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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迪恩文字 当前章节:14764 字 更新时间:2026-5-29 07:36

獒没了爪子,妈妈几乎成了冰块,她们都不可避免的滑了出去,

而她们去的那头,冰与水正在焦灼,谁也不放过谁,正是这种焦

灼的状态,埋葬了她们的性命——她们就这样,坠入了参杂着冰

渣的大河中。

阿哦感觉自己变成了冰块,血管中的血液开始凝结,挤压,扩

充,他突然感到一种很辽远的历史沧桑感,就像一条奔流不息的

时间大河汇入了他全身的血管,他本可以阻止这一切,让时间静

止下来,可他错了,是非成败皆在一念之间,由于他的犹豫,大

河停止了结冻,此刻他却陷入了冻结自身的命运。

他就那样直挺挺的躺在天河之间,天空清明如镜,而不是一面

玻璃,知道么,因为天外隐藏着未知!雪慢慢小下来,天空始终

如一,只是天空下,是一面长长的玻璃,阿哦躺在这面玻璃上,

仿佛他的背后了无一切,他的姓名,经历,经验,种种一切,仿

佛注定此刻终结,天空仿佛严严实实地倒盖在他身上,在逼问他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造成的。

阿哦想起自己的妈妈,他不想别的,为了他妈妈,他在临死前

只想他的妈妈,他流下了一滴泪,不过奇怪的是,泪并不结冰,

它仿佛饱含热量,沉甸甸地打在刀一般明晃晃的大河上,悦耳一

声响——“咚”。

他在等待自己死去,可是他听到了流动的声音,后脑底下,开

始很慢,渐渐加快,他就想,也许冰块融化时都是这种声音吧,

有些硬度,就像,就像此刻血液在冰冻的身体内费劲的流动,就

像一个词:铁血。

身体渐渐解冻,阿哦慢慢活动四肢,爬起来,张口就一句:“

火山爆发了!”难道不是么?此刻,脚下冰冻的河面底下流动的

不就是红彤彤的熔浆么!他感到自己大难将至,飞步疾奔,逆着

大河直上,他不确定自己的选择正确不正确,可这是他唯一的选

择,如果背离家乡,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一切都很顺利,他脱离了危险,红色渲染进冰层的速度

赶不上他的脚步,又一次险中脱险!

这时,一个以为旋转着绕进他的脑袋——火山口在哪里?——

这让他纠结不清,火山口不应该埋在平原的大河底下,不是应该

顺着大河流向流下来么?难道,那不是熔浆?

“妈妈!那是妈妈的血!”阿哦的叫喊,似乎足以让天地间一

切难解之谜破解,是阿哦的眼泪让妈妈感应到了,真难怪自己会

有那样一种奇怪的比喻来形容一种感觉,他知道了,妈妈不久就

会用自己的血与解冻的大河之水融为一体,裹挟着自己的躯体流

向海洋。

他遥望着天边,那样的天空,那样的大河,一面如圆镜,一条

如倒影的血河,两相映衬,阿哦奇迹般地发现,他又发现自己正

在历经那一晚发生的不可思议的一幕——两面镜子的对视。嗯,

妈妈此刻正在眺望天空,她能看到天外璀璨的星空么?那里才是

这个世界面对的神秘,神秘把整个地球都抱在怀里,而妈妈明镜

般的身体里不是正倒影着整个天际的神秘么,此刻阿哦认为,妈

妈,才,始终,永远,是世界上最伟大的!

对于在秋天森林里的思考,阿哦自始至终都有一个默认的答案

埋在心中,经历了春夏秋,如今面对冬,难道不是应该“冬天冰

冻的是死亡”么,可一切都超出了阿哦的预计,他才刚刚迈进冬

天,就急不可耐地开始解冻,死亡也被肢解,滚滚东流逝水,汇

入海纳一切的蓝色摇篮。以前他总在想,总有一个季节对一个季

节的眷恋吧,可现在,春天势如破竹的到来,甚至压到死亡,原

来眷恋也有山穷水尽的时候呀,原来死亡的本质就是被上帝之手

活生生切开腐败的躯壳,露出新滋生出肉芽。

这时候阿哦就想,到了那个时候,岁月轮回,妈妈会以一种什

么方式重新来到这个世界?妈妈是被一种不可抵挡的力量排除在

生命形式之外,就像死亡死死追随每一个漂浮在岁月汪洋上的生

命一般,死亡无处不在,就算你不相信,它也就实实在在充斥着

整个呼吸空间,生命本如浮萍,生存靠氧气,而我们却不得不紧

紧扎根于令人窒息的浑水中,换句话说,没有生命,死亡就没有

生存的空间,生命始终引领于上,死亡本来就是排除一切的,生

命却是用来拥有一切的,你们能说妈妈没有拥有一切么?阿哦开

始想到出口。

妈妈年轻时拥有梦想,勇敢外出闯荡,后来拥有事业,兢兢业

业,到头来终于拥有了一切的本源——爱,妈妈拥有这一切,走

了一个大弯,但生命的弧度总是长于生命的长度,不是么?这时

候,阿哦看到了自己,他在走妈妈年轻时的老路,但他感到空前

骄傲,因为他还年轻,他的一切将在妈妈一辈子的结点获得延续

,前面就是路!

