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陛下这么急召您,我们还是快点动身吧。”
“没事的,君彦,我叫你做的事做完了么?”
“做完了。”
“嗯。”寰宇拓满意的点点头。
“军师呢!”
“启禀陛下,军师说一会就到。”
“一会?他在做什么!”
“小人……小人去的时候……军师在……看书……”
“看书!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思看书!”
“陛下……”仆人赶忙跪下:“陛下……陛下息怒……”
“陛下,何必与下人动怒?”一个身穿白衣的紫发公子摇着折扇进入大殿,后面跟了个持剑的青年。折扇打开,上面赫然四个大字“寰宇拓”。
“军师,你可来了!”鬼王走下王座,走到寰宇拓面前。
寰宇拓行礼道:“寰宇拓参见陛下。”
“都这时候了,你还在乎礼节。”
“敢问陛下,现在是什么时候?”
“军师,你就别跟我开玩笑了,乌利已经起兵造反了!都快打到家门口了!”
“哈哈。”寰宇拓折扇一挥道:“还早,还早。”
“还早?”这两句还早把鬼王给搞蒙了。
“离家门口还早。”寰宇拓微笑着补充。
“军师!你还开玩笑!”鬼王明显不悦。
“报……!”一个士兵匆匆进入大殿,跪在寰宇拓与鬼王面前。
“说!”鬼王厉声道,一边的寰宇拓却微笑不语。
“乱党军队在枉怨城被我方军队拦截!”
“报……!”又一个士兵匆匆进殿。
“说!”
“乱党大军在枉怨城误入迷雾之中,寸步难行,我方军队已守在迷雾之外,等待守株待兔。”
“好!好!你们退下,领赏!”
“呵呵。”一边的寰宇拓摇了摇手中的折扇。
“军师,军师,我知道一定是你!”鬼王愉悦的看着寰宇拓。
“陛下,所以我说还早。”寰宇拓合上扇子说:“乌利预谋谋反,我也不是全无察觉,他能屯兵并我也能养兵防范。”
“可是,枉怨城常年不下一场雾,怎么会突然起雾?”鬼王皱眉问。
“陛下。”寰宇拓依旧保持微笑:“那是寰宇拓的雕虫小技,陛下见笑。”
“哈哈哈哈,好!军师!你是幽冥鬼蜮之福啊!也是我与绝泉之福。”
寰宇拓微微一行礼道:“陛下谬赞了。”
“周先生,你看这是什么雾,困住了我方大军?”敌方,乌利焦急的询问周逆坤。
“大人,着雾并非阴阳术,而是兵法战阵,恕周某无能为力。”
“这……这……”乌利猛的一拍双手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寰宇拓!”
“周某倒是有一计。”
“周先生请说。”
“擒贼先擒王,杀鬼王!”
“……”乌利思考良久道:“这鬼王法力高强,如何杀?”
“哈哈,对付鬼,自然用除鬼之道,阴阳术!”
“对!对!”
“这迷雾可暂且不管,不急破阵,只要先杀了鬼王,让他们自乱阵脚,我们还愁没有下手的机会?”
“周先生说的是,不知周先生要怎样杀鬼王?”
“我需要你派一个值得新人又法力高强的人给我打下手,其他一切都交给我!”
“好。”乌利应完就转向身后的青年男子,此青年一头水蓝色的头发,一声黑衣,细眉秀目,甚是好看。“诗君翊,你负责给周先生打下手!”
“是的,主公。”
幽冥鬼蜮,三天前,寰宇拓宅址。
“先生,你又夜观星象?起风了,早点回房吧。”诗君彦走到庭院中寰宇拓的身边,抬头看寰宇拓的脸,奇怪,先生的脸上怎么没了那温柔的笑容,换上了紧锁的眉头?
“先生?是不是星象有什么不对?”诗君彦小心的问。
“君彦,你多派些法力高强的护卫,保护陛下安全!”
“是,先生,君彦明早就去办。”
“不!现在就去!马上!”寰宇拓催促道。
“是,君彦告退。”诗君彦走了,寰宇拓却还皱着眉,盯着漫天的星斗。
怎么会?鬼王身体硬朗,而且自己今天下午才见过他,一点异样也没有,怎么就主星闪烁不定?竟然有消陨的迹象!难不成鬼蜮有高人?暗中帮助乌利,要暗杀鬼王?为今之计,也只有家派人手保护。希望,为时未晚。
幽冥鬼蜮,当天,午后。
“军师,军师,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人闯进寰宇拓的宅址。
“小奴?何事这么惊慌?”寰宇拓微笑着问。
“陛下,陛下驾崩!”小奴气喘吁吁的说。
“什么!”寰宇拓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转身向诗君彦:“君彦,走,去看看!”
