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尼继续细说:“斯塔尔的父亲是一位获得过荣誉的战斗机飞行员,我不知道他是被打下来了,还是飞机失事,反正他出了事故,受了很重的伤,因为身体原因不再做飞行员了。他还在海军的时候我并不认识他。那时的他仍然是活跃的,不过明显已经丧失了很多以前的精神头。他不再是炙手可热的战斗机飞行员了。他仍然去上班,还是马岛的一名绘图员。他并不是彻底行动不便。他还能够走路,所有功能正常。他是个好人。这一家人有军队补给特权和身份证件,他们可以在军事基地购物。斯塔尔穿的‘翼行者’靴子可能就是从马岛买的。这些靴子是专为飞行员和机组人员生产的。”
穆拉纳柯斯让车子的发动机减速转动,观察着斯塔尔凌乱的地下室寓所那扇和地面几乎平行的污渍模糊的窗户,努力想象里面会是什么样子。他仍然很想偷偷瞥一眼。斯塔尔的母亲描述说儿子的密室里堆满了书,斯塔尔真可谓是学生,是他弟弟口中的“职业学生”。伯尼斯解释说:“暑假以后,他打算返回科塔蒂的学院注册秋季学期。”穆拉纳柯斯回想起1969年的另一个暑假——对瓦列霍来说,那是一个骚乱而暴力的时期。
斯塔尔那时也是一个学生,而十二宫那时胆大妄为到了极致,让整个水城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之中。他掌握着作为瓦列霍居民的第一手知识,利用了警察和消防员全城范围罢工这一机会。整个罢工期间,这个72000人的小城只有二十多个加州高速公路巡警在巡逻并执行交通法规。7月21日,谈判者几乎快让罢工停止了,但是“阿波罗11号”令和谈会议延了期,因为里根州长宣布了一个登月假期。
时至今日,1971年的暑假还比不上1969年那么骚乱,穆拉纳柯斯想。瓦列霍有一支高效的执法队伍,而斯塔尔正忙于他在加州联合石油公司的工作。穆拉纳柯斯在午饭前回到了总部,立即打电话给联合石油在皮诺尔的炼油厂,跟管人事的麦克纳马拉通了电话。他确认了斯塔尔从1970年9月8日以来一直是他们实验室的一名初等化学师。但是在皮诺尔的斯塔尔不可能非常开心。去年4月20日,这个自认资质甚高的人曾试图申请附近罗德奥的“联合76修车厂”的工作。麦克纳马拉继续说道:“他在炼油厂的夏天工作时间是早晨8点钟到下午4点至4点30分,平时一般都是这样。”
穆拉纳柯斯解释说:“我希望在工作时间和他面谈。”这位人事领导说:“那有点不同寻常,而且一定会有些干扰。”干扰正是穆拉纳柯斯心里所想的。“好吧,我可以把我的私人办公室给你们用。”麦克纳马拉妥协道。
探员说:“好的,在他被带到办公室来会面之前,不要把这事告诉他。”显然穆拉纳柯斯想给斯塔尔一个意外,让他措手不及。他挂掉电话,把约会在本子里记录下来,然后打电话通知托斯奇和阿姆斯特朗。忙碌了一早晨的他饥肠辘辘,便出去吃午饭了。
阿姆斯特朗和托斯奇也没有闲着。托斯奇一边研究两页潦草的笔记,一边就着一杯福尔杰速溶咖啡嚼着动物饼干。他刚发现,斯塔尔虽然天生是左撇子,但在孩提时被迫用右手写字——这可能是导致严重心理问题的一个原因。
午饭以后,莫里尔就斯塔尔的取消支票的笔迹给了穆拉纳柯斯反馈:“我把它们和十二宫的信件进行了比较,没有发现相似之处。”他们遗漏了什么吗?穆拉纳柯斯想。如果斯塔尔是十二宫的话,难道他设计了某种掩藏笔迹的方法?或者由一个同谋帮他写那些信?一直到最后,这个“阴影里的第二人”一直是对十二宫的追捕中令人忧虑的一个因素。
1971年8月4日,星期三
托斯奇、阿姆斯特朗和穆拉纳柯斯从瓦列霍沿着州际80号高速公路疾驰,咣咣当当地穿过卡基尼斯桥进入康特拉科斯塔县。沿着?帕布洛海湾的海岸线,他们经过了塞尔比、托米、罗德奥和赫尔克里士。向西望去,越过阴云密布下的碧水,远处若隐若现的是哈密尔顿空军基地。将近10点25分,探员们在一个大炼油厂的铁链门前停了下来。皮诺尔的设施令人印象深刻。夜晚,当千万盏华灯如钻石般闪烁时,浓密的蒸汽烟雾使炼油厂好似身处另一个世界;白天,手指似的座座黑塔就像枪管般往上射出成百上千英尺高的浓烟。
