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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肖忉 当前章节:15478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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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少年天师(1)

一九四四年夏天,四川中部的一个小镇子上,镇政府大墙上贴着一张巨大的布告,聚集了一大群面有菜色的人围在公告的周围,对着公告指指点点。

许多村民没有读过书,并不认得告示上写的字,一个戴着瓜皮帽,脑后似乎还留着清朝的大辫子遗迹的人正立在布告前,头一摇一摆,抑扬顿挫的低吟着。今天的天气极热,晒的石子地面上都烤的熟鸡蛋,可是这人却似乎并不怕热的样子,还穿着一件长衫。只是长衫上破破烂烂的都是补丁,手中的纸扇似乎也被虫蚁咬过无数次,象个蚊帐一般。

有村民说道:“孔秀才,你别光顾着自己看了,给咱们大伙儿念一念。”

其余的村民也都应合:“孔秀才,念一念。”

孔秀才把纸扇合在手中,扫了众人一眼,大声道:“有道是奇文共欣赏。好,吾便给尔等念一念。公告曰:镇政府公告,近年旱魃肆虐,民不聊生。数月余间滴雨未下,我镇百姓苦不堪言。镇长日前亲赴九宫山,请来禹庙杜子虚道长,来共除旱魃。自即日起,本镇每户出壮丁一个,协助道长共除旱魃。出工期间,饭食均由镇政府承担。若不能出壮丁者,则出大洋三块顶替,若即不出人,亦不出钱者,以抗法暴民论处。”

有人说道:“旱魃是啥个玩艺?”

孔秀才摇头道:“旱魃者,僵尸之祖也。乃由死尸异化而成,旱魃吞云吸雾,可以轻易使一州一县寸草不生。《神异经》曰:‘南方有人,长二三尺,袒身,而目在顶上,走行如风,名曰魃,所见之国大旱,赤地千里。”

有人道:“僵尸?镇政府让咱们去挖僵尸,咱们可是凡夫俗子,哪里有本事挖的出僵尸哦?”

又有人说道:“不挖旱魃要交三块大洋哦,咱们现在连吃的东西都没有,哪家还能交出这三块大洋哦。”众人在布告前指指点点。

没有人注意到人群的外围走来了两个人,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他的衣衫破烂,而且极不合体,比他的身子显的小了一大块。上身露着肚脐,而下身的裤子前面是黑色,后面又是白色,还夹杂着红色绿色的布头,显见是用多块布拼在一起的,即使是这样,这条裤子也不能完全遮住他的身子,露出大半截小腿,在这样的天气下,倒是显的凉爽。男孩儿的手里拉着一个看起来约有二十岁左右的女子,女子虽然也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脸颊显的有些偏瘦,但是仍然遮不住女子姣美的容貌。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女子是个瞎子。

少年天师(2)

这两个人在人群外面已经听了许久,男孩子说道:“云姨,你听到没有,只要去和镇政府挖旱魃,他们就管饭吃。如果我去了,就可以留下一半的东西给云姨吃了。”

女子听到男孩儿这么说,握住男孩儿的手,说道:“不行。张璞,你是个孩子,你不知道旱魃的厉害,你不能去。”

张璞说道:“云姨,你要不担心。你没听他们说过嘛,挖旱魃的主要事情由九宫山的那个什么道长来做,只不过要些村民来挖土。”

晓云说道:“这也不行。这种活儿是大人做的,你才三岁,怎么能去冒这种险?那个道士万一是江湖骗子,他挖开了坟,就跑了,留下你们对付旱魃,你们如如何应对?”

有人听到他们二人说话,看了二人一眼,低声说道:“原来是两个疯子。可惜了这女的还长的这么俊。这么大的孩子,少说也有十岁了,她居然才说只有三岁。三岁的孩子可是连跑都跑不稳当呢。”

张璞说道:“云姨,你看我都这么高了,都快到你的胸口了,早就不是小孩子了。云姨,你就让我去嘛,现在倒处闹饥荒,咱们这一路走来,能要到的饭菜越来越少了,云姨不是都几天吃草根、树皮,把干粮留给我了?只要我去挖旱魃,咱们这几天的生活就有着落了。”

张璞说着,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

晓云摸了摸张璞的头,有些愧疚。

晓云和张璞已经多日没有正经的吃一顿饭了,张璞虽然长的象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心智和正常的十岁孩子也相防,可是实际上他不过才刚刚三岁。普通人家的孩子,三岁不过才刚刚学会玩泥巴,可是张璞去已经跟着晓云从西康到贵州,又到四川,转遍了大西南,一路乞讨为生,吃尽了苦头。

晓云把张璞拉到了身前,抱住张璞,给他摸索着整理了一下衣服,把脖子里的那道红绳拉了一拉,凑在张璞的耳边说道:“张璞,你可以记住了。与人打交道切不可表现出你的异常来。尤其是你脖子间的这块玉佩,千万不要被别人看到。知道了吗?”

