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富恶狠狠的瞪了张璞一眼,张璞也不说话,拿起了包,又是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许老爷的坟前,在前日许老太爷的坟前的十二根柱子破损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来过这里,所以这里还保存着当初张璞和许大富打架时留下的痕迹。一根一根的破碎的竹竿,尤其是地上还有竹竿里流下的狗血,斑斑点点的洒在了石头上。
杜老道让张璞把包裹放在地上,摆在身前,双膝跪倒在地上,对着包裹行三跪九叩大礼,王得志镇长和许庭贵庄主见状也跪倒在地,他们三人一跪,余下的村民们自然全都跪倒在地。杜老道一面拜包裹一面嘴里念念有语,大礼行罢,才拿过包裹,从里面抽出了一把锨子状的东西,这东西用青铜制成,古朴又毫无光泽。
杜老道高举起这把锨子,说道:“我这次回到九龙山,特意把禹王庙的镇庙之宝,大禹王手中的宝铲请下了山,与我一起来除旱魃。”众人这才明白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东西,竟然是禹庙的镇庙之宝。
杜老道说完,一跃跳下了下去,大喝一声:“那日我选出的三十六个童子,持阴阳棒,在我身边护着。包括张璞在内的三十六个人都站了出来,只是杜老道说的阴阳棒是什么谁也没有明白,站好之后,又过来警察从来的一辆车上卸下了三十六根杨木和三十六根竹竿,分别送给了这三十六个童子。这共计七十二根的杨木和竹竿比起在坟前立的那十二根杨木和竹竿小了许多,每样都是一只手便能握的过来。里面也灌好了狗血和那天挖的余下的蟾蜍。三十六人按着杜老道说的,在坟前密密的站了一圈,杜老道又命道:“狗皮鞭,狗筋索,一起丢下来!”
旱魃墓(63)
这几日镇子里杀的狗不在少数,也不知道杜老道何时命人把狗皮狗筋收了上去,做成了鞭子、绳索类的东西,都按杜老道的要求丢了下去,杜老道把绳索从棺材下面掏了过去。大喊了一声:“拉上去!”站在三十六童男身后的众多村民拉住了绳索的一端,一齐用力,吱呀呀的,把这座青石棺拉了上去。杜老道喊着口号,把青石棺材放到了坟穴南面。杜老道脚尖一点坟穴内的断竹子,跳到了上面,又喝道:“三十六童子,转换方位,左右对换,继续围在棺材周围。”三十六人依杜老道的吩咐做了转换。
杜老道提着禹王铲,到了棺材旁边,仰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并不急于打开棺村,而是把他的包裹又整理了一番,又把王镇长已经给他准备好的汽油瓶子的瓶盖打开。
时间过的极其的缓慢,坟地四周的众人都不敢大声说话,怕惊扰了此刻肃穆的气氛。终于,太阳指向了正中天,杜老道立了起来,喝道:“除了三十六童子之外,所有人退后三十丈。”三十丈,也就是一百米的距离。可见杜老道这次要和旱魃玩一场“大决战”了。众人不敢多问,齐唰唰的退后了三十仗,这三十名童子大多腿都已经开始发抖。如果不是手中有阴阳棒当做拐棍儿的话,不知道要有多少人马上会昏倒在地上。
杜老道拿着禹王铲,顶在了青石棺材盖上,缓缓的推动。不过这其中有一点是张璞十分的想不通的,那就是在前天夜里,张璞还清楚的记的棺材上面冒着水波一般的怪异文字,而到了现在,这些怪异文字都没有了。青石棺材和普通的棺材几乎没有任何的两样,难道仅仅是因为此时光线最强,把棺材的阴气给阻住了吗?