鬼王死的离奇,这么多高手保护,愣是没看到是谁下的手,死时极为安详,看不出有挣扎过的痕迹。
“先生,现在怎么办?”
“封锁消息!不要扰乱军心!敢散播消息者,斩!”寰宇拓啪的一声合上折扇。
“是!”小奴应道:“小奴这就去办!”
“先生,国不可一日无主。”
“唉……群龙无首,只有找绝泉殿下回来,我立刻修书一封,给绝泉殿下传去。”寰宇拓说完,以折扇的末端在空气中书了几句话,空气中红光乍现,书毕,寰宇拓打开折扇轻轻一扇道:“去!”一道光箭一般射出。
“先生,以殿下的脾气,一定以为你在骗他。”诗君彦担心的说。
“殿下此刻一定与夜玄天在一起,若是这样他必定会赶回,夜玄天通天知地,还算不出我所写内容真假?”
寰宇拓暂将鬼王尸体寄放在血池祭台,下午时,王城下起了倾盆大雨,寰宇拓站在王城唯一的入口处微笑的摇着折扇,身后的诗君彦为他撑起一把油纸伞。
夜玄天与绝泉飞身入鬼蜮,以最快的速度向王城方向去。
“报……!”一个士兵跪倒在乌利面前。
“说!”
“绝泉王子回鬼蜮,正在向王城方向而去!”
“绝泉回来了!好!拦住!”
“是!”士兵退下。
“主公,要不要我去一趟?”诗君翊问。
“也好,务必拦下绝泉!”
“君翊领命!”
“杀!”一声呼天喝地的喊杀声,夜玄天与绝泉已被幽冥鬼蜮的兵卒围住!
“绝泉。”玄天一把拉住正欲冲上前厮杀的绝泉,绝泉回头看她,她已紫金袍在身。玄天从袖口摸出一只纸鹤,抛向空中,纸鹤赫然变成了一只仙鹤:“绝泉,上去,去王城,你父王在等你,这里交给我!”
绝泉看了夜玄天一样,点了点头,骑上纸鹤。玄天一挥袖袍道:“走。”纸鹤直飞入云霄。
“玄天!不要死了!”绝泉的话在空气中回荡,换来夜玄天一个自信的微笑。
“快追,别让绝泉王子跑了!”
“休想!”夜玄天手中八张符纸飞出,封住八个方位,将鬼蜮来兵与自己一同封进了一个限定的结界里。
“什么人!”带头的兵将问。
“呵呵。”玄天无奈的笑笑:“算天算地,算不清自己的命运。”结界里的风在她的身边慢慢聚拢,形成一个小小的龙卷风。“救人救魂,救不了自己的性命。”慢慢的夜玄天的身体悬浮在风中:“风之箭!”玄天身边的龙卷风忽的幻化成千万风箭,速度极快,向众鬼卒射去!“浮生,真的只是一场梦呀。”她双足着地时,风已停,眼前已空无一物。
“绝泉王子休走!”绝泉在仙鹤的背上,只听身后一声喝,忙回头看来人,是诗君翊!
“诗君翊。”仙鹤停下,在空中盘旋。
“多谢殿下还记得君翊的贱名。”
“你也要拦我?”
“正是。”
“好,这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殿下请问。”
“为什么要帮乌利!”
“我要证明我比我哥强!”
话刚说完,诗君翊三尺长剑出手险险从绝泉身边擦过。绝泉微微一下,右手一伸,一把握住一只天边飞来的剑——王者之剑!
“先生,你看!”诗君彦指着从头顶飞过的黑色宝剑。
“王者之剑出鞘?”寰宇拓微笑的打开折扇道:“君彦,殿下回来了。”
“殿下召唤王者之剑是不是有危险?”
寰宇拓从诗君彦手中结果油纸伞说:“君彦,跟着剑去看看。”
“是,先生!”诗君彦纵身飞上天际,追王者之剑而去。
诗君翊又是一剑刺来,绝泉手持王者之剑挡下!两人在空中过招,白鹤在一边盘旋不去。
“我要如何进王城?”夜玄天看着前路。想走过去是不可能了,要突破乌利的营帐,看来只有一个方法。
“空间的大门,请在我的面前打开。”一扇银白色的门出现在夜玄天面前,夜玄天推门进去,门随即消失。门里下着倾盆大雨,远处一个白色的影子立在那里。玄天向白影走去,雨水很快淋湿了她的衣服与长发。
眼前的影子清晰起来,是一个左手持伞右手握一折扇的男子,男子微笑着面对慢慢走来的她。她的脚步略微顿了一下,这样的笑容,像极了一个人,夕和……可是他又怎么会是夕和,夕和已经死了,他的灵魂在她背后的那把剑里。
玄天在男子的面前停下,嘴角同样勾起微笑:“鬼蜮第一军师,策略智谋无双,寰宇拓。”
“玄界第一阴阳师,三界传说,夜玄天。”
“寰宇先生。”夜玄天躬身道。
“玄天大人,殿下在哪?”