见到云姨同意自己去参加挖旱魃,张璞欢喜道:“云姨,我知道了。”

少年天师(3)

张璞说着拉着晓云,分开众人,说道:“诸位大爷大叔大婶让一让,我要看看这告示。”人们分散到了两边,张璞到了布告前,向孔秀才说道:“孔大爷,麻烦你一下,布告上面可写有什么时候招工?”

孔秀才把下巴上稀疏的几根湖子捋了一捋,说道:“招工?你当这里是招工呐?这可是挖旱魃,要命的勾当。”

张璞说道:“孔大爷,你帮我看一下什么时候找人开始挖旱魃?我想参加。”

孔秀才看向那张布告,说道:“限于后天中午十二点,所来的壮丁都到镇政府前集合,如有逾期未到者,则视为同意缴银顶工。”

张璞给这孔秀才鞠了一躬,说道:“谢谢孔大爷。”拉过晓云说道:“云姨,后天才开始挖旱魅呢,咱们先找一个地方住下。”

二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混然不去理会身后众人的指指点点。

晓云和张璞本来是来这镇子上要饭,可是单看到这镇子里的百姓的脸色,便已经深知在这里是肯定什么都要不出来了,眼下便想在这镇子上找一处住的地方。晓云不喜欢太过喧闹的地方,所以镇子中心的镇政府那一带她是不肯住的。二人轮流敲开了几家的门,这些人家都为着吃喝发愁,见有人来投宿。本来接待两人住下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住下之后肯定又要吃要喝,哪家能有这一口余粮呢?

一连转了几家,碰了一鼻子的灰。晓云说道:“张璞,我看咱们到镇子外面,找一个山洞住下就算了,不要打扰别人了。”

张璞说道:“云姨,那怎么行?你的身体不太好,我听人家说长期住山洞更不利于身子呢。咱们就再找两家试试看。”

又推开了一家房门,吱呀一声。木门沉旧,屋内漆黑。张璞拍门叫道:“屋里有人吗?大叔大妈,你们有人在屋吗?”

屋里有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是谁呀?”声音极尽沧桑,分辨不出多大的年岁,但是却能听的出是一个老太太。张璞叫道:“奶奶,我和云姨路过此地,想找个地方住一住,您家能住人吗?”

少年天师(4)

老太太咳嗽了两声,说道:“咳,我这糟老婆子,活了今天就没有明天的,就怕哪天突然死了,你们看到了嫌弃晦气,你们还是另找,咳咳,另找别的人家投宿吧。”

张璞回过身来,向晓云说道:“云姨,咱们再找人家吧。”

晓云一摆手,高声道:“阿婆,我听你的声音中气不足,气虚脾弱,而心肺火燥,敢是已经病了不少日子了?”

老太太说道:“是啊,已经躺在床上几天了。你们难道是医生?”

晓云说道:“虽然并不是医生,不过我以前也学过一些医术。张璞,你把我拉进去。”

张璞又拉着晓云的手向屋内走去。屋子并不大,一共只有两间,外间是烧火做饭用的厨房,还挂着做熏肉用的铁钩子,可是铁钩上面早已经锈迹斑斑。转过小门,便是一张大床,一个老太太正卧在一张到处露着棉絮的被子之上,两条麻杆一般的胳膊撑起了镐枯的几乎已经没有了肌肉的脑袋,正望着门外。

张璞吓的手一抖,惊叫道:“哎呀,云姨,鬼啊!”拉住晓云往外便跑。晓云怒道:“张璞,不准没有礼貌。”自己探着手,摸到了床边,坐了下去,又试探着触摸到了老太太的手,探过了她的脉。说道:“大娘,您别介意,孩子小,不懂事。”

老太太自嘲道:“没事儿,咳咳。我活了一大把年纪了,本来和鬼也差不多了。这些天,我一直看到我的老伴啊,儿子啊,在我眼前晃悠。想来大限也要到了。”

张璞缩在晓云的身后,说道:“云姨,这人真的不是鬼吗?我看她的样子好可怕。”

晓云道:“住嘴。张璞,你快给老奶奶认错。”张璞不过是一个三岁的孩子,童言无忌,也不能骂他什么。

张璞撅着嘴,低声道:“老奶奶,我错了。”

老太太摇手道:“不妨事,不妨事。这位女大夫,我的病怎么样。”

晓云通过探老太太的脉已经知道,老太太由为长期的食、睡不好,所以体形消瘦,也不算什么真正的病,唯一的便是心病与饿病,心病要慢慢的解,而饿病,却是刻不容缓的。所以晓云说道:“大娘,您的病其实很好治,只要每餐喝一些肉汤,不出五天,定可痊愈。”

少年天师(5)

老太太听说喝肉汤可以治好她的病,两只手已经托不住她的身子,歪倒在床上,屋里虽然比起外面来温度低了不少,但是却更显的闷热,而老太太居然不流一滴汗水。老太太说道:“肉汤,肉汤,现在都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了,哪里还能找得到肉汤呢。”

晓云听得无语,苦思许久,才说道:“张璞,你到山上去吧,看看能不能抓只山鸟,给大娘煲汤。”

张璞说道:“云姨,你不是总说不让我杀生的吗?怎么今天又要我去捉鸟?”

