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大人别来无恙。”
“王子殿下,玄天来此只为封印手中这把剑。”
“请。”主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夜玄天只身跃起,轻点血池里的血水,衣角不沾一滴水珠,身轻如燕,三两步跃上了祭台。她将手中的长剑插进祭台正中,封印启动,她又回到了血池边,我家主人的面前。
“王子殿下,麻烦为玄天看护这把剑。”
“可以,就是你不要再叫我王子殿下,我有名字,绝泉。”
“绝泉王子,后会有期。”
夜玄天这一走就是40年,而我,在血池祭坛守护着那把剑40年。这是主人教给我的任务,我要看护着玄冰剑,知道他的主人来取走他为止。主人经常会来血池远远的眺望这把剑,眼中充满无限的温柔。
玄冰剑,惊天动地的玄冰剑。我对这把剑越来越感兴趣,于是我闲暇时去请教了鬼蜮军师百事通寰宇拓大人。军师大人告诉了我所有关于玄冰的故事,玄冰出时,天地为之悲恸,风乍起,雨淋落,叶瑟瑟,细沙漫天,一切可以使人伤心的景象都会在眼前出现。自从听了玄冰剑的故事,我不再用“它”来形容这把剑,因为他不是一个物,而是一个灵魂。这把剑里住着一个去不了天堂也去不了地狱,更加进不了六道轮回连鬼蜮也无法收容的灵魂,铸剑师夕和的灵魂。
40年后,我再次见到了剑的主人。那天,她来了,轻敲我在血池边所住小屋的门。我打开门,看见她。第一次,如此近的看夜玄天。她的那张脸,倾国倾城,黑色的长发直至脚踝,请恕我词语匮乏,找不到更好的字眼来形容她。她穿着紫金色的裙袍,我知道那是象征着她所在的玄界最高阴阳师的地位。
她开口对我说:“我来取剑了。”
我点头说:“剑就在那。”
“谢谢你守了他40年。”说完她转身向着血池,在血池岸边,她一挥袖袍,封印消失。忽然,一道捡起席卷而来,那把玄冰剑旋即由祭台飞到她的手中。她轻轻的抚摸剑鞘说:“我来带你走的,玄冰。”
“小奴,我要走了。”那晚,我的主人这么告诉我。
“主人,您会带上我么?”
“带着你不方便。”
“那您还会回来么?”
“会的。”
“什么时候回来?”
“等我追到夜玄天的那一天,我带着她一块回来,哈哈。”
“……”
“小奴,帮我照顾好父王,我去追夜玄天了。”
“主人,您喜欢她?”
“对!我喜欢她,我要她做鬼蜮的王后!”
那次对话后,我再没见过主人,直到幽冥鬼蜮兵变的时候,主人匆匆赶回,如他所说,带着夜玄天,但是再见他时,却是我在他的面前灰飞烟灭之时。
我希望我的主人幸福,幽冥鬼蜮和平,夜玄天真的能做鬼蜮的王后,那该多好?
我还希望,玄冰剑可以不用那么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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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
红
吸血蝙蝠在夜空下盘旋,倒十字架在月色下熠熠生辉。
他,不是人,不是神,一身黑色的礼服,身后的披风在风中吹的猎猎作响。他,喜欢站在城市的最高处,吸收月光的精华,寻觅这一天的食物。他,俊美、优雅。冷漠时又不失幽默,微笑时,嘴角露出两颗尖尖的牙,发出银色的寒光。他,喜欢红色,鲜艳的红,红的如人体动脉中流出的血液。他,同样喜欢黑,深沉的黑,黑的如没有月亮的夜晚。他是一只吸血鬼,又是一只与其他吸血鬼不同的吸血鬼。
他不会落入俗套,他也不是作家笔下的故事。他不怕十字架、大蒜、银器、圣水与阳光。他可以和正常人一样看日出,可是他的生物钟已经调在了夜晚,他喜欢在黑夜里游荡,这样才能增加他的神秘感。白天,他会睡觉,除非饿的不行,不然他绝不出门。他不是一般的吸血鬼,他的体内流着吸血鬼种族中最高贵的血,他自傲,自傲于自己英俊的外表与优良的血统。所以,他不吸肮脏的血,他只吸食善良纯洁的血液。他的食物,必须是美丽善良的处女,或是俊美的素食主义少年。正以为如此,他常常饿肚子,最后他发现婴儿的血最好,在他们刚刚出生的时候,善恶未分的时候,那样的血是最纯洁的。他讨厌他的同类,他认为他们肮脏、卑微,所以他不与他们说话,若是相遇,他会毫不留情的将他们杀死。他们在他的面前是脆弱的,非常脆弱,只需轻轻一捏,便化成灰烬。因为,几千年的传承,拥有像他一样纯正血统的吸血鬼已经少的不能再少,吸血鬼的力量也会随血统的流失而减弱,所以他是强大的,强大的吸血鬼之王!