阿哦走过青藏高原的边界昆仑山脉,这是起点;走过新疆的盆

地,这是沙漠;走过内蒙古高原,这是草原;走过大兴安岭,这

是森林;又走过东北平原,这里有不止一条大河,他觉得接下来

的目标,就是走遍全国,当然,这途中也该接着做点实事了,他拿出保留得太久的保证金想了想,他  打算看书...... 阿哦什么书都看,包括文学,艺术,科学......他记得

自己看过一篇小说,不长也不短,作者好像姓周,又好像姓鲁,

小说的主人公竟然和他一个姓,姓“阿”,这可有趣极了,他下

定决心,自己以后以他为榜样生活。

阿哦之所以看艺术书,是因为他觉得记忆中有一个老朋友喜欢

跳舞,他始终放心不下,不过后来他放下了,因为他们相遇了,

而且结了婚,而且有了一个女儿。

当然,阿哦的事业不得不提,大家可能已经知道了,他当了一

位天文学家,他用自己的一生,告诫同时实践一个道理——人类

永远也走不出自己设的一个圈,不管是文字,还是逻辑,抑或是

其他。

当他垂垂老矣的时候,当他看到自己的女儿继承了自己的事业

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一件类似于荒凉中长出生气的事,有一天晚

上,他写下了一封遗书,书中,他诉说了自己临近死亡的心境,

他说:“为什么我觉得生命就是一个圈?恐怕用我这一生唠叨太

罗嗦了,不如看我的名字——阿O,我看着它就是一个圈,可我

觉得现在应该加一个字,叫圈套,我的一生,甚至我的全部观念

,都活生生陷在了这个所谓的圈套中,我就是一个最最懒惰,白

痴的戏子,我觉得是时候突围了,就从我的名字下手吧,O改成Q

,就叫阿Q,我只记得有这么一个名字,不记得人了,可是我喜

欢。”在书的末尾,阿哦写下了从出生一直到现在至死的改写的

唯一一个名字:阿Q。

谁也不知道阿Q最后死在了哪里,只有阿Q自己知道,他去了一

丘沙漠,他在那里找到了一棵树,一棵参天大树,他老老实实地

坐在树下,树下有一个洞,走出来一位老人,他们手牵手,共同

迈向滚滚风沙,两个人的身影在模糊的沙粒中重叠,消失在上帝

的视线中......  (完)

天使永远比魔鬼诱惑

关于阿哦是如何变成阿Q的,没有文献记载,我们只能全凭想象。但要说阿哦如何变成一位天文学家,那就不得不提从前的那座老店,阿哦的事业是从那里开始的,最后也从那里发扬光大。

话说阿哦觉悟以后,他首先回到那座老店,果然不出他的意料,这里依旧一尘不染。他查看了每个角落,觉得每个角落都很异样,这究竟是为什么?在这一前一后之中,他仿佛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一个属于自己,也属于全人类的秘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他又来到厨房,依旧是那堆没有燃尽的稻草,他就不明白,怎么偏偏那个时候是这堆不明不白的火照亮了自己。他试图用一种完全科学的眼光来解释这一切,因为他那样想,要是当初没有这团雾,自己以后的经历也许就完全不用担心,当然,他不后悔,他只是在研究事物的起点。比如,鸡和鸡蛋,孰是孰非,他思考着,午后的阳光一点点偏移,直到产生波光粼粼晃动他的双眼。

阿哦突然想起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梦,他直面那面湖水,阳光透过水面反射刺穿空气长驱直入他的双眼,一秒,一分,一刻钟,甚至一个小时,当然,他瞎了,他突然体会到了那晚之后双目逐渐失明的感觉,不过之前是一种焦躁,现在是一种快感。阿哦站起身来,凭着感觉,他循着阳光的视线,一步步走入这片闪着金光的湖水中。

很冰凉,逐渐暖和,接着湖水没顶,这是死亡,不过这才是真正的死亡,难道不是么,难道他以前不是被死神拉扯着拖进鬼门关的么,难道哪一次他没有逃出来么,但这一次他是自寻死路,谁也拦不了,死神也包括在内!