棺材盖子吱吱呀呀的打开。突然之间,一道白毛嗖的从棺材里冒了出来,直缠向了杜老道手里的禹王铲。
旱魃墓(64)
杜老道骂道:“狗东西,也不开眼看看,禹王爷的东西,你也敢碰。”果不其然,那白毛一缠到了禹王铲,哧哧的冒出了白烟,一股烤肉的焦臭味从白毛和铁铲的接触处传过来。杜老道手往里一送,禹王铲塞进了棺材里,也不管里面是什么东西,横竖的一搅和,棺材里吱的一声,棺材盖子突然飞起来一丈来高,照着旁边的几个童子砸了过去。这棺材盖子几百斤重,砸到脑袋上,肯定小命就没了。
那几个童子双脚抖动着,就想往后跑,杜老道喝了一声:“别跑,跑了这东西就更厉害了。”他先后退了几步,挡在了那两个童子的身前,大手向上一举,接住了落下来的棺材盖子,又向前一递,借着巧劲,把棺材盖子送出去三尺,落在了地上。
棺材里吱吱的又叫了两声,一个白乎乎的胖老头突然从棺材里跳了出来,被阳光晒到,胖老头捂住了眼睛,吱吱的大叫。两颗獠牙已经长了有半寸多长。
杜老道骂道:“你个狗东西,我还真当你成妖了,连阳光都不怕了,敢情还是怕啊。”虽然隔了一百米,可是杜老道的嗓门大,许庭贵还是能听清杜老道的喊声,听的脸上难堪。这东西怎么说也是他爹,就算是一具死尸,那也曾经是他爹,杜老道明着骂这东西是“狗东西”,那他许庭贵成什么人了?不成了狗崽子了?许庭贵虽然近年来与王得志的明争暗斗中越来越处于下风,可是好歹也是许家庄的庄主,当着几百人杜老道这么骂,他怎么下的了台?可是偏偏他又什么话都不能说。
胖老头手捂着眼睛,吱吱的叫了两声,看着杜老道手里提着的禹王铲,实在是没有胆量冲上去和禹王铲硬抗,转着脑袋四下打量了一番,看准了一个村民,照着他冲了过来。村民吓的四神无主,大叫道:“杜神仙,这东西过来了,救,救命。”
杜老道喝道:“快拿你手中的阴阳棒砸他!”说着冲向前去,试图拦住尸体。这具尸体已经形成了旱魃,所谓的旱魃,虽然是僵尸之祖,但是却是死而不僵。身体灵活性一如从前,甚至要远远高于从前,这就是低等僵尸与高等僵尸之间的差别了。尸体听到了杜老道跑来,伸手一甩,一团白丝射向了杜老道,杜老道高举起禹王铲拍了下来,把白丝焚毁,可是尸体已经冲到了那村民的近前,手指一点,又是一道白丝而出,击向了村民。杜老道还没有跑过来,大叫道:“阴阳棒,快。”
村民高举阴阳棒照着尸体打来,尸体手中的白丝在阴阳棒上一绕,两手一用力,硬是把阴阳棒夺了过来,又冲向了村民。村民此时吓的都不知道躲闪了,扑通摔倒地上。偏偏他就在张璞的身边,张璞见势不妙,一手抡起了杨木做成的阳棒,一手抡起了竹子做成的阴棒,两棒并举,照着尸体砸来。尸体又是一道白丝射出,绕在了张璞的两根阴阳棒上,和那村民的情况完全不同,白丝也发出了嘶嘶的声响,虽然不似被禹王铲打到那样马上化做一团白烟,可是也炭化。张璞的手感觉一松,手抡着阴阳棒再次下落,尸体离他极近,被张璞的阴阳棒砰的打在了头顶,张璞不过是一个孩子,力气总没有大人大,可是这两棒子下去,却打的尸体倒退了数步,杜老道也跑了过来,禹王铲抡圆了,啪的拍在了尸体的后背上,禹王铲与尸体接触的位置,硬是被杜老道拍出一个黑乎乎的大洞。
尸体晃了几晃,几乎要摔倒在地上,张璞也冲了过去,两根阴阳棒一直向前,顶住了尸体的胸口,拼命的向前推着尸体,尸体不能行动,又被杜老道在身后猛拍了两铲,才摔倒在地上。
杜老道哈哈大笑道:“乖徒弟,今天是你们师徒弟二人第一次合作降妖除怪,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旱魃墓(66)
张璞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松开了阴阳棒,来回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张璞虽然会一些火系的法术,但是在人前他从来不肯露出,包括这一次,他完全只是用一个普通人的身体来持阴阳棒,可是却如此厉害,张璞指了指那个还倒在地上的村民说道:“杜神仙,怎么同样的阴阳棒,他的就不能制住这东西呢?”
杜老道说道:“这小子就是见钱不要命的主儿,为了这一块大洋,冒充童男,差一点害人害自己。你小子,什么时候失身的?”
村民还是倒在地上,两腿之间热流奔涌而出,说道:“我,我……”
杜老道说道:“什么我我我,吁吁吁的,你当赶牲口呐。你小子差点害死自己知道不知道?我早说过,钱是好东西,也要有命花才行,可你小子偏偏是挣钱不要命。”
许庭贵隔着好远,喊道:“杜神仙,我爹的尸体怎么办?”
杜老道眼一撇,说道:“怎么办?凉拌,要不拿回家去剁碎了用烟一熏,墙上一挂,隔年再吃?”
许庭贵明知杜老道是开玩笑,硬是接不出下句。
杜老道说道:“把我事先准备的东西都抬出来,然后把这里的几根残存的阴阳棒都集合在一起,并排放好,在上面放上柴禾。”
按着杜老道的吩咐,人们把余下的“阴阳棒”集了起来,并排摆成一张床的模样,在上面又摆好了柴禾,最后把许老太爷的尸体抬到了最上面,在上面倒好了汽油。杜老道把禹王铲放回了包里,又从里面拿出了一包白磷、硫磺等物,用符纸托住,摆在了许老太爷的尸体旁边,又从包里摸索出了一个放大镜,对准白磷聚光,白磷燃烧,点着硫磺,硫磺又引燃符纸,符纸近而燃烧,汽油也腾的暴燃,把许老太爷的尸体给吞没。
张璞问道:“杜神仙,你怎么不用法术直接把柴引着呢?”