铁门滑开了,又开了三四个街区之后,探员们下了车。斯塔尔是个化学师,而这个炼油厂自身也像是个巨大的化学实验室。错综复杂的管道弯来拐去地进入隧道,把原?运进巨大的存储罐、催化室和真空过滤室。
突然响起的尖利哨声吓了托斯奇一跳。高处,人们正在起重机和铁塔上忙碌着。一阵煤烟似的油腻雾气朝他们扑下来,让托斯奇有点作呕。他今早和之前很多个早晨的早餐不过是用冷咖啡冲下去的阿司匹林。他们进了麦克纳马拉的办公室,看着他打电话从一个实验室招来这个毫无疑心的助理化学师。“稍微等会儿。”他说。斯塔尔的记录就像一把扇子似的在麦克纳马拉的办公桌上展开。比尔-阿姆斯特朗趁此机会飞快翻了一遍,他将主要负责这次询问。调查员们没有听到嫌疑人在走廊里的声音——只听到电梯门“嗡”一声打开——作为一个大个子,斯塔尔走路很轻,脚上穿着某种带垫子的鞋。终于和他面对面了。托斯奇有些僵硬地坐在位子上,身子挺直。经历了这么多的嫌疑人,经过了这么多年,品尝了无数的失望,十二宫终于在这儿了吗?触手可及?托斯奇屏住呼吸。门开了,斯塔尔的外形恰恰是托斯奇想象中的十二宫的外形,也是托斯奇所知道的十二宫的外形。
12.十二宫杀手
1971年8月4日,星期三
斯塔尔的身形塞满了整个门框。当3位探员挨个自我介绍时,斯塔尔逐一审视着他们,没多少头发的脑袋不停转来?去。听说他们是警察以后,斯塔尔好像有点惊讶和紧张。托斯奇后来告诉我:“我意识到他害怕自己会被解雇,也许那是他之所以担忧的唯一理由。”这些年来,有2500名嫌疑人曾浮出水面,警察们并不总是比对笔迹甚至姓名。斯塔尔并非第一个让他们注重的嫌疑人,也不是最后一个。很自然,警钟本应该在调查员们的心中一再响起,但事实并非如此。只有在面谈以后,当调查员们的头脑冷静下来,当他们有足够时间来考虑斯塔尔所说的,而且很多是他主动说的东西时,他们的脉搏才开始加快跳动。回到凶案组,那个简朴的老式黑钟似乎滴答滴答走得更快了。
?和穆拉纳柯斯一样,托斯奇也仔细审视了嫌疑人的外形——斯塔尔的眼睛是蓝棕色的,浅棕色的短发在脑后已经变得灰白。托斯奇想:福克警官说过,十二宫有着可能后面已经灰白的浅色头发,杀死出租车司机的那一晚,十二宫头发稀少的脑袋闪闪发亮。20世纪60年代晚期是反叛的时期,人们都喜欢留着长发来对抗50年代的短发。1969年,十二宫留了短发——就像军人一样。但是,之前伯耶萨湖案发时,据说十二宫从他的头套里露出一头健康的棕色直发。
一位伯耶萨湖的幸存者后来告诉我,“我记得一个油乎乎的前额……”他以为作案者有着深棕色的头?——其中一缕从遮盖狭小眼孔的深色眼镜里面漏了出来。受伤的男孩猜测在深色眼镜下面还有第二副眼镜。全副装扮的杀手——戴着黑色的刽子手头套,胸前画了一个白色的带十字的圆圈——在1969年9月27日的黄昏仿佛从天而降。十二宫向北而行到了纳帕县,盯住了这学生和他的年轻女朋友为目标,用一把木柄粘着胶布的一英尺长、一英寸宽的刀刺伤了他们。他还装饰了刀柄,用一个自制的镶有黄铜铆钉的刀鞘把刀挂在腰间。这个瘦高的学生说:“我不知道十二宫有多高,也许5英尺6英寸到5英尺8英寸之间。因为我自己的身高,我对于身高的判断能力很差。”
斯塔尔的额头宽得可以放下第二张苹果脸,他的脖子很粗,长得较高的招风耳像对角似的竖起来。他那肩膀宽阔、六英尺高的身板很有威慑力。切尼后来解释说:“我见过的每一个遇到过斯塔尔的人都低估了他的身高,他的目光很吓人。他大腿粗壮,臀部巨大,大腹便便,肩膀和胸部都很结实强壮。”是的,斯塔尔是一个粗壮的人,十二宫也是。伯耶萨湖的幸存者估计十二宫重约225到250磅。他说:“我曾描述说这个人非常胖,我不确定,也许他只是有点壮并且穿着厚厚的防风衣。”
但是还有一个方法可以证明这一点。纳帕县治安官办公室的肯-?洛警官曾对十二宫独特的脚印做过一个压实测试。他让一位重210磅的副警官沿着这些脚印走。纳洛告诉我:“他的脚印没有像十二宫的陷得那么深,要在沙子上留下那么深的脚印,我们觉得十二宫至少应该重220磅。清晰的后跟印表明十二宫并不是跑着离开的。”对于压实测试和笔迹鉴定同样保守的笔迹鉴定专家莫里尔告诉我:“这也取决于当时沙子的状况,也取决于那个人是大踏步还是迈着小碎步往前走。他们企图从他留下的印迹来判断他的体形。要是头一天的沙子不一样呢?要是沙子里有水呢?”