他不会像他的祖辈那样,爱上一个美少女或是一个美少年而不忍心吸他们的血,最终走向灭亡的命运。他更加不会将自己的爱人变成吸血鬼,那样需要喂食那个人他自己的血液。他的血是多么的宝贵,没有一个人有资格吸食他的血液!所以,他没有爱、没有同情、没有怜悯,他冷漠却又微笑着面对即将流失的生命。不对,他有爱,他把自己形容成水仙,他爱他自己。
没有一个人在他手下死去时,是带着痛苦死去的。因为他的牙齿里会自动分泌一种毒素,麻痹人的神经,让人很快进入梦乡并且好梦连连。他没有固定的住所,只要他喜欢的地方都是他的家,世界是他的后花园。
“小姐。这么晚了一个人很危险。”他轻飘飘的落进巷道,出现在他的猎物面前。
“……”女子看到从天而降的他连连后退。
“不要逃也不要躲,那些都是无用的。”
“你……你是什么人……”
这是一个绝色的女子,他闻到她身上散发出处女特有的气味。
他微微一笑,露出两颗尖牙。
“啊……!”女子一声尖叫响彻无人的巷道。
“不要怕,你现在要做的只是好好享受。”他温柔的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拨开她的长发,露出雪白的脖颈。他看见,那条大动脉在一跳一跳的,仿佛是在召唤他,咬下去、咬下去。他一口咬下去,贪婪的吮吸着这腥甜的血。女子没有惨叫,而是嘴角带着微笑,因为她已经进入了甜美的梦中。他在她即将死去的时候停止吸她的血,将她慢慢的放在地上。吸血鬼历代的约束,对他而言就只剩下最后一条,那就是不能吸死人的血。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条约束还存在不存在,只是他从来没试过,也不想试。他是个挑剔的美食家,血当然要带着生命吸食,才是最美味的,没了生命的血液,他不屑。
享受完美味的他,眼睛由原来的碧蓝变成血红,该运动运动了,不然会发胖。他浅笑,一甩披风飞上夜空。夜空中,无数的小蝙蝠纷纷让道,让这只血红眼睛的巨大蝙蝠飞过。他,活了1000年。
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见过他的人都死了,他的同类们耳闻过他的事迹,因为惧怕他,给了他一个代号——王!
太阳出来了,蝙蝠回巢。奇怪,今天怎么一点睡意都没有呢?算了,不睡了,他想,换身衣服出去转转吧,反正自己也很久没在阳光下散步了。
“叮咚”,清脆的风铃声,一个俊美的男人推开了闹市区这家咖啡馆的门。他穿着雪白的T恤,一条泛白的牛仔裤,一双白球鞋,看起来很阳光,然后他径直走到落地窗前的位置坐下。侍者拿来menu,他翻看了一下,说:“一杯拿铁,一块提拉米苏。”
请不要奇怪,我说过他是一个美食家,人类美味的食物他也吃,但是他只喝饮料吃甜食,他认为那样的甜像鲜血的味道。但这些食物只是他的消遣,吃不饱肚子的,如若吃得饱,他就可以转行不当吸血鬼了。是上帝创造了这个黑夜的种族,这样完美的生物,但是却又注定他们与上帝背道而驰,想到这里,他不禁微笑着摸了摸脖子上的倒十字架。另外再说一点,不是觅食的时间,他微笑起来是不会露出那两颗漂亮的尖牙的。
侍者端上拿铁与提拉米苏,他用银勺舀了一点提拉米苏送进嘴里,那样的甜,他不禁又想起了昨晚的晚餐。
“卡米拉,你听说没,昨晚又死了一个。”
“什么?”
“今早警方在护城河边发现一具尸体,女尸!”
“你说清楚点,瑞亚。”
“她脸上的表情极其恐怖,面部扭曲,很痛苦。脖子上有两个牙印!”
“啊!”
“警方调查了她的身份,是个妓女。”
“瑞亚,你说这城市真的有吸血鬼?”