旱魃墓(67)
杜老道说道:“乖徒弟,这你不懂,太阳引起来的火,那是天火,是纯阳的,不带有一丝杂质,而人为法术所做成的火,始终还是难免带一些浊气,所以在对付僵尸这些东西的时候,最好是用纯阳火,除非万不得已,不可以用人为之火,不然的话僵尸虽然可以除掉,但是难免会尸体的家人留下不利的影响。咱们修道之人,万事都应该照顾周全。”
张璞点点头,虽然不肯认杜老道为师,但是却认同杜老道的观点。
许老太爷的尸体焚化之后,杜老道又命人把赤硝倒入了许老太爷的坟内,足足的摆放了三尺有余,才叫众人停住,又在上面堆好石头子。热热闹闹的一场挖旱魃活动就此结束。
几百人都长出了一口气,唯有许庭贵仍然是心有忐忑,不知道自己老爹的坟被挖之后,对自己家的风水有什么样的影响,到了现在他也后悔当初不应该听那个云游道士说的话了,说什么在这种龙头的位置埋好棺材,三代之内,必出二品大员,坐拥一方。当初真应该把这个坟穴让给王得志,如果那样的话,现在就应该是自己带着人来挖他家的祖坟了,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收拾好家伙,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回走,都得了活命,所有的人都兴高采烈。杜老道、王得志、许庭贵和张璞、许大富走在了最后,和众人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杜老道嘿嘿笑道:“许庄主,你的野心还不小,这坟内本来是三代之内出二品大员,可是你却让你爹活葬,裸埋,想在两世之内发家,你就这么想当这个二品大员,一方诸候?”
许庭贵尴尬的笑了笑,没有回答。张璞问道:“杜道长,活葬、裸埋有什么关系吗?”杜老道说道:“活葬之内体内还有生气,葬后与坟穴之内的气容易更快的混合在一起,也容易发。而裸埋,尸体少了一些羁绊,也是为了发的更快。这里面还有一个民间传说呢。”
旱魃墓(68)
许大富来了兴趣,说道:“师父,什么传说?”
杜老道说道:“当年明朝气数将近,主改朝换代。当时有一个人叫做李鸿基,家贫给地主放羊。这天正领着山羊在山坡上,那时阳光强烈,李鸿基把头羊绑在了一棵树上,自己躲去睡觉,可是一觉醒来,山羊们竟然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吓的他倒处去找。结果在一处坡地下,竟然的见到了一僧一道在谈论风水,李鸿基就躲在一旁偷听。只听那老道说道:‘这里竟然真有龙穴出现,一代天子即将现世,看来大明不久矣。’和尚就说道:‘龙穴虽然有,可是要埋下死人,然后再等尸发,少说也要有几十年才对,未必就没有转机。’老道又说道:‘你那是以常理来算,如果是裸尸活葬,恐怕不须几年便发了。尸体化龙,福萌子孙。’两人说完,便都走了。李鸿基听了,记住了这里是真龙穴,连他的山羊也不找了,回到了家里,找到了他病重的老父。用药把老父灌昏,然后慌称父亲病死,便要把父亲挖了。可惜当时一个邻居看到了,见李父身上竟然不着衣服,以为李家家穷,把自己的一条床单给李父盖上,便这么下了葬。结果后来李鸿基造了反,改名叫做李自成。建立了大顺朝,四十余天后,清军入关,李自成兵败,清军挖开了李父的坟,发现李父已经身化成龙,可是有那条床单羁绊,始终没有飞腾,所以李自成的江山终于落入了外人之手。”
许大富说道:“这个李自成真傻,他为什么不把他爹埋了之后再挖出来,然后把床单给揭掉?”
杜老道笑了笑,没有回答。
回到了镇政府,管了饭,张璞又跑回李老太太家,把事情向晓云汇报。
晓云问道:“杜道长只把尸体烧了,然后再没有其它的动作?”
张璞点头说道:“杜神仙说那许大富的爷爷就是旱魃,只要把他的尸体烧了,就不会有事了。”
旱魃墓(69)
晓云摇头道:“不对,这其中必有蹊跷。虽然我对于旱魃什么的并不在行,但是也知道前天出现的那几个东西和旱魃并没有直接的关系,就算有关系的话,也不会是简单的把旱魃挖掉就可以的。这其中恐怕别有古怪。”
张璞一听兴奋点儿又来了,叫道:“云姨,是不是杜神仙会继续留在许家庄,继续挖旱魃?”
晓云没有回答张璞的问题,却又问道:“治服旱魃的时候,是你和杜神仙两个人吗?”
张璞说道:“嗯。云姨,我没有用你教我的法术,我就只用阴阳棒,当时我可威风了,和杜神仙两个人就把许大富他爷爷给打倒了。”
晓云并没有称赞张璞,又问道:“杜道长又埋下了三尺赤硝?”张璞又点了点头。晓云说道:“张璞,咱们今天离开许家庄,再到别处去。这里不能住了。”
李老太太坐在床上,问道:“姑娘,怎么了?”