这时候的阿哦在漂浮,他没有氧气,这是一个完全密闭的空间,太阳的斜晖懒洋洋地赐予一线神秘。头顶的那抹温暖是天使么?天使都是迎着阳光来到人世的么?她来索我的命,我会答应么?天知道阿哦这时候是不是昏了头,阎罗的小鬼太忙了,顾不上他,他对他们而言是迟早的事,到时候自然会水到渠成,死亡这条路他太熟悉了,这时候天使也到了,阎罗看在眼里,他之所以这般安静,完全是因为阿哦瞎了,他不可能知道自己即将上天堂,天国那么远,一个瞎子不迷路才怪!

可是阿哦既然知道死亡会招来打扰,但他这时候窥探到了天使的秘密,甚至整个天国的秘密。天使是什么?把灵魂引入天国的使徒,天国里有什么,天国里将会有我!这就是真理!阿哦想得太惊悚了。

这就是真理:我们对于未知知道些什么?未知那么大,又那么小,但未知是什么,未知是天使,未知是死神,希望与恐惧或大或小,天使与死神相伴相生,但终究,未知就是自己,未知里有自己。死神为什么带不走我?因为死神看到的只是黑暗!他透过我瞎掉的眼睛看到的无尽黑暗!殊不知我看到了天使绝美的面庞。天使又为什么带不走我了?因为天使看到的只能是光明!她让我瞎掉的双眼窥探到一线光明!而我反借这一线光明追本朔源,窥探到天国的尽头,可天国的尽头在那里,天国竟在无限里!那我去干什么?天知道天使如何来到人间,又如何携带着我回去?

事实是:死神是我们对死亡的拒绝,天使是我们对死亡的诱惑!一开始是死神紧紧相随,剑拔弩张;紧接着勇闯阎罗殿,翻江倒海;殊不知你死不死,死亡就在那里,坐落在无尽的天国宝座,永恒的诱惑。

还有,过去是什么?过去是记忆,提到过去就不应该脱离现在,就好比现在,老店里的一切变化,我们老提变化,其实只不过拉紧的是过去与现在的距离,犯不着与未知扯上关系。然而为什么现在与过去有变化?空间的,抑或是时间的,其实过去的一切记忆都属于时间的,现在的一切相对变化都属于空间,我们不用多说时间变了,或时代变了,其实是环境变了,而没有了空间,变化也就没有了意义。

但现在是什么?现在其实是无限小的,它不过就是过去与未知的一个瞬间,它们把现在无限压缩,而我们往往就生活在这一个压抑的空间里,所以我们鼠目寸光,所以我们只看到变化找不到原因,所以当我们看到不能理解的变化时,不用伤脑筋找原因,因为一切皆原本意义,所以一切皆毫无意义。所以我们也不用再讨论鸡与鸡蛋的问题,因为它们只不过是流动的意识中我们固步自封的一个缺口。

这时阿哦如梦初醒,他四肢大张,脱离了这封锁的逻辑空间。一切顺理成章,一切顺其自然,在巨大的时间系统中,一就是一,永远是一,而又有无限个一,无逻辑就是最大的规律,就这样吧,说多了就变样了—— 阿哦一口气想了这么多,找不到了方向,他向着老店最深处走去,亦步亦趋,赶到那个以前管叫老太婆的房间,写下了自己的想法。他听到了些什么?因为此时太阳已经落入黑暗,瞎了眼睛又能怎么样?他循着声音,准确的找到了发声所在,一个女孩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花蝴蝶?你真的是花蝴蝶么?”阿哦抑制不住的激动。

“先生,你是不是听别人提起过我呀,一般人是不会知道我名字的,更不会记错。”姑娘还挺彬彬有礼。

“是的,一个老人,我们都敬爱的那个人,可惜她死了。”阿哦有些语无伦次。

“老人,死了?天呀,我以为她只是离家出走了,她怎么死在外面了呀,这里才是她的家呀!”这一声尖叫,仿佛嗡嗡的有些回声。

“是的,我的妈妈,当然,也是你的妈妈,她死了,她尸骨无存,这都是我的错。”阿哦等待着责备,气氛有些紧张。

“不是吧,我们跟你无冤无仇,更不认识你,虽然你的样子有些怪,可听起来倒像个好人。”

“你难道不记得我了,原来妈妈说的都是真的,那不是一场梦,那些比梦还真实!原来我永远在梦游!”

“先生,我妈妈到底是死了,还是你梦到死了,她已经很久没来打钟了,我每天都在在这里擦钟,可它已经很久没响过了,就好像它在等待它的主人回来,现在遥遥无期。”姑娘有些失落,又抚摸抚摸心爱的钟,弄出嗡嗡的声响,正是这声音吸引了阿哦来到这里。

“我来帮你打一次吧!”阿哦显得有些欠揍。

姑娘礼貌地让开了,对于这一个陌生的男人,竟些些许许的知道自家的家事,脸上坑坑洼洼,眼睛又瞎了,她有些害怕,不过听到他要打钟,不禁浮想联翩,这要看看他的笑话!