“按理说他应该比我先到。”玄天又说:“我们入鬼蜮时,遇到有兵卒阻挡,我留下拦住兵卒,让殿下骑我的仙鹤先走。”
“敢问大人如何来到王城?”
“空间之门。”
“为何不让殿下也走空间之门?”
“呵呵,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寰宇先生识破。”
“寰宇拓不才。”寰宇拓笑笑说:“以玄天大人的本领,不会算不到有高手在远处拦截殿下,却不选择最方便的方法,而是选择最容易遇到追兵的方法送走殿下,又是为何?”
“玄天的恶趣味而已,有时候耍耍他也很有趣。”
“那就请玄天大人一起陪在下静等殿下归来吧。”
玄天在寰宇拓的身边站定,淋着由天幕而来的雨。
“玄天大人,请到伞下一避。”
“多谢,玄天好久没这样淋雨了。”
“殿下!”一把剑横在绝泉与诗君翊之剑,剑的主人正是诗君彦。
“君彦。”
“殿下快走,这里有我,我家先生在王城等您。”
“君彦你小心。”
绝泉跨上仙鹤,继续向王城的方向而去。
“哥。”诗君翊将剑横在眼前。
“君翊,回到先生身边,殿下不会责怪你。”
“不!我要与你对立!”
“为什么?”
“我要证明我比你强!”
话音刚落,诗君翊一剑直指诗君彦心窝,诗君彦长剑轻挑,挑开诗君翊剑的来势,这一剑刺空。
仙鹤从天际而来,停在夜玄天与寰宇拓面前,绝泉从上面跳下来,仙鹤立刻变成一张白纸,被雨水淋湿。
“殿下。”寰宇拓将伞撑在绝泉上空,并且收敛了笑容。
“我父王遗体在哪里?”
“请跟我来。”
血池祭台。寰宇拓领着绝泉见到了鬼王的遗体。
“父王!”绝泉抑制不住悲愤的心情,终于伏在遗体上失声痛哭起来。
“陛下死的离奇,至今查不出死因。”
一边的夜玄天伏下甚至,看着面前鬼王的遗体,不一会,她的脸上浮现出笑容。“好一个夺魂摄命之术!”
“玄天大人,你知道鬼王死因?”
“寰宇先生,鬼王死于阴阳术下,能用夺魂摄命术的阴阳师,三界之中少之又少,仅玄天知道的只有三人。玄天不才,算是一个。”
“那还有谁?”
“阴阳殿慕容非,再来就是玄天的小徒御剑慕夜了。”
“这两人不可能来到鬼蜮行凶。”寰宇拓刚舒展开的眉头又锁紧。
“周逆坤!”绝泉终于从悲恸中恢复过来。
“周逆坤?”夜玄天也想起了这个人:“若真是他,他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
“乌利那边果然有高人相助。”寰宇拓手中的折扇又啪的一声打开。
“你输了。”诗君彦的剑刺在诗君翊的心口,当只是伤了点皮肤。
“你杀了我吧。”
“君翊,你走吧。”诗君彦收起剑。
“你现在放我走,将来会后悔的。”
“呵呵,没什么好后悔的,我们是亲兄弟。”
诗君翊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说:“哥,乌利请了个高明的术士,叫周逆坤,你们小心了。”
“谢谢。”诗君彦看着弟弟远去的背影,其实他本性不坏,也分得清是非黑白,只是他太争强好胜,与自己从小争到大,他已让着他,他却还争。如今,这条不归路,要他一个人去走。唉……
王宫大殿内。
“殿下,你回来了。”小奴满心欢喜的迎上绝泉。
“小奴。”
“先生。”诗君彦踏进大殿,向寰宇拓行礼道:“君翊说,乌利那里有一个很厉害的术士在帮他,叫周逆坤。”
“果然是他!”绝泉听后大怒。
“殿下,为今之计,是请您速速登基。”
“父王的仇一日不报,我一日不会登上这个王位!”
