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到十字路口, 顺道用电筒光往刚才老婆婆烧纸钱的地方照了照。 纸钱烟早被水冲得不见踪影, 湿漉的地面上还插着那几根烧了大半截但已经熄灭的香。 几个碗不见了。 但有几个红色的鸡蛋正泡在了泥水中。 这是祭奠的鸡蛋。 民间有这么一个禁忌: 在十字路口,或河岸边看到这种鸡蛋, 千万不要去拾弄它, 更不能吃它, 倘若如此,那将会冲撞鬼魂,从此霉运不断,乃至性命堪忧。 小六行走不便, 我扶着他匆匆离开。 回到舅舅家, 发现舅舅、舅妈正在门口着急着张看着。 “你们去哪了?”一看到我们湿漉漉的跑回来,舅妈马上拿出了两条毛巾。 “先去换套干衣服。”舅舅说。 我换好衣服,一边用毛巾不停地搓着长头发,一边走到了一楼客厅。 小六早已换好衣服,又在看他的灰太狼了。 “阿芸,你们究竟去哪里了?”舅妈递给我一杯热开水。 “我去找你们了。”我边接过开水边说。 “找我们?”舅舅满脸疑惑。 然后我提起了残书不见的事。 “傻丫头!”在一旁的舅妈摸了摸我的头。 原来,今天下午舅妈走进房间看我的时候,顺道收拾了一下桌面,并把装有残书的盒子放进了书桌抽屉里。 后来舅舅、舅妈去哪里了? 他们真是回他们的村子了,听说是去找一个叫八姑的人,不过没找着。 八姑是谁? 舅舅同舅妈对望一眼,然后说她是一位高人。 “高人”在这一带就是指鬼神打交道的人,就是“鬼婆”这一类人。 也有人称她们为“神婆”。 一提到鬼婆,我马上就把今晚去荒村听到麻将声的事说了出来。 “以后少去那里!”舅妈告诫我,还说刚才回村子里,听村民说那里真是闹鬼了。 有一村民前天半夜从荒村经过,看到一位男子走进荒村里一下子就不见了,而且那位男子手上、衣服上都粘了很多鲜红的血印。 听舅妈有声有色的描绘我的心都在颤抖了。 那个寂静空旷,满是瓦砾,毫无生气的荒村真是“闹鬼”了吗? 怕怕!怕怕! 晚上睡觉时总是心慌慌的, 我把头都蒙在了被子里。 原计划晚上看残书的, 现在也暂时没胆量去打开盒子了。 多年来受的教育都是这世上根本没有鬼, 但又偏偏让我碰到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 明天去找找三婶,问一问山洪前她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还有山洪那晚发生的详细的事情。 那天在新村里三婶总是故意扯开话题,似乎根本不想提起那晚发生的事。 三婶好像一直在故意隐瞒着什么事情。 脑里整夜都在想着这些事情, 一夜都没睡好, 一大早我起来时, 舅舅、舅妈、小六都还没起床。 我给他们煲好一点粥,然后就一个人去新村了。 这次我走了另外一条路,绕开了荒村。 很巧,刚好就在新村的村口碰到三婶。 三婶正从江边洗菜回来。 “阿芸,你的眼睛怎么了?这么红的。”这是三婶看到我的第一句话。 肯定是我昨晚没睡好。 现在变成熊猫眼了。 我跟着三婶回家, 把昨晚回荒村的事告诉了三婶。 “你晚上真的去荒村了?”三婶很恐惧的表情。 “怎么了?难道那里真闹鬼了。”我很怕的看着三婶。 “以后你不要去那里了。那里现在很邪。”三婶小声靠近我耳边说。 “对了,三婶,山洪那晚,你家里有人在打麻将吗?”我小声问
“麻将是你三伯的主要娱乐,常打的啦,为什么这样问?”三婶满脸好奇。 “那,那,那其他家人现在都还好吗?”这话一说出口,我就觉得有点不妥。 这不就等于委婉地问三婶,有没有家人死于山洪爆发那晚。 于是我赶紧把昨晚在荒村听到麻将声的事完完整整地说了出来。 “家人都还好呀!多亏你弟那天及时通知我们山湖水位上涨的事,所以在山洪爆发时都撤离了。”三婶握着我的手说。 原来这样,那就怪了,竟然三婶家那晚没死到人,那昨晚打麻将的“鬼魂”从哪而来呢? 莫非真如小六所说,那是雨声、墙塌声等交加在一起所产生的错觉? 这时60多岁的老头走了进来, 瘦削的脸,面色黝黑,淡淡眉毛, 一双眼睛慈善有神。 “你三伯回来了。”三婶对我说。 哦,原来是三伯,三婶的丈夫。 这是我回村庄来第一次见到三伯。 在此之前,我们已经很多年没见过面了。 三伯比以前明显苍老很多了。 所以我第一眼还真认不出他来。 当然三伯更加不可能认出我来。 经三婶介绍后,三伯总算想起我来。 三伯同我闲聊几句后, 就开始向我询问我父母、奶奶的情况。 “要是驰城还在,那该多好……”说着说着,三伯突然就说出了这句话。 “小六今天怎么没有跟你一起过来呀?”三婶马上打断了三伯的话。 我看到了三婶向三伯使了使眼色。 “三婶、三伯,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弟弟到底是怎么掉进山湖的?”我拉住三婶的手,差点都要跪到地面上了。 “阿芸,三婶也并不想瞒你什么,只是婶也的确不清楚。你弟出事那晚,就村长、七叔公,还有几个村民在场。”三婶用手擦了一下眼角。 三婶有点眼湿湿的。 “事后,村长特别交待大伙不要再提那晚的事。”三伯说。 “到底什么事?那晚在场的另几个村民是谁?”我都有点急了。 “其中一个在场的村民就是我。”三伯有点惊恐的表情,好像一下子又回忆起那晚恐怖的经历。 “那晚……”三伯张了张口,刚要说,三婶一下子捉住三伯的手,似乎要阻止三伯继续说下去。 “唉……也许究竟是命,让我说吧,我憋得太久了。”三伯拍了拍三婶的手。 三婶静静坐到了我身边,不再说什么。 我调整一下情绪,目不转睛地看着三伯,开始静静的聆听着…… 那晚湖水水位不停上涨的时候, 村长只留下弟弟一个人在湖边监测水位。 当村长把通知村民撤离后, 同七叔公,三伯,还有两位村民一起回到湖边接应弟弟时。 却看到弟弟正跪在湖边的一块岩石上, 啃吃着一条生的鱼, 满嘴是血, 那姿势就像一只山猫。 看到这情形, 马上吓呆了众人, 大家都认为弟弟中邪了。 后来山湖水位越涨越高,湖里起的水泡越来越大,水越来越浑浊。 弟弟将一块石头扔回了湖中, 湖水一下子就开始起了漩涡, 漩涡很大, 弟弟站得那块岩石一下子塌了下去。 就在那时,弟弟突然唱起了一首童谣: 月光光,照地堂 虾仔你乖乖训落床, 听朝阿妈要赶插秧罗, 阿爷睇牛佢上山岗…… 三伯讲到这里就止住了, 眼神却异常的惊恐。 怎么啦? 弟弟为什么这时唱童谣了? 这不是普通的童谣吗? 为何三伯发应这么大? 我很不解地看着三伯。 三伯停顿了一下说:“唱这童谣的声音完全不像平时驰城的声音,这声音很苍老,而且好像是从湖里转出来的。当时在场的人听到这童谣后都不由浑身发抖……”
月光光,照地堂, 虾仔你乖乖训落床, 听朝阿妈要赶插秧罗, 阿爷睇牛佢上山岗, 喔…… 这童谣很熟悉, 小时候常唱的, 不过为何三伯这么恐惧? 难道里面还蕴含什么特别恐怖元素? 不过从三伯口中,我始终找不到答案。 带着满脑的疑惑我走出了三伯家。 月光光,照地堂…… 这童谣真的离我很遥远了。 也不记得最初是谁教我唱的了。 “阿芸,阿芸!”三婶在背后呼叫我。 “怎么了?”我回过头。 “不要再回荒村去了,最近那里很邪门。”原来三婶是来叮嘱我的。 想起昨晚的麻将声,我感觉双腿又开始发麻了。 不过这时我也想到了两个人。 村中最有权威的两个人。 七叔公同村长。 虽然从三伯口中得不到答案, 但也许从他们口中会知道得更多一些。 “我想去见见村长同七叔公,三婶,你能不能带我去。”我拉着三婶的手。 三婶同意了。 新村的房子是统一规划建设的, 总共有五排。 村长家在第三巷里,七叔公在第四巷里。 我们先到村长家。 大门关着。 我本想有礼貌地敲敲门的。 “村长,村长!”三婶直接就大声喊了起来。 “来咧,来咧!”屋里传出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门开了。 我看到了一个很肥的妇女,这正是村长的老婆。 村里人都叫她肥兰。 “兰姨。”我打了声招呼。 “这靓女是谁呀?”兰姨看着我,又望了望三婶。 “这是驰城姐姐呀,阿芸呀!”三婶一提到弟弟,兰姨马上点了点头,好像一下子就知道我是谁了。 “村长在不在家?”三婶问道。 “真不巧,他去祖坟山行青了。”兰姨摆了摆手。 粤语“行青”就是拜山、扫墓、祭祀先人的意思。 就是说村长去祖坟山扫墓了。 告别兰姨,三婶带着我又往七叔公家里去。 三婶告诉我,七叔公的妻子多年前已经去世了。 七叔公有两个儿子, 一个在东莞,一个在中山。 都在当地成了家。 现在一年也没见回来几次。 所以七叔公也是孤单地生活着。 不过七叔公在村里的威望很高, 祖谱现在就由他保管及继续续写着。 祖谱在村里一直视为很神圣的。 只有资格年老的人才能阅读。 一会儿就走到七叔公楼房前了。 这楼房没有装修, 能看出红色的墙砖。 同周围邻居雪白的外墙相比, 这房子马上就显得很另类了。 大门紧闭着,上了锁,看来七叔公也不在家。 大门前靠左,摆放着一张摇椅,看得出经过了很多岁月。 “七叔公可能也去行青了。”三婶说。 只能下次再来拜访他们了。 我同三婶告别,然后走出了村子。 通常都是这样的,很多时候,当你一心要找某个人时,往往很难找到的。