晓云说道:“张璞,本来咱们杀生是大忌,可是如今大娘已经生病,捉只鸟来煲汤,虽然算是犯了戒,可是却是用正途,太上老君不会怪罪的,张璞,你去吧,我来照看大娘。”

张璞点了点头,说道:“云姨,那你多加小心,不要随意走动。”

晓云点了一点头。

张璞跳着从屋里跑了出来,蹦跳着到了镇子外面的山上。

久不降雨,附近的河水都已经干涸见底,林中的树木也显的极其的萎靡,被烈日烤的垂头耷脑。张璞在林中转了一圈,也不见山中有鸟。又转了两圈,正在一无所获之旱,突然看到一颗树下有一团白乎乎的东西,正卧在树下,啃食着树皮。

张璞心中大喜,这种小动物他是认得的,他曾经抓来玩,云姨告诉过他,这东西叫做兔子,生性乖巧,可以用来当小宠物。可是张璞从来没有吃过兔肉,无论饿到什么地步,云姨从来都没有让他吃过肉。云姨只说他们是信道教的,道教忌食三荤五厌。而关于自己和云姨的来历,云姨却是只字不提。

张璞轻手轻脚的朝着那只小野兔走了过去,他紧张的两手不住的颤抖,眼见离着野兔越来越近,结果忙中出错,脚下一滑,踩到了一块碎石,啪的一声,那只正在啃着树皮的野兔被惊动,身子突然一耸,两只耳朵立了起来,盯住了张璞的方向。

少年天师(6)

张璞低声的说道:“小兔子乖乖,不要动。云姨说让我捉鸟,可是我找不到鸟,只好用你顶替了。”又向前走了两步,那只小兔子突然警觉,身子一窜,嗖的跑了出去。

张璞见野兔发现了自己,也突然提起速度,直向野兔追了过去,速度竟然比起野兔丝毫不慢,似一道风一般,直扑那只野兔,野兔眼见张璞追到了近前,身子向旁边一钻,钻到了一片荆棘丛中,张璞虽然速度比野兔快,可是终究有着十岁孩子一般的身体,想要钻近荆棘丛是没有可能的,张璞立在荆棘丛外,叫了几声:“小兔子,小兔子,你快出来吧。”

兔子自然听不懂张璞的话,纵然是听懂了,它也绝对不可能从荆棘丛内钻出来。张璞守在荆棘丛的旁边守着那只兔子,可是兔子却又往里钻了一些,只是前面更是难走,连它都走不出去,不然早就已经逃走了。

张璞等的时候很久,终于失去了耐心,向着荆棘丛里的小兔子说道:“小兔子,你要再不出来,我可放火烧你了,你要是被烧痛了,可别怪我!”又等了一会儿,仍然不见兔子的动静,张璞嘴里轻轻地念了一句什么,然后把手放了在荆棘丛上,腾的一道火苗窜了起来,这些荆棘根系扎的极浅,这多日的干旱,早已经没有多少水份,一见张璞的火,竟然真的着了起来,热浪翻滚,烤的里面的兔子十分难受,终于看准机会,左右均无退路,只得照着张璞冲了过来。

张璞一纵身,把这只兔子捉住,抚摸着兔子光滑的皮毛,说道:“小兔子,别怕,一会儿我把你带回去。”转身往回走,突然又想起了晓云说过不准他在山林里乱用火系的法术,怕引起山林大火,吓的一吐舌头,说道:“幸好云姨不知道我玩火了,不然她又要打我屁股了。”这样想着,便当真感觉屁股上传来了痛觉,吓的连忙抱起了几块石头,把火给扑灭了。

这只小兔子就在张璞的怀里不住的用后腿来蹬张璞,张璞抚摸着小兔子光溜溜的毛皮说道:“小兔子,你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抱着小兔子一路跑着回到镇子上。晓云曾经说过不让他在人前显示出会功夫法术,张璞于是连忙降下了速度,尽量和普通的十来岁的孩子跑起来差不多。

少年天师(7)

此时因为镇政府的那个公告,要求每家每户都要出一个壮丁去挖旱魃,镇子里面的人都去张罗这件事情,街上早已经没有几个大人,只有几个孩子正在街上玩耍。

张璞的体质异于常人,常人的一周岁的孩子不过刚学走路,而张璞一周之时已经能说能跑;到了两周岁已经有普通孩子七八岁的模样,此时还不及三岁,便长的象是十岁左右。也就是说,他的一年,居然等于常人的四年。这在周围人的眼中,张璞无异于一个妖怪的存在,所以晓云才带着他到处流浪,在每一地,都不过只住一断时间即刻搬家,多则三五月,少则一两个月,所以张璞长到现在从来也没有机会和小孩子们在一起玩,这时看到那几个孩子,不禁抱着兔子停了下来。

对面的这几个孩子中有一个孩子体格偏胖,衣着也绝对不是贫苦人家,见到张璞呆呆的站在自己对面,本来想要把张璞赶走,不过却又一眼看到了张璞怀里抱着的那只小兔子,伸手摆了摆道:“小子,你过来。”

张璞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说道:“你是叫我吗?”