张璞也说道:“云姨,咱们一直这么走,从来也没有在哪里住很久,我一直都没有朋友。可是这次我和根儿、叶儿都很熟了。”
晓云先向李老太太道:“大娘,这里面的事情您不懂。我告诉您,那赤硝本是道教是属阳的东西,比起朱砂来珍贵的多,但是作用要比朱砂强的多的多。可惜因为价格太高,民间用不起赤硝,便用朱砂代替,非是极其重要的场合,没有人做任何一个法事会用赤硝。而杜道长一口气便在下面放了三尺高的赤硝,恐怕为此镇里出钱要有一万块大洋以上。能够出手这么大方,说明这个坟里必定有问题。而杜老道先前几次三番的要收张璞为徒弟,我就一直怀有戒心,这次张璞在和杜道长一起治服了旱魃,我想如果杜道长再有什么活动的话,一定还会叫上张璞。张璞年纪轻轻,阅历又浅,经验又少。我实在是不能让他冒这个险。”
张璞说道:“云姨,杜道长就算再叫我一起降妖,他也不会让我犯险。杜道长神通广大,几个小小的鬼怪还不是手到擒来?”
旱魃墓(70)
晓云:“张璞,你还年幼,不知道世事险恶。你的身体天生和常人不同,如果约你一起去,把你当作一件法器来用,杜道长就会很安全,而你就十分的危险了。咱们在许家庄无权无势,就算你出了什么意外,他们也不必担任何的责任。”
张璞蹭的从床上跳了起来,说道:“云姨,杜道长不是那种人的。他怎么可能会把我当成一件法器。云姨,我不想走。”
张璞从来没有反抗过晓云,这次居然为了一个不知根底的杜子虚老道居然来顶晓云的嘴,晓云大怒,伸出手掌,照着张璞的脸上抽来,可是终究是心疼张璞,到了张璞脸颊的时候,就已经减少了不少的力气,最后变成了抚摸似的落在了张璞的脸上。叹道:“李大娘,实在不好意思,我今天就要带着张璞走了。我这里有几十张符纸,你和王大嫂睡觉前各贴一张在门上,一张在窗口,一张在床边,可保安全。但切记杜道长离开许家庄之前,夜间千万不要外出。”
李老太太说道:“那闺女,你可要多加保重啊。”
晓云说道:“大娘,我知道了。张璞,咱们走。”
张璞道:“云姨,我真的不想走。”
晓云从床上摸过了包裹,一把扯过了张璞,拉着张璞走出了门外。根儿和叶儿白天一直在自己家,看到晓云拉着张璞走,都哇的哭了起来。晓云听的心里也不好过,毕竟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晓云也不想过,可是不这样能够如何呢?张璞的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不然的话,恐怕张璞就会身遭不测。几年前,张璞的老爸张寻,世世代代住在地下,不见天日,好不容易逃身了,却先后遇到了张天师和日本人,最终丧命。
一直摸索着走出了二十余里,二人又重新钻进了大山,晓云才停了下来,松开张璞的手,问道:“张璞,你累不累?”
张璞撅着嘴,一句话都不肯说。
旱魃墓(71)
晓云拉过张璞,在他的脸蛋上拧了几把,笑道:“年纪不大,还知道生云姨的气了?”张璞仍然不回答,晓云干脆伸手进张璞的腋窝咯吱张璞,张璞抵挡不住,扑哧笑了,说道:“云姨,痒,别逗了。”
晓云说道:“张璞,不是我不让你住在那里,而是你住在那里可能会有危险,所以咱们必须要出来。用不了多长时间,你就长大了,到时候你就可以自己决定要住在哪里或是不住在哪里,云姨也就不管你了。”
张璞默默的,不做声,但是心中还是有些不满。
在镇政府里,王镇长和许庭贵都知道了杜老道好喝两口,摆上了上等的贵州茅台,杜老道只打开盖子一闻,马上抱过了酒瓶,仿佛生怕别人和他抢一样。
王镇长会意,又命人拿上了几瓶。几人一面吃一面聊。
王镇长给杜老道敬了几杯,许庭贵又敬了几杯,嘴里都说着敬佩无比的一类的话。杜老道一面品着美酒,一面听着阿谀奉承,又有几分飘飘然。一时间话也多出来。
许庭贵又向杜老道敬酒,说道:“杜神仙,若不是你,恐怕我爹的尸体真的变成了旱魃,把我们家的风水都给坏尽,就凭着杜神仙的这本事,我就要再敬杜神仙一杯。”
杜老道一饮而尽,夹了两口菜。许庭贵继续问道:“可是我却没有想明白,我爹的尸身才不过安葬了数月,可是这场旱灾却已经持续了一年,这又怎么解释呢?”
杜老道伸手捏了几颗花生米,去了外面的一层红衣,甩进了嘴里,一面咔嘣咔嘣的咀嚼,一面说道:“我让王镇长动用巨资购买了赤硝,你当真以为是为你爹的那具尸体呐?实话告诉你,你爹的尸体那不过是外在的一种表相,一个小喽啰而矣,他有什么能耐能搞的大旱?其实你家的坟的下面另有机关。”杜老道叩了叩桌子。
王镇长轻轻的哼了一声,说道:“杜道长,我看你喝的有点多了。”
旱魃墓(72)
杜老道摇了摇头,说道:“不妨事。王镇长,许庄主,其实我也知道你们两家原来也为了这处坟地起过争执,但你们听我一句话。这坟地风水特异,原本河水自龙身而过,现出真龙真相,远非是仅仅出一二品大员这么简单,出现一代真主的可能性也极大。但是不妙,龙脉从来无固定之数,河水自此改道,其实这里的龙穴隔局便已经破了,当然,即使龙位被破,这里风水也是上上之选,但是偏偏可惜,正对着龙穴之处有一山峰,如刀笔一般直插龙穴,主伤家人,若是仍是龙穴,家人多有损伤,倒也值得,可是仅仅一个二品大员,却丧父丧母、克妻害子,实在有些不合适了。再者,我看那穴下似乎还有穴,许庄主埋葬令尊的时候,不会不知道吧?”