枉怨城。
“周先生,这雾太延误战机,我实在束手无策。”乌利向周逆坤抱怨道。
“乌利大人,我用风助您吹散这些雾。”
“好,好。”
周逆坤走到雾阵前,双手抬起,闭目凝神,口中默念:“风起!”枉怨城的风一股一股拧在一起,黑色的风夹着尘石向雾阵而去,周逆坤嫌风不够大,又追了一张紫符进去,眼前的雾瞬间吹散。
“报……!”一个士兵跑进大殿,跪在寰宇拓面前。
“怎么了?”
“枉怨城的迷雾消散,我军已与叛军正式交锋!”
“是么?”寰宇拓的嘴角又重新勾起笑容,说:“你先下去,等我军令!”
“是!”
“军师,这场战争不能输!”
“殿下放心,有寰宇拓在的一天,就有殿下的幽冥鬼蜮!”
“好!”
寰宇拓亲自来到枉怨城指挥,一张枉怨城的地图铺在寰宇拓面前,寰宇拓折扇一摇,心生一计。
“天狱将军,你看!”一个小兵对边上的壮汉说。
“那是诗君彦!”
“军师身边的家臣亲自领兵!”
“好!诗君彦亲自领兵,一定是敌方主力!我们打的就是敌方主力!传令下去,我方全军对上诗君彦!”
“是!”
两军交战,混战中,天狱挑上诗君彦。诗君彦一柄三尺长剑,对上天狱的两只前进铜锤,一笨重,一灵活,只见诗君彦的身姿在铜锤前穿梭,如蝴蝶在花间起舞。双方交手五十回合,诗君彦的军队渐露败绩,边战边退。诗君彦一看形势不对,不禁哀叹一声:“看来我无法完成先生交给我的任务!”之后大喝一声:“全军撤!”
诗君彦的军队立刻想枉怨幽径撤去。
“全军乘胜追击!斩杀诗君彦!”
“是!”
枉怨幽径的地形很特殊,幽径的尽头是峡谷似的地形,两边是五丈高的山壁,前方是一条死路。诗君彦带领军队一直逃往此处,知道幽径尽头!
“哈哈哈哈。”天狱的军队在后方一阵大笑,天狱站出来说:“诗君彦,我念你是一条好汉,速速投降,否则本帅的千斤锤决不饶你!”
“哈哈哈哈,我为何要投降?”诗君彦沉着笑道。
“你已经被我包围了!”
“包围,天狱将军,你仔细抬头看看!”
天狱闻言,忙抬头看天,只见两边山壁遮挡下的一线天黑压压一片,再仔细一看,那分明就是寰宇拓的天空部队!
“您再看看后面!”
天狱一回头,身后已喊杀声一片,诗君彦的二部已赶至自己后方。
“将军,请再看两边山壁。”
天狱又看,只见山壁之上全是呐喊之声,左边山壁上有一白衣男子,手执一把折扇!
“寰宇拓!”天狱恶狠狠的吐出这三个字。
“天狱将军,别来无恙。”寰宇拓摇着折扇微笑道。
“我天狱今天拜在你寰宇拓手上,也算心服口服!”
“天狱将军若愿投入我军旗下,效忠吾主,相信绝泉殿下会既往不咎。”寰宇拓温和的说。
“士可杀不可辱!”天狱一挥铜锤道:“众将士,给我杀!”
双方再次交战,诗君彦又一次对上天狱!战场状况已经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变化,胜利女神向着诗君彦微笑。
“君彦,捉活的!”寰宇拓站在山壁上喊道。
“是!”诗君彦回答的响亮,且自信满满。
“哼。”天狱冷哼一声,千斤铜锤砸向诗君彦,诗君彦灵活的一闪,手中三尺长剑直挑天狱右手腕,天狱赶忙转手,可是手背还是被刺伤,血顿时流了下来。诗君彦的剑锋有猛地一转,转向天狱左手腕,天狱没来得及反应,已被这快剑刺穿手掌,一个吃痛,左手上的铜锤应声落地!
山壁之上,寰宇拓“啪”的一声合上折扇,双手背后,一跃而下,直直飞落到天狱跟前。天狱盯着面前的寰宇拓,血红了双眼,抡起右手铜锤向着寰宇拓而去!寰宇拓折扇瞬间出手,打在天狱右手腕上,自己的身体却从铜锤下的死角灵活穿过,天狱的手腕一痛,他赶忙握紧铜锤,才没有失手。寰宇拓的折扇又“啪”的打开,这次的目标是铜锤,这一扇横过,直直将铜锤削离锤柄!
寰宇拓微笑的站在一边,对诗君彦道:“绑上。”
“是!”
“报……!”
“快说!”绝泉皱眉看着前来报信的士兵。
“军事大获全胜,擒得天狱将军!”
“好,太好了!”