小胖子说道:“不叫你还是叫狗啊?你快过来。”

张璞少和人打交道,忐忑地走到了那小胖子的近前。

小胖子扫了一眼张璞说道:“你小子,叫什么名字?”

张璞回答道:“云姨说我叫张璞。”

小胖子说道:“哦。你叫张璞。你知道我们这里的规矩吗?”

张璞摇了摇头。小胖子指了旁边的一个孩子,说道:“猴子,你告诉这小子咱们这里的规矩。”

又有一个孩子过来,这孩子虽然穿着并不华丽,但是衣服上也没有几个补丁,看来在这个镇子上也算是殷实人家。猴子说道:“我告诉你,我们这个镇子叫做许家庄,许庄主是我们庄上的首富,这大半个镇子的地,都是许庄主的,连本镇的王镇长都要看咱们许庄主的脸色行事。而你面前站着的这位,就是咱们许庄主的大公子。咱们许家庄有个规矩,凡是外来人员都要给许庄主交税,大人要交大人税,小孩儿要交小孩儿税。”

少年天师(8)

张璞错愕道:“交税?税是什么东西,我没有见过。”

小胖子一叉腰,骂道:“他妈的,税就是你要交钱给我,大人交钱给我爹,小孩儿就要交钱给我,你没有钱,就把你怀里抱的兔子交给我。”

张璞抱着兔子缩了一步,说道:“不行,我云姨让我捉的,我不能给你们。”

小胖子叫道:“不给,不给就是暴力抗税。暴力抗税就要打屁股,你知道不知道。猴子,给我抢。”

小胖子一声令下,身边的几个孩子都扑到了张璞的身边,抱住了张璞的腰,小胖子直接来抢张璞怀里的兔子。

张璞急道:“你们快放手,云姨说了,不让我打架。”

小胖子说道:“打不打架还能容得你了?”抱过张璞的兔子就往怀里抢。张璞年纪虽然小,可是力气毫不弱于这几个人,小胖子抢了几把,也没有能把张璞怀里的兔子抢过来,张嘴说道:“你们几个怎么这么没有用?你们平时花了我那么多钱买好吃的,居然连这么一个穷小子都摔不倒?快把他撂倒!”

张璞怒道:“你们快放手,云姨不让我打架!别把我的衣服给扯破了!”

正说着,哧扯一声,张璞的衣服本来就是用了许多的碎布在一起拼凑的,并不结实,被这几个孩子一拉扯,自然就破碎了。而那几个孩子有的抱腰,有的抱腿,硬是把张璞摔倒在了地上。小胖子一只脚踩在了张璞的肚子上,来抢张璞手里的兔子。张璞仍然死抱住不放。

小胖子叫道:“你们几个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快点让他松手!”

猴子闻言也帮着小胖子来抢,抢了几把还是没有抢过,却抓的小兔子吱吱地叫。张璞叫道:“你们快放手。”小胖子叫道:“猴子,咬他,一咬他就松手了。”

猴子闻言爬倒在地上,张大了嘴巴,照着张璞的胳膊吭哧一口咬了下去,顿时两个深深的牙印没入了张璞的胳膊,张璞啊的叫了一声,把手松开,小兔子被胖子抢了去。

几人这才松开了张璞,猴子得意道:“你小子要是早把这只兔子交给许少爷,不就省得吃这么大的亏了?许少爷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别说是这么一只破兔子了。”

少年天师(9)

张璞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两个鲜红的牙印,痛的他几乎落下泪来。从地上爬起来,一身衣服全都破了,裤子更是扯成布条,连屁股都不能包住,张璞捂着手腕说道:“你们把兔子还给我。”

小胖子笑道:“还给你?到了我手里的东西你还想要回去?你是不是想找揍?”

张璞说道:“云姨不让我打架,可是……”张璞突然身形一窜,冲到了小胖子的身前,伸手一推,把小胖子推倒在地上,一把又把兔子抢了过来,扭头就往那位老太太的屋子跑去。小胖子被张璞一下推倒在地上,两手抹着眼睛,两行泪水垂落,哭道:“你他妈的敢打我,许家庄还没有人敢打我呢,连我爹都不打你,你居然敢打我!”躺在地上,手抓脚踢,哭个不停。

张璞却是头也不回的跑到了老太太的门外,立在外面,想道:“哎哟,云姨从来不让我打架,可是今天我弄成这个样子,云姨万一知道了,肯定要骂我了。还有这只小兔子,云姨说要拿它煲汤,给那位老奶奶喝,可是这只小兔子这么可爱,煲了汤,它肯定就活不成了。搞不好云姨还要拿刀砍它,我被那个小胖子咬了一口都疼的厉害,更别提这小兔子被云姨用刀砍了。”

在门口徘徊了许久。

晓云眼睛已盲,可是耳朵却是非常的灵敏,听到门口的脚步声,叫道:“张璞,你回来了,没有抓到鸟吗?”