但是地上是干的,并且他是悠闲地迈着大步走的。脚印强而有力,特别是后跟位置很清晰。纳帕的警察几乎是立即就到达了现场,因为十二宫很狂妄地从离他们总部仅四个半街区远的电话亭给他们打电话。纳洛告诉我:“他身上一定有血,要从伯耶萨来到那个电话亭,我认为,他得经过20到21个电话亭。他近得可以听到任何从纳帕县飞驰而出的警车的警笛声。他可以从湖边打来电话,但是那样就把自己困在那儿了。从湖边开车到电话亭需要25分钟。如果我们发现他是从湖边打来的电话,会把整个区域都封锁上。”
湖边有进一步的证据表明重量可观的十二宫并不是轻飘而过。他在地上留下了独特的深印迹。鞋跟上印着的一个“SUPERWEAR”的圆标清晰地出现在纳洛的塑料印模上。十二宫的军队色彩不仅?现在他腰带上黑色枪套里的蓝钢材质的0.45英寸口径半自动军用手枪,也进一步体现在他鞋子的标志上——主要由海军使用的黑色靴子。几乎只有飞机修理师才会穿“翼行者”鞋子,用于在机翼上行走。纳洛最终发现了这一点,但那是在他的人筛选了150个鞋店以后,这些鞋店有着“旋转的轮盘”和“柳树”等名字。
1969年,103700双“翼行者”靴子被运到了犹他州的奥格登。只有现役、退役人员或他们的家属才能够购买这些靴子。这些人员要提供带拇指印和照片的身份证件才能进入基地福利社购买东西。很多与海军或空军有关系的技术人员将瓦列霍当做了家。他们辛苦劳作于瓦列霍北部费尔菲尔德附近的特拉维斯空军基地,或者马岛附近的哈密尔顿、马瑟和麦克莱兰空军基地,阿拉梅达海军站和金银岛。联邦调查局相信十二宫与军队有关系。联邦调查局的档案如是记录:“UNSUB(调查中的未知主体,unknownsubjectofaninvestigation)可能有军队的背景,因为UNSUB使用了刺刀,两支9毫米口径的枪,一个幸存的受害人看到UNSUB穿着军队款式的靴子。”不仅这些外观特别的半筒靴子只能通过有限的渠道获得,而且警察还知道它们的尺寸。十二宫穿的是一般尺码的10号半,这表明他是高个子,正如他的巨大步伐溜显示的那样。
托斯奇后来想起十二宫不同寻常的自制服饰,告诉我说:“我们在1969年10月24日派了一个艺术家去了纳帕县。幸存者布赖恩-哈特内尔描述十二宫的头套是黑色无袖的,白色的带十字的圆圈画在胸上。这头套似乎缝制得不错(四角都缝得好好的,顶部也针脚细密),夹式墨镜遮住了露眼的缝隙。”斯塔尔会缝纫(他曾经是一个制帆工)。但是警察在那个狭小的炼油厂办公室里根本没有想到嫌疑人的针线技能或者注意到他的鞋子——他们忙着研究他的脸。隐藏在他的力量和奥运游泳金牌运动员般的身形之下的是一个高度聪明的头脑。斯塔尔的智商是136。阿姆斯特朗说:“我们在调查旧金山和瓦列霍的十二宫谋杀案,有些问题要问你。”这位探员给斯塔尔拉了一把椅子。托斯奇注意到斯塔尔的宽额头上有不易察觉的细密汗珠。
阿姆斯特朗继续道:“有人报告说你在第一起十二宫谋杀案之前大约11个月时曾发表过一些言论,如果这些言论属实,表明你是可疑的。”阿姆斯特朗虽然提及了切尼所回忆起的和斯塔尔的对话,但是并没有说出切尼的名字。“你是否记得曾经和任何人有过类似的谈话吗?”
“我不记得有这样的谈话。”斯塔尔轻声说。奇怪的是,他没有问自己被曝和谁谈话。?好像已经知道了似的。
“你听说过或者读到过有关十二宫的东西吗?”“报纸第一次报道的时候我看过有关十二宫的介绍,但是之后就没有再关注了。”“为什么?”“因为太变态了。”但是在接下来的谈话中,斯塔尔的一些言论和这一说法是直接冲突的。而且他主动透露说:“一位瓦列霍的警官在伯耶萨湖十二宫谋杀案后曾询问过我。”3位探员都很吃惊。“我们不知道你之前曾被警察询问过。”阿姆斯特朗说。
斯塔尔说:“我告诉他,那个周末(1969年9月27日,星期六)我去了罗斯堡附近的盐点牧场轻装潜水,盐点就在伯耶萨湖的相反方向。?是一个人去的,但是遇到了驻扎在金银岛的一位服役人员和他的妻子。我想不起他的名字了,但是我把它写下来放在家里的某个地方了。我大约在下午4点回到了瓦列霍。”阿姆斯特朗、托斯奇和穆拉纳柯斯很注意地听着。这个小办公室里的紧张感令人窒息。斯塔尔继续说道:“我记得在把车子开到我家车道上后,我与一位邻居说过话,我想那位瓦列霍的警官询问我的时候,我忘记告诉他有位邻居曾经看到过我。”
“邻居叫什么?”阿姆斯特朗问道。
“威廉姆-怀特。但是我被询问后一个星期他就死了,所以我也懒得再跟警察联系。”那倒是?方便嘛。突然,斯塔尔奇怪地话锋一转——如此奇怪,以至于阿姆斯特朗注意到托斯奇疑惑地眉头一挑。在警察没有问及任何有关十二宫在伯耶萨刺杀中用的刀的情况下,嫌疑人作出了以下令人惊讶的陈述:
“我车里的两把刀上有血,”他说,“那是我杀的几只鸡的血。”
