上的子弹位置进行了探讨。

伦德布拉德默然地站在阴影里。在荧光灯刺眼的光线下,殡仪馆工作人员褪下了女孩的衣服。突然,有什么东西从她粉白色的裤子里掉了出来,落到了地板上,一直滚到伦德布拉德的靴边。警探慢慢弯下身拾起了它,发现是一颗.22口径手枪弹头,它在穿过贝蒂·洛的身体后藏在了她的裤子里。伦德布拉德神情凝重地把它放进一个药瓶里,收集起沾满血迹的衣服,回到了办公室。布特巴赫和沃特曼一直工作到凌晨4点半才收工。

解剖在中午开始,先是贝蒂·洛,一个半小时后是大卫。1点38分,病理学家S.施莱医生发现了夺去大卫性命的那颗子弹,它已经支离破碎,因与死者右侧颅骨撞击而成扁平状。这枚子弹用棉花包裹着送到了伦德布拉德那里。

从受害者身上和车内已找到了七枚弹头,其中四枚状态完好,其余三枚均已受损。(还有两枚始终未能找到,遗失在了赫曼湖路边的田野中。)每一枚弹头都有右旋痕迹,六条阳线,六条阴线道,是“6-6”的弹道模式。

制造枪支时,会在枪管内嵌入一个金属旋转切割工具,也叫“拉刀”,当它被拉动通过枪管时,膛壁上就留下了螺旋状沟槽,即“膛线”。子弹射出后,膛线会切入子弹外壁,使之高速旋转,这样子弹在离开枪口后可以飞得更稳。这一过程也会在子弹表面形成独一无二的痕迹,叫做“阴线道”(螺旋沟槽)和“阳线”(沟槽之间的部分)。同指纹一样,这种痕迹使子弹只能与射出它的枪相匹配。在比对显微镜下,抛壳顶杆和退壳器在弹壳上划出的痕迹也可以确定弹壳与枪支的匹配关系。

正如伦德布拉德所说:“调查过程就像树上的枝条一样向无数个方向延伸。”他要从掌握的事实出发,沿着每一条支路探寻。他先研究行车里程和时间,变换不同的车速从众多犯罪嫌疑人和受害人的住处开往事发地,一点点地重现受害人最后一天的经历,并取得了三十四份详尽的陈述。伦德布拉德几乎一刻不停地工作,调查到了两名受害者的个人情况。居住在本地的几位犯罪嫌疑人以及贝蒂·洛和大卫的亲友均受到了询问。当然还有其它的可能,在纳巴郡州立精神病院登记过的病人中,有二百九十人就住在这个地区。

霍安从贝蒂·洛家人那里得知,有一个男孩疯狂地迷恋着她,不仅在学校里骚扰她,还威胁过大卫(“我真想用指节铜环敲死你”)。他们怀疑,夜里在她家院内鬼鬼祟祟游荡的就是这个男孩。霍安将此事告诉了伦德布拉德,但后者发现该嫌疑犯有一个无懈可击的不在场证明:在他妹妹的生日宴会后,他只是看了电视节目“全球事件”,一直看到11点——身边还有马雷岛警察的“陪伴”。

来自公众的线索源源不断(“寻找一辆未镀铬的深色汽车……”),但在这场凶杀案的背后似乎不存在任何动机,除非只是纯粹为了在杀戮中体验快感。伦德布拉德既未发现抢劫的意图,也未查出性侵害的迹象。或许对凶手而言,杀人行为本身就是一种性欲的宣泄。

萨克拉门托(加州首府)刑事鉴定与调查中心也没有令人振奋的消息:

除将对所发现的任何J.C.希金斯80式自动手枪深入检验外,任何具有下列特征的武器均有待进一步测试:

a.弹壳:12点钟位置形成半圆形撞针痕,3点钟位置形成退壳痕;8点钟位置有轻微的抛壳痕(时常难以测出)

b.枪管或测试子弹:六条右旋阴线道,阳线与阴线道比例1:1+,阴线道宽度约0.056英寸,阳线宽度约0.060英寸。

由于对其构造特征掌握不足,即便找到相关武器,鉴定工作也将面临巨大困难……根据我们的检测,即使相关武器会被查获,但对其做出最终鉴定结果虽有可能,却亦极为困难。

死者衣物检验(第九项)显示,其体前靠近中央部位有一枪洞,背部右上方五个枪洞。

除背部最上方枪洞(附近有一小块火药残余)外,所有枪洞周围皮肤都无烟晕沉着或火药残余。由此可见,武器在射击时距离受害者至少数英尺。但只有在查获并测试相关武器后,才可确定其与射击目标的最短距离。