从三婶家回来,头一直很痛,伴有昏沉感, 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仿佛虚脱般,或者说是灵魂出窍般。 也不知道在床上躺了多久。 舅妈走进我房间,摸了我的额头。 “头烫不烫?会不会由于昨晚被水淋到,导致发烧了?”舅舅的声音。 “怪了,不怎么烫,倒像中邪了……”舅妈的声音。 然后舅妈、舅舅走出了房间。 “要不请八姑过来看看?”门外传来他们的窃窃私语,然后听到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我心里一惊。 八姑,就是“鬼婆”呀! 怕怕! 对于从事这一类职业的人员,我向来都觉得恐惧。 我挣扎从床上爬了起来。 大脑缺氧了。 到外面吸收点新鲜空气,也许就好了。 很踉跄的走了几步。 差点就摔倒在地上。 怎么回事? 迷迷糊糊的,还有点步态不稳。 我扶着楼梯护栏走到一楼。 “姐,你怎么出来了?”小六一看到我,马上跑过来扶我坐到沙发上。 怎么会这样的? 难道真中邪了? 我软绵绵地靠在沙发上, 闭着眼开始回忆今早的行程。 从舅舅到三婶家, 一路上没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情。 从三婶家出来,我们就去找村长,七叔公, 不过他们都不在, 然后告别三婶, 从新村回到舅舅家, 一路上也没特别事发生呀? 如果真的要说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那就是七叔公大门前摆放的那张摇椅了。 那张摇椅看起来还真是有点怪怪的。 不过不会这么邪吧? 只是看了几眼,我又没用手去碰过它。 应该跟这没关系的。 人都是这样,疑心生暗鬼。 “姐,你是不是昨晚受凉感冒了?我去买点药回来给你吧!”小六给我倒了一杯热开水。 “不用去买了,我房间里有药,我待会再去吃。”我对小六挤出了一个笑容。 “那好,你快吃饭吧。”小六对我说。 这时我才知道,现在是傍晚时分了,饭菜都已经做好了。 我吃了几口饭,实在没啥胃口。 然后又靠在沙发上小睡了一会。 这时,屋外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 舅舅、舅妈带了一个老婆婆进来。 干瘦,满脸皱纹的老婆婆。 竟是她! 昨晚在荒村十字路口烧着纸钱的老婆婆。 原来她就是八姑。 难怪昨晚舅舅、舅妈没能找到她。 “就是她了。”舅妈小声对八姑说。 八姑咳了一声。 眼睁睁地看着我。 目光很锐利,眼神很恐怖。 我不敢跟她对视,就干脆闭上眼睛,一句话也不敢说。 然后舅妈又带着八姑在屋里楼上楼下转了一圈。 十几分钟后, 她们又走到了我前面。 “你按照我之前跟你说的去做。”八姑对着舅妈嘀咕。 我微微睁开眼睛。 刚看到八姑递给舅妈一张黄色的符。 “待会,把符烧了,用茶杯装好符灰,然后和着茶水一起给她喝下去。”八姑向舅妈嘱咐着。 “是,是。”舅妈很恭敬地把一个红包塞进八姑口袋里,然后送八姑出门。 八姑走出门前,紧紧地看了小六几眼。 “这小孩子……”八姑没有说完就走了出去。 八姑这话,让舅舅、舅妈很诧异,两人很奇怪地看着小六。 小六挠着头,也不知八姑到底想说什么。 送走八姑。 舅舅马上拿来一个茶杯, 倒了半杯茶水, 然后点燃那张符, 符灰落进了茶杯里。 舅舅摇了摇茶杯。 然后递给我, 叫我喝下去。 我一看,黑乎乎的半杯茶。 我的天呀! 这哪能喝得下! “好,好,我拿回房间里喝。”我捧着茶杯,就走上了楼。 这次走路倒正常了许多。 “阿芸,你千万不要倒了喔,一定要喝下去喔。”舅妈在后面喊着。 “知道,知道。”我跑回房间。 看到舅妈没有跟上来, 马上往窗外偷偷把茶水倒了出去。 我才不敢喝这黑乎乎的一杯水, 我从包里拿出感冒药, 幸亏我房间里还放有一壶开水的, 倒了半杯水, 把感冒药吞了, 然后就躺在床上睡觉。 迷迷糊糊中就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 头竟不痛,也不晕了, 不过就是觉得特别的饿, 才想起昨晚都没吃晚饭。 我走下一楼, 舅舅他们早已经起床了。 “看来八姑的符还真灵。”舅舅看到我,马上很满意的对舅妈说。 我笑了笑。 这时看见小六。 对了昨晚八姑想跟小六说什么呢?
