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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僧 当前章节:14977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1:47

“看来我倒回来的正是时候,不然连饭都吃不上了。”

“那猪食也不见得有什么好吃的。菜单上写得好看而已,我看你自己也没吃下去什么。咦?刚才你到那里去了,教唱歌时我可没看见你。”

“我和那个绿头发的家伙——叫苏木——到山上去逛了一圈。山上风景也不怎么样,路也不好走。不过碰到了几个第一批来的。”

“我也碰到了几个。据他们说还有什么过家家之类的游戏安排。哼,我婚都离过两次了,还有什么家家好过的。”

陈野忽然想起那个被王霞臭骂一顿的高胖子为什么说话吞吞吐吐不干不脆,想必也是吃了不少王老师的苦头的。“那就叫王老师给大家玩儿真的。”陈野玩笑道。

“算了,那个老妖婆我可没什么胃口。”吴昊也笑了起来,“你那个绿头发的朋友呢?叫苏什么?”

“苏木。也不知道去哪个山洞里面找了个妖精回来。现在那两个多半偷出去野合去了。”

“什么?”

“一会儿给你介绍介绍,啧啧,一对嬉皮士。”

“到哪儿吃饭啊?”苏木对王霞问道,“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你要吃就去吃啊,我又没拦你。快去快去,慢了就没有了。”

“在哪儿?”苏木四下张望,几幢两层高的木质建筑在外面看起来一模一样,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那边那幢的二楼。”王霞回头指指最远的那幢房子。

“那咱们岂不是已经走过了?”

“是啊,那又怎么样?”

“你……你要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去?你不吃饭吗?”苏木不由地停住脚步。

“谁说要吃饭了?我又没叫你跟我走。”王霞白了他一眼,脚下步子却不停。

“那现在咱们到哪里去?”苏木打定主意是泡上了,于是阴魂不散的又缠了上去。

“让你跟着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少得寸进尺多嘴多舌,更别指望还有什么地方有饭吃。”

“你,真的不吃?”

“不吃不行啊?我吃不吃关你什么事?”

“行行,不吃就不吃!”

二人径直走到一个小房子旁,王霞把手提袋一递:“喂,帮我拿着。不许跟进来啊。”苏木抬头一看,暗骂一句“晦气”。原来是厕所。想来这小妞还记恨着刚才在山上的误会。苏木忽然心里一跳:“要是现在跟进去有什么后果呢?荒山野林孤男寡女,其他人又隔得那么远,决不会听见看见什么,嘿嘿……”不由地想入非非起来。忽听得一声大吼:“笑什么?瞧你笑的样子就知道不是好事。”原来王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来了。苏木不禁暗暗后悔自己没有痛下决心,脱口一句:“这么快?”马上意识到要遭,于是下意识的一抬脚,可惜晚了一步,王霞的飞脚不偏不倚正好搁在他的脚踝子上。“快不快关你什么事?还敢调戏我……”王霞口中犹自骂道。

“好好,大小姐。我知错,我悔过。”苏木陪上一脸苦笑,“现在又到哪里去?”

王霞偏着头想了一会儿,说:“难得你当了那么久称职的斥候。来,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王老师把一干人领到一幢房子旁。“今天下午我们将进行一个很有趣的活动,”她说,“这项活动对于各位的爱心和耐性都有很大的帮助。众所周知,动物是人类的朋友。没有它们这个世界将变得无比的单调和乏味。孩提时代的天真和爱心也是这个世界山最宝贵的东西,而孩子们也是对动物最有爱心的。我们失落幼稚园也希望帮助大家重返那一幕。”她顿了一顿,看看大家的反应。只有那个喉头上长鸡蛋的瘦子在认真聆听。道号牛贞德的女士正忙着补上饭前抹掉的口红;陈野和吴昊鬼头鬼脑地小声嘀咕着什么;满脸麻子的黄女士正在听随身听;其他人或剔牙齿,或打哈欠,均显得漫不经心。大家有了上午被逼唱儿歌的教训之后都对王老师的演说不大感冒了。

王老师显然体会到自己被轻视而颜面无光,于是大声宣布:“今天下午你们每一个人都可以自己挑一只小动物作自己的宠物。它们将陪伴你们度过这五天的童年时光。”说完不等大家反应过来就转身推开门进去。

陈野正在跟吴昊说“这个构思还有点创意”,忽听到门里王老师大吼:“喂,你们在干什么?谁要你们来的?!”本来正打算鱼贯而入的众人忙顿住脚步,面面相窥,心疑王老师是不是失心疯了。这时只看见苏木面色苍白,飞也似的冲了出来。

“喂,你在搞什么鬼?”陈野走上前问道。

“我哪敢搞鬼,没见鬼正在搞我么?快……快帮我把这玩意儿弄下来。”他一转身,背上正趴着个尺把来长的变色龙,尾巴正一摇一甩,瞧那神色很是悠然自得。陈野脱下皮鞋拿在手里,朝着正趴在苏木背上享福的大爬虫用力一击,只听得“吱哇”一声怪叫,爬虫就掉了下来,在苏木背上留下一大滩淡绿色的黏液。

“怎么回事?咦,你脸上怎么花了。”陈野奇道。

“还不是王霞那个小巫婆搞的,”苏木连忙擦擦脸,又把外衣脱掉,“刚才她说要带我去个好玩的地方,我还当是什么。结果把我带到这里面,”朝前伸手一指,“要我挑个什么狗屁宠物。我说我要恐龙,冷不防她就抓起这玩意儿放在我背上。还在我脸上擦手,我KAO!”