许庭贵想了一想,点头道:“不错,我在挖穴之时,下面还挖出了几块青石板。上面写了一些东西,可是顺序却和我们的书写完全不同,而且上面有几个字十分的古怪,连风水先生都不认识。”
杜老道手一叩桌子,说道:“这就是了。这坟穴以前虽然埋过人,但多为无后之人,我说的可对?”
许庭贵看了王得志一眼,也不能抵赖,说道:“先前那位风水先生也说过,这坟以前应该是埋过太监,他说正因为太监无后,所以才不能破坏风水,所以家父埋下去还是有用的。”
杜老道冷笑一声:“有用?有用个屁。我看那风水先生要么是什么都不懂,要么便是和你许老爷有仇。太监无后,虽然不会破坏风水,可是却会在坟地里暗做手脚,怕的便是别人抢他的坟地。再者,能够花足了银子,买了自己的命根子,又大老远的跑到四川来入土的太监,你当他会是普通的人物?太监无后,更注重自己的身后事,更舍的在自己的身后世上花银子,就单单埋了令尊的这个局,恐怕至少用了百来人殉葬。”
旱魃墓(73)
王镇长本来的确想抢这处坟地,毕竟虽然不是真龙天子,可是二品大员,封疆大吏的吸引性也不谓不少,此时正是乱世,一方诸侯有时候是皇帝(总统)都不敢硬动的。可是听到杜老道这么说,王镇长却不禁暗自庆幸幸好被许庭贵抢了先,也庆幸自己的老爹幸好还在床上躺着,没有早死这几天。不过,王得志却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说道:“杜道长,你先前也说了这个太监葬的也是这个位置,而坟前有刀笔伤人,太监就算没有后代,总有兄弟侄子一类的人物吧,难道他就不怕这些人被刀笔所伤?”
杜老道又喝了一口酒,哈哈大笑道:“王镇长,我问问你,太监和咱们相比,少了什么?”
王得志说道:“那还用说,自然是撒尿的的东西。”
杜老道一拍桌子,说道:“不错。王镇长,你再看这形势,这坟穴位于这位置,而把前面的山不当做刀笔的话,你说他象什么?”
许庭贵答道:“我知道了,是鸡(和谐)巴。”
杜老道说道:“对,就是这鸡(和谐)巴玩艺,就是鸡(和谐)巴这玩艺。你想,太监少的就是这东西,而坟里,虽然也埋了他的尸体,也埋了他的宝贝,可是这太监终究是活着一辈子没有硬起来过,对吧?所以,他就算死了,也想有重振雄风的那一天。这里风水极佳,但是太监无后,所谓风水倒也没有什么了,他求的就是埋在这里,有龙穴守住他的尸体,在地下安安稳稳,舒舒服服的睡觉,而有这东西一直挺着,估计这位太监做梦都会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会无意中找到这里的。”
许庭贵说道:“可是先前那位风水师都说过,只要把太监买地用的‘鬼契’取出,就算是无主之地,家父的尸体埋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异常。”
杜老道冷笑道:“不会有异常?不会有异常你爹埋下去三个月,能变成僵尸?没有异常那几个村民会无端的被鬼上身?你还当你爹能有多大的道行呢?我实话告诉你,王镇长花了重金买的赤硝的用途,其实就是和我先前用的十二根阴阳棒的作用差不多,就是先把地下和地上的气息流动都给封住,把地下的阴气、鬼气都慢慢的吸出来,然后再从另一端挖下去,把那个太监的尸体挖出来,这个镇子才有可能恢复正常。如果没有这些赤硝,就算我拿着禹王铲下去,都不敢说有五成的胜算。”
旱魃墓(74)
许庭贵不敢多说什么,连连说道:“多谢道长,多谢道长。”
王得志却是心情极其复杂,一方面他为杜老道说的话而对许庭贵幸灾乐祸,他原来请杜老道来,并不象他宣传的那么大公无私,毕竟动用了上万大洋,而自己一点好处都落不着,这并不符合王得志的为人原则。本来他只是想着假借旱魃的名意,把许庭贵他爹的坟给挖了,然后再让这杜老道做一场法事,把自己已经快不行的老爹给埋进去,让自己,或者是自己的后人能顺利的当上二品大员,可是杜老道来了之后的情况却不受他的控制。挖了许老太爷的坟是不假,可是没有想到假戏成真,许老太爷竟然真的成了旱魃。而且,杜老道在让他买赤硝的时候,王得志也只以为是杜老道要把许老太爷留在坟里的鬼气都给去除,才能重新安葬,可是刚刚才从杜老道的嘴里得知这些赤硝竟然是为了除掉下面埋的太监的坟而做的前期的投资,这样算来,王得志不是什么都落不下了吗?花了大量的钱(虽然这钱是国家的,但是在王得志心中和他自己的没有任何的区别),却便宜了自己一直的竞争对手,这种赔本买卖如何能做?王得志在心中不断的想着办法,应该如何让许庭贵这个老铁公鸡出一点血。