“小六,八姑昨晚想对你说什么呢?”我对这个的确很好奇。 “想说我很可爱,聪明吧,个个都这样说的。”小六一本正经的挠挠头发。 “呵!”这小家伙,我忍不住就笑了。 下次见到八姑时,再恳请她告诉我吧。 不会八姑看到小六有什么不妥吧! “高人”眼中看到的,通常都是不太好的事。 万一小六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向他的家人交待呀? “阿芸、小六,过来吃早餐。”舅妈在厨房外的小客厅中呼唤着我们,一下子把我从担忧中拉了回来。 舅妈今天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吃过早餐, 我决定再回新村找村长同七叔公。 总觉得他们在刻意隐瞒着什么。 小六要跟我一起去新村。 也好,小六跟在身边,我能够时刻看着他,我也放心。 同昨天那样, 我也是绕开荒村,走另外一条路。 自从那晚听到麻将声,我真的有阴影了。 到新村后,我先去找三婶。 我同村长、七叔公交流很少,有三婶在,心里就觉得踏实点。 “七叔公应该在家,今天他家来客人了。”三婶对我说。 三婶放下手中的活,就带着我同小六去七叔公家。 我们走到七叔公楼房前面, 门口的摇椅不见了, 应该搬进屋子里了吧。 这时七叔公正好走出家门,拄着拐杖。 身边还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 挺高的,短头发,咦,有点面熟,好像在哪见过,可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他手里还拿着一把铁铲。 “七叔公,正想找你,有点事呢。”三婶向七叔公打招呼。 “改天再说,有事要出去。”七叔公瞄了我们一眼,挥挥手,就从我们身边走过。 没走出几步,男青年就用手扶着七叔公,看来他们的关系很亲密。 啊!竟是他! 我这时刚好看到男青年的左手食指少了一节。 他正是我在地铁时碰到的那个怪男。 怎么回事? 七叔公怎么跟他在一起? 印象中,我一直都以为他是通辑犯来的呀! “三婶,那男青年是?”我问三婶。 “他呀,阿戈呀,你有没有印象呀!”三婶说。 “阿戈?”我有点疑惑,似乎对这名字没什么印象。 “阿戈,就是邱戈呀!以前他家是在村尾的,房屋靠着峭壁的,峭壁上长有很多竹子的……”三婶试图勾起我的回忆。 哦! 我想起来了。 邱戈! 他的家是在村尾的。 那房屋是靠着一处峭壁建的,峭壁上长的全是竹子。 风水先生说房屋背后是峭壁,是要出大事的。 屋里原来住着五口人,两个老人,一对年轻夫妇,一个小男孩。 这小男孩就是阿戈。 那年他才五岁, 他父亲因意外死掉了。 隔一年爷爷也去世了。 他母亲为了生计外出打工,后来认识了一个男的,跟其结婚了。 从此就剩下体弱多病的奶奶带着他生活。 幸好的是他母亲还会回来看看婆孙俩,给他们一些生活费,读书费。 几年后老太婆也去世了。 他就被生母接走了。 自从他被接走后,我就一直没见过他。 他怎么回村子了? 还有之前我一直以为他是通辑犯来的。 怎么回事呀? 咦,看他们走的方向好像是去祖坟山喔。 于是告别三婶, 我就拉着小六偷偷跟在后面。 我要去看个究竟。 由于我们是远远跟在后面。 似乎七叔公他们并没发现我们跟踪。 即使被发现了, 我到时就说去祖坟山拜祭先人就行了。 反正去祖坟山就只有这么一条路。 不过一路上,也没遇见到其他村民,也许是早上的原因吧。 不过,为了不引起他们的注意。 我同小六悄悄爬上祖坟山对面的一座山头, 山头上有很多树木, 他们是很难发现我们的。 而我就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他们。 他们在山声石上方的一座大石墓停下。 那大石墓正是邱氏祖墓来的。 阿戈用铁铲在祖墓旁边的一处泥土地挖了起来。 他们要找什么? 盗墓? 不,不,我真是当年鬼吹灯看多了。 盗墓也不会在大白天来做吧? 挖了一会,忽然看到七叔公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的东西, 然后把它放到刚挖好的坑里。 阿戈再把那坑重新填好。 哦,原来是埋东西。 他们埋的是什么呢?