十二宫在伯耶萨湖刺杀两名大学生的那天,斯塔尔本来是要去那里打松鼠的,他是这样跟他的弟媳说的。而他的新故事又说他去水肺潜水了——而且是在别的地方。斯塔尔既水肺潜水,也轻装潜水。为了解释十二宫为何选择靠近湖泊的作案现场,一种说法是十二宫是个潜水员,把?的武器和纪念品都藏在不漏水的水下密封箱里。并且说那就是为什么杀手有个大肚皮——其实是系在腰间的沉重的潜水腰带。对托斯奇而言,这种假说现在看起来并非那么牵强附会了。斯塔尔不仅是个船夫,还是个热情的潜水员和用渔叉捕鱼的渔夫。
阿姆斯特朗想,斯塔尔认为我们有关于刀的某些信息,他以为我们比实际上知道的更多,但其实我们并没有掌握有关那把带血的刀的信息。
探员们能够想到的是,有人曾看见过斯塔尔车座上带血的刀,并且斯塔尔知道他们看到过。他是不是认为那天他回家时邻居威廉姆-怀特曾看到过一把带血的刀并且把此事向某人提及了?托斯奇想,很可能斯塔尔的弟弟罗恩,或者弟媳卡伦,才是看到那把带血的刀的人。斯塔尔在掂量他的赌注,想把警察事先可能收到的信息都解释清楚。
“1966年你在南加州吗?”阿姆斯特朗问道。
斯塔尔再一次未经提示就主动透露了令人吃惊的细节。他说:“你指的是河岸县的谋杀?是的,十二宫被视为嫌疑人的河岸县谋杀案案发时我在南加州。”
有关十二宫在河岸县杀人的信息是在10个月前才被公开的。某位名叫菲尔-辛斯的南加州居民认为一桩当地的谋杀和十二宫在北加州的活动有某些相似之处。这也被《纪事报》报道了。但是斯塔尔不是刚说过,他在很久以前就停止阅读有关十二宫的报道了吗?这一头版报道声称十二宫在1966年万圣节的头一天杀害了河岸县一位名叫切丽-乔-贝茨的女大学生。凶手也喜欢向媒体发出具有挑衅性的书信(“贝茨必须死,请期待更多”),并且多付邮资。3封信上潦草难辨的签名可能是“2”或者“Z”。最为重要的是,莫里尔认定十二宫为南加州便条的作者。
斯塔尔继续说道:“我承认我对枪支有兴趣,但我只有0.22英寸口径的手枪。我没有,而且从来没有拥有过任何的自动武器。”
“你曾有过一辆1965至1966年生产的棕色雪佛兰考威尔车吗?”阿姆斯特朗问道。十二宫在7月4日谋杀案时就驾驶一辆这样的车。
“没有。”斯塔尔两条胳膊交叉。他穿着一件白色短袖T恤,前臂和“大力水手”的一样粗。托斯奇注意到斯塔尔手腕上有一块很大的手表,他后来告诉我:“这是一块粗人戴的手表,那种人们买了向人炫耀的表?—‘看看我手腕上戴着什么。’我立即就看到了‘十二宫’这个词。我特意叫他让我看看。我说:‘你戴了只不错的表嘛。’他说:‘哦,戴了有一阵子了,你喜欢它吗?’我说:‘哦,是的。’他说:‘你可以看到十二宫几个字。’时至今日,我仍然记得见过那块表。而且他想要人们看到他手上戴着什么。他为了挑衅而戴这块表。我的视线无法从那块表上移开。当我们看到手表时,我们都很惊讶——斯塔尔的弟弟和弟媳后来向我和阿姆斯特朗说起,‘他甚至戴着一块十二宫手表。’”
“我可以看看那东西吗?”阿姆斯特朗指指斯塔尔的手腕。他也注意到?嫌疑人戴着一块外观特别的手表。百叶窗透进来的一缕光线让水晶表面光芒闪烁。在表盘中间钟表制造商的名字之上显眼地装饰着一个标志。尽管屋里很热,但这一标志却把探员们给冻住了。那黑白分明、闪闪发光的,分明就是一个圆圈加十字准线——十二宫的标志。
这下穆拉纳柯斯也注意到那个标志了。标志下面清晰地写着“十二宫”这个词。这个名字和标志与十二宫在书信里的签名和标志是一样的。
只有在十二宫的书信里,十二宫这个名字和杀手那个带十字的圆圈标志才曾经在同一地方出现过,托斯奇想。他知道这一点,是因为他曾经到处搜?过那个带十字的圆圈标志。在此之前,他一直假定这个标志代表枪的瞄准器。斯塔尔拨弄着手腕上的表,好像在欣赏它似的。他告诉阿姆斯特朗:“这块表是个生日礼物,是两年前我妈妈送给我的。”
穆拉纳柯斯在脑子里计算着:“让我们看看——两年前的今天是1969年8月4日。1969年8月4日,杀手第一次在寄给《旧金山观察家报》(以下简称《观察家报》)的一封3页纸的信中使用了‘十二宫’这个名字。这份报纸把他的便条掩埋在了晚间版的第4页顶端。仅仅5天之前,十二宫向媒体介绍了他的带十字的圆圈标志。”尽管之后一份刑事鉴定调查局的报告陈述说斯塔尔是在1969年8月得到的那块手表,但斯塔尔的弟弟不同意这一点。他说斯塔尔“是在1968年的12月从他的妈妈那里作为圣诞礼物收到这块表的”。斯塔尔的35岁生日是1968年12月18日,也就是已知的十二宫的第一起北加州谋杀案发生两天前。
斯塔尔之后还会拥有第二块十二宫手表。“世界知名的十二宫手表”的制造商于1969年生产了一款“十二宫克莱巴潜水用水下计时器”。那是一款秒表!飞行员和潜水员的手表。斯塔尔在那个时候已经既是飞行员,又是潜水员。和另一块表一样,这块表的深色表盘底部右边角落在“十二宫”这个词之上有个带十?的圆圈。办公室里很安静。十二宫手表、带血的刀,以及斯达主动透露的信息都让他们头晕目眩。接下来会怎么样呢?