“不知道,警方怀疑是仇杀,这已经是本周第三起了,死的女性都是妓女。”
邻座小声的谈话一字不漏的被他听进耳朵里。他轻蔑的笑笑,心里感叹,他的那些同类越来越没有品味了。这么肮脏的血液,也不怕吃坏了肚子。
至于死在他手里的猎物,会在晨曦的阳光中消散成空气中的精灵,根本不会留下任何尸体。这点,同样证明了他的高贵。
“叮咚”,又一声风铃声,一个东方女子走进了这家咖啡店,她一声白色的连衣裙,裙边上绣着蓝色的碎花。那女子由门口走来,他闻到一股香气,是处女散发的特有的气味。哈哈,他的预备猎物上门了。只是,不知道她长的怎么样。
“我可以坐这里么?”女子走到他面前,还没等他同意就坐下了。
女子抬脸看他。这是一个绝美的女子,他没去过东方,所以不知道东方形容美女用的四个字“倾国倾城”,但是他可以肯定这是他1000年来见过的最美丽的一张脸。白里透红的皮肤,大又明亮的黑眼睛,柳叶眉,双颊上自然的带有一抹红晕,水润的双唇,黑而光亮的长发,一直落到脚踝。
侍者再次拿来menu,她没有看而是推开了,说:“跟他同样的,来一份。”
侍者点头退下。
“这里有这么多空座位,为什么要坐这里?”他礼貌的微笑。
“因为,这里我只认识你。”女子优雅的笑。
“认识我?”他笑:“那我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没有人知道你的名字。”
“那你还说认识我?”
“但是你有一个代号——王。”女子狡黠一笑道:“对么?”
“……”他没回答,而是将面前的女子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会侍者端上咖啡和蛋糕。她没有吸血鬼的气味,的的确确是人类,那么她怎么会知道自己?
“请不要再杀人。”侍者走后,女子突然说。
他猛的回过神来:“她们不是我杀的。”
他一定要辩解,没有人可以把这样恶心的罪名编排在他身上。
“我不是说护城河畔的那些女尸。”
“那么你在说什么?”
“我说的是阳光中那些飞散的灵魂。”
“……”
“不要再杀人。”女子又重复了一遍。
“那么,你让我吃什么?”他调侃道:“饿死?同样是一条生命。”
面前的女子沉默了,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小姐,你很有趣,你是我的猎物。”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幽兰的光。
女子并没有害怕,而是开心的笑笑说:“那么你准备什么时候享用你的食物?”
“看心情。”
“不怕我跑么?”
“不怕,我从来不会弄丢猎物。”
“可不可以让猎物提出最后一个要求。”
“别的猎物不行,但是你可以,我欣赏你。”
“陪我一天,等到晚上再让我死在梦里。”
“好。”
她挽着他的胳膊走在大街上,吃各种各样的甜食,直到夕阳西下。她领他走进一家地下酒吧,酒吧里灯光灰暗,有些男女在角落的沙发上吸食毒品,也有些当众相拥亲热。他们当作没看见,坐在吧台前要了两杯红酒,红酒的颜色在他的眼里像足了血液。
红酒是劣质的,以至于他只抿了一口就全部吐了出来。他们没有说话,经常有男男女女上来搭讪,直到午夜12点的钟声敲响。他说:“跟我走吧,我可不想在这么肮脏的地方享用美食。”
她点头,随他出了酒吧。拉着他的手走了很长一段路,她突然说:“让我跑吧,你来追我,这样才像捕猎。”
“哈哈。”他大笑了起来,说:“好,你先跑,我在这数到100再追。”
“好!”
“1、2、3、4、5……”
她跑了,穿过一条暗巷,不知不觉已经跑到了护城河边。天空中一道黑影闪过,她放慢脚步,打起十二分精神。这样刺鼻的气味,不是他。
“贱女人!我就爱吸贱女人的血!”
一个难看的男人出现在她面前,她并不慌张,因为这正是她此行的目的,她要找的人。
“乖乖的不要反抗,把你的血献上!”
“休想!”她一抬手,一张纸牌破空而来,正好被她的指尖夹住,瞬间,那张牌在她的手上化成一柄银剑!
“哈哈哈哈。”吸血鬼向她扑来。
就在她准备动手之际,空中飘来浑厚的声音:“我卑微的子民啊!”
一个黑色的身影落在她身前,挡住向她袭击的吸血鬼:“这么完美的食物是你享受不起的。”
她轻轻的嘘了一口气,他终于来了,虽然慢了点,但还算及时。
“你是……”吸血鬼害怕的向后退。
他的眼中闪着高贵的碧蓝,黑色的披风在夜色中轻轻挥动,那只吸血鬼立刻全身冒火,燃成灰烬。
“王!”这是他在火中最后的呼唤。
“谢谢。”她说。
“很少有猎物对我说谢谢,你要知道不死在他的手里,也要死在我的手里。”
“我知道,所以我选择后者,死的舒服些。”他笑笑又说:“不过你差点来晚了。”
“额……这个……”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我数到80多的时候突然忘了自己是该数87还是88了,就重头又数了一遍。”
“不过,你来的还算及时。”
“趁我还没饿之前,不用向我交代下么?”他问。
“呵呵。”她笑笑说:“我是来杀他的。”
“杀他?你是吸血鬼猎人?”