“人呢?”

“在里面。咦?她们在干什么?”

众人竖起耳朵,听见里面正在大吵大闹。

“你成天吃饱了没事干,还领些野男人回来!”这是王老师的声音。

“总比你好,连亲男人都不要了!”

“你再说?”

“偏要说,怎么样?”

大家刚刚回味过来“亲男人”是什么意思,忽听得苏木“哇呀”一声大叫。原来那只蜥蜴又爬到苏木的脚上来了。苏木使劲一甩,蜥蜴不仅不动,还往上一窜,抓住了小腿。“这小东西倒还挺认主的呢。”吴昊说了一句,引得大家哄然一笑。苏木恼羞成怒,左脚踏住蜥蜴,右脚抽出来,再用力一踢,把蜥蜴踢到草丛中不见了去向。于是大家又回过头听屋里的动静,只听得王老师高声叫道:“你再这样就不用再来了,要呆在这里就要听我的!”

“走就走,谁稀罕了?看你那些猫猫狗狗都饿死!”

“你……你……,滚!”

众人听得津津有味,纷纷暗中猜测这场因苏木这个“野男人”而起的纠纷如何收场,屋内却再无一点声息。不一会儿王老师笑嘻嘻的拉着个打扮古怪的女子走了出来,“这是王霞,”王老师介绍道,“我们这里的动物保管员。你们领养的动物要出了什么岔子就找她好了。”

“大家好啊。”王霞也微笑着给大家打招呼,众人心里均是一惊,纷纷想道这两个女子作秀段位实属高级别的。

“大家一定要细心爱护这些动物,可不能虐待了。一定要每餐定时照顾它们进食。”王霞一边带领大家挑选一边说。

“也别乱喂东西吃,会吃坏肚子的。”王老师在一旁补充道。

“大家挑选好后最好再各自起个名字。”

“如果实在舍不得想带走的话也可以,当然价钱最后再来算。”两人一搭一档,甚是默契。全然看不出刚刚还在互相抓脸扯皮。于是大家也装着什么也不知道,纷纷将小动物们瓜分掉。陈野挑得只小黑狗,起名叫“阿土仔”。吴昊也领了只白色北京狗,起名“熊猫”。忽然墙角一纸箱子被顶开,一条线形动物爬了出来,在箱子顶上盘成个圈,朝大家吐吐信子。“妈呀!蛇!”化妆女士牛贞德惊声尖叫,夺门而出。黄女士等一干人也跟着逃了出去。剩下几个胆大的也是战战兢兢,不敢乱说乱动,只是盯着那怪物发呆。

“没事没事,没毒的。”王霞安慰道,并步上前抓起蛇头将它按回箱子。“喂,你还没挑个宠物呢。”她朝早已跑远的牛贞德喊道。

“我去找她。”王老师侧过头,抓起一只刚被闹醒正在弓背的波斯猫的后颈,追了出去。

屋内的人越挑越少,最后只剩下陈野几个。“这是苏木和王霞,”陈野介绍说,“这是吴昊。”

“你认人倒挺快。”苏木说。

“喂,我给你的‘恐龙’呢?”王霞忽然发现只有苏木一人手中空着。

“什么恐龙?不知道。”苏木耍赖。

“养死了可是要赔的!”王霞拧住苏木耳朵,疼得苏木眼泪都要出来了。“没死,没死,我这就去把那祖宗找回来。”

夜晚的山谷更加死寂。除了在石缝和草丛中“滴滴”作叫的虫子外,听不见任何声音。山麓象浓墨国画,暗淡而朦胧。昼夜温差的剧变使得白色的雾气又出现在湖边,象昼伏夜出的幽灵在山谷中四下徘徊。在这一片昏暗中,只看得见一座小楼还亮着光。那正是幼稚园的宿舍。里面人头攒动,大家正在对恶劣的住宿条件怨声载道。

“不会吧,王老师,十几个人挤在这么小一间屋里?”苏木叫道,“搞军训么?”

“至少男女得分开吧?”牛贞德抱着她的小猫咪说道。

“对!人和动物也要分开!”

“我们要投诉!”吴昊愤愤道。

众人的吵吵闹闹让王老师颇不耐烦:“宠物另有地方住。人就这间房子,睡不睡随便。既然我们这里是幼儿园,就别指望有什么星级标准间。大家想一下以前在幼儿园的住宿情况。再说小孩子是天然的集体主义。同吃同住,正有助于大家感受感受重回童年的心情。”王老师总是如此振振有辞,扔下一番话就牵着阿猫阿狗们出去了。

“他妈的,什么感受重返童年,简直是感受虐待!”苏木抱怨道。

“算了,当在挤火车罢,”陈野说,“你睡我上铺?”