“不愧是鬼蜮第一军师。”夜玄天在一边微笑道:“若是能在场看到军师的风采,该多好。”
“报……!”
“说!天狱将军得胜了?”乌利紧张的问。
“我军全军覆没,天狱将军被寰宇拓生擒!”
“什么?”乌利一个踉跄,倒退几步:“这如何是好?”
枉怨城,寰宇拓营帐之内,天狱五花大绑在寰宇拓面前。
寰宇拓屏退众人,只留下诗君彦,他示意诗君彦解开天狱身上的绳索,诗君彦照办。
天狱身上的绳索被解开,活动活动手脚道:“我已成为你的俘虏,你要杀便杀!”
“我若是要杀你,刚刚在战场之上,就取了你的性命。”寰宇拓微笑着,口气反而变的温和。
“少在这惺惺作态!”
“天狱将军,良禽择木而栖,你何不投入我军麾下?”
“哼!”天狱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好好,天狱将军,我们不谈这个,不如话话家常?”
“话家常?”天狱疑惑的看着他。
“天狱将军为何要跟随乌利王爷?”
“哼!你管不着!”天狱就知道他寰宇拓所谓的话家常,其中一定有猫腻!
“天狱将军不愿说,不如我先说吧,说说我为什么跟随鬼蜮正统皇族。”寰宇拓看了一眼天狱,见他的眼里流露出好奇的神情,不禁笑了笑,看来人都有猎奇的心里,于是继续说道:“大约是在一百年前,寰宇拓初来鬼蜮不过二十岁,那时陛下还很年轻,绝泉王子才十二岁,天真可爱。”
那年,正逢王城内三年一度的官员考核,普通的鬼蜮百姓只要认为自己有能力,就可以参加考核,通过考试成为王城官员。鬼龄二十岁的寰宇拓,不过是个新鬼,鬼蜮随便一个鬼都有一百岁的鬼龄,鬼蜮的大门从来不向新鬼打开,可是却破例向寰宇拓而开。
寰宇拓来到王城,参加考核,以其才智谋略顺利通过,站在鬼王面前。
“你就是寰宇拓,那个鬼蜮最年轻的鬼?”
“正是在下。”
“嗯,你就先在王城内担任司礼一职。”
所谓司礼,就是在祭祀仪式的时候,打打下手。鬼蜮的祭祀活动很少,基本就是一个闲职。寰宇拓从司礼做起,经常受王城内的人嘲笑与欺辱,他想忍辱负重,总有一天能一展宏图!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那天,他又被司礼殿其他的司礼捉弄,推下血池,当他满身鲜血的爬上来时,池边早已无人。他压抑多时的怨气终于在此刻爆发,他大吼一声,血池里的血水炸起一片,之后他又在血池边失声痛哭起来,那是他平生第一次流泪,却正巧被一个人看见。
“哥哥,为什么哭?”一个小手在拉他的衣角。
他转头,双眼含泪看着面前的孩子,这个只有十二岁的孩子。
“哥哥,给。”孩子从袖口里摸出一条手绢递给寰宇拓。
寰宇拓结果手绢,看了看说:“我满身是血,你不怕我弄脏了你的手绢?”
孩子天真的摇摇头,说:“父亲说,血池里的血都是圣血,又怎会弄脏我的手绢?”
寰宇拓看着孩子可爱的表情,不禁转悲为乐,笑了出来。
“哥哥笑起来很温柔,以后要经常笑。”
寰宇拓拿着手绢擦干脸上的血水说:“好。”
“哥哥。”孩子在寰宇拓什么坐下,问:“哥哥,你看那中间的祭台。”
“嗯。”
“那是做什么的?”
“是鬼蜮陛下祭祀先祖说设。”
“我上去那台子看过,那台子上有奇怪的符号,但却很漂亮,那些又是做什么的?”
寰宇拓稍微思索,突然想起了三界的一个传说,于是说:“听说那里封印过一把剑,是千年前一位阴阳师封印在那里的,那些遗留下来的符号,可能是阵符,用来完成封印之阵。”
“可是,我上去看的时候,没见到有剑呀。”
“这剑应该被人取走了。”
“谁取的剑?”