“我愿意尽可能地协助你们的调查。”嫌疑人舔了舔嘴唇说道。他咳嗽了几下,清了清嗓门。显然斯塔尔想显得高调,带些幽默、调和以及好伙伴意味的高调。“我盼着警察不再被蔑称为‘猪’的时间快点到来。”他故作悲伤地摇着头。这一时期的一些反战抗议者和学生称警察为“猪”。
十二宫用过同样的蔑称。“我喜欢刺激这些蓝色的猪,”他曾嘲弄说,“嗨,蓝猪,我在公园里。”
“你是否记得曾经和任何人进行过有?十二宫的谈话?”穆拉纳柯斯问。
“在瓦列霍娱乐区工作时,我也许曾和那儿的特德-基德尔和费尔-塔克谈起过,但是我不确定。”斯塔尔继续抢着回答还没有问到的问题。也许他以为这样可以消除不利证据在探员们心目中的影响。他们听到什么了呢?他无法知道是哪个熟人告密说他是杀手。他曾私下说过很多奇怪的事情。他喜欢说话,大声地说话,他的言论让他成为大家注意力的中心。突然,斯塔尔停住了——他意识到是谁把警察带来了!
“《最危险的游戏》。”他说。
“什么?”托斯奇问。
斯塔尔突然没头没尾?提起他在十一年级时读过的一个短篇故事的名字,他承认那个短篇故事给他留下了深远的印象。托斯奇记起了兰斯塔夫的曼哈顿海滩报告,意识到《最危险的游戏》是谋杀开始前斯塔尔为之狂热了整整一年的那个故事。托斯奇心里在微笑——斯塔尔最终明白了是什么暴露了他。
斯塔尔详述道:“这故事叫《最危险的游戏》,是我在高中时读过的最好的东西。”十二宫曾用非常狡黠的、几乎无法破译的三段式密码点明,《最危险的游戏》就是他的作案动机。萨利纳斯学校的老师唐-哈登恰好于两年前的今天即1969年8月4日把它破译出来了。不过他的答案直到8月12日才公开。无论破译得正确与否,这一奇怪的译文如下:
“我喜欢杀人因为它乐趣无穷,这比在丛林里捕杀野兽更为有趣,因为人才是最危险的动物。杀死某样东西给我最为刺激的体验,甚至比和一个女孩性交达到高潮感觉还要好。最妙的是当我死时,我将在天堂里获得重生,而那些被杀的人将成为我的奴隶。我不会告诉你们我的名字,因为你们会试图减缓或者阻止我为身后收集奴隶的努力……”
理查德-康奈尔这个短篇故事大致讲述的是一个军官的儿子在森林里用来复枪和弓箭猎杀人类作为娱乐。无独有偶,作为军人儿子的斯塔尔也在树林里用弓箭打猎。也许深入研究那个短篇故事来寻找线索很重要,穆拉纳柯斯想,应该了解它是否曾被改编成电影或者电视剧,了解十二宫是在何时何地偶然发现这个故事的。
托斯奇后来告诉我:“斯塔尔在那次面谈时提到了《最危险的游戏》,并且他的弟弟也证实了斯塔尔觉得人是‘最危险的猎物,而不仅仅是射击的目标’。”
除切尼外的另一个证人也证实了斯塔尔用过的准确说法:“我把人当做猎物。”这个?险故事也许就是一个关键点,其催化作用类似于斯塔尔作为助理化学师每天进行的实验反应。
非正式的交替问话结束了。
3位探员故作声势地把斯塔尔送回他的实验室,然后离开了。在内心深处,这位化学师因为被带出去“像个贼似的遭到询问”受到羞辱而暴怒。托斯奇承认他发现斯塔尔是“一只有威胁的动物”,尽管自己带着武器,但还是觉得有点害怕与他如此近距离接触。斯塔尔面红耳赤。他几乎无法控制他的愤怒,而且他也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周围穿着实验室服装、工程靴外面套着纸鞋子的人们不时瞪他几眼,还偷偷耳语。他坐到他的工作台前,向他的一位同事嘀咕,眼睛盯着他的桌子:“你根本无法想象,一切好好的——很顺利。然后某人把你叫到办公室。他们暗示有关你的可怕的事情。你难以想象——可怕的事情。整个过程我一直在绞尽脑汁地想是谁让他们来的。他们让你冒汗,然后带你穿过整个大厅——当着每个人的面——像对待一个孩子!我不能原谅这种做法。”下一次斯塔尔见到托斯奇和阿姆斯特朗时,会声称不记得他们了。
斯塔尔不理会同事们的大惊小怪,开始审阅实验结果。他也许处境不妙——他和十二宫体重、身高和年龄相仿。他拥有同样颜色和长度的头发。他跷起二郎腿,把靴子上的纸鞋子脱了。他心不在焉地打量着自己穿着的外观独特的“翼行者”半筒靴。和十二宫一样,斯塔尔穿的是普通尺码10号半的鞋子。两个他认识的女人可以证实曾见过他穿这种靴子。但是,归根结底,也许他只是一个喜欢人们认为他是十二宫的人而已。
外面,探员们钻进他们的车子。他们一致同意对斯塔尔的调查应更为深入。托斯奇不无感情地说:“毋庸置疑!但我真正想知道的是,究竟是谁在那些谋杀刚发生后就询问了他?”