“你睡上铺,我要出去打个电话。”

“什么电话?投诉消协么?这里可没电话。”

“不是,我用手机。我偷偷没交上去的。”

陈野爬上上铺。翻开铺盖,一股陈年霉味熏得他差点昏厥,也不知道是多久没换过了。陈野皱皱眉将外衣蒙枕头上,合衣钻进被窝,还没睡稳,就看见苏木愁眉苦脸的回来:“出服务区了。”于是大家都合衣而眠,一夜无话。

“看你睡得那么香,不忍心叫醒你。”陈野对躺在床上睡眼惺忪的苏木说道,“那些早饭实在吃得我恼火。只有馒头和稀饭,咸蛋一人不到一个。”

“哼,就菜单上写得好看,”苏木说,“我要去洗澡了。”

“没热水了,自己不早点起来。晚上还可以洗。”

“今天干什么?”

“王老师说是自由活动。可以到C楼的玩具室瞧瞧。你当然可以继续泡你那只小妖精。”

“什么C楼?”

“呵,这几幢房子可是都编了号的。ABCDE,A楼综合,昨天你我听王老师布道时的那幢;B楼这里;C楼玩具室;D楼餐厅。”

“还有E楼呢?”

“不知道,没去看过。”

“走,到E楼去看看。”苏木一翻身坐起来,“好冷~~~~阿嚏!”

二人走到楼前,见房门紧锁,窗户严实。苏木趴早窗户上透过玻璃向里面窥探,却除了自己的倒影外什么都看不见。“太黑了,”他说,“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这边上二楼。”陈野爬上楼梯。

二楼上面唯一的一扇门虚掩着,陈野推开门一看,原来是间办公室。两张单人床分别靠在两个墙角,左边那个还有个花花绿绿的屏风。苏木走过去一看,床头柜上放着个化妆盒,盒面上却赫然一个骷髅标记,也不知是什么鬼牌子。床下又有双厚跟鞋,这显然是王霞睡的。右边的床则不用看也知道是王老师的窝,床头柜上还摆放着一副眼镜,不过却是黑边的,想来是王老师备用的。陈野一试,连忙取下来,度数还挺深的。房子中央有个大写字台,写字台边有个保险柜。“走吧,没什么好瞧的。”陈野说。

“既来之则安之,再看看吧。”苏木看来有偷窥他人隐私的不良嗜好。他开始拉抽屉,锁了,换一个,还锁着。一直试到最后一个才拉开。陈野撇撇嘴,对苏木的这种行为有点不屑,但好奇心又站了上风,于是蹲下研究那个保险柜,“嘿,你说。里面会是什么。”

“别白费事了,”苏木回头说道,“你要有本事把那玩意儿弄开我就……”话还未说完,陈野轻轻一拉,保险柜就开了。“哼,”陈野站起身来,“这么简单就开了,根本就没锁。”原来里面空空如野,实在没必要锁门。

“来,你来看这个。”苏木翻出一张存折。

“啧啧,真够马虎的。钱都不要了。”陈野凑上去。两人翻开存折,只看见均是取钱多而存钱少,近期这种情况犹甚。只有五天前是存入了二万二千五,但两天后就取得只剩一元钱保户头了。

“呃,这看来是第一批来的人交的钱,一人一千五,十五人刚好二万二千五。”陈野指着数字说道。

“看起来这里的财务状况告急了。”苏木说。

“难怪存折也放得马马虎虎,没小心的必要。”

“也难怪伙食开得那么差,”苏木把存折放回去,“走吧。”

刚走出房间,就看见王老师上得楼来。看见陈苏二人出现在这里她不由地吃了一惊,随即很快镇定下来,厉声问道:“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我们来转转,就、就是……转转……”苏木语无伦次的说。陈野忙接过话头说:“是你叫我们来的呀。”

“我叫你们来的?”王老师奇道。

“不是E楼是玩具室吗?”陈野开始耍诈,故意将“E”念得不清不楚。“怎么什么也没有?”

“是C楼不是E楼!”王老师说道,“连话都听不懂。你们读过书没有?C、E都分不清楚,哼……”两个毛贼连忙溜之大吉,只听得王老师还在背后厉声说道:“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你们到这里来!”

C楼的二楼只有一个极大的房间,正是玩具室。几个人正围在一张桌上玩跳棋。他们的宠物——那帮猫狗正无所事事,或发呆,或打鼾,相安无事,想来是平常都是一块儿喂养得熟了,没打闹的必要。吴昊正独自一人蹲在地上摆弄着什么。陈野上前问道:“玩儿脚指头么?”

“哈,过山车。那群家伙,”吴昊一努嘴,“都犯懒不肯动手。只说弄好后叫他们来看看。”

“其他人呢?都上哪儿去了?”