“这个只有鬼王陛下知道。”
“好,我就去问他。”孩子一跃而起,欢快的说。
“不可以对陛下无礼哦。”寰宇拓笑笑道。
“嘻嘻,没事。”说完,孩子调皮的笑笑一溜烟跑了,半途还回过头来,嬉笑着问:“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寰宇拓。”
第二日,鬼王传召寰宇拓。寰宇拓跪在大殿上,鬼王面前。鬼王从王座前走下,在寰宇拓面前仔细打量,最后才说:“你起来吧。”
寰宇拓的双腿已经跪的麻木,站起来后,鬼王又说:“从明天起,你不用再去司礼殿。”
“陛下!”寰宇拓忙又跪下道:“寰宇拓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你别紧张。”鬼王说:“明天起,你做王子殿下的老师,直接去殿下的书房上任。”
“老师?”寰宇拓一脸疑惑的抬头看鬼王。
“嗯,我那调皮的儿子,点名要你做老师。”
“多谢陛下恩典!”
寰宇拓第一日来到王子的书房,书房里身着华服的晓男孩转过头来对他微笑,毕恭毕敬的向他行礼道:“老师好。”
寰宇拓看着眼前的男孩,正是那天在血池边递手绢给他的孩子,他竟是鬼蜮的绝泉王子!也正是绝泉王子,改变了他的命运,不然此刻,他还是司礼殿上一个小小的司礼,抱负难书!那样善良的王子殿下,是鬼蜮之福,也是他的福气。那天后,他用心教导王子一切,成了王子的良师益友,随着时间的变迁,王子一天天长大,他自然而然的成为了鬼蜮军师,才智能力得以展现。知遇之恩,他要以自己的所有报答。
“是不是读书人都有这样的臭毛病?把知遇之恩看的比命还重要?”寰宇拓说完,轻轻合上折扇,自嘲道。
“好!好一个知恩图报的鬼蜮军师寰宇拓,在下佩服!”天狱不禁赞道。
“呵呵,这也没什么好赞美的。”寰宇拓突然腼腆起来,不似战场上从容不迫,谋略中处变不惊的他。
“我为何跟随乌利王爷?”天狱不禁皱起眉头,半天才说:“我也不知道,只是我自打进入鬼蜮起就是跟着乌利王爷的,一直到现在。”
“没有目的的跟随,是壮士的悲哀。”
“不过乌利王爷的为人就……”天狱不再说下去,而是轻轻的叹了口气。
“王爷为人刻薄,对下属不顾及旧情,一不顺心,就取之性命,嫌贫爱富,没有爱心与同情心,天狱,试问这样的人若真的成了鬼蜮之王,会是怎样的结局?”
“……”天狱低头思索。
“天狱,跟着绝泉王子才是明智的。”寰宇拓折扇一开又说:“寰宇拓不才,略懂星象,绝泉殿下王星长存不陨,而乌利王爷,命不久矣。”
“军师,你这是要我叛了王爷?”
“不是叛,有选择的才叫叛,你从来没有选择过,何来的叛?现在再开始选择,选择过后的改变才是叛。”
“好!”天狱立刻跪下道:“军师说的对,从今以后,天狱跟随军师,誓死效忠绝泉殿下!”
寰宇拓上前一步,扶起天狱。
“周先生,快给我想个办法吧。”乌利急得团团转。
“看来,那个寰宇拓不简单啊!”周逆坤道。
“要不,周先生,我没故技重施,暗杀绝泉!”
“……”
“周先生,拜托你了!”
“……好吧,你去把诗君翊叫来。”
“好,好。”
“先生,怎么这么晚还不回营帐?”诗君彦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寰宇拓身后。
“啪”的一声,寰宇拓合上折扇,指着天边的一颗星说:“君彦,你看,为何殿下王星闪烁不定?”
“殿下不会也……”
“他们想故技重施!”寰宇拓看向诗君彦:“君彦,这边由你和天狱坐镇,你能胜任么?”
“能!”
“好,我要回一趟王城,不然殿下有危险。”
“嗯。”诗君彦点头应道。
“绝泉,你睡了么?”夜玄天在绝泉的房门外问道。
绝泉打开房门让夜玄天进去,然后转身关上门,笑道:“这么晚跑我房间来,有什么特殊的目的?”
“绝泉,你有没有试过一次睡足七十二小时的经历?”
“哈哈哈哈。”绝泉一阵大笑说:“你决定做我的王后了?”
玄天笑笑,双手捧出一盏古铜的莲花灯来。
“续命灯?”绝泉疑惑的看着她。
“对,绝泉,借你一点心脉之火。”
“……”
“你的劫难将至,相信我,到时候再借就来不及了。”
“你取吧。”
玄天玉指点上绝泉心口,一点蓝色火光又绝泉心口而出,点燃续命灯。“你放心,这灯我会亲自保管。”
“我需要做什么?”
玄天摇摇头说:“什么都不用做,睡足七十二小时。”说完,开门离开绝泉的房间。
清晨的光线照进玄天的窗,玄天慢慢睁开眼,续命灯她已经放在安全的地方,而此刻的绝泉已经在她预算的七十二小时之中。
“玄天大人!玄天大人!”小奴闯进玄天的房间:“不好了,绝泉殿下,殿下他气息全无!”