穆拉纳柯斯对此完全一无所知。“上帝,那是两年前的事情。”他说。他在心里默默记着,要仔细查阅有关斯塔尔作为十二宫嫌疑人被询问的瓦列霍档案,以及之前有关车座上带血的刀的任何报告。
13.安德鲁托德沃克
1971年8月4日,星期三
某人拼命想让我们知道有十二宫手表这么个东西存在。我研究着手里铅笔书写的信件。在我作为漫画编辑的《纪事报》报社,每个人都在想十二宫。他的恐怖信件已经无可挽回地把他和报纸联系起来了。我逐渐决心理清有关杀手的线索并揭开他的真实身份。如果不行的话,我打算把能够获得的每一点证据都呈现出来,以确保有人能够认出十二宫,解开这个难解之谜。
我在窗前凝视着宽阔的布道街上被拉长的影子。在第五大道上皮克维克酒店附近辗转的陌生人群,挤在克洛尼克酒店门口转车的人们,衣着光鲜、拎着公事包站在坚不可摧的老制币厂的大理石石阶上的人们……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都可能是十二宫。他是一个观察家。他将自己命名为“十二宫”的第一封信的信封上的水印和之前的三封信的信封上的水印都不一样。之前印着一个“伊顿”水印,新的水印则是弗兰克-温菲尔德-伍尔沃思连锁企业的“第五大道”。伍尔沃思大厦就在第五大道、市场街和鲍威尔街交界处的有轨电车转车台旁,距离《纪事报》仅一个街区之遥。在地下室里,伍尔沃思公司出售和十二宫用的一样的蓝色羊毛笔尖的笔和纸张。如果十二宫是在那里买的纸和蓝色羊毛笔尖的笔会如何呢?如果他藏在阴暗的角落里窥视着自己写的信被送到又如何呢?
去年3月,十二宫一直辛勤写作,遍地撒网,向南部广为散播他的文字。自从在炼油厂和斯塔?面谈过以后,这些文字突然停止了。然而,《纪事报》记者保罗-斯图尔特-埃弗里仍然乐观地叮嘱报社,他兴奋地说:“我们很可能在任何时候突然收到十二宫新的来信,按照老规矩,我们应该努力避免任何《纪事报》员工的指纹留在信上。”很多员工接触过这些信件——卡罗尔-费希尔、布兰特-帕克……托斯奇已经取了所有负责复印的人的指纹。
有时候十二宫试图把信件偷偷塞进印刷品里。为减少被控诽谤的风险,编辑卡罗尔-费希尔保留了所有读者来信,这封1970年11月的匿名信也被保留在档案里。
这封信写道:“亲爱的先生,在浏览最近一期的《花花公子》杂志时,我注意到一个‘十二宫’手表的广告。表盘上使用的商标和那臭名昭著的杀手所使用的标志是一样的。我经常在媒体报道中看到有推测说,十二宫的这些犯罪与某种占星术有关,有趣的是这所谓的奇异的占星术标志居然是某种手表的品牌标志。”
是否幸灾乐祸的十二宫在狡黠地让人们注意他的名字和标志是受什么启发而来?在某位瓦列霍警察认为他没有嫌疑之后,斯达可能觉得安全了。他继续佩戴他的十二宫腕表,至少直到托斯奇、阿姆斯特朗和穆拉纳柯斯意外来访之时。我想象着富有戏剧性的一连串事件——斯塔尔从高中以来就痴迷于《最危险的游戏》;于1968年12月18日从他妈妈那里得到了一块“十二宫”牌手表;并且开始佩戴第二份生日礼物,一个带“Z”字母的戒指。13天以后,他和切尼进行了一次谈话,和早些时候的讨论很像的是,他提起在枪管上绑一个电筒以便猎杀情侣们,他讲到称自己为“十二宫”,以及射飞校车的轮胎。这一先后顺序明确了十二宫选择名称、标志和动机的时间段——即1968年12月18日到1969年1月1日之间,之后切尼便搬?南加州为一家新的公司工作了。斯塔尔在新年那天泄露了有关自己的一个巨大秘密,但十二宫不也总是选择节假日来进行他的重要犯罪或者披露他的秘密吗?