“咚”的这一声,对于姑娘而言,预言着一个时节的结束,因为她是属于秋天的,就像她真正的名字“枯竭”一般,一切总在秋天枯竭,至于这一声钟响的意义,还得和阿哦联系起来,还记得他在秋天的大兴安岭森林中听到了三声钟响么,那代表着三个季节,唯独缺了暮冬晨钟。

枯竭听到久违的类似于妈妈敲响的钟声,迫不及待地未结束自己的“囚牢”而欢喜,她拥抱阿哦,她不知道此刻拥抱的竟是妈妈的儿子。这里的囚牢二字可以这样理解,阿哦不是深深喜欢着花蝴蝶么?如今这姑娘脱离了自己的季节,是否可以认为姑娘也卸下了重重的枷锁,拥抱自由了呢?

奇迹是不会忘记这一刻的!阿哦听到了第四声钟响,尽管他以前还深深的沦陷在秋天太过沉甸甸的果实里,有些消化不良,而此刻他有如雷灌顶的惊悚醒觉,这时他就想,眷恋真的是深不可测的东西,它差点要了我的命。他又想起自己的妈妈离开的那一阵莫名其妙的烟雾,真的是鬼斧神工,水到渠成,那一阵迷糊象征着妈妈的离开给我指出了一条出路,那是一线光明,而现在,宿命般的,这一声钟响才真正把自己从妈妈慈爱阴影中震了出来,也就是这一刻,他竟然又奇迹般地睁开了双眼,水灵灵地扫描着这个光明的世界。

“花蝴蝶!你就是花蝴蝶!”阿哦尖叫起来,他用双手一寸寸地摩挲这眼前这个姑娘的面容,正值好青春时节。

“你怎么还叫人家花蝴蝶呀?我以前叫枯竭,我现在叫酷姐,我无论如何不会再让人叫我花蝴蝶了!知道么?”

“呵呵,好!以后我就叫你酷姐,真时尚,我喜欢!”

不管是否可以这样想,这对陷入恋情的男女,确实是在老太婆的死亡浇灌下,生根,长叶,开花了,期待他们修成正果!

爱情昙花二次凋谢

在那一段奋斗的记忆中,阿哦日后对此做了一个总结:“事业不计较时间,着重于心灵空间的无限积累。”这是一段令人激情澎湃的岁月,阿哦与酷姐相知相随,酷姐四处搜寻书籍,资料,阿哦日以继夜的阅读,思考。他们两共同经营老店,依旧用老一套的方式,街坊们有时来,但他们竟然有时害怕街坊来,因为在他们心目中,这是一种对过往的纪念,虽然一方面仍然要生活,但他们更需要在纪念中生活。

阿哦总在午夜回想,他的家乡现在怎么样了,那座祖屋,说不定已经塌了,地球仪肯定被压在废墟中;那租屋后的空地,那样卫星围绕行星旋转的日子,旋转有些晕眩,却很幸福;那座荒废的寺庙,断头佛像上是否长出一朵鲜花,爸爸能看到么?

每每当他想到这些,就免不了有一张娇艳欲滴的面孔出现在视野中,那时候阿哦正在记忆中凝视着老爸的双眼,这时候那张脸就叠加在上面,硬生生截断阿哦这肆意妄想,当然,这张脸,就是酷姐。

久久的,阿哦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妄断,他觉得产生这种类似愧疚的感觉的画面重叠,是饶有深意的。这样想的时候,他就十分怀念与老爸相依为命的日子。对于妈妈的离开,十二岁的阿哦仿佛有很多话要说,这四年的日子,一前一后,爸妈相继离开,阿哦的思念也倍加沉重。

前面,阿哦对自己四年前的记忆下了一个定论:妈妈是被爸爸亲手杀死的。现在他重新回起那段日子,记起一个不起眼的细节:妈妈是怎么离开的,说法来自老爸的叙述,而老爸的话可不可信不可信,这就取决于自己了。他又记起那个梦里说过的一句话,爸爸永远是我头顶的明星,拜他就像拜菩萨,莫非老爸只是自己幻想中的一个角色?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角色就硬生生地插足自己的生活,还管自己叫儿子呢?这太莫名其妙了!