“多半出去看看风景什么的吧。”

“干嘛不一起玩儿会儿跳棋呢?”

“我爱玩儿这个。再说只有一副跳棋,只够六个人玩儿的。”

“呵,我来帮你。”苏木跟了过来。“这个怎么个弄法?”他拿起一截五寸长,手臂宽窄的塑料轨道问道。

“喏,把两截凑到一起,象这样。”吴昊拿起两截轨道,指着轨道的两端,“瞧,这边是头,这边是尾,头和尾刚好有个对应的缺口可以合拢,里面有个别子,稍微使点劲就可以塞进去。”说着两手一用劲,只听“咔哒”一声,两截轨道变成了一长截。陈野和苏木依言照做,各自做好一个长截轨道,“然后呢?”陈野问道。

“多做些,然后做一条五十截长的直线轨道。拐弯的暂时先别管。”吴昊拿起一个车站模型和一个迷你月台,细心的上螺丝。

陈苏二人开始批量生产加长型轨道,“咔哒”“咔哒”声不绝于耳,不一会儿就做成了一大堆。两人看着自己还未成型的成果感到有点得意,心中隐隐觉得“咔哒”之声响起时有种莫名的快感。二人又把所有的加长轨道凑成一个老长的长条,从房间一头直到另一头。“嘿!我疏忽了一点,得先固定在这个路基上,”吴昊拿起一段木质路基说,“不过也不要紧,你们把轨道抬起来放在上面也行。要用螺丝固定好。路基之间也要用螺丝上好。”

“什么螺丝?”

“每截轨道头的第一段枕木上有两个小孔,就是用来上螺丝的。不过不用那么麻烦每截都上,每十截上两颗螺丝就完全够了。”吴昊回头一看,跳了起来:“天,这么长可不行。塑料的不经事,太长了举起来时要断。”他走过去把直通房间两头的超长轨道分成五、六截,又回头找找,“只有一把螺丝刀了。陈野你来固定它,苏木你去把箱子里所有的高架桥都找出来,按照高矮次序排好。我们准备做一段高架路。”

“啧,瞧不出来你还挺内行的。”

“呵呵,在家给儿子做惯了。不过家里的没这高级,也没这复杂。”

苏木开始翻箱捣柜——这倒是他的长项,不仅把高架桥,还把所有长短不一、弯曲角度方向各异的轨道也分门别类的堆成几堆。“嘿,这里还有个车站。”他又翻出一个车站模型。

“不错,有两副模型。不然上哪儿去找那么多材料?”吴昊刚竣工第一个车站,站起身来,“先别管它,帮我把这座山抬过去。”

两人搬起一座一人高的假山。“还挺压手的,泡沫做的也会这么沉?”苏木发牢骚。

“不会是泡沫。管它什么做的,我们又不研究材料学。来,抬到陈野那里去。”

陈野正跪在地上车着最后一颗螺丝,见一个庞然大物从天而降吓了一跳:“这么高!怎么上得去?”

“没问题。瞧,山上的盘山轨道是现成的,”吴昊说,“来,你把接口对好,我推拢假山底处让它们连起来。”

陈野使劲移了移,使两个接口大致处在一条线上。“成了吗?”吴昊在假山后问道。“差不多了,唔,来吧,试试看。”吴昊和苏木使劲一推假山,力道却向左偏了些。只听“吱呀”一声,两个接口交错而过,路基上的轨道却给假山的接口撬了起来。“不成不成,快退回去。这回你们来推时先慢慢用力靠近,之后再来对准。”陈野说。苏吴二人连忙把假山往后推了推,陈野忙检查轨道接口,“还好,没弄坏,”他说。

“嘿,干什么呢?”王霞突然走了进来,“当铁路工人了?”

“哈,来得正好。正嫌人手不够呢。快来帮帮忙。”苏木道。

“我才不玩这种小孩子的东西呢。”王霞不屑地摇摇头,“再说我老早就玩儿腻了。我看你们玩儿罢。”她找了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又从地上抱起一只猫来暖手。一副小姐模样。

于是三人不再理会王霞,陈野指挥苏吴二人道:“来,往前推一点,慢点,往右些,再往右些,过了过了!往左,好,保持这样的角度朝前来一点,再来一点,好,好……”假山象听得懂陈野的话一样忽左忽右,摇摇摆摆。最后总算是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坚定而又缓慢的朝前移动,虽然有点颤动,两个接头的距离还是越来越接近,越来越近。最后只听得“咔哒”一声,大功告成。三人不由地鼓起掌来。

“呵,还真费事儿。”吴昊一抹脸上的汗珠。

“我还挺能干吧。”苏木象王霞炫耀道。

“是啊,好能干哦,”王霞笑吟吟的摸摸猫咪,揶揄道,“能干到不知道直接用轨道去接假山接口,偏要用那苯家伙去撞轨道。呵呵,卖弄你力气大吗?”