听到晓云叫他,张璞不敢再在门口耽搁,回身看到旁边有几处破砖,把小兔子放到破砖堆里面,说道:“小兔子,你乖乖的呆在这里,千万不要跑。我进去找云姨了。”用砖把四周堵好,走进了屋里,说道:“云姨。”

晓云摸索到了张璞的头,说道:“张璞,怎么了?没有捉到鸟吗?”

张璞低声地说道:“云姨,我没有捉到鸟,可是,可是却捉到了一只小兔子。”

晓云欢喜道:“兔子?那也好。张璞,你把兔子放哪里了?”

张璞仍然低声地说道:“可是,云姨,那只小兔子好可爱,咱们别杀它好不好?”

晓云摸着张璞的脸蛋,说道:“张璞,如果不杀了这只小兔子,给李奶奶熬汤,李奶奶的病就不会好。你想一想,是一只兔子重要还是老奶奶的身体重要?”

少年天师(10)

张璞说道:“可是那只小兔子真的很可爱。我实在是不忍心。”

晓云正要安慰张璞,却听到外面啪了一声,紧接着又是吱的一声。一个小孩子地声音道:“我让你打我,我把你的兔子打死。”

张璞挣开晓云的手,跑到屋外,外面正立着刚才与张璞打架的那几个孩子,人手拿了一块砖头,在砸着里面的那只兔子,兔子早已经血肉模糊,被这几个孩子打死。

张璞叫了一声:“小兔子!”跑了过去,拿起了小兔子的尸体。小胖子嘿嘿笑道:“砸这臭小子!”几块砖头照着张璞打了过来,张璞抱着小兔子,后背上被小胖子砸了一砖,转过身来,突然身子狠的向前一冲,一脚踢在了小胖子的肚子上,把小胖子踢出三尺多远,摔倒在地上,张璞又转过身来,两掌把其它的几个孩子打倒在地上,拾起了一块砖头,照着小胖子的脑袋砸了过去。

小胖子吓的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

晓云也摸索着到了门口,恐怕张璞惹出祸来,叫道:“张璞,不要打架!”张璞听到了晓云的声音,举到了空中的砖头又硬生生的收了下来,说道:“你们快滚,云姨不让我打架,不然我今天非把你打死不可!”

小胖子惊魂未定,两手撑着地面,向后倒了几步,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张璞也不看他,转身到门口,说道:“云姨,小兔子被他们给打死了。”晓云叹了一口气,说道:“张璞,你把兔子给我。”

张璞把兔子交了过去,晓云顺着兔子摸了几下,发现兔子身上的大部份骨头都被这几个孩子砸折,说道:“算了吧,张璞,反正要给奶奶煲汤,总要杀死小兔子的。你进屋来吧。”张璞进屋,晓云又向外面说道:“我家张璞有些莽撞,你们别和他一般见识,你们都回家吧。”

小胖子直到见张璞进了屋,才由着那几个孩子把他扶了起来,哭道说道:“你们敢打我,我回去告诉我爸爸,让他找人来打你们!”说着,领着几个孩子掉头走了。

晓云又叹了一口气,回到屋子里。

少年天师(11)

老太太也听到了外面的声音,说道:“怎么我听着刚才象是许庄主的儿子的声音?”

晓云说道:“张璞和几个孩子打架呢,听那孩子的口气,似乎在这个镇子上的确有些势力。”

张璞说道:“那个胖子说自己就是什么许庄主的儿子,刚才管我要什么税,来抢我的兔子。”

老太太说道:“上行下效,唉。”抬头看到了已经走进来的张璞,老太太惊道:“孩子,刚才你被打伤了?怎么衣服全烂了,还有血迹?”

晓云本来是并不知道张璞刚才被这几个孩子把衣服全都扯烂,而且咬伤了胳膊,此时听到老太太如此说,惊道:“张璞,你被那几个孩子打伤了吗?快过来,云姨看看。”

张璞说道:“云姨,不妨事的,刚才他们几个抢我的兔子,把我的衣服扯破了。不过我却记着你的话,没有抢先动手。”

晓云拉过了张璞,却一把触到了张璞胳膊上的伤口,张璞痛的叫了声:“哎哟。”晓云感觉手上一湿,提到鼻子间一闻,发现果然是张璞的血液,说道:“张璞,你伤的重不重?很痛吗?”

张璞摇头道:“也不是。就是被那几只狗咬了一口。”

老太太说道:“唉,你们俩快走吧。许庄主这人极其的溺爱他的独子,一旦那孩子在许庄主面前搬弄是非,说不定许庄主真的会带人打过来。倒时候你们就吃苦头儿了。”

晓云说道:“不会吧,李大娘,只不过是孩子间的打架嬉闹,许庄主再怎么样,也不会真的当真吧?”