七叔公他们埋好东西后,就走下了祖坟山。 这时我看到有几个村民已经在山谷下活动了。 然后我就带着小六悄悄从山头退下来。 回到舅舅家。 并把今天看到的情况告诉了舅舅、舅妈。 “你晚上真的要去挖那东西?”舅妈很担忧的语气。 “没事的啦,不用怕。”我又不是第一次去那里。 晚上去,才不会**扰。 七叔公神神化化的,也不知道今天他们埋了什么东西在那里。 所以要亲自去看看了。 好不容易等到晚上八点。 夜很黑,竟还下起雨来了。 屋外传来“沙沙”的声音。 不过,雨也不算太大。 “下雨了,不要去吧!”舅舅对我说。 “小雨不怕。”我今天铁了心了。 这种天气,更加不会被人发现啦。 最主要,想到什么,就要及时去做,千万不能拖。 就像残书,我一开始犹豫一下,没有看下去,结果现在反而就不敢继续看了。 我同小六,每人都换上一双拖鞋,挽起裤腿。 拿出了一把大伞。 “不如让舅舅送你们去吧。”舅妈担心地说。 “不用啦,人多很容易引起别人注意的。”我只是去挖出七叔公埋的那件东西。 看到了,就马上回来。 然后我同小六就出门了。 出门时,我还是察觉了舅舅、舅妈的不安。 “八姑说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还是要靠她自己来解决的。”身后舅舅安慰着舅妈。 “姐,今晚走哪条路。”小六问我。 “走近道吧。” 近道就是从荒村旁边经过。 然后直接去到新村路口, 最后再转进祖坟山。 远道就是绕开荒村,再走多很长的一段路程才到新村路口。 我觉得今晚很勇敢。 出发前竟没有半点惧怕的心理。 我现在甚至想到的是,可以趁着下雨, 再重新验证一下那晚的麻将声。 看看到底是不是真如小六所说,麻将声只是雨声制造出的一种错觉。 不过这份勇气很快就被消磨了。 我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撑着伞。 小六一只手扯着我的衣角,另一只手拿着一把短柄的铁铲。 我们慢慢往前走着。 小路两旁是香蕉林。 四周黑乎乎。 又下着雨。 又只有我同小六两个人。 小路上的雨水浸到脚踝了。 穿上拖鞋真是正确的。 只是穿着拖鞋走的不快。 走过香蕉林,前面就是荒村了。 很快就走到了八姑那晚烧纸钱的那个路口。 前面荒村黑乎乎的一片,看不见丁点火光。 这里已经变成了世人刻意遗忘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只剩下死寂雨夜,以及这种氛围下难以掩盖住的恐惧感。 沿着荒村外边小路行走着。 我把伞撑低点。 眼睛不敢往荒村里边瞧。 不过耳朵很仔细地听着。 这次没听到麻将声。 也许只是从村边经过,所以听不到。 要是真听到了, 会不会又吓个半死? 走到新村路口,竟看到两个村民从外面回来。 两个阿伯来的。 “阿芸,下这么大雨,你们要去哪里?”其中一个认出我来。 他是新村里住在三婶隔壁的。 “我就在村口走走,阵间就回去啦。”我对他们说。 然后他们就进村了。 看到他们背影消失后,我赶紧拉着小六往祖坟山方向走去。 幸亏他们没留意小六手中的拿着的那把铁铲。 往祖坟山这条路也是挺让人怕的。 刚进入空荡开阔的山谷, 马上听到“哇哇”几声很凄惨的鸟叫声。 下雨天竟还有鸟叫。 前方就是祖坟山了。 好阴森呀。 晚上在墓群里活动, 很容易让人崩溃的。 沿着石梯而上。 很快就走到了山声石那位置。 借着电筒, 一眼就看到山声石旁边那白色长方形的房子。 这房子到底是不是停尸用的呀? 从房子旁边经过时, 我注意到,这房子的门口是没有装上门的。 里面黑乎乎的。 照了一下,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但反而这样更显得极其阴森。 内心恐惧, 赶紧把电筒光移开。 走过房子, 往上,约七八米的距离。 这到祖墓了。 那是迁来这地区定居的第一代邱氏祖先的墓。 墓用石头、水泥建造起来的
站在祖墓前,只有一个字形容,怕! 也许是对祖墓向来的敬畏之心, 我根本不敢用电筒四处照。 只是凭着记忆,认准七叔公埋东西的大概位置。 “姐,真挖这里吗?”小六拿起铁铲就准备挖土。 咦,这是什么? 我们忽然发现我们站的位置旁边有一个大土坑, 土坑里是没及时散去的积水, 一把锄头横放在旁边, 锄头旁边一块稍稍凸起的石头上挂着两个黄色的塑料袋, 塑料袋臌臌的, 像装有什么东西。 怎么有个坑在这里的? 啊! 难道七叔公埋的东西,已经被人取走了? “呼呼”忽然很大的风从后面吹来。 小六一紧张铁铲就掉到了地面上。 我也差点就站不稳,一边忙于用手护住伞,伞被风吹的好像要折了一样。 “啪啪啪”雨瞬间就变大了。 很急促地倾泄在雨伞上。 “先回房子里避雨。”没办法了,我拉着小六就往房子方向撤。 冲进房子, 真是空荡荡,里面什么也没有。 一道闪电滑过。 紧接一声巨响。 打雷了。 “呀”我受惊大叫一声。 “怎么了?小六。”我突然注意到小六脸色特别苍白,虽然小六的皮肤本来就白。 “姐,我有点不舒服。”小六的头有点颤抖。 “怎么了?”