三个大男人面面相窥,只得苦笑。好在旁边下棋的人看见他们玩儿得热闹,把棋扔到一边纷纷要求入伙。这倒替三个笨蛋解了围。于是大家或跪或坐,有做轨道,有上螺丝,有定路基,有弄隧道。人多确实好办事,团结果然见力量,不一会儿就把所有准备工作做完了。

“头儿,两种车型,用哪种?”苏木对吴昊说。大家都已把吴昊当做“孩子头”了。

“用那个内燃型的。那个电力车还要另外上电线,麻烦。再说也都是装装样子,其实还不都是上电池的。”

苏木小心翼翼的将火车头安放在轨道上,接好已经放好的车厢。陈野把所有能找到的插头都插上电源。“火车要出发罗。”他笑着说。

电源一接上,车站里的电铃就“叮叮当当”响了起来,信号灯一绿一红的闪烁着,最后定格在绿灯上。“嘁——”车屁股发出一声响,松开并不存在的刹车。火车缓缓前进了。机车车厢做的惟妙惟肖,甚至可以透过玻璃窗看见里面的小座位,只可惜空无一人。但无关要紧,火车还是得准时开出,误点的旅客自行负责。于是车头吼道:“呜——”从车站里滑出,向前加速。经过一段四平八稳的直道后开始翻山跃岭——在盘山路上绕着假山上升。好不容易上得山顶,却有钻进一个山洞,进入假山腹腔。忽然假山肚皮里的灯“腾”的一下亮了起来,把假山照的透亮,从外面可以模糊看见机车正在绕着山壁内侧的轨道下来。“我说怎么这么重,原来是毛玻璃,外面不知漆了层什么。”苏木对吴昊笑道,又回头看看王霞,见她正一脸嘲弄的看着自己,连忙把头转过来不敢多看。

火车从半山腰的隧道口出来,走上一段高架路,等再降下来的过程中又莫名其妙地盘了个“8”字,最后借了地心引力向第二个车站俯冲过去。车站的电铃又开始作响,示意该停车了。机车对此嗤之以鼻,毫不理会,依然我行我素。于是所有电铃,一起大吵,终于吵得机车不耐烦了,于是又吼了句:“呜——”,显见是正飚得过瘾,却吓得车站上的信号灯全都瞪大红眼,一片赤光,远远的还看上去挺美。遗弃了这个车站后机车接连穿过两个串行的隧道,隧道和刚才的山洞如出一辙,也是半透明的。机车冲出隧道后毫无目的的反转了个圆圈,大概是觉得单走直线实在不够惊险刺激。最后总算回到了那条老长的主干道上来。车站的信号灯又开始闪烁,不过这回却定格在了红灯上,电铃也开始鼓噪起来。眼看机车就要进站,顺利到达了,却不知又什么毛病犯了,忽然小跳一步,结果跳出轨道和路基,冲到了月台上来,把几个假人和旗帜撞得东倒西歪。在此行完凶后还不过瘾,又冲进车站,将整个车站搞的一片狼籍。车祸!虽说没人乘坐照样发车,但毕竟误点事小,亏本事大,没钱赚的事儿咱车大爷可是做不来的。于是开进车站胡搅一气以泻私愤。在旁的一帮看客本来都还眉开眼笑,但现在却全都目瞪口呆地望着在地上挺尸的机车,没一个人吭声。大约是还不能马上理解车大爷的冤屈。

“好象……轨道上有点问题。”苏木终于说道,讪讪的很不好意思,那段轨道是他负责的。

“什么好象,本来就是!还说能干呢,哼哼,喂,撞坏了你可要赔啊。”王霞又开始奚落苏木。

“算了算了,”吴昊笑着摆摆手,“反正这玩意儿也就这个样子了。其实真正好玩儿的时候是在做的时候,要老看它老人家在那里转来转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餐厅里吵吵闹闹,大家对伙食供应如此低劣而大发牢骚。

“搞什么?昨天还是比萨饼,今天就变面条了?还是素面!我们一天可是出了三百大元的。”苏木吵道。

“什么素面?你再仔细看看,”王霞夹起一块屈指可数的大肥肉仍进苏木的碗里,“这不就荤了吗?你要吃肉我就让给你吃,还不好?”苏木低头一愣,闷闷的大口吃面,也不知是肥肉还是王霞让他忽然有了胃口。但其他人可不买王霞的帐,不依不饶的的嚷了起来。

“不干不干,这面我可吃不下去。”陈野道。

“就是!”吴昊说,“我要求降低食宿费用,一天只能给二十元。”

“二十元都多了,一天最多十元。”不知谁说道。

“我同意,”牛贞德刚刚抹掉口红,手里还拿着餐巾纸,“王老师得认真考虑一下这事。咦,王老师呢?”