李大娘说道:“有什么不可能,何庄主在这一带说一不二,踩一脚整个镇子都要晃三晃,如果真是他的宝贝儿子在他的面前哭诉,说不定他真的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晓云姑娘,你们还是小心为妙。”

晓云笑了笑,说道:“不怕的,他如果找我们麻烦,我们又身无一物,大不了逃离这个许家庄就是了。张璞,你过来赔着李奶奶说话,我去把兔子做熟了。”张璞望着这只已经死了的兔子仍然是心有不忍,只是还坐在床前,来陪李大娘说话。毕竟是孩子,说了不多的几句话,便和李大娘郭络起来。

少年天师(12)

晓云细细的把兔子的皮剖掉,用兔子熬了一锅汤,到了晚上八九点钟,晚饭做好,给李大娘盛了一锅肉汤,又夹了一些细肉放到了李大娘的碗里,张璞的碗里给夹了一条兔子腿。张璞是生平第一次吃肉,几口便把大腿啃个精光,这才注意到晓云还没有吃,说道:“云姨,你也吃啊。”

晓云说道:“你吃吧,云姨不能吃肉。”

李大娘喝了一碗肉汤也有了精神,也劝道:“姑娘,你也吃点。现在这年月,有口吃的可不容易。再说,我家里已经什么吃的都没有了,你连肉都不吃,岂不是要饿着?”

晓云摇头道:“大娘,我是信奉道教的,不能吃肉。”

李大娘道:“不吃怎么行,你刚才不是也和这孩子说嘛,人命是第一位的,你为了保命,吃一点肉,太上老君不会怪罪的。”

晓云仍然是摇了摇头。这时又听到门外有动静,晓云说道:“张璞,看看是谁来了?”

张璞哦了一声,把碗筷放到了一边,跳下床,走到门前。门口立着两个孩子,女孩儿约有七八岁,混身只穿了一个小裤头儿,脚上穿着一双草鞋。男孩儿约有五六岁,光着屁股,连双草鞋都没有穿,两个人正立在门口,口水直流。

两个孩子看到张璞,后退了两步,可是闻着肉味,却又不退远。张璞喊道:“云姨,是两个孩子在门口。”

晓云搜索着往门口走去,李大娘说道:“是隔壁的叶子和根子吗?快进来吧。”晓云也道:“张璞,把他们让进来。”

张璞说道:“我云姨让你们进去呢。”来拉那两个孩子,两个孩子却又向后闪了闪。晓云也搜索到了门口,说道:“张璞,那两个孩子在哪里呢?”伸出手,张璞接过了她的手,放在了那个男孩子的手上,男孩子直直的盯着晓云,这一次却没有躲。

晓云顺着男孩儿的手摸到了他的背,摸出了他居然没有穿衣服,料想自然也是穷人,说道:“你们俩想吃肉了是不是?快进来吧。”

少年天师(13)

男孩子点了点头,女孩子却摇头,护住了男孩子,说道:“我妈让我们给李奶奶送吃的来的。”说着,从背后拿出了两块黑乎乎的糠团子。李大娘在屋里说道:“根儿,叶儿,进屋吧。”晓云也拉他们,这两个孩子才进了层。

到了李大娘的床前,又拿出了这两个糠团子。李大娘抹了一把眼泪,说道:“这两个孩子是隔壁王木匠的一双儿女,王木匠去年和我的老伴一起去支前,结果都再没有回来。王木匠的婆姨对我很是照顾,每天都从嘴里省下一口给我,可惜我这把老骨头却不行了。”

晓云虽然看不到这两个孩子,也感觉到孩子可怜,又给他们盛了兔肉,两个孩子拿着兔肉,说什么都不肯吃。李大娘叹道:“这两个孩子懂事啊,肯定是知道他们的妈妈还没有吃,所以留着给他们的妈妈吃的。”

晓云道:“张璞,你和根儿去把他妈叫来,你们一起吃。”

张璞说道:“好。”拉过了根儿的手,根儿看了叶儿一眼,见叶儿不反对,也便领着张璞出去,把他妈妈叫来。王寡妇初时说什么都不肯吃,晓云却拿起了两个糠团子咬了起来,一面吃一面说道:“王大嫂,你们的糠团子我吃了,这锅兔肉你当然也要吃了。”根儿和叶儿看着王寡妇不吃,自己也不吃,后来王寡妇无耐,才和众人一起坐下吃饭。

张璞这三岁以来,第一次和晓云以外的人一起吃饭。眼睛不住的在根儿、叶儿的身上打着圈,边吃边看。根儿和叶儿也是一样,两个孩子都有些害羞,不敢看晓云,只敢在张璞的身上扫,不一会儿的功夫,三个孩子便已经相互熟悉了起来。开始有说有笑,张璞甚至居然给根儿和叶儿盛了两次兔肉。

一锅肉不多时被众人分光,只有肉汤还是给李大娘看病用的,没有让别人喝。

旱魃墓(1)