他不怕猎人,就是最高明的猎人也杀不了他。因为猎人打不过他,打不过只能寻找对手的弱点,而他又没有弱点,不然他也不能活了1000年。
“不是。”她摇头:“我是帮警方办事。警方内部资料,受害的妓女都是那间地下酒吧的客人,从那间酒吧里出来后才遇害。”
“所以你就领我去了?”
“对,但是我没有把握他一定会盯上我,只能赌。”
“万一他没来呢?”他的眼中蓝光一闪:“你准备杀了我?”
“没有,我杀不了你。”
“哈哈,你的生命只有一次机会。”
“不,他若没来,我可以每天晚上都去那个酒吧。”
“你有自信我不会杀你?”
“没有。”
“那你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杀不了我,就像我杀不了你一样。”
“哈哈哈哈。”他一阵大笑,笑玩后,他说:“我饿了。”
她收起手里的短剑,拨开头发,露出雪白的脖颈说:“请用。”
这是他见过最乖的猎物,他走上前去抱住她,一口咬了下去。那血的味道,是他1000年来喝过最好喝的,以至于这次之后他饿了好几天,原因是不想让嘴里的味道这么快被其他的血液冲去。
他贪婪的一直吸,一直吸,但是,她的生命为什么没有消失的迹象,直到他吸饱了,再也吸不下去了,他放开她。她竟然还微笑着站在他面前,脖子上的牙印慢慢愈合,了无痕迹。
“你……”
她微笑着说:“我说过你杀不了我。”
“……”
“而我的血将成为你最大的诱惑,所以你会心甘情愿的每晚陪我来这里,直到他盯上我为止。”
“你是谁?”
“若是想知道我是谁,也应该发扬下绅士风度,先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呵呵。”他苦笑:“我的名字?若不是你问我,恐怕我连自己都忘了,好久,好久没有人问我的名字了。”
“我也一样,很久没说过自己的名字了。”
“休拉诺拉?让?雷特西斯。”
“夜玄天。”
“夜玄天,明晚我还能以你为食么?”
“明晚,我就不在伦敦了。”
“那你会在哪?”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该回去了,有空来中国找我。”
说完,她在他的面前化作一道青烟消散。他终于明白,他捕不到她,除非是她故意等他。他开始恨,恨那只吸血鬼为什么不晚来几天。
嘴里还留着她血液里的香甜,这么好喝的血呀。下次,下次去中国喝第二次吧。想到这,他终于有点困了,今晚吃的好饱,吃饱了睡,会毁坏他完美的身材。但是,不管这么多了,太困了,而且享受了如此美味,应该再好好享受下睡眠。就这样放纵自己一次吧,就一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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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呵呵,太喜欢恶魔城这个游戏啦,所以把吸血鬼的元素加到了浮生若梦里来,休拉诺拉是一只很可爱的吸血鬼哦……写这个的时候,还一直在听恶魔城的游戏插曲……
晓
晓
方晓晓今年12岁,一头乌黑的长发,长得好似商店橱窗里的陶瓷娃娃。可是,她的眼睛里却似蒙了一层白雾,石阶对她而言是模糊不清的。
方晓晓的父母在她7岁那年去世,留下来照顾她的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名叫方烈空,是方家从小收养的孤儿。
方晓晓从来没上过学,因为她与其他的孩子有很大差别,上下五千年,她了然于心。因为,她是政经两界有名的乩童,经常有政经两界的大人物来找她扶乩。她的眼,看不清人世,却能看清鬼怪,不知是好事是坏事。慢慢的,“晓”这个代号,成了她永远不会被人忘却的名字,所有来找她求神问卜的人,都称她为“晓”。
“草莓穆斯蛋糕和一杯香草奶茶,谢谢。”晓坐在这家咖啡馆最昏暗的角落里,既然她看不清,那有何必去与其他人争夺那一片光明?
“你说你上次跑伦敦做什么去了?”邻座男人的声音传来。
“工作。”女子的声音显得清淡。
“什么工作要跑伦敦去?”
“唉,你怎么这么唠叨?比我还像女人。”
“你说什么!”男子的口气明显有点微怒,但是不一会他有心平气和的说:“你在那里人生地不熟,我是担心你。”
“谢谢你的关心,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一定要带上我。”
晓好奇的向邻座看了一眼,她看见女子模糊的影子,再转向男子。一股阴冷的风迎面而来,那个男子,她为何能看的如此真切?他的眉宇、嘴角、身材,全在她的眼里。他……不是人!