杜老道是嗜酒如命,便是偏偏沾酒便醉,先前有旱魃坟在前,他还能强迫自己少喝酒,以免耽误了时间,可是现在旱魃已除,接下来挖下面的太监的坟,还要一些时间,这期间也没有什么事情做,杜老道就喝多了。
王得志也不管杜老道,心中打定了主意,和许庭贵推杯换暴盏,仿佛是多年不见的好友一般,一面喝,一面王得志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要许庭贵承担一半的经费。
也不知道是王得志把许庭贵真的给灌高了,还是许庭贵亲自害死他老爹,心中有鬼,竟然破开荒的爽快的答应了。这一半的费用可是多达五千大洋以上,换做一个普通人家,一辈子吃穿不愁了。
旱魃墓(75)
王得志也显的十分高兴,二人越喝越高兴,越喝越开心,抱在一起,又说又笑又吐,把个镇政府搞的比厕所还在臭,熏的镇政府的工作人员们都跑出了一里地,余下警察局里关压的几个一直警察用老虎凳、辣椒水都没有吐口的犯人纷纷的拍着窗子大喊:“放我们出去,只要放我们出去,我们什么都招了!”警察都跑的没有影子了,谁还管他们招不招的?
杜老道喝的并不算多,酒醒的也比王得志和许庭贵快,起来看他们趴在桌子上,还摆着茅台酒瓶,杜老道晃了晃,发现还有酒,马上塞到怀里,偷着放进了自己的屋子里。等再从屋子里出来,杜老道也闻到了酒屁臭味,他也不敢多呆,跑到了街上,想起了自己的宝贝徒弟张璞,找了几个人打听张璞的住所。
人们见是杜神仙问,也不敢隐瞒,把杜老道引到了李老太太的屋子里,杜老道打个酒嗝,摇摇晃晃的拍着李老太太的屋门,大叫了几声宝贝徒弟。
其实杜老道想收张璞做徒弟的心思,未必象晓云想的那么不堪,晓云那也是因为关心则乱,而且数年与张璞相依为命,已经情同母子。她绝对不允许张璞受一丁点儿的伤害。所以考虑事情的时候自然从最坏的方面去着想。杜老道想收张璞是真心的,想把张璞培养成材也是真心的,杜老道也隐约的感觉到了张璞身上的着很大的秘密,或许他以后真的会把道家发扬光大,当然,也有可能道家会因为张璞而遭受一场噩运,凭杜子虚的法力,他还根本看不够。而越是看不透,杜子虚越是想试一试。所以不惜剃头挑子一头热般的不断叫着乖徒弟,也不惜酒醒之后马上到李老太太家来找张璞。
开门的是正照顾着李老太太的叶子,叶子也认得杜老道,惊的捂着嘴不能出声。杜老道向黑漆漆的屋里望,问道:“小家伙,张璞是不是住在这里?”
旱魃墓(76)
叶子木讷的点了点头。
杜老道又伸着脖子叫道:“乖徒弟,你师父来看你来啦。”
叶子小声的说道:“张璞哥哥跟着云姨走了。”
杜老道一惊,问道:“走了?什么时候走的?”
叶子仍然小声的说:“昨天走的。”
杜老道气的一跺脚,也不进李老太太的屋子,掉头便走了。
张璞可能是道家奇材,在杜老道正想找他详谈如何收他当徒弟的时候,张璞便走了。用脚后跟都能想的出来这件事儿和他口口声声说的“云姨”有着莫大的关系。杜老道正转身的功夫,看到了李老太太门缝似乎有一张黄色的东西,吸引过了杜老道的目光,又转回身来,走到了门口,把那东西拿了过来。竟然是一张道家的符咒。而且是驱阴用的,杜老道把拿着符咒,向叶子问道:“小家伙,这东西是谁给你们的?”
叶子低着头,玩弄衣角,说道:“这是云姨走前给的,她让李奶奶贴在门口的。”杜老道暗叹道:“怪不得张璞这孩子口口声声说什么云姨不让拜别人为师,原来这个云姨竟然也是同道中人。”杜老道拿着符纸仔细的看了两眼,叹了口气,又把符纸交给了叶子,说道:“小家伙,告诉你家的大人,这符纸晚上贴了,白天一定要揭下来,而且第二天晚上不可以再用了,不然就失去作用了。”
叶子又点了点头,杜老道这才真的走了回去。镇政府里还是酒气熏天,杜老道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把门关的死死的,倒头就睡。
张璞和晓云二人在山里住下,山里实在没有什么可吃的,能吃的东西都被镇子里的村民们搞光了,而晓云又坚持着不肯吃肉食。此时二人住的便是正对着许老太爷坟的那个成一条线形的小山,也就是杜老道所说的那个太监死后不甘心,留下来的挺起的阳(和谐)具。张璞还没有学过风水相术,晓云虽然略通一二,可是她是个瞎子,竟然也丝毫没有发现这座山上有什么问题。
旱魃墓(77)
张璞让晓云住在了一个山洞里,说道:“云姨,你先在这里呆一会,我出去找一些吃的。”
晓云点头道:“张璞,你要多小心,而且尽量不要杀生。除非到了紧要关头,否则云姨不吃肉,你懂吗?”