“王老师呢?”“快出来,躲着么?”“出来!”众人群情激奋。

“吵什么吵,王老师不在!”王霞被吵得不耐烦了,“你们爱吃就吃,不吃拉倒!冰箱里只剩这个了,新鲜的还没有运来。哼哼,我可不是还在陪你们吃吗?”王霞说着用筷子挑起两根面作欲吃状,却又实在吃不下,将筷子往桌上一扔转身而去。苏木想拉住她,手伸到一半在空中转了个圈又回来,回头向陈野和吴昊点点头,以此表明自己的阶级立场。

“不吃了,”吴昊把碗一推,从怀里摸出一个盒子,“来,玩儿这个。”

“这是什么?”苏木停住筷子,陈野也把碗推开。

“象棋。可不寻常,是三个人同时下的。”说着把棋盘打开放在桌上。

这象棋确实有点古怪,一共竟有三副棋子。棋盘上三家摆放棋子的地方和普通的一样,却又围在一块空白棋盘上成等边三角。空白棋盘上的经纬扭曲且开了叉。苏木一时间看得头昏脑涨,问道:“这么复杂?怎么走啊?”

“我怎么知道?说明书也不知给扔到哪里去了,”吴昊把空棋盒拿在手里口朝下摇晃了一下,“先摆好棋子再来慢慢研究吧,反正左右无事。”

三人把棋子摆放好,都默默无声的看着棋盘发呆,研究棋子的走法。隔了半饷,陈野忽然道:“瞧这些分叉的脉络,嘿!我看懂了。所有的进攻棋子都可以进攻两家,就这个兵来说,”他拿起一个三路兵,“一出门就可以选择朝左走或者朝右走,朝左走可以进攻你,”他朝苏木一指,“朝右走可以一直到头儿的地盘。要想在中途换方向的话,就必须走到敌家与中间这块空棋盘的接口处。”

“那如果我的兵走到你那里,”苏木对陈野说,“再换到头儿那里,不是又可以走回我的地盘么?小兵也就可以倒车了?”

“这样这样,”吴昊说,“咱们自行列个规则,小兵出门后只能换一次方向。不过中间这块空地太大了,这样下起来太慢。不如咱们的兵出门第一步最多可以走两步,以后再只能走一步,就象国际象棋。还有,虽然没有楚河汉界,但象还是只能在自家地盘,士将还是只能在九宫里面。”

“同意同意,来,开始。”苏木等不及了,走了一步炮二平五。

“按顺时针方向,该我走。”吴昊想也不想也走了个炮二平五。

陈野拿起二路马,想了一下,又放回去,还是走了一个当头炮,只不过是炮八平五。

“哈,又该我了。”苏木有点得意,他现在已经充分了掌握战场主动权,可以选择攻击两家。犹豫了一下,将吴昊的中兵吃掉。吴昊又将陈野的中兵吃掉。陈野却不照顾苏木的中兵,反用中炮吃掉苏木的炮——占据了吴昊中兵的那个。

“啊?有点意思,”苏木一愣,笑道。忽然他发觉情况有点不大对劲,定睛一看,才发觉自己的劣势:“哎哟,你们两家都在将我呢。”原来陈吴两家的中炮都可以沿着扭曲分叉的经纬线直捣苏木的黄龙,中间做炮架子的正好是在开局混战中唯一幸存的苏木家的中路大兵。苏木正在犹豫是上象好还是上士好,忽然耳边嘈杂起来。回头一看,王老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众人正围着她鼓噪。

“好了好了,”王老师听取了大家的意见后很有领导风范的伸手压压,示意大家听她说,“你们的伙食状况我知道得很清楚,但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来这里唯一的一条公路因为昨晚的泥石流而中断了,但大家不用紧张,现在正在抢修中。运食品的车子暂时进不来。请大家忍耐一下,估计很快就会修好的。让大家受苦了,实在不好意思。”

“那钱怎么算?总不能还是将素面条也算成汉堡包的钱吧?”吴昊总是很现实。

“是啊,泥石流虽然不是你们的错,但更不会是我们的错,你们该考虑的这些情况的。有点备用的速冻食品总好过吃干面条吧。”陈野也回头嚷道。

“价钱好商量,本来也是最后才算钱的,你们不是还没交钱吗?咦?你们在干什么?”王老师走了过来。

“下棋,有罪么?”苏木一脸不耐烦。

“谁让你们带出来的?”

“不许带出来吗?我怎么不知道?”

王老师从身上抽出一张纸,正是赔偿清单,在玩具赔偿部分下面有一行极不容易发现的小字,写道:“所有玩具均不能带出玩具室。”

“唉,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吴昊说,“我们又不是穷到要偷你的棋盘当菜板,也不会无聊到拿你的棋子来搞科研,最多不过饿昏了头不小心吞两个棋子下去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何况你那几个玩具也不值几个钱,再说现在伙食跟不上了拿点玩具来安慰我们一下也算不错,你既然是做生意就要学会通融通融嘛。”吴昊看来是个生意人,开口闭口就是“钱”、“生意”之类。可惜王老师却是个清高的教育工作者,并不理会他那一套。“不行!”王老师厉声道,“规矩不能这样坏了。以后大家都把玩具带出来,玩儿丢了,玩儿坏了不承认怎么办?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说着几下把棋子棋盘全收进盒子里,扬长而去。