男子同时感觉到有人在看他,回过头来向晓望了一眼。不望还好,这一望不由的让晓浑身的汗毛倒竖!这是怎样的鬼气?能将她生生撕裂!即便是十殿阎王站在她面前,也不会有这样的鬼气!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如果是这样,那他身边的女子岂不是很危险?
“绝泉,我们走吧。”女子突然说。
“走?东西还没吃完。”
女子没理睬他,起身便走,叫绝泉的男子立刻付钱追上去。
“玄天,等等我。”出了咖啡店的门,绝泉喊住女子。
“绝泉,你也该回家了,总跟着我不是事儿。”
“回家?除非你答应嫁给我,不然我一直这么跟着你。”
“我随你!”
“小姐,我来接你回家。”一个二十一二岁的女子站在晓的面前。
“烈空,你从学校回来了?”
“嗯,小姐,我们走吧。”
“好。”晓站起身来说:“烈空,回去帮我开坛,我要扶乩。”
“小姐又要问什么?”
“回去再说。”
城市近郊一栋二层小洋楼的地下室内,烈空在地下室的四角点上四只蜡烛,又在神龛前的小香炉旁放上三只香。神龛上供奉的不是神明,而是三只小黄旗。
地下室屋子的正中间,摆放着一个长桌。桌上是青铜制的长方形的浅盘,盘子长两米,宽八十厘米,深十厘米。烈空在盘子里倒上细米,直到把盘子铺满、铺平。
待烈空把这一切都做完,晓从地下室入口走下来。她将乌黑的长发披散,梳理的垂顺,上身穿了一件镶蓝边的白色大袖襦衣,下着白色下裙,裙盖住了脚面。腰上系了条浅蓝色的长腰带,腰带直坠地面。
“小姐。”烈空上前扶住晓。
晓在烈空的搀扶下走到神龛前,裂空退在一旁。晓缓缓取了香炉边的三柱香,轻轻在空气中摇了摇,香无火自燃,她将香拿在手中对着神龛拜了三拜,就把香插在香炉内。
晓慢慢转过身来,走到桌子前,面对着盘子。她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符上有她用血早已写好的两个字“绝泉”。晓将这张符递给烈空,裂空结果,走到盘子跟前,将符举到盘子正上方,符立刻烧成灰烬,纸灰落于盘中,与米混合。
晓见烈空做完,又说:“烈空,请笔!”
烈空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一个长方形盒子,将盒子打开,露出一只大毛笔来,捧到晓面前。
这支笔可不简单,笔身长三十厘米,笔头长十五厘米,直径六厘米。笔身由槐木所制,槐树是阴气最重的数目,看“槐”字的写法就能明白,木字边一个鬼,所以槐木尤能通灵。笔毛是由乩童的头发制成,带有灵气。笔端处的红缨,由乩童食指上的鲜血染红。
此刻,晓提起笔,向这盘子的上方用力一抛,大喝一声:“去!”
那笔就飞一般的向盘子而去,在盘子上方的天空停住,悬在那里。烈空再次退在一旁,晓闭上双目,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不一会,密不透风的地下室内吹进阵阵阴风。烈空看见一个模糊的鬼影飘进地下室,晓却没有睁开眼睛。烈空为了保护晓,年少便翻看道术秘籍,对道法略懂一二,又因晓帮其开了天眼,所以一般的鬼怪也擒的住。此时,烈空所见,正式晓请来的灵。
晓停止念咒,但手上的印依旧保持,她开始问问题:“请问,绝泉从哪里来?”
地下室四角的蜡烛火苗开始晃动,且越晃幅度越大。烈空紧张的向四只蜡烛望去,它们可不能灭啊,一灭,也就预示着自己与小姐的命将丧于此。幸好,火苗只是摇着厉害,并没有要灭的迹象。那团模糊的影子开始挥动盘子上空的笔,在细米上写下字来。
烈空忙伸头去看,她刚把字看进眼里,那字就消失了。
晓开始问第二个问题:“他是什么人?”
笔再次动起,烈空又看进眼里。
每次扶乩,晓只能问三个问题,这是最后一个问题。
“他为何接近那个女子?”
笔最后一次动起,等烈空把字看进眼里后,晓手上的法印突然变换,口中所念更为繁杂,最后只听她大喝一声:“送灵!”
“啪!”的一声,地下室又回复了平静。
晓慢慢的睁开眼睛。问:“烈空,刚刚出现了什么字?”