不晓得是因为什么原因,或者是因为连许庄主都认为小胖子和张璞之间的事情不过是孩子间的一场嬉戏打闹,没有必要深究,晓云与张璞胆战心惊的在这里住了两天,倒也没事。李大娘把一大锅肉汤都喝完了,身体虽然仍是虚弱,不过去也可将就着下床,张璞和叶儿、根儿以及附近的另外的几个穷苦孩子也熟悉起来。

叶儿家没有壮穷力,正在为着挖旱魃的事情发愁,张璞央救叶儿和根儿一起说服王寡妇,要替王寡妇家去挖旱魃。王寡妇极为难的看着张璞说道:“孩子,你才不过十一二岁,怎么能去做这份工作呢?要去也应该是我去。”

张璞说道:“大妈,你别看我年纪小,我可是有的是力气。叶儿和根儿加在一起也没有我的力气大,我云姨也同意了,你就让我去吧。”

王寡妇自然不相信晓云已经同意张璞去挖旱魃,领着张璞找到了晓云,却意外的晓云点头同意,王寡妇无奈,也同意了下来。

到了中午,镇子里开始铜锣声声,有人一面敲锣,一面在街上喊道:“各家各户注意了,镇长已经叫人到镇政府前面集合,该出钱的出钱,该出人的出人,大家都到镇政府前面集合啦!”

王寡妇领着张璞到了镇政府的告示前面,告示前面正围了约有三四百人。前面有一张桌子,桌子前面坐了一个戴着眼镜的教书先生,手提一支钢笔,在一个本上记录者到场的人数,孔秀才穿着破烂的长衫,抖着纸扇,在这个教书先生的面前摇头道:“这字圆而不正,又失官格,差矣,差矣。”一会儿又摇头道:“这字外看还可使得,只这一点显得苍白无力。唉。”一会儿又道:“万字的草头上明明是一提一横,你却只做一横,大错,大错”……

旁边不住的有人哄笑:“孔秀才,人家王校长可是国立小学的校长,政府官员,你一介穷秀才也居然指指点点。”

孔秀才道:“穷怎么了?君子固穷;穷则独善吾身,达则肩系天下;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旱魃墓(2)

王校长啪的把钢笔往桌上一摔:“孔秀才,你要想写你就写,别在我的身边嘟囔个没完。”孔秀才脸色一变,不再说话。许校长冲着身后一施眼色,后面的两个警察过来,架住了孔秀才的两个胳膊,把孔秀才举了起来。孔秀才的两腿在空中乱踢乱蹬,叫道:“吾乃是秀才,功名在身,你们焉敢如此待我?”

没人去理会孔秀才的乱喊乱叫,早在一片嘻笑声中,把孔秀才甩到了地上,两个警察走后,孔秀才站了起来,纸扇一摇,说道:“有力出力,无力出钱,俺无钱无力,只出张嘴都不行,唉,有辱斯文。”摇头晃脑的走了。

这段插曲已过,那位王校长在本上继续登记人员名单,不多时到了王寡妇这里,王寡妇把张璞领了过去,说道:“这是我家的外甥,名叫张璞。”

王校长看了一眼张璞,皱眉道:“他不还是个孩子吗?”

王寡妇道:“是。俺家没有男人,没有壮劳力。”

王校长摇了摇头,把张璞两个字写上,又删掉,说道:“后面还有一些给送饭的活儿,兴许这孩子能干,我把他的名字列在这里吧。”

王寡妇连忙点头说道:“好好,这样子最好了。谢谢王校长。”

张璞却歪着头说道:“许校长,送饭的活儿,能让我吃饱吗?”

王校长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低声在张璞的耳朵边上说道:“由你们几个去送饭,你说呢?”然后一摆手,说道:“下一个来登记。”

王寡妇把张璞带到一边,自然有人来领张璞,让王寡妇回家,一个胖子领着张璞和另外选中的几人一起到了镇政府里。此时的镇政府搭了一个大棚,帆布盖顶,虽然也遮住了日光,但是里面却闷热异常。

胖子外号叫做胖头鱼,姓王。许家庄两大家族,第一是许家,第二便是王姓,连许家庄的镇长也姓王,这两大家族倒占了许家庄的十之八九的人口,其它的都不过是小门小户。胖头鱼指着一旁边的一堆小山一样的菜,叫道:“你们几个去把那些菜洗出两筐,准备一会丢到锅里就给去挖旱魃的大伙开饭。”

有人便领着张璞等人去洗菜。

旱魃墓(3)

镇政府大院里热闹非常。里面站的已经报好名的壮丁有二百余位,还有不少进不得大院,在院外站着。院子里有几个大笼子,里面摆放着的公鸡、黑狗等驱邪之物。

镇政府的屋内,坐了几人,正席坐的是一个四十几岁的保养极好的中年男子,头顶微微有些秃,此人叫做王得志,是许家庄的镇长,在他的旁边坐了一位六七十岁的老道,身穿一件崭新的道袍,头顶道冠,一道银簪别住头发,颌下三寸来长的胡子,腰间缠了一件黄色的带子;他的旁边立了一位执拂尘的童子,桌上的菜极其的丰盛,王得志举起一杯茶说道:“此次这件事多劳杜子虚道长了。”