我看到小六有点想倒的样子,赶紧扶住他。 又一道闪电,又是巨响。 小六软绵绵的就坐到了地面上。 “小六,小六”我不知所措。 小六此时开始全身抽搐了。 双眼发白, 牙关紧闭, 口吐白色泡沫, “咩咩”嘴里发出啼叫声,像羊的叫声。 “小六,小六!”我用指甲扎着他的人中。 因为面对这情况,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做。 很担心,很紧张。 中邪了? 触犯了祖墓? 黑夜,闪电,雨声,倒地抽搐的小六…… 即使多年后,我都还会深刻记得这一幕, 因为我体会到了什么叫绝望。 也不知过了多少分钟, 因为我早已崩溃的坐在地面时, 我脑海里一片空白。 而就在此时小六忽然缓解过来了。 “小六,你醒了,谢天谢地,谢天谢地!”我欢喜的跳了起来。 “姐,怎么了?” “你刚才很吓人。”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这时我才注意到,房子外面的雨慢慢停了。 空气变得很清新。 正在这时,我听到山谷下传来吵杂声。 有人来山谷了? 我同小六走出房子, 果然看到下面很多的电筒火。 闹哄哄的。 怎么回事? 是什么? 我又有点紧张了,万一是坏人咋办? 正想着拉小六去哪里躲起来。 忽然就听出了几个熟悉的声音。 原来是新村的村民来的。 出什么事,这么多人赶来这里? 我向下面挥挥手电筒,算是让他们知道,有人在这。 后来我才知道,我这做法有多么的愚蠢,我都忘记我是来这里挖东西的了。 很快一群人就到了祖坟山脚下。 不一会儿一群人就冲到了我们周围。 “你们果然在这里!”一群村民很快就将我们围住了。 我看到了他们很愤怒的眼神。 怎么了? “说,你们半夜来祖坟山做什么?”有个村民指着我就喊。 “村长来了。”人群中有声音。 然后让出了一条道。 村长走到了我面前,三伯、三婶跟在后面。 “阿芸,你怎么真的在这里?我听到有村民报告,说你夜闯祖坟山。”村长说。 哦,我这时想起了在新村路口碰到的那两个村民,一定是他们告诉其他村人的了。 不过我还是摸不清头脑,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吗? “怎么了,三婶。”我赶紧向三婶询问。 “他们说你要来破坏祖坟山风水。”三婶说。 啊! 冤枉呀! “这里有东西!”忽然有村民在祖墓那大喊。 一群人围了过去。 我也跟随村长走到祖墓那。 哎呀! 惨了! 祖墓旁边有个坑,有把锄头,还有小六刚才落下的那把铁铲。 他们肯定认为是我同小六挖的了。 “阿芸,这是不是你挖的?”村长看着我。 “不是,不是呀。”我连忙摆着手。 “这把铁铲是不是你的。”村长踩了踩铁铲。 “铁铲是我带来的,锄头不是,那坑也不是我挖的。”我连忙解释。 人群在传出哄笑声。 他们以为我在狡辩了。 “问她半夜拿着铲来祖墓做什么,不会来除草吧?”人群中又闹哄哄的。 “就是,就是。”也有人跟着起哄。 “村长,这里有塑料袋。”有个村民提着那两包黑色塑料袋走到村长面前。 “里面是什么?”村长问我。 我摇摇头,我哪知道是什么?东西又不是我的。 “打开!”村长示意那村民。 村民将其中一个打了活结的塑料袋口解开。 一股很浓的腥味马上从袋子里涌出来…… “哇”那村民受惊松手,袋子掉到地面上,暗红色的液体向四面溅开! 是血! 有的已经凝成了小团块。 我一下就想起上次八叔公的墓被淋狗血的事。 啊!有人要破坏祖墓? 而我正好成了这代罪羔羊! 村民们一看到那血,一下子全安静下来,应该说全目瞪口呆下来,个个看着我,看我如何解释。 因为从他们惊讶的目光中,他们也是很难相信我会来淋狗血。 我一时不知怎么解释。 是呀!遇到这事怎么解释? “不是我做的。如果是我,看到你们来,我肯定就跑了。”我很平静地说了这一句话。 “阿芸,不是这样的人,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三婶对村长说。 “我只是看到这小孩拿着铁铲,并没有带着锄头、塑料袋,可能真是误会。”这时在新村路口碰到的那个村民站了出来。 大伯,你给我引来这么多村民,总算还有点良心,给我说句公道话了。 这时我突然注意到人群中并没有七叔公的身影。 咦,这种场合,七叔公怎么不在场? “阿芸,你晚上来这里到底做什么?”村长问我。 “我,我……”我想说把七叔公埋东西的事说出来,可是又觉得不太合适,所以欲言又止。 村长好像看出了什么,转过身对村民说,这事他会查清楚,请大伙先回去。 村民们才陆续散去。 最后祖坟山上只剩下村长、三婶、三伯、我、小六几个人。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村长问我。 “我看到七叔公白天来这里埋东西……”我准备把事件的经过都说出来。 “咳,咳,行了,行了,都回去吧!”村长一听到我提到七叔公,马上就打断我的话, 示意我们都回去。 怎么回事? 七叔公同村长间又有什么秘密? 还有今晚是不是有人打算给祖墓淋狗血,刚好被大雨阻止了?