就这样,没有目击者,没有作案动机,也没有找到嫌疑人。

2.达琳菲林

1968年12月21日,星期六

“这太可怕了。我认识那两个在赫曼湖路上被杀的年轻人,”达琳·菲林对她的同事博比·拉莫斯吐露说。

“真的?”博比问道。

“可不是嘛。我不会再去那里了。”达琳边说,边打了个寒颤。

博比后来告诉我:“当时我站在柜台前和她谈话,我隐约记得她说,‘你可知道,一想起这件事,我就怕得不得了。’她和那两个人是在霍根高中认识的……我不知道他们的关系有多密切,但她毕竟知道他们是谁,尤其是那个女孩。”

霍根高中与贝蒂·洛·詹森家之间有一个街区的距离。达琳曾经是那儿的学生。

每个周五、周六和周日的晚上,在瓦列霍杂志街上的特里餐馆,博比·拉莫斯和达琳都要一同工作到凌晨3点。

“说到达琳,”博比后来回忆说,“她和谁都聊得来。我总是告诉她,‘别见谁都搭茬,不是每个人都是你的朋友,只是你自己那样想而已。’她是那么热情友善,只要往柜台那一站,人们就在她面前排起长队等着。达琳总穿着背带裤,22岁了还穿背带裤,看起来更像是17岁的孩子,做起事来也是这样。脸蛋儿像个丘比娃娃,再加上那背带裤和金色短发,这样的女孩,你见了就想带回家去。”

达琳体重130磅,5英尺5英寸高,浅棕色头发,蓝眼睛,凝视着你的时候,眼神似要将你穿透。在五年前拍的照片上,当时还只有16岁的她与贝蒂·洛·詹森极其相像。

“她不戴眼镜的时候,会安上假睫毛,她还常常成打地买给我们,”博比说,“达琳生活得很快乐,经常大笑,爱开玩笑,性格外向,从不害羞。也很健谈……她喜欢认识新人,结识新朋友,没多少防备心。”

达琳与她第二任丈夫迪恩以及他们的幼女戴娜住在华莱士街560号,房东是比尔和卡美拉·利。他们是凯撒宫廷意大利餐馆的老板,迪恩则是他们的助理厨师。

1969年2月26日,星期三

凯伦,达琳家17岁的保姆,走到窗前看了眼窗外的华莱士大街。那辆车从晚上10点起就一直停在那里,她肯定车里的男人正盯着菲林家一楼的公寓间。

那是一辆美国产轿车,白色车身,有很大的挡风玻璃,但因外面光线晦暗,虽然仅停在8英尺之外,车牌号码却也无法辨认得出。

车里燃起一根火柴,焰光闪烁,那个人点了一支烟。借着亮光,凯伦大致看到了他的样子:身材魁梧,圆脸,深棕色卷发,估计是个中年人。

凯伦忧虑不安地走回到小戴娜的房间,坐在婴儿床旁,直到迪恩下班回来。她又来到窗前,考虑着要不要把这个陌生人的事告诉迪恩。但看到那辆车已经离开,她就决定不提了。

1969年2月27日,星期四

达琳正在洗手间里化妆,一会儿要出门去,这时凯伦给她讲了那个陌生人的事情。

“那车什么样子?”达琳问。

凯伦描述了一遍。

“我猜他准是又在跟踪我。听说他已经回加州了。”达琳顿了一下,“我看见了他做的好事,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说,“我看见他杀了人。”

达琳提到了一个男人的名字,很短的,常见的名字,但凯伦没有听清。她只是一心注意着达琳的神情,显然她对这个陌生人充满了恐惧。

那晚,当达琳路过特里饭馆时,被告知曾有个身材粗壮的男人打听过她。

1969年3月15日,星期六

达琳的妹妹帕姆·苏恩曾经在菲林家的门阶上发现两个包裹,但却没有看到是谁放在那的。然而在这一天,当一个戴着角质架眼镜的男人将第三个包裹送来时,她及时打开了前门。她曾经见过这个人,他的那辆白色车子又停在了房前。

帕姆回忆说:“他告诉我,在任何情况下我都不能拆看那个包裹。送完包裹,他就坐在车里,在门外待了好久。

“达琳回来后问有没有东西送来过。我把那个包裹给了她,她随即拿进了里屋,我问她是什么,她也不说。从那一刻起。她似乎有了些变化,神色紧张,去卧室打了个电话后,就匆忙地带我出门,开车送我回家,车开得非常快。”

后来帕姆终于了解到,第一个包裹寄自墨西哥,里面装的是一条银色腰带和一个手袋,第二个则装着蓝白色印花布料,达琳要用它做一件连衣裙。

博比·拉莫斯以为,达琳的前夫吉姆住在墨西哥,前两个包裹应该是他请在那里认识的人送过来的。吉姆在1966年1月用菲利浦这个假名与达琳结婚,当时刚从旧金山普西迪军事基地退伍满五个月。“我敢说,达琳很怕她的丈夫。”