烈空回答:“第一个问题,他从哪里来,出现了是个字‘幽冥鬼蜮’;他是什么人,一个字‘王’;他为何接近那个女子,也是一个字‘爱’。”
“幽冥鬼蜮?”晓不禁浑身打一寒战。幽冥鬼蜮四个字可是所有学道之人的禁忌,也是人类的禁忌!他是幽冥鬼蜮来的?那王又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是鬼蜮之王?不可能,晓虽然没亲眼见过鬼王,却听说过鬼王的样貌奇丑,而那天所见男子,不但样貌不丑,且俊美非凡。且放下不想,最后一个问题,答案是爱?难道那个男子爱上了那个女子?人鬼相恋,天地不容!
猛然间,晓忽然想到另一个问题,她忙问烈空:“烈空,刚刚可有听到‘啪’的一声?”
烈空想了想说:“好像是,小姐。”
晓小小的身躯猛的一抖,颤颤巍巍的说:“烈空……你……你快看看……看看香断了没……?”
烈空忙去看香炉里的想,然后她用很慌张的声音回答晓:“断……断了……小姐……香断了代表什么……?”
“烛灭代表我们的命将丧。”晓叹了口气又说:“香断代表灵体的警告,所询问之事危险至极!”
“小姐,你到底问的是什么?”
“烈空,我们上去再说。”
烈空与晓从地下室上来,晓换了衣服,坐进客厅的沙发里,活像一个洋娃娃,烈空在她的对面坐下。
“烈空,我今天在咖啡店,见到一男一女,那男人是鬼,并且鬼气之强可以将我撕裂。我怕人间将逢大难,所以回来一问。现在看来,他与那女子人鬼相恋,天地不容。”晓虽然年少,当所经历之事离奇,早已少年老成。
“小姐,不关我们的事,我们还是不要管了。”烈空忙说。
“管与不管,我们来看缘分吧。”
“玄天,你要找的人找到没?”绝泉直接穿门而过,坐在玄天的客厅里。
这里是公寓三楼,绝泉与玄天把三楼的两间套房都租了下来,门对门做起邻居。
“你来我家先敲门好么?”
“习惯,习惯了。”绝泉不好意思的笑笑。
“还没找到。”玄天没好气的说。
“你不是算到她在这座城市么?”
“是。”玄天点头:“这点我确定,但她是灵力高深的灵童,与我一样,自身的灵力要是任其扩散会招来许多鬼怪靠近。她平时也会像我一样收敛自身灵气,做个最平常的人吧。”
“这样的话不是很难找?”
“不难,有你绝泉殿下在一点都不难。”
绝泉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小心的问:“你要我……做什么?”
“没事,白天晚上一个人多出去逛一逛,找些少女谈情说爱,若是有灵力高强的人与你擦肩,能感觉到你是人不是鬼,就算知道自己能力不足,也会拼劲全力来收你,这样我要找的人很快就找到了。”
“你……你这是利用我!”
“哦?不愿意被我利用?那就回幽冥鬼蜮去喽。”玄天得意的笑笑。
绝泉突然变的委屈起来,小声问:“那我受伤了怎么办?”
“你会受伤?”玄天装作惊恐状看他:“你可是幽冥鬼蜮的王子,未来的王。幽冥鬼蜮有史以来最厉害的角色,你会受伤?连我想伤你都难。”
“不怕一万总怕万一嘛。”绝泉听见有人夸他,立刻有嬉皮笑脸起来。
“那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你。”
“哪两个字?”
“无能!”
“……”
“好了,废话少说,快去!”玄天朝绝泉瞪了一眼。
“去就去,凶什么!”绝泉立刻站起身来,消失了。
第三天,绝泉依旧在这座城市里漫无目的的转悠,偶尔跟不同的女子约会。若想吸食这些女子的阳气,来提高自己的能力,简直易如反掌。可是,他一旦这么做了,玄天一定会第一个来灭了他。所以,他已经装了三天样子,一无所获。真没想到,幽冥鬼蜮也有好鬼,居然还是鬼蜮未来的王!
想着想着,有人撞了他一下,回神一看,竟然是个孩子。小女孩只有十二岁的样子,长得十分可爱,乌黑的长发,像足了橱窗里的洋娃娃。再仔细看去,她的眼睛好像有点问题,细看,还真有点像夜玄天的缩小版。
“小朋友,你没事吧?”绝泉蹲下来友好的问。
“没事,谢谢哥哥,我的眼睛看不见,撞到哥哥了。”
“没事的,没事的,你家大人呢?”
“在那边!”女孩指了一个方向。
“哥哥送你过去好不好?”