张璞说道:“云姨放心,那些小鸟小兔子,我也舍不得杀的。”安置好晓云,从山洞中走出,漫无目的的四处乱转。要在山上找吃的,谈何容易。持续半年以上的旱灾,连树木都显的萎靡不振,山中飞鸟走兽都几乎全部遁形,张璞在山中转了大半圈,也只找了一些树下的细小不知名的野菜,连一个人的肚子都填不饱,看着下面的许老太爷的坟墓,张璞不禁又怀念起上几天在镇政府里吃大锅菜的情景。可惜云姨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信不过杜神仙。张璞也无可耐何。
在山上转了几圈,再也没有什么收获,太阳已经下山,张璞只得拿着那一把山菜向回走,路上又拾了一些树枝准备回去生火用。走到了正与许老太爷的坟墓相对的位置,突然张璞感觉到脚下一绊,身子一个踉跄,几乎摔倒。倒被一块突起的石头把脚上的布鞋给扯了一道口子,脚趾甲也几乎被板掉了。
张璞抱着脚跳了两圈,把鞋子摘了下来,十指连心,若是换做一般的孩子,早就痛的痛哭了起来,可是张璞却没有痛哭,而是把鞋子脱下来,忍着脚上的巨痛,察看鞋子上的破口。心中想道:“哎哟,糟糕,这鞋子又破掉了,云姨知道了可就糟糕了。云姨好不容易积攒了布头给我做的鞋子呢。都怪你,这块破石头。”
张璞返过身子,狠狠的用脚把绊了他的石头踩了几脚。可是无论如何,晓云给他做的这双鞋子是不能恢复了。踩过几脚之后,张璞发现这块石头似乎和旁边的石头有些不同,本来在落叶、杂草的掩盖之下,还分不出来,可是这时张璞专注的去看,才发现这块石头微微透出一种红色。
张璞把手中的山菜放到了一边,孩童的天性又上来,想道:“这石头怎么这么奇怪的?不会是什么宝石吧?”
旱魃墓(78)
伸手来搬石头,可是石头结结实实的长在上面,丝毫不动。张璞又从林子里折了几段树枝,当做杠杆来撬,也是丝毫不见石头动弹。这样费了半天力气,也没有能够把这块红石头给弄下来。而天色也越来越黑了。张璞知道自己不能再耽误下去,再耽误下去,晓云在山洞里要等急了,又把这里盖好,收拾好了山菜,回到了山洞里。
晓云见张璞久不回来,已经到了洞口等他,张璞回来之后,晓云连连问张璞怎么回事儿,张璞只推说山中野菜稀少,走出了很远才找了这么多。晓云叹了一口气,说道:“这里的确没有什么吃的东西了。看来咱们要往北继续走,去陕西了,听说延安附近百姓的生活还不错。或许能找一口吃的。”
张璞心中却仍然想着那块发红的石头,如果晓云马上带着他去陕西,那么肯定不能挖出那块石头了,躺了一会儿,有了主意,抱着肚子突然叫起肚子疼。吓的晓云不轻,给张璞诊断脉像,张璞的脉像又一切正常,而刚才吃的野菜晓云也看过,并没有毒。张璞折腾了一会儿,突然又表示没事儿了。晓云自然也就又抱着他躺下。到了第二天一早,晓云整理好东西刚要带着张璞走,张璞又突然捂着肚子叫了起来。
晓云急道:“张璞,你忍一忍,我去给你看看附近有什么大夫。云姨的医术不好,要是我表姐在就好了。”叹了一口气,张璞却又叫道:“云姨,你别去。我躺一会儿就好了。你走了我害怕。”晓云只得又留下陪着张璞。
张璞本来就是在装病,装了一会儿,又假装好了,站了起来,说道:“云姨,咱们走吧。”这时说走,晓云却不肯走了,说道:“张璞你只管躺着,一会云姨去给你找点吃的。”张璞说道:“云姨,不用了。我现在已经没事了。你眼睛不好,找吃的应该我去。”
旱魃墓(79)
互相争执了半天,晓云最后还是同意了张璞出去找吃的。
张璞从山洞里跑了出来,却绕了一个圈子,跑回了许家庄。找到了根儿和叶子。叶子向张璞说起了杜老道找他的事情,张璞望着镇政府的方向,说道:“可惜我云姨不让我拜师。我又不能惹她生气。叶子,你们家里的铁锨铁镐没有。”
叶子从屋里把铁锨铁镐给张璞拿了出来,张璞说道:“等我用完了就还给你们。”
叶子和根儿说道:“张璞哥,你拿这东西做什么?”