“走吧,走吧,都下山吧!”村长带头向山脚走去。 三伯跟在村长后面。 小六随后。 最后三婶拉着我的手也准备下山。 走下好几步石梯, 还是可以闻到浓浓的腥味, 身后地面上那暗红色液体都快凝固了吧…… 回去的路上, 我要了村长及三婶家的电话号码。 电话也是前几天才装的。 这下联系就方便多了。 在新村路口我同他们告别了。 本来三伯说要送我同小六回舅舅家的。 不过我拒绝了。 都很晚了,就不用三伯走来走去了。 夜很黑, 没看到什么星光。 鞋底粘粘的, 因为刚才下了那么大的雨,现在路变得很泥泞了。 现在路上就剩下我同小六两个人。 我们的走路声显得特别的响。 也许是夜深,周围过于寂静的原因吧。 有点怕, 那种静得可怕的感觉。 有点后悔刚才没让三伯送我们回家了。 女人都有这个习惯, 嘴里讲的往往不是心里所想的。 所以说男人永远都很难理解女人的。 “姐,走近道还是远道?”小六扯了扯我的衣角。 近道、远道最大的区别就是要不要从荒村旁边经过。 刚才来的时候从荒村经过,那是因为那时才八点多。 可是现在都已经是子时了。 传说中,夜间子时是一日之中阳气最弱,阴气最盛的时辰。 这时候倒霉的人往往可以见到一些很恐怖的东西。 “姐,走近道还是走远道?”小六又问了我一次。 “走近道吧,可以快点回到舅舅家。”这话一出口,我又开始后悔了。 明明我是怕从荒村经过的,嘴里就偏偏选择了走近道。 原来有时选择也并非出于自己所愿的。 “姐,为什么舅舅家在村外的?”小六又找话题跟我聊。 也许小六现在也感到恐惧吧, 人在野外一恐惧的时候就会大声讲话或者大声唱歌。 这样也好,至少可以分散一下注意力。 其实二舅原来不是住在那村的。 以前高州大力发展三高农业, 二舅就在现在这村承包了几个山头种果。 承包期是90多年。 后来舅舅又在那村外买了一块土地,建了房子。 就是现在住的那房子了。 我的外婆住在山湾村。 那是一个离镇中心还很远的村子。 我小时候就是在那里长大的。 村子三面环山, 一条小河在村前面弯弯曲曲绕山而过, 所以叫山湾村。 我也是很多年没见过外婆了。 不知道她老人家现在怎么样? “山湾村!这名字很好听呀。姐,什么时候带我去那里看看?”小六突然来了很大的兴趣。 “过几天吧。”我摸了摸小六的头。 “那河真的弯弯曲曲?”小六又问。 山湾村的那河,河水很绿的,河里长了很多水藻。 河水也很平缓, 几乎看不到水在流动。 但就是这么平缓的河水, 却淹死了很多个人…… 又说到死人了,我马上下意识地停止这话题。 小六也许也是怕了,紧紧地抓住了我的一只手。 “山湾村还有没有其它特别的事?”小六继续问着。 看来小六问个不完,真是想找些话题,分散注意力。 印象中最特别的,也就是那河了。 不谈这个了,我把食指放到嘴前“嘘”了一下。 因为我们已经走到荒村前面了
呀! 手中的电筒在这时突然就灭了。 不会这么邪吧! 幸亏我的小提包里还有另一支备用的手电筒。 我同小六在电筒灭的瞬间就停止了脚步。 “姐,手痛!”小六小声地说。 我才意识到一紧张,我的手已经紧紧抓住了小六的手。 我不好意思地松开手。 我开始摸着提包里的电筒。 “啪啪”前方隐约传来很有节节奏的脚步声。 没错,真的是脚步声。 荒村废墟里传来的! 我屏住了呼吸,手心都冒汗了。 附近的村民都说荒村闹鬼,难道是真的? “小六听到没有?”我弯下身,小声问小六。 “嗯,听到了,好像有人在走路。”小声轻声回答。 呀! 火光! 前面脚步声那方向突然出现一点火光, 像蜡烛光, 随着脚步声在飘动着, 不时出现, 又不时消失,, 一直往荒村中间的方向, 火光时现时灭, 也许是火光移动过程中刚好被那些残墙阻挡了。 声音越来越小, 只是看到火光还继续移动着, 最后也消失了。 啊! 火光消失的那地方好像就是原先三婶的那房子。 不会吧!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那晚的麻将声! “走,小六,快走。”