其实,这不是阿哦不认自己的老爸了,他只是觉得老爸真实存在过,只是觉得找不到老爸的由来,也不知道老爸是怎么死的,可是这一切都明白地印在自己的脑海里。顺便提一下,这将是阿哦面临的第二个无头悬念。

“哈!我不想了,真是来无影去无踪,我究竟有没有老爸呀,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简直就是,简直就是孤魂野鬼!从此请搬出我的脑海。”

这样的日子就定下来了,老爸走了,老爸的遗像自然消失了,只不过,午夜的回想基本保持不变,酷姐的面孔依旧牢牢漂浮在那朵娇艳的花上。阿哦开始失眠,半夜睡不着觉这严重影响了两人之间和睦,一来二去,阿哦另外找了一间房住下了,可是这也不解决问题呀,午夜,每当这个时候,他就爬起来看书。

这就对了,阿哦总算往好的方向发展了,只是酷姐把阿哦赶了出去,自己竟然也半夜来敲阿哦的门,真是让人伤脑筋。阿哦开始觉得这个酷姐不简单,尤其想象他的那张脸漂浮在一枝花上面时。阿哦开始探究这个女人的来历,自己当初错认了她,难不保现在就认对了她。从花蝴蝶,到枯竭,到酷姐,连起来不就是:花蝴蝶终结结果有了酷姐,阿哦感到自己正被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样的陷阱陷害,由花蝴蝶,他又想到了那个初恋女友一枝花,莫非,酷姐只不过是自己根据一枝花的形象幻化出来的一个人?

这一个午夜,阿哦料想酷姐又会来敲门,所以他一直张大着嘴巴呼叫:“一枝花!一枝花!一枝花......”可是,酷姐却出乎意料的没有出动,这让阿哦更加坚信了一个事实:酷姐和一枝花之间有着数不清的关系,他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让酷姐显露原形...... 酷姐一夜失眠,夜里她在做梦,她朦朦胧胧看见一枝花活灵活现的站在自己面前,手中捧着一个头颅,头颅上插着一朵花。纠缠了一夜,她挣扎着在阳光面前醒来,酷姐酷爱打扮,第一件事就是照镜子,镜子中有一个女人的头颅,头颅上插着一朵花,她看到自己这般模样吓得不轻,然后她看见自己的闺房中到处插满了招摇的花朵,亭亭玉立。

“姐姐!你究竟在哪里,出来!”酷姐发狂的呼喊,结果招来了自己的男朋友。

“哈,一枝花就是你姐姐,说,为什么欺骗我的感情?你了解我们多少?”阿哦理直气壮。

“我和姐姐从小感情不和,她追求高尚,理想,艺术,而我,只能跟着你妈妈自幼出来闯荡,就为了能跟着你妈妈干一番大事业,将来回家乡光宗耀祖,扬眉吐气,我还神不知鬼不觉地毁掉了她每每膜拜佛像头颅,至今提心吊胆,至于你,我绝对没有欺骗你的感情,我甚至不知道你和我姐姐的关系,我真的诚心能帮助你实现梦想,所以我尽可能给你提供学习资料,可是现在......”酷姐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气喘吁吁,红润在脸颊上忽闪忽闪。

阿哦一瞬间明了午夜的回想,原来她的面孔出现在一枝花那儿,是为了被自己的老爸注视,老爸这是在冥冥中提醒自己呀。

“酷姐,你能明白我现在的心情么?我同时与一对姐妹两个人谈恋爱,我真想去死,可是我对不起你姐姐,你姐姐当年不知什么原因突然出走,给我一个晴天霹雳,如果你遇见她,请告诉她我爱她,同时将她出走的原因带到我的坟墓,我才能死得其所呀!”阿哦哽咽着,心脏中有如翻转着一个又一个锐利的齿轮。

“你听我说,先不要急着伤心,其实我姐姐是最爱你的,她之所以离开你,其实是被你老爸逼的。还记得那一晚你们共同睡在一个屋檐下么,老爸就是在那个时候找上她的,她感到自己实在承受不了了,毅然离开,可是,老爸就是如影随形追求着她,因为如此痛苦,她曾找到我,那时我就在这个老店干活,她寻求我的帮助,要知道,家里人早就不认她了,可是你知道么,妈妈就在旁边,而只有我知道一切,如果我说出来了,她们两肯定会很尴尬的,两个女人被一个男人追,这最要不得,我当即就把她打发走了,她走了,再也没有回来。不过,那时候我可不知道她说的老爸就是你爸爸,她的男朋友就是你,她只是说她很爱一个男孩,为了他,她愿意承受这一切,哪怕流浪天涯。”姑娘又说出了一个惊天秘密,石破惊天。

“为什么!老爸,你就是幽灵,就是魔鬼,就是我们一家人的梦魇!”阿哦仰天长啸,气贯云天。

“阿哦,我要走了,至于我要去哪儿,我想也许是家乡,也许是很远的地方,我和大家也许永远不可能再见面,就此别过,拜拜!”