切尼的来访、手表上的标志、奇特的商标、戒指、斯塔尔年轻时钟爱的故事——所有这些一定在他头脑里炸开了锅。最早的两起谋杀发生在斯塔尔生日两天之后的12月20日。1971年8月4日,也就是凶手第一次签名“十二宫”两年以后,斯塔尔告诉阿姆斯特朗,他“刚好是在两年以前”——即1969年8月4日收到十二宫牌手表这一生日礼物的。两种情形都提供了一连串有趣的时间,并解释了凶手是如何选择?称和标志的。
警察在追捕十二宫的过程中拼命地对首要嫌疑人的真实姓名进行保密。如果他的名字从未被公开过,就可以确保接下来有关他的线索的有效性。就我自己而言,我一直坚持不写斯塔尔的真实姓名,直到现在为止。
他的真实姓名是阿瑟-利-艾伦。
在炼油厂询问大约十年以后,我最终找到了在案件中很早就找艾伦谈过话的“瓦列霍警察”。警官约翰-林奇在位于瓦列霍卡罗来纳街的家中和我进行了谈话。他是一位清瘦、结实的老人,目光很有穿透力,我们刚在他的餐桌前坐下,他就开始说话了。房间里一片阴暗。我刚提起艾伦的名字。他说:“哦,莱-艾伦。”他把利说成了“莱”。我意识到因为拼写不同,林奇以为“利(Leigh)”和“李(Lee)”是本案中两个不同的嫌疑人。“李(Lee)”并非本案中的新名字——在7月4日十二宫于蓝岩泉射杀一对情侣之前,一位叫“李”的不知名者已经是被关注的对象。
林奇说:“我和利长谈过几次,他当时在博德加贝一带(在那儿他有一辆拖车)。他是一个潜水员。1969年7月4日那晚,他说他和其他三四个人在一起。”
“你什么时候和他谈话的——1971年吗?”我问道,林奇可能是在追踪潘查里拉和切尼提供给曼哈顿海滩警察局的线索。
他回答道:“在那之前很久,在那起谋杀发生一两个月之后吧。艾伦那时候受雇于这里某个学校做看门人。我去了那个学校——我不记得是怎么得到他的名字的。你知道那时候的情况,该死,我们需要和许多人谈话,接到许多电话、信件和线索。以至于我看到一个人就会对自己说‘不是他’。当我见到这个利-艾伦时,他是个秃头,而且是个大块头。你见过他吗?”
“是的。”我说。蓝岩泉被害人达琳-菲林的姐姐琳达-德尔-布奥诺为瓦列霍警察局准备了一幅合成画像。“他们把琳达提供的合成画像和另一幅十二宫的合成画像进行了比较,然后告诉我,‘除了下巴以外其他部分都是对的。’琳达提供的合成画像被认为是某个参加过达琳的粉刷聚会的叫‘李’的人素描,也就是当达琳在泰瑞餐厅做服务员时,琳达看到过的骚扰妹妹的同一个人。你曾经跟这个‘李’谈过吗?”
“利-艾伦?”
“我不知道。琳达所知道的全部就是这个名字‘李’。”
他说:“不,无论如何,我确信艾伦不是凶手。我一看到他,就在心里说:‘那不是十二宫。瓦列霍中尉警官吉姆-赫斯特德觉得艾伦最可疑。我觉得艾伦最不可能。我的报告只有五六行字——只是为了把艾伦的名字包括进去。检查了他的车子,他的潜水装置都在后备箱里。真的是又脏又破的车。”
林奇解释说,1969年10月6日,星期一,他就10天前的伯耶萨湖刺杀案找到了艾伦。时年35岁、偶尔做一下学生的艾伦在埃尔默-科伍小学做兼职保安。下午4点5分,林奇在田纳西街上向南转弯去维威斯。到达位于泰戈斯基斯770号的学校后,他一眼看到了操场那边的艾伦。在他的报告里,潦草地记录了如下描述:“241磅,大约6英尺1英寸”。当林奇注意到几个孩子在玩绳球时,有关性骚扰儿童的念头一闪而过。艾伦曾经被怀疑有过类似的犯罪行为,先是林奇,尔后是穆拉纳柯斯,都曾想过是否他们忽略了任何明显的迹象。林奇把注意力从孩子们转回到艾伦身上——单身、未婚,和父母住在一起。他受过良好的教育,时下不仅是科伍的保安,也是位于斯塔尔大道501号的本杰明-富兰克林高中的看门人。
他们聊了聊。按照艾伦的说法,1969年9月26日那天他去了盐点牧场轻装潜水,在那儿过了一夜,于9月27日下午大约2点到4点30分左右回到了瓦列霍。那天接下来的时间他待在家里。他记不清那天他父母是否在家。
“有人认为你可能是那个十二宫杀手,向我们举报了你。”林奇直截了当地如实说道。
“那是事实吗?”艾伦笑了笑说道,好像这样的指控是家常便饭似的。他把手里的扫把往墙边一放。林奇想起了琳达的描述:“好吧,十二宫是卷发,很明显你没有。就这样吧。”
林奇的来访曾是一个关键点吗?