杜老道也举茶道:“好说好说。当初大禹王行遍九州,为民治水,如今我来许家庄为民除去旱魃,也是理所当然的。”

王得志说道:“现在我镇上这数百个壮丁全数供道长驱使,道长找到旱魃,只要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动手,但是我镇上却有半数人姓许,如果这些人有异动,我派去同道长一起维持秩序的这些警察道长亦可任意差遣,无需多虑。”

杜老道道:“镇长看来已经准备周全,老道只执行就是了。”

二人心照不宣的把茶水一饮而尽。

院里也吃过了饭,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这也多亏王得志想的周道,知道近来大旱,哪家都没有多作的口粮,挖旱魃这东西,挖到旱魃了,自然归杜子虚处置,可是在挖到旱魃之前,却完全是把子力气活,总不能指望着这批人空着肚子卖力气。所以才调来了备用粮库里的粮食,民国年代还不兴什么无鬼神论,挖旱魃这种事情也算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上面就算发觉粮库里的粮食少了,追察下来,王镇长也有说词。

三点过后,王镇长和杜老道也吃喝的差不多了,王镇长从屋里拿着大喇叭就走到了院子里,高声喊道:“咱们大家都注意了。近些年,旱灾肆虐,就咱们许庄这一代,就已经数月没有下过雨了。我王某人特意去了九龙山,把禹庙的杜子虚道长请了来,道长说道,这旱灾肆虐,实在非是天意,而是咱们许家庄出现了旱魃,就是传说中的那种僵尸。今天咱们就去挖旱魃,挖出旱魃之后,咱们这一代的旱情就会缓解。大伙听明白了,是僵尸,是尸体。既然是尸体,就自然在坟里,这是常识。我王某人有话在先,如果杜道长认出了旱魃在我的祖坟里,要挖我王某人的祖坟,我一句二话都没有,马上开挖,可是如果挖到了在场诸位的祖坟,唯望诸位也不要怪罪。”

旱魃墓(4)

阶下一人伸臂道:“要是道长确认了哪一坟是旱魃,而这家的后人又不让挖,我们和他们没完。”人们跟着喊道:“没完。”

王镇长叫道:“好,事情便这么定了。”伸手叫了几个警察:“你们,陪我和道长一起去挖旱魃,给维持秩序。”

几名警察打了敬礼,陪着王镇长走到大门口。

张璞正在择着小山一样的菜,说道:“这位道长好威风啊。”

旁边一个陪着张璞择菜的人说道:“那是当然了,人家可是九龙山禹庙的活神仙,轻易不下山的,还不是多亏镇长把他请下来,总算要下雨了,下了雨去河里洗澡去。”

胖头鱼在后面喊道:“你们几个磨蹭什么呢?不就择个菜嘛,要费多大功夫?”

张璞有些不甘心的看着那个禹庙的杜子虚道士众星捧月一般的走出了镇政府大院,心中暗自说道:“明明云姨也会法术,也教给我法术,可是却会什么不让我在人前施展呢?哼,总有一天,我要算这个杜子虚道长一样威风八面,这才神气!”

王镇长和杜老道走出镇政府大院,迎面走来了一群人,向王镇长一拱手,说道:“王镇长,多日不见,听说你在为咱们许家庄除旱魃之事操心,这可多麻烦你了。不过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叫上我呢?”

王得志见来人体型肥胖,腆着肚子一步三摇,正是许家庄的庄主许庭贵,拱手笑道:“许庄主怎么能和别人相比?我就算是缺人,也不能麻烦许庄主啊。”

许庭贵笑道:“王镇长客气了,我听说你们挖旱魃人手不够用,特意带了些家丁来当下手,王镇长不会不欢迎吧?”

王得志笑道:“许庄主说的哪里话,你的手下,平时我想请都请不动呢,能来帮忙太好了。请。”手一作请势,许庭贵带着他的几名手下也加入了人群,浩浩荡荡,直奔向了镇外。

许镇有王、许两大户,也便有两处祖坟。或许是两家祖代同时看中了这一处的风水宝地,故此两家都在同一处立坟。为了区分,两家的祖坟原来分列在河两侧,河东为王家,河西为许家。在清代末年,两家的祖坟还能分的出来,但是自民国成立的当年,这条河水突然改道,竟然从两家的祖坟处滚到了别处,这样一来两家的祖坟便只隔了数米,根本无从区分。

旱魃墓(5)

杜子虚手拿着罗盘,带领着众人到了两家的祖坟,先从两家的祖代查起,口中念个不停,手中的罗盘指针也是一动不动。这样渐渐的,便把王家的百余座坟都给查了一遍,摇头道:“正气流动,无隔无碍,看来旱魃没有藏身在这些坟里。”这句话一说,来的王家人都松了一口气,虽然说是除旱魃,但是如果真是发生在自己的祖坟里,真的把自己祖先的尸体刨出来,还是难免心有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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