“这恶婆子,”吴昊摇摇头,苦笑,“象她那样还做的成什么生意?把客人全得罪了。哼,她还当她真的是在教幼儿园。”

“我怀疑根本就没有什么泥石流,只是她在找借口。”陈野把上午和苏木潜入办公室发现那个空户头的事告诉给了吴昊。

“是么?那咱们可要小心了。要明天还是这些伙食我立马走人,当然不给她钱的。当然有改善的话咱们就当什么事也没有继续玩儿我们的,反正也就五天而已。”

“看到今天大家都在闹,伙食恐怕是有好转的。不然恐怕人都要跑光光了。”苏木道。

“但就冲那老巫婆的架势,只怕这剩下的几天要玩儿尽兴有点不可能。”

“唉。”

“是这条路么?”陈野问道,呼出一口白汽。早晨的阳光透过还未散去的雾气照射下来,使一切看起来都有种舞台效果。尽管如此,陈野却并不怎么欣赏。经过了昨天中午的“象棋风波”之后陈野发现这个地方最好的消遣是睡大觉。所以这时他还有点留恋温暖的床——尽管有霉臭味,但窝在被窝里香香甜甜地做美梦总比大清早就跟着苏木这个疯子爬山、顺带体会山中早晚的巨大温差令人愉快。

“决不会错,”苏木说,“第一个岔路口走右边,第二个岔路口走中间,决错不了。”

“怎么这么远?前天真是辛苦你了,嘿嘿。”

“还说!还不是你。唔,到了。”苏木一指前面。在雾气的笼罩下,人的视野范围极其有限,只能看到树林在前面忽然到了尽头,若不知道还以为这里是个悬崖。

“就是这个,你瞧。”苏木抓起一块瓷砖。

“瓷砖?”陈野奇道,“这有什么好希奇的?不过我们看过的房子里都没有装的。”

“是啊。昨天我随便问了问王霞。她居然吞吞吐吐起来,象是有什么要隐瞒。”

“我看你是被爱情弄昏了头,自己没事就疑神疑鬼。哎,大清早的拖着我爬一个小时山,原来就为看这玩意儿,我还以为什么神秘物事呢。”

“不是,”苏木红着脸急道,“你再瞧瞧,”他把瓷砖翻了一面,“你瞧。”

陈野接过一看,瓷砖上还有些干了的水泥。“唔,这是用过的瓷砖,从什么地方撬下来的。”

“可是山下那些房子全是木质建筑啊。既不适合装瓷砖,我们也没看见有装瓷砖的地方。”

“所以……”陈野打了个哈欠,他还有点犯困,脑筋还不适应一下子就做推理这种严密的逻辑思维。

“所以这个地方一定还有什么建筑存在,并且正在翻新装修。”苏木接过口说。

“那……又怎么样?”

“在装修就一定有工人,一定有被装修的房子,我们却一样也没看见,你不觉得奇怪吗?除了这些瓷砖,你看,其他这些也是建筑材料……”

“等等,等等,”陈野打断他的话,“你这是在制造紧张吗?分明是在自己给自己添乱子。我不是说你说得不对,你说的话很有参考价值,我很赞同。问题是这些关你我什么屁事?我们只要这五天玩得开心就行了。至于这山谷中还有什么人,还有什么房子,还有什么妖怪在装修翻新它的山洞,只要不影响我们,就没必要去理会的。”

“看不出来你还挺怕事儿的。那么,”苏木嘻嘻一笑,“你过得很开心吗?”

陈野苦笑一下,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幼稚园并没有它宣传广告上说的那样好。唯一的亮点就是刚刚挑了宠物的两个小时,还有做玩具火车的四十分钟。不过一会儿就玩腻了,猫狗谁没玩过?小孩子的玩具成人能玩儿多久?而且不仅玩具不能随便玩儿,还得在个变态老师的监督下伺候畜生用膳,陈野叹了口气,说:“没你好玩,至少还有个马子可以泡。”

“KAO!我好玩个屁。我差点让那小巫婆玩死。”苏木下意识的弯腰摸摸脚踝,似乎还在隐隐作痛。陈野顺着他的手往下看去,忽然眼睛一亮,叫道:“看!地上有脚印!”苏木低头一看,地上正有个脚印。因为是泥地,地上有脚印不希奇,问题是这个脚印却几乎比苏木的脚大上一倍!这个脚印与苏木的脚并排而立,大小一目了然。

“好大!啧啧,”陈野凑过来蹲下观察,“是皮鞋一类,也许是靴子,肯定是男人的脚——要哪个女人也有如此大脚的话我干脆去自杀好了。”

“左脚。”苏木补充道。

“不错,一定还有。”陈野起身寻找,“这里又有一个,哼,又来一个。”

两人沿着脚印一步一步向前搜寻,直到灌木丛旁边。“没了。”陈野有点沮丧。这倒不是因为陈野自己是个侦探迷,会为了一条断了的线索抓狂。而是好不容易找到的消遣又没了下文。“等等,瞧这里。”苏木踏进灌木丛中,弯下腰去,陈野连忙也跟着跳进半人高的灌木丛中。里面正有块一尺见方的泥地什么也没长,两个并排向前的大脚印骇然印在上面,竟然象刻画上去的一样十分清楚。

“这说明,呃,这个人在这里站了许久。”陈野说道。苏木忽然想起了什么,跳了起来,口中嚷道:“你在那里别动。”说完跑到山间那片开阔的空地上,回头大声说:“前天我就是在这个地方碰到王霞的。”陈野马上意识到了什么,高声嚷道:“你是怀疑那脚印是那时留下的吗?”