达琳曾在旧金山电话公司上班,她在那儿的一个同事波比·奥科斯纳姆回忆说:“达琳总是提防着吉姆,她不愿单独与吉姆待在一个房间里……我们把他俩请出了我们的公寓,有一个原因是吉姆有一把枪(.22口径),我们可不想让那东西出现在身边。”

1969年5月9日,星期五

达琳和迪恩花了9500美元在弗吉尼亚大街1300号买了一幢小房子,旁边就是瓦列霍治安官办公室。

1969年5月24日,星期六

一次新房粉刷聚会最终促使保姆凯伦辞去了这份工作。达琳叫来了许多刚认识的朋友帮她打点弗吉尼亚大街上的新房,而凯伦一直和小戴娜待在一起。有三个陌生的年轻男子让凯伦感到很不舒服,因此她离开了那里。达琳与其他男人偷情,她还得帮着隐瞒,她早已厌倦了这样的日子,在过去的五个月里,由此而生的罪恶感一直使她惴惴不安。

在这一群人中,有达琳乖戾嚣张的弟弟列奥·苏恩,还有马乔家的双胞胎兄弟迈克和戴维,他们两个总是竭力讨达琳的欢心。其他人包括:杰伊·埃森,让·艾伦,里克·克拉伯特里,酒吧招待保罗(化名),理查德·霍夫曼,史蒂夫·巴尔迪诺和霍华德·布兹·乔顿,后三人都是瓦列霍的警察。除达琳之外仅有一个女人,她的朋友希迪恩。

大约中午的时候,达琳打电话给她的姐姐林达·黛尔·波诺,让她也过来。是林达最先发现了达琳精神紧张,面容憔悴,达琳却不肯承认。而迪恩却没看出妻子的变化。

就在林达一路赶来的同时,另一位客人,一个身材粗壮的男人,也来到了达琳的新住处。

林达后来告诉我:“在聚会上,她惊恐万状,不停地乞求我,‘快走,林达,快离开这儿。’那个男人与房子里做的事情毫不相干,达琳让我离他远远的。他是那里面唯一一个衣装整洁的人,其他人都穿着仔裤,粉刷着墙面。

“现在我无论睁眼闭眼都能回想起他的面容,记得他后来出现在特里饭馆里,记得他出现在粉刷聚会上,记得他把达琳吓得要死。她从未想到过他会出现。当时我看见他坐在椅子上,黑框眼镜,卷曲的头发,旧式装扮。他的那副黑框眼镜就像超人戴的那种眼镜一样。

“他有些超重……大概5英尺8英寸高。当然他大部分时间都坐在那里。我记得和达琳走进卧室后我问她,‘达琳,你到底怎么了?’她好紧张,好紧张,那个家伙简直把她吓傻了。她不吃不喝,也没了笑容,再也不是以前的样子了。一定有事情在侵扰她。我到那里的时候那人已经出现了,达琳一个劲地乞求我,‘林达,别靠近他,千万别和他说话。’

“我问:‘怎么,他是谁?’

“可她坚持道:‘别和他说话就好了’。

“她不想让我和那个人牵扯到一起。她让我离开,因为她不想让他知道我们这些家庭成员的情况。这事情太蹊跷了。我一直想不通,但后来还是在六月份我生日那天去了德克萨斯。”

林达离开后没多久,达琳的妹妹帕姆也来参加聚会了。“我记得看见了那个男人,当他们住在华莱士大街时递送包裹的那个人,”她对我回忆说,“我记得在那次聚会上看到了他……他喜欢和我搭讪,因为我老讲真话。达琳对我很生气,她以为我对他讲了太多的事情。不过没错,他的确想从我这套去点什么。达琳说,‘帕姆,你要是继续和他讲话,以后就不要再来参加聚会了。’我解释道,‘看他说话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们正在交往呢。’

“那个人戴一副眼镜,穿着很整洁,深色头发,大拇指上有个肉瘤。出于某种原因,我觉得达琳是在维京群岛认识这个人的。她当时说了些关于毒品的话,然后一拨又一拨人走进她的卧室。我被挡在外面没法进去。

“有人说了些什么,大意是达琳正在被人跟踪,但达琳马上转换了话题,并且说,‘别担心,没有谁会伤害我。’她是我见过的最好骗的人,要是这事发生在我身上,我准会被吓死,我是说要是我知道有人会……

“我问,‘达琳,你不怕么?’她却说,‘不会发生什么事情的。’”

当帕姆离开时,房内还剩14个人,同时还有人陆续地走进来。这些客人中有的不经意间听到那个穿着整洁的人诱使达琳透露她的收入来源。这个陌生人有一个很短的,常见的昵称,帕姆认为是“鲍伯”(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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