张璞故做神秘地说道:“嘘,这可是我的秘密,你们千万别对人说,连王大娘都别告诉。”
根儿了叶子点了点头。张璞说道:“我在山上发现了一块好看的石头,好象是下面藏着宝贝,我用这东西去挖呢。”
根儿和叶儿平时也常听挖宝的故事,一听便来了兴致,一左一右拉住张璞的手说道:“张璞哥,你也带我们去吧,我们也去挖宝贝。”
张璞左右看了看,说道:“好,那我也带你们去。挖出宝贝咱们三个人平分,不过你们要先和王大娘说一声,别让她担心。但是千万别说咱们是去挖宝贝。”
叶子眨了眨眼睛,说道:“张璞哥,你放心。我就对我娘说是我去找本村的孩子玩,根儿也要跟着我去。我娘不会怀疑的。”张璞说道:“这样最好。”
叶子跑到了赵老太太家,和王寡妇打了招唤,又从家里拿了几块糠团子,三人一直到了山上,找到了那块发红的石头。
根儿和叶子见了发红的石头也欢喜不尽,也相信下面一定隐藏着什么宝贝,三个孩子一起用工具在这里挖。挖了大半日,都汗流颊背,才把这块大石头挖了出来。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洞并不大,仅不过有两尺多方。从里到外泛着寒气。
张璞大叫道:“哇,宝贝,我来啦。”便要往里跳。叶子看着黑乎乎的洞口,扯了扯张璞的衣角,说道:“张璞哥,你说下面,会不会有鬼?”
旱魃墓(80)
张璞看了一眼,说道:“不会的。鬼都是人变的,在这山上又没有坟,怎么会有鬼呢?再说了,前几天我和杜神仙一起抓鬼你们也知道的,我阴阳棒一挥,连许大富他爷爷都被我打倒了,哪里还怕什么鬼呢?”
叶子说道:“可是这黑乎乎的,又这么凉。”
张璞说道:“凉才好呢,你看现在天这么热,下面正好可以解暑。”
叶子还是往后缩道:“张璞哥,我还是怕。”
张璞摇头道:“小姑娘就是麻烦。这点胆子都没有,根儿,你怕不怕?”
根儿拍着胸口说道:“我不怕,我是男子汉。”
张璞拍了拍根儿的头说道:“就是。我们男子汉才不怕呢。”
根儿又用手指羞着自己的脸蛋说道:“姐姐不是男子汉,是个胆小鬼。不害羞。”叶子见张璞和自己的亲弟弟都笑话自己,咬了咬牙,挺了挺身子说道:“我,我才不怕呢。我是女子汉,我也不怕鬼。”
张璞说道:“那好,不怕鬼咱们就都下去。我先下,然后是叶子,最后是根儿。”说着,张璞把铁锨先塞入了洞里,他也试探过,这个洞充其量不过三米来深,有了铁锨和铁镐,三个小孩想要爬上爬下,还是不太费力的。把铁锨甩了下去,然后用铁镐的镐头一端挂在了洞口,张璞扶着铁镐把爬了下去,立到了地面,叫道:“叶子,你也往下爬,我抱着你。”
叶子的脸有些泛红,身体微微发抖,她的内心十分的恐惧,可是为了证明自己是“女子汉”,胆子也很大,叶子还是扶着铁镐把向下爬,张璞在下面抱住了她的小腿,说道:“叶儿,撒手吧。”叶儿缓缓的松开手,张璞抱着她落到了地面,然后又喊根儿下来。根儿比叶子矮了不少,张璞根本抓不住他的腿,根儿腿乱踢了几次,也不敢往下跳,更爬不上去,急的哇的大哭起来。
旱魃墓(81)
张璞急道:“根儿,刚才还说咱们男子汉不哭呢,怎么现在就哭了?你还不如你姐姐呢。”说着,又想了个办法,张璞抱住了叶子,叶子又伸手抱住了根儿的腿,缓缓的把根儿往下抱,张璞在最下面吃力不少,一时没有站缓,扑通一声摔倒,头上的根儿和叶子双双的砸在了张璞的身上,张璞痛的哎哟呀哟的叫了几声。
根儿和叶子都有张璞这个肉垫在下,没有摔到,两个小孩子爬到了张璞的头边,拄着下巴,望着张璞,张璞后脑着了地,起了个大包,正捂着后脑,见两个小孩子的神情有些奇怪,问道:“你们看什么?”
叶子说道:“张璞哥哥,你为什么不哭?”
张璞也疼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是有这两个小孩子在,还是挺了挺胸说道:“我是大人了,又不是你们小孩子,只摔了这么一跤,怎么会哭?”
根儿和叶子见张璞果然不哭,深感无趣,离开了张璞的身边。
这个洞穴并不是太大,而且里面漆黑,三个孩子都看不清楚,根儿又缩到了叶子的怀里,说道:“姐姐,我还是怕。”
叶儿也是害怕,看着张璞。张璞说道:“这有什么,只要不黑了不就不用怕了?我还有秘密,你们可一定要保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