“谢谢哥哥。”
绝泉就这样拉着笑女孩的手往她指的方向去了。走了一段路,走进了一条无人的小巷。绝泉突然警觉了起来,再一次低头问小女孩:“你父母呢?”
“在那呢。”小女孩微笑着向前指去。
说时迟那时快,两把银色短剑向绝泉刺来!绝泉推开小女孩侧身闪过,短剑再次袭来!使剑之人还是一个女子,伸手不弱,所持武器是双短剑。绝泉小心应对!
“烈空,擒下!”小女孩在一遍喊道。
“你是什么人?”绝泉一边躲避烈空的来势一边问。
晓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三张黄符,黄符在她的手中如钢片一样飞了出去,直直贴上绝泉。绝泉一抬右手,立掌为刀,直劈烈空左手腕,烈空吃痛,短剑落地。他立刻擒住她右手,用力一扭,烈空的右手也吃痛松开,另一把短剑也落地。
烈空停了手,绝泉撕掉身上的三张符,那符在他的手中燃烧,烧出蓝色的火焰,一会变消失不见,连灰都没剩下。
“好重的鬼气!”晓暗道一声不妙,烈空立刻退回她身边。
“这种符,连她的三成功力都不到,唉……”绝泉无奈的摇摇头。
“烈空,你退下。”
烈空推到晓身后说:“小姐,你是不是要用那招?”
晓没有回答,而是双手结了个请灵印,口中又念起了请灵咒,咒语念完,她大喝一声:“方圆百里,但凡鬼魅,立刻显形!急急如律令!”顿时乌云遮日,飞沙走石,昏天黑地!天边一条条黑影由远至近,统统向这个方向而来。
绝泉并不慌张,微微一笑,向着天边那一条条黑影道:“恶鬼之间,幽冥鬼蜮,绝泉王子在此,谁敢造次,不想魂飞魄散的统统给我退下!”
乌云立刻散去,天地间复又明亮起来。
“你……”晓惊的说不出话来。
“你叫什么名字?”绝泉并不生气,反而心平气和的问。
“她叫晓。”天边传来了一个声音,由远至近:“正是我要找的人。”
紫色的身影进入晓的视线,是一个女子,一声紫袍,身后背一把三尺长剑。
“紫金袍?”晓看见了,她的穿着她的样貌。
“晓,我是来找你的。”
“紫金袍在身,你就是夜玄天?”晓一脸的不可置信:“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夜玄天存在?不只是传说而已?”
“我是夜玄天。”玄天转身看了眼绝泉,又说:“绝泉殿下是幽冥鬼蜮的王子,玄天的朋友,你不用担心,他没有恶意。”
“玄天大人找我何事?”晓问。
“把大人去掉,叫我玄天就可以了。我是来找你求一卦的。”
“那我叫你声玄天姐姐吧。”晓又说:“姐姐可以通晓过去与未来,为什么要找我请卦?”
“我只想印证一下我半月前的卦象。”
“姐姐跟我回去吧,我给你起卦。”
玄天与绝泉跟着晓回到了她的住处。又是那个地下室内,烈空撤去桌子上的盘子,取来一个龟壳,龟壳内有三枚铜钱。晓又吩咐她取来笔墨放在一旁,自己换好上次那一身衣服,站在桌前。她摸起桌上的龟壳,问一旁的夜玄天:“姐姐,你想问什么?”
“未来。”玄天答。
“未来这个概念很大,谁的未来?多长期限?”
“三界众生的未来,期限一个月。”
晓点了点头,闭目凝神,摇起手中的龟壳,三枚铜钱从龟壳中掉出来,晓伸手摸了一下桌上的铜钱,然后拿起一遍的笔,在纸上画了一笔。如此这般,一共摇了六次,一个卦象已经赫然立于纸上。
“坎上坎下……第二十九卦——坎卦!”晓脱口而出。
“果然与我掐指所算一模一样。”玄天叹气道。
“什么事?”一旁的绝泉问。
“习坎,重险也!水洊至,习坎!”晓答道。
“文绉绉的,什么意思,一次说清楚。”绝泉有点郁闷。
玄天解释道:“所谓坎卦,意思就是重重险陷,水流相继而至,是重重险陷的象征。”
“对。”晓又说:“这一卦的变爻在在六三。六三,来之坎坎,险且枕;入于坎窞,勿用!”