“姑娘,你能告诉我关于姐姐一枝花的下落么?”

“留在这儿,世界那么大,哪有那么多安身的地方,也许要不了多久,她就回来了......”

从此以后,阿哦开始了更加勤奋刻苦的钻研学习,不知不觉,他爱上了天文学,也许因为天上有月亮的依伴,月亮是那么熟悉,一用双眼看着她,她就像你的另一半眼睛,悠悠地望着你,而比月亮更远的地方,那里是更渺远未知的宇宙,那些明明暗暗的星体,都曾被妈妈拥在怀里,被自己记在心里,这些,都可以成阿哦用终生聊以慰藉的理由,或许你也可以说是借口,可是一切就是这么诗意,要知道,偶然性与诗性不止造就悲剧,亦造就不可一世的信仰,成为必然。同时他也在期待,期待一段没有结束的爱情在某一天突然的到来,让人措手不及,张手拥抱。

在一本书中,阿哦了解到一种神奇的现象,在不确定的某天某个时刻,月球,地球,太阳,会神奇地集合在一条线上,此时已经没有了主次之分,地位同等,方向一致,皆大欢喜。可自己的生活却不是如此,有时候阿哦就想,为什么与自己有关的人总是朝着不同的方向前进,好像约好似的,谁也不打扰谁,可是谁都没有因此自得其所,反而相互之间纠缠不清,谁都给谁带来痛苦,伤痕似乎永远无法抹去。

比如自己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爸,最先隐没在岁月的轨迹中,可是却时不时发挥着令人咋舌的影响力,这时阿哦就想,也许老爸就是那一个永远占据主导地位的大太阳,永远指挥着别人按照自己的规矩行动,而自己就是这一个身不由己的地球,但要如果非要说谁是月亮的话,非一枝花莫属了,只是如今一枝花仿佛飞离了自己的轨道,在茫茫太空中四处飘流,无处安身。

“也许,也许我只要逃离了老爸的不懈追随,自己和一枝花也能还有救!”这个想法让阿哦兴奋不已,他决定立马动身,飞速赶回家乡...... 对于爱情,错过是永恒的主题,阿哦与一枝花错过了第一次,谁都不希望有第二次,家乡,这个温馨的字眼,让两人在对方的初恋中相互烙印,疤痕现在还未消退,是时候为这个具有悲剧色彩的主题词涂上营养,结束宿命。