在艾伦与随和的林奇进行了令人安心的面谈5天之后,十二宫驾车到了旧金山,枪杀了出租车司机保罗-斯泰恩,并且逃进了普雷西迪奥,警犬几乎紧随其后。他朝着巨大的莱特曼楼群方向跑去。那儿有一座新的十层楼的军队医疗中心,十二宫未来的受害人唐娜-莱斯那晚就在那里上班。她和她的室友乔-安妮-戈奇正和两个河岸县来的旧金山男人一起练习飞行。在所有的嫌疑人当中,只有艾伦是飞行员。
在林奇进行询问7天以后,十二宫给《纪事报》写了信。他在信封里装了一片出租车司机的带血衬衫,以提供无可辩驳的证据,表明是他杀死了斯泰恩。警察猜测,十二宫换到一个更大的城市是想收获更轰动的头条新闻。但是难道他不是想把自己和风声突然变紧的瓦列霍割裂开来吗?十二宫对于瓦列霍偏僻道路和情侣幽会地点的熟悉使他被视作一个瓦列霍的老居民。感谢那片带血的衣服,十二宫现在永久地被确定为一个旧金山的杀手。
艾伦和林奇谈话18天之后,艾伦73岁的邻居威廉姆-兰登-怀特在刚见了他的医生以后,于晚上9点55分死于心力衰竭。他就住在离艾伦在弗雷斯诺45号的家7座房子远的地方。艾伦曾声称怀特是他不在伯耶萨刺杀案现场的证人。艾伦曾说,“我记得在把车子开到我家车道上后,我与一位邻居说过话,我想我忘记告诉那位瓦列霍警官了……”
威廉姆-怀特可能是艾伦车座上那把带血的刀的目击证人。作为当地?宰工会的资深业务代表,逻辑上讲怀特可能会比较注意刀子。巧合的是,威廉姆-怀特的生日是12月20日,也是赫曼湖路枪杀案发生的日子。威廉姆-怀特和第二个到十二宫在伯耶萨湖刺杀的情侣身边的巡警都叫威廉姆-怀特。整个1969年10月,巡警怀特在有关十二宫的一系列电视访谈中频频露面。
林奇回忆说,“是的,我跟艾伦长谈了几次,某起谋杀发生后一两个月内我跟他聊过。”他现在想起,特别指明他为收件人的一张3×5英寸的卡片曾于1969年8月10日被送到了瓦列霍警察局。那卡片后来又被送到了联邦调查局,但他记不清是否被?了回来。卡片写道:“亲爱的林奇警官,我希望随函所附的线索能帮助破解密码信。签名:一位关注此案的居民。”在那个时候,只有瓦列霍的居民才有可能知晓林奇在处理还处在萌芽阶段的十二宫案件。“关注此案的居民”的卡片包含了十二宫的三段式密码的一个正确线索。联邦调查局报告说:“这条线索指出手写的A、G就是倒着的S、L,这是解密十二宫寄的三段式密码的一条基本正确的线索。”对于密码的破译直到两天以后才在《纪事报》上公开。
在一星期前给《观察家报》的一封信中,十二宫说他并没有“像瓦列霍报纸描述的那样轮胎飞转、发动机?鸣”地逃离作案现场。这一解释再次表明十二宫是阅读发行量有限的当地报纸的瓦列霍居民。十二宫对瓦列霍警察局局长斯蒂尔兹的迅速回应也表明了这一点,局长在8月1日说还需要“更多细节”。在炼油厂询问之后相当长的时间,林奇有关艾伦的110字的报告才被发现——夹在联邦调查局案卷59号和4316号之间,被当成了一条不了了之的本地线索。
“缺乏协作的又一例子,”瓦列霍副巡官罗伊-康威多年以后痛心地说,“被安排长期负责这一案子的林奇警官是我的好朋友,一两年前他去世了。他有个报告记述某天他和阿瑟-利-艾伦进行?面谈,问他伯耶萨湖谋杀案那天他在哪里。他的面谈似乎没发现什么问题,但是他完全不记得究竟是自己掌握的什么信息让他决定和阿瑟-利-艾伦进行面谈。
“阿瑟-利-艾伦那时候什么也没有告诉他——就是警察报告里的一小段——没有提及为什么林奇去找艾伦,是什么让他去找他,他得出的结论是什么。上面只写着‘我就伯耶萨湖谋杀案那天他在做什么和他进行了面谈’。碰巧的是,艾伦告诉林奇:‘我那天本来要去伯耶萨湖钓鱼,但改变主意去了海边。’”
探员巴瓦特事后也赞同康威的看法。他说:“本案中有太多的事例发生在一个区域,而另一个区域对其毫无所知,瓦列霍警察局在1969年就伯耶萨湖刺杀案询问了阿瑟-利-艾伦。负责那次面谈的警官很可能就像和其他上百人谈话那样去和艾伦谈了话。问他伯耶萨湖案发那天他在哪里。他说他没有去伯耶萨湖而是去了海边。多年以后我们再回头看整个事情,再去找林奇,这位中尉警官那时已经退休了——‘我不记得为什么我去找这个人谈话了,’他说,“是的,我的确不记得了。’如果我们知道是谁报告了那个名字,那个人一定有理由怀疑阿瑟-利-艾伦和本案有某些关系,应该负责。”
县治安官办公室探员莱斯-朗德布莱德警官也询问了艾伦。有人也给了他线索。瓦列霍警察局显然不知晓这次询问,因为瓦列霍治安官办公室和警察局是分开的独立机关。两个青少年在赫曼湖路上被谋杀之后的第三个星期,朗德布莱德去拜访了艾伦。这个粗壮男人给出的不在场借口和他给林奇的差不多。“我在南方岬附近的尖兵堡?行水肺潜水。”他说。每一次十二宫杀人以后,艾伦都被警察找。他不是什么新的嫌疑人。视线之外的某个人知道些什么。那个人是谁,这同十二宫的真实身份一样是一个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