“又来了……”
“意思是来去都处在险陷之中,遇险姑且扶枕以待;已经落入险穴深处,不可轻举妄动。”玄天说完随即转向晓,又说:“万事都有变通,没有化解不了的险,坎卦又说水流而不盈,行险而不失其信。维心亨,乃以刚中也。行有尚,往有功也。”
“话虽这么说,可是姐姐……”晓还想说什么,却被玄天打断。
“晓,我想问问这场劫难的细节,看看有没有办法阻止。”
“嗯。”晓点了点头,再次闭幕,她将右手按于画上卦象的纸上,玄天知道,这是在通灵。
不一会,晓眉头紧皱,睁开了眼说:“只有一句话。”
“什么?”
“逆天换地,偷变乾坤!”
“逆天换地……偷变乾坤……”玄天仔细思索着,可只是一句话,又能想出什么道理来?半天,她说:“晓,我要离开了。”
“姐姐,你要去查这件事?”
“嗯。”
“会很危险。”
“呵呵。”玄天浅笑:“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姐姐,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好的,晓,你多保重。”
玄天不知道,这场劫难终是因沽名钓誉而起,那沽名钓誉之人,却将三界包括玄天所在玄界连同幽冥鬼蜮搅了个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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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
尸
夜,寒的刺骨。天上的下弦月,亮的耀眼。扶过脸的微风,让人心里发毛。
“叮铃,叮铃,叮铃……”死一般寂静的夜,被这催人魂魄的铃声,生生撕裂。铃声由远至近,一声一声,很有节奏。远处,一老一少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走来,他们的身后还跟了一队十个人。
前面的老者,手摇一只金黄色铜铃,口中念念有词,细细听去,他念的分明是:“死人借道,生人避让!”声如洪钟,强而有力!
后面的年轻人,随着铜铃的节奏,不停的往天上抛洒着一把把纸钱。那些纸钱一落地,就自动排成一条直线。后面跟着的那十个人,一跳一跳的踩在纸钱上走过。仔细看去,那十人脸上没有任何血色,双臂前伸,后一个搭上前一个的肩,脚下由一条黄色布幡拧成的绳子栓成一串,每个人的额头上都贴着一张画着血红符咒的黄符。
对了,这就是有名的湘西赶尸!前面赶尸的一老一少,样貌奇丑,骨骼奇特。他们并无恶意,只是将客死他乡的人带回家乡安葬罢了。
“师父,我们歇一歇吧。”年轻人喊住前面的老者。
“嗯。”老者一指前面的树林:“到那里去。”
改革开放前,还有专门供赶尸匠居住的客栈,随着时间的变迁,这样的客栈早已消失。赶尸匠们也只能在夜晚赶路,白天将尸体藏起,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们不能住客栈,只能露宿,所以这样的树林是他们的首选。
两人将十具尸体赶进树林,老者便找个棵树,依靠着坐下,拿起水壶喝起水来。年轻人走到最后一个尸体身边,用力一拽他脚下的黄幡,大喝一声:“坐下!”那些尸体就一齐跃起,跳坐在地。动作之整齐,简直就是一只训练有素的军队!
做完这一切,年轻人在老者身边坐下,掰了点干粮来吃。一边吃还一边说:“师父,我跟您跑了这来回六七趟了,怎么就没见过您说的起尸呢?您是吓唬我呢?”
“哼!”老者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道:“没见到最好,若是见到,你我师徒俩命难保!”
“师父,您见过?什么样的?”
“唉……这事说来话长。”老者叹了口气。
“师父,您就说给我听听,也让徒弟长长见识!”
“好吧。”老者看了看一边低头坐着的十具尸体,说道:“四十年前,我也跟你一般大,我与师父赶了一具尸体上路。”
“就一具尸体?”
“嗯,幸好只有那一具!”老者又说:“那天月圆,荒山野岭,点点鬼火。突然不知从哪里刮来一阵阴风,吹的我跟师父打心底里寒,就是这阵风,把尸体额头上的符吹落!”
“然后呢?”
“我与师父发现尸体有异动,立刻回头看,只见尸体在明亮的月光下两眼发出红光,向我和师父扑来。他异常凶狠。师父让我找机会再给他把符贴上,于是我们与僵尸打了起来。九死一生啊!师父的肩膀被他所伤,立刻流出黑色的血,我趁机将手中的符拍在他头上,这才制住了他。与此同时,师父从布袋里那出糯米来敷在伤口上,痛的哇哇大叫。最后,我们总算把那具尸体送到了目的地,安然无事的下葬。”
“……”
“师父之后一病不起,伤口也没有愈合,没有三个月就去世了。后来,我听一个道士说起,那天晚上我们所走之路,正是极阴之地!”
“所以师父您才学了道法?”
“嗯,就是为了防止那样的事再次发生。”
“师父,我们启程么?”
“走!”老者站起身来,提起招魂铃。年轻人走到僵尸身边,又一拽黄幡,一声“起”,十具尸体又都整齐的跳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