生命亦真亦幻

阿哦循着遗忘已久的那条从家乡出走的路线返回,像风一样快

,赶到了寺庙中。这段路途不是在夜晚中进行的,而是白天,旷

远的天光仿佛从天上一个看得见摸不着的世界飘飘洒洒,路上有

水,很浅,映着天色,人仿佛走在星光大道上,抵达时天色已晚

,晚霞很有层次感地挤在夕阳的头顶上,像一群观众。

阿哦踏进寺庙,几乎感觉不到异常,也许是因为此刻他的心思

太多了,要顾及的事情太多了,又也许将要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

意料之中,他首先泛泛地扫描了一把,没有发现人,然后阿哦窥

探到一朵在高处熠熠生姿的花朵,只是阿哦并不知道那是什么花

,竟然惊奇的是白色,素雅淡然,接着他发现自己老爸的遗像此

刻并没有不适时宜的出现,很好,还有希望。

然后阿哦又一次爬上佛台,他记得这是他第二次爬上佛台,此

刻的他有些惶恐,或是觉得这样对佛祖有些不敬,他发誓,这种

事以后再也不可能发生了。那朵花很健康,貌似吸收了不少营养

,也难怪,头顶的窟窿免不了有些雨水和阳光渗进来,只不过这

花扎根的土壤已经凝固,好像被砍掉头颅的佛像结了疤一样,再

仔细一看,花朵的根部仿佛连接着佛像的内部,就好像这佛像是

活生生的,有血有肉。阿哦有些难过,他很难接受这样的事实,

这一切都太让人腻烦了,活了二十年,就好像活了几个世纪,阿

哦第一次感觉到这一切的不真实,这个世界有些荒诞,自己的存

在有些不合情理。

然后,阿哦有了新发现,他在白色花朵的脚下努力分辨出了一

张白纸,有些历史了,很旧,很多褶皱,不仔细看好真发觉不了

。“难道这张纸是老爸的遗像框中的那张照片?如今面目全非,

老爸的样子也看不见了,都怪自己当时太傻,没考虑这日晒雨淋

的。等等,这纸下面好像写有字:一切原本都是幻象,世界因为

有了幻想而存在。”阿哦心中默默辨认着这句有些似是而非的话

,责怪自己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发现这个秘密,紧接着深深陷入了

话中的玄机。

这座寺庙坐落在村庄的尾巴后面,村头朝东,它也面向东方,

只不过寺庙的地势更高,有些恃强凌弱的派头。日落以后,黑压

压的只感到渺沧海一粟的无助感,阿哦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深

山野林的,他感觉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一种立身于悬崖的紧迫感

催促着他,“投身黑暗”这句话一次次在他脑海回旋,有人在呐

喊,他不得不向悬崖再前进了一步,生死攸关。

风也在这个时候刮了起来,寺庙前残破的大门风声紧,树影飒

飒的战栗,远处的夜空此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要是撞上了,

粉身碎骨,不过这时的阿哦却一步步向门口迈去,他先是一步,

两步,三步的时候他就已经贴在地上,他有些失去平衡,接着又

向目标爬去,攀着门槛,伸出脑袋。

风从脑袋右边刮向左边,就好像要活生生把脑袋切下来,阿哦

刚张开双眼,就看到了下巴底下自生自灭的灯火,然后他才察觉

这样一个事实,他和这座寺庙正在被风裹挟着脱离人间而去。眼

下的大山,树林,林中散落的人家,都为了他的离去而飘渺起来

,好像他只是属于这里的一部分曾经的记忆,可有可无,不过如

今终于到头了。

阿哦最终没有选择往下跳,他觉得这一切都太不成样子了,或

者直接点说是自己不成样子,用魂飞魄散这个词或许可以形容这

种场面,阿哦最终选择沉默,长久的沉默,然后陷入长眠。

梦是什么样子的,或许死亡是什么样子的,或许我们一生都在

经历死亡,我们总在睡梦中死去,成为别人的记忆,最后又不甘

于连记忆也消逝,便挣扎着痛苦的醒来,而死亡来临之时,我们

终究措手不及,原来我们一遍遍练习死亡是真的有用的,原来我

们无论怎么用美好痛苦来在别人的脑海刻下刀痕,终究免不了自

己这一关,我死了,一切结束了,一切努力白费了,这才是真正

的死,真正的是不留痕迹,一闪即逝。

不过,阿哦最终还是醒过来,他仍然躺在那座寺庙中,不过,

身边多了一位忙碌的身影——一枝花。

阿哦似乎有许多话要说,可是哽咽着什么也说不出,一枝花先

是看看这座庙,然后思忖一会儿,才面对阿哦: “昨晚我听到很大的风声,整座山的树都在咆哮,我赶紧来看

看这座寺庙,你却躺在这儿做梦,让我惊喜加惊喜。”

“一枝花,你抱抱我。”

“好,阿哦,浑身软绵绵的,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羊羔。”

“一枝花,你流浪的日子怎么能少了我,我老爸,走了么?”

“走了吧,应该走了吧,我想是在昨晚,因为我有了你呀。”

“一枝花,我没看错吧,你看看那朵花,那儿有一张人的脸。

”阿哦定睛看了一看,确定是一个熟人的脸,他紧紧抱着一枝花

,静静看着这件事的进行。

那是一个男人的脸,渗透在清晨的阳光中,泛着光斑,隐约可

见一脸的络腮胡子,他张口欲言,欲言又止,然后眼一闭,整张

脸凹陷下去,缩成一个点,这个过程有些快,可真真切切。他们

又看见那个点膨胀,越来越大,那不是一张人的脸,岩石般粗糙

,没有血色,但面容慈祥,给人安慰,是了,那是一张佛的脸,

然后又快速消失,这个时候,主角是那一朵花,花朵饱满地绽放

,枝叶向四周包围,把整朵花团团包裹起来,整个形象没有缺口

,密不透风,他们都在想象,这应该是一个女孩的脸,不一般的

女孩,精灵一般。

阿哦和一枝花走下了山,他们对庙中发生的一切都保持着深深

的沉默,那个男人的脸,既然他早已经走了,我们就放过他,不

必纠缠,那座佛像终于有了头颅,如今了却夙愿,皆大欢喜,那

朵花,饱满诱惑,那是否是爱情之花,又有什么重要,如今两人

心手相牵,定会收获硕果,了此今生。

那一天,阿哦和一枝花拜别这座小山村,在自己离开后终于倒

塌成的废墟前拜别,在自己离开后终日以泪洗面的父母相依为命

的老家前拜别,挥手,走出村口,奔赴等待着的一个新生的家。

阿哦牵手一枝花,重新来到那座老店,开始了两人的同居生活

。阿哦依旧看书,甚至参加考试,甚至通过考试获得学位,然后

甚至在杂志上发表自己的观察数据和结论,甚至引发反响,别人

尊称他一句为前辈。这段日子究竟有多少年,那不必深究,这段

日子是他们最最平安幸福的岁月,他们很满足,只希望永远这么

过延续下去,不用哪一天回过头来细数曾经的美好,聊以慰藉。

那段日子如此美丽,一枝花一不小心生一个乖宝宝,女孩,小

名就叫皮皮。皮皮生下来以后,阿哦一贯性的诱导皮皮向自己的

职业倾向发展,两口子经常因为女儿以后是否继承父业而纠缠不

休,一枝花认为阿哦想把皮皮改造成他一样,这破坏女孩的天性

,破坏个性发展,破坏一个妈妈辛勤栽培,破坏家庭和谐,最终

某一天,一枝花歇斯底里蹦出一句:“你就是一个破坏分子!”