玄天起身,披上外套,缓缓走出房门,向绝泉寝宫的方向去,这都是她预料之中的事。
寰宇拓一早赶回王城,正欲往绝泉寝宫,却见王城内已乱作一团。他更加知大事不妙,飞身往绝泉处去。进了绝泉寝宫,看见一旁泣不成声的小奴,又看了看床榻上的绝泉。他摸上绝泉的鼻息,气息全无,可是身体周围的鬼气依然不散,这……他还是来晚了一步!
“寰宇先生。”一边的夜玄天微笑着向寰宇拓作揖道。
寰宇拓看着她,她为何还能笑得出来?难道……他忙说:“玄天大人,如有需要寰宇拓的地方,只管说。”
“寰宇先生果然是聪明人,请先生帮找一处鬼蜮的最高点,今晚玄天要在那里做法。”
“鬼蜮最高点?”寰宇拓思考了一会说:“那就是悬空塔的最高层。”
“请先生送玄天一张地图。”
“我一会派人给你送去。”
“好的。”
“悬空塔你要怎么上去?我找天空部队送你上去?”
“不用,玄天自有办法。”
“那好。”
“先生,绝泉殿下无事,只是睡着了,七十二小时便会苏醒。”
“多谢玄天大人。”
入夜,寰宇拓站在王城宫殿御花园里观星象,绝泉殿下主星模糊闪烁,但并没有陨落。夜玄天根据地图来到悬空塔下,抬头望去,这塔直入云霄,她的嘴角勾起笑容,这正是她想要的。
“玄冰!出鞘!”夜玄天大喝一声,玄冰剑从她的背后飞出,停在她面前。她轻轻跃上玄冰剑,喝道:“上。”玄冰剑以破空的速度载着夜玄天往塔的顶层而去!御剑飞行!
不一会,玄冰剑平稳的停在悬空塔顶层,玄天从剑上跳下,站在顶层平台上,抬头看漫天的星斗,仿佛一伸手就可以摘下一颗,好高!
她拿出五色小旗插在依照五行插在平台的五个方位,这五色小旗是五行旗。她站在五行旗的中间,将玄冰宝剑握在双手中,剑锋直指绝泉的主星,口中开始念念有词,慢慢的五行旗发出五色光芒,汇集在玄冰剑的剑尖之上,汇成一道光,这道光猛的打向绝泉的主星。
寰宇拓脸色大变!他看见,绝泉殿下的主星陨落,向天边而去!
“哈哈。”周逆坤一阵大笑。
“周先生做的好!我们成功了!”乌利神色得意。
玄天做完这一切,收取阵势从悬空塔上下来。进王宫的时候,她看见宫门旁有个人,眉头紧锁,一身白衣,手握折扇。她笑了笑向着那人而去。
“先生是在等我么?”
“玄天大人,殿下主星陨落。”
“呵呵,先生再抬头看看。”
寰宇拓闻言,忙抬头,只见绝泉的主星仍挂在天空中。“怎么会……”
“刚刚是玄天施法做的假象,为了骗周逆坤。”
“玄天大人的法术果然高明!”
“不敢,不敢。”
“可是要怎么让殿下醒过来?”
“殿下中了夺魂摄命术,是毋庸置疑的,夺魂摄命术玄天也无法可破。”
“那……”
“先生不用担心,我可以将术法转移。”
“怎么说?”
“得有一个人心甘情愿的为殿下去死。”
“……”
“我!”一个声音从暗处传来,慢慢的从黑暗里走出一个人来。
“小奴?”
“先生,玄天大人。”小奴向二人行礼。
“小奴,你想好了么?”玄天看着他。
“想好了,我愿意为殿下牺牲性命!”