苏木点点头,对陈野叫道:“你蹲下试试。”陈野依言蹲下,半人高的灌木忽然出现在他眼前清晰的出现,茂密宛如一片森林。不过透过间隙仍然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外面的情况。苏木正喊道:“看得见我吗?”

“一清二楚。”

“我看不见你,只能看见一堆杂草。你再看看你那里还能不能再看到脚印。”

陈野表情深刻的走了出来,“很可能这个偷窥你的正是个野人。”

“吓!你在搞笑吧?野人也会穿鞋?”

“我看了看那里面的脚印,尽管昨晚下了小雨,但依稀还可以分辨是直接从那山坡上下来的。”他指了指灌木丛后面,正是一个六十度的斜坡,乱七八糟长满草、灌木和大树。

“我仔细瞧了瞧这边这脚印,在这里绕了一圈又回到灌木丛里。既然他可以从那里下来,想必又是直接走那里上去的。”苏木说完看了看那陡坡,想起陈野的“野人假说”很有点道理。

这个人是谁?为什么在这里偷窥苏木?

一时间两人都说不出话来,想起现在说不定正有个人躲在黑暗或雾色中偷窥着自己,两人不由感到有点心虚了。浓浓密密的雾把一切都裹了起来,两米开外的地方就什么都看不见了。一阵风吹过,冷飕飕的直窜颈窝,两人不由打了个寒战。只听得风吹过带动落叶沙沙作响,仿佛是有人在渐渐走近。“呀~~呀~~呀~~”一只不知道什么门纲目科的鸟在陈野和苏木头顶的树上大叫几声后扑翅飞远,却把二人吓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陈野摸出一包三五,递给苏木一只,忽然开腔说道:“这人肯定是个大个子,脚印好大。”

“唔,你昨天看到的那些第一批来的人中有大个子吗?”苏木吐了一口烟,冷得缩成一团直跺脚。

“没,还没比我高的。我们这一批更没有了。好象整个山谷除了这个神秘人物外我是最高的。”陈野把自己的脚伸到一个脚印上比试,至少还小了两寸。

苏木挺直腰,依然比陈野矮将近一个头,“你也够高的,有一米八么?”他叹了口气道。

“一米八二。”

“恩,那,这个家伙看来只能是我们还没有见过的人了。”

“不错。对了,”陈野忽然一拍脑袋,“王霞既然是这个幼稚园的人员,肯定就不会迷路。那她怎么会走到这个死胡同里来?”

苏木一愣,这个问题他想过,但没有深究。现在看来里面大有文章。

“她不会是大脚婆吧?”

“哈,不是。她穿的休闲鞋,不是皮鞋。瞧这里,”苏木用手一指,陈野看见一个小巧玲珑的脚印,显见是个女人的。“那么,她为什么会来这里呢?”陈野喃喃自语道。

“来找人!或者来等人。”苏木说道,“一定就是这个大脚怪。”

“不错。这个人想必和王霞很有关系,所以王霞才会来找他——或者来等他。却不料被你的突然来到打扰了。哼,你可要当心你这个马子,只怕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还有以后别一个人来山上了,不太安全。”

“这我知道,”苏木冲他一笑,“我不小了。现在怎么办?上山再找呢,还是回去?”

“我看我们最好还是回去。”陈野想了一会儿,说道。

“怎么?怕了?”

“至少手中得有个家伙以备不测,这叫小心,不叫怕。”

“好好,你说了算。”

两人沿着山路慢慢往下走。雾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早晨的清新空气带着阳光迎面扑来,让人精神为之一振。前面正是三合为一的岔路口。“怎么样?”苏木说,“现在上山还来得及。”

“我觉得最好还是……有人来了!快!好象是王老师!”陈野一把拖过苏木窜进路旁的灌木丛里。

来人不是王老师,而是王霞。神色匆匆忙忙的她走得甚快,直往山上走去。并没有发现藏在路旁的两个人。苏木想站起来打招呼,却被陈野拉住按住了嘴。只见王霞十分小心谨慎,时不时回过头来看看有没有人跟踪自己。

“我还当是王老师呢,干嘛怕她?”苏木挣脱陈野的手,不满道。

“嘘——”陈野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又有人来了。”他悄声说。

这回来的是真正的王老师,脚步又轻又快,显见是走惯了山路的,并不时停住脚步,伸头往前方张望,实在是个合格的特工。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灌木丛中还有两个特务早已将她看的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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