那是一个奇妙的时刻,两人双双陷入沉思,这句话,不就是以

一枝花的口勾起两人相识相知桥梁的第一句话么,场面有些微妙

,阿哦走近一步,怡然说出一句:“最毒妇人心!”

一枝花有些招架不住,那一天,那一个地点,他就是这样说的

,她刚想要反驳,阿哦又冒出一句:“不,无毒不丈夫!”

事情就以这样的方式了结,皮皮终于在老爸不懈熏陶下与天文

学结识,以致终生。不过,不同的是,阿哦研究倾向是观测,再

观测,夜以继日,皮皮则窝在室内一支笔纵横宇宙,美之名曰理

论物理学家。

阿哦这一生似乎就免不了要告一段落了,前文已经说过,阿哦

留下了一封遗书,包括自己一生的领悟,书中有很大一段文字着

重描述了自己的名字,一个人的一生就是一个圈,就像我一生研

究的太阳系,所有星球轨道都是一个圈,要是在这个圈上加一点

,切开一道口子,是否意味着一种突破,临死前利用最后的机会

战胜自己呢?他以前离开了老爸的家,后来又走进了妈妈的家,

是时候走进属于自己的家了...... 皮皮手握着遗书,感到一种神秘的吸引力,用她科学的头脑,

从中窥探到了自己老爸的一些秘密,那一座无头佛像,为什么有

那么多个头颅,那么变幻莫测,因为它根本就没有头颅,所有头

颅都只是这个游戏当中各个角色的臆想,然而,可以肯定的是绝

对有一个真正的主宰,自己的爷爷一直阴魂不散地追寻着爸爸,

或许爸爸走后也会舍不得走,现在应该由我解决这一切谜题了,

还有,老爸为什么最后把名字改了的真正原因,或许就是那朵最

后出现的奇异的人脸百花。

皮皮以她特有的敏感,搜寻着老爸的行踪,路途中,她竟发现

了一群只有犬科动物才具有的特征的脚印,而且,它们有一只首

领,接近目的地,皮皮心想终于能够找出野兽带走家人的真正原

因。

那里是一丘荒凉的沙漠,黄沙滚滚,走得累了,皮皮远远地看

见一颗苍翠的百年老树,它很近,可是又很远,走了很久也到不

了,然后,激动人心的时刻出现了,不知哪儿出现了一群狗,它

们在树下旋转奔跑,然后领头的一只藏獒带领大家消失在视线那

头,这时老爸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大树下,他的旁边有一位更老的

老人,他们两手搀着手慢悠悠地站起身来,然后共同面向狂沙,

走了进去。皮皮有些力不从心,她奔跑着却根本赶不上他们的速

度,等他们消失在视线中,自己才惊奇地发现,自己已经身在只

手遮天的大树下了,她发现,树上原来开满了鲜花,一朵一朵白

色的花,都神奇的呈现一种人类的面容。

这时候,皮皮才突然察觉,这是一场延续了几代人的游戏,爷

爷从来没有存在过,这点当女儿的已经确信了,而老爸却从不知

晓,所以他自己也成为了一个虚影,跟着自以为是前世其实是爷

爷的幻想走了,现在这个命运降临到了自己身上,是自己一步步

步入这个迷天大谎的,只能等死了。

然而,事实并非这样,皮皮的身后,大树下面,从洞里又走出

一个人,皮皮很惊奇,这个人的脸和树上花朵的样子简直一模一

样,她向自己打招呼,说自己以前认识她的家人,曾经是她老爸

的女朋友,老妈的姐妹,这让皮皮有些糊涂,这些语无伦次的话

,皮皮事后就忘了,不过她说自己的猜想有些是正确的,有些却

是错误的,女人临走以前,和皮皮握了那么一次手,皮皮就没有

知觉。

等她醒来,发觉自己已经走出了这片沙漠,她用手摸摸自己的

脸,然后惊奇的发现手上有三个字母:O、P、Q。

最后,笔者说一句题外话,这个故事的主角阿哦,其实真的只

是一个虚影,一个不成形的人,他死后把名字修改,是把自己变

成了一个最成形的人,这个人人性十分强大,以致现在到处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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