“嗯。”玄天点头道:“那么明晚此时,在殿下寝宫,我施法让夺魂摄命术转移。”
一夜梦好,第二天一早,夜玄天约寰宇拓来到血池。血池边,玄天跃起,轻点血池水面,飞身上祭台,不一会她又回到岸边,手里多了一盏灯。
“先生,殿下气息全无却依旧鬼气不散的原因在此。”她将手中的灯捧到寰宇拓面前。
“续命灯?”寰宇拓看着夜玄天手中之物,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见到续命灯。
“先生,今晚,请你护住续命灯的火,只要殿下苏醒,续命灯的火会自动灭掉。如若在我施法的过程中火灭,殿下的性命就真的不保了。”
寰宇拓小心的结果续命灯,谨慎的点点头。
再次入夜,绝泉的寝宫,夜玄天让小奴躺在绝泉身边,寰宇拓捧着续命灯站在房间的一角。玄天取出一根很粗的红绳,分别绑在小奴与绝泉的手腕上,然后又拿朱砂笔在绝泉与小奴的眉心分别点上一个红点。最后,她将十张黄符分别贴在绝泉的床榻上,让床榻形成一个结界。一切准备工作做完,她想寰宇拓使了个眼色,准备施法。她将左手的食指与中指按上绝泉眉心上的红点,口中念道:“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脏玄冥,青龙白虎,队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我身。”之后,又将右手的食指与中指点上小奴眉心上的红点,喝道:“转!”床榻之上的气流顿时改变!气流直转,冲击着结界,一次比一次猛烈!两人手腕上的红线,有黑色的光从红线的一端流向另一端。“哗”的一声,一张黄符被吹飞,一会,又一张黄符被吹飞。寰宇拓在结界之外,看着渐渐坚持不住的黄符,他明白结界一破,气流必定冲出,房间内将狂风大作,而他手中的续命灯,如何挡得住这么强大的气流?
有了!三天来,第一次,寰宇拓的嘴角又勾起微笑。看来非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不可!他将续命灯放在墙角,自己用身体挡在续命灯前。“啪”的一声,折扇开启。与此同时,最后一张黄符被吹落,结界破。狂风气流一股脑冲出,在房间内掀起龙卷风,连桌椅都被卷起。寰宇拓一挥手中折扇,一道绿光由折扇中打出!“落叶阵!”绿光在寰宇拓面前凝成形,竟是十片绿色的叶子,围成一个圈。龙卷风向这寰宇拓的方向而来,卷进十片绿叶之中,绿叶随着风一起旋转,慢慢的风势竟然变小了,最后化解在这十片落叶之中。
房间里的气流恢复了原先的平静,最后一股黑气从绝泉的身体里通过红线传到小奴的身体里,红线断。夜玄天松了口气,收手,从床榻上下来,走到寰宇拓身边。
“先生,拿续命灯给我。”
寰宇拓转身取了墙角的续命灯递给夜玄天,续命灯依旧亮着,只是光越来越弱,最后在夜玄天的手里灭掉。就在续命灯灭掉的那一刻,绝泉从床上坐起来。
“殿下!”寰宇拓忙上前一步。
“我……这是怎么了?”
“你中了周逆坤的夺魂摄命术,已经没事了。”玄天收起续命灯说。
绝泉看着身边的小奴,已经断气。“小奴!”
“夺魂摄命术无法可破,只能转移。”
“你的意思是……”绝泉瞪大了眼睛看夜玄天。
“对,我把它转移到小奴身上。”
“小奴!”绝泉抱起小奴的尸体。
“殿下,小奴是自愿的。”寰宇拓说:“殿下,不要太伤心,请以大局为重。”
“等叛乱平息,将小奴厚葬!”
“是。”寰宇拓行礼应道。
“先生,玄天有一事请教。”
“玄天大人请说。”
“刚刚的‘落叶阵’是……?”
“只不过是四两拨千斤,一物降一物的小把戏而已。”
“军师!”绝泉翻身下床榻,道:“我要亲手杀了周逆坤!”
“是!属下一定活捉周逆坤交给殿下!”
“不!我要与你同去前线,枉怨城!”
“殿下,不可。”寰宇拓摇着折扇,笑容神情如常。
夜玄天见状,欣赏的点点头,退到一边。
“为何不可?”
“我要将殿下的死讯发布出去,并且为殿下举办丧事。”寰宇拓自信满满,笑容也更加温和。
“这又是怎么说法?”
“他们的目的是暗杀殿下,我们何不将计就计?”
“……”绝泉略微思考道:“好,一切听军师安排。”
寰宇拓又转向一边的夜玄天作揖道:“玄天大人,寰宇拓也有一事请教大人。”
“先生不必多礼,请说。”
“如何让术士的法术法宝全部失效?”
夜玄天浅笑道:“只有一个办法,四阴之地。”
“何谓四阴?”
“终年见不到阳光的地方,天阴、地阴、人阴、时阴。”
“这天、地两阴是自然而成,人阴?”
“鬼蜮的任何一个兵卒都可以说是人阴。”
“时阴就要自己把握了。”寰宇拓摇了摇折扇。
“是,阴时、阴刻。”
“多谢玄天大人。”
王城放出绝泉已死的消息,寰宇拓旗下士兵士气低下,无心再战。
“哈哈哈哈,是我们乘胜追击的时候了!”乌利一声喝:“诗君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