我拿紧掏出手电筒。 “不是这方向。”我拉着小六的手就往回走。 不从荒村经过了。 重新走远道,绕开荒村。 这样一折腾, 回到舅舅家都快三点了。 舅舅家灯光还亮着。 谢天谢地! 总算回到家里! 一推开门发现, 舅舅、舅妈正着急着等待着我们。 “正商量着要不要报警呢?”舅妈给我们一人递了一条大毛巾。 为了不让舅舅、舅妈担心, 没有将刚才在荒村看到烛光的事告诉他们。 “赶紧去休息吧!”舅舅深深打了个呵欠。 的确很晚了。 我走回房间里。 躺在床上却又睡不着。 脑海里老是想到今晚祖墓旁的那两袋充满腥味的血液。 记得上次就有人给八叔公的墓淋狗血。 八叔公死了这么多年了。 他生前得罪了什么人呢? 每次想起八叔公的时候, 我很自然就想到木棺残书。 为什么残书要在于子时焚香练习呢? 现在子时已经过了。 翻阅一下应该也不要紧吧。 我从床上起来, 坐到书桌前的椅子上。 拉开抽屉, 捧出装残书的箱子。 “呼”一阵风从旁边的窗子吹了进来。 窗外黑乎乎。 我赶紧把窗子关上。 重新坐到椅子上。 拿出残书。 随便翻开一页。 竟是符咒。 止血符咒 咒语:伏以、伏以,手执大金刀,大红沙路不通,手执小金刀,小红沙路不通,内血不出,外血不流,人见我忧鬼见我愁,十人见我十人愁。 老君坐洞口,有血不敢流,血公姓邱,血母姓周,不流不流真不流,祖师倒起流,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边画边念咒,念完画完用脚踏地,血即止。 咒语下还画有一道符的。 “扑”刚看完这符咒灯就灭了。 顿时房间里一片黑暗。 啊! 心跳又加速了。 但愿只是正常停电! 抽屉里还有一把手电筒。 很快就摸到了。 “啪!”窗子重重地响了一下。 用电筒往窗子一照。 呀! 上帝呀! 窗子玻璃外正趴着一只大黑猫! 眼睛很大,正闪着光。 我一惊,差点人连椅子就往后倒了。 房间的灯突然又亮了。 我再望窗一看, 黑猫不见了。 邪! 我赶紧关了房间的灯。 跳上床。 被子全部蒙住了头…… “起床啦!”熟悉的声音在叫着我。 我睁开眼睛, 床边竟坐着英子。 英子扯开我的被子,对着我在笑。 啊! “英子,你之前去哪了?” 我兴奋地就要抱住英子。 扑个空,英子突然就不见了…… 我一下子惊醒, 发现自己正直直地坐在床上, 原来是梦, 又梦到英子了。 这时天已经亮了。 拿起床头的手机, 八点多了。 英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翻到阿琳(一个大学同学,现在在广州)的手机号码, 拨了出去
阿琳按照邱芸给的地址去了阿英所住的那个小巷。 一起近小巷里,阿琳就隐约感到身后好像有个人在跟随着自己。 仿佛身后有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 有点害怕。 回头张望。 看到几个行人。 可也没看出她们有什么行为异常。 这反而让阿琳更加惶恐。 人都是这样,如果预感到某件事要发生,却又没发生时,就会产生一种不安心的感觉。 现在阿琳的心里就像有一块高高悬着的大石头。 石头不落地,她都无法安心。 自从那天邱芸托她帮忙去刘英家调查一下,每次外出的时候总是莫名其妙的感觉身后有个人影在跟踪自己。 这种若隐若现的感觉搞得她的疑神疑鬼。 阿琳加快脚步。 终于找到了刘英所住的楼房,稍稍松了一口气,抬头望望天色,却是灰蒙蒙的,看来又要下雨了。 最近几次大雨,广州很多地方都泛滥成灾了。 阿琳没有一楼大门的钥匙,所以进不去,只能在楼下等待着。 左右张望了一下,空荡荡的小巷,冷冷清清,没见几个行人。 等了好一会儿。 忽然有一个小孩开了门。 阿琳赶紧走了进去。 走到三楼。 这应该就是刘英的家了。 门口铁门门缝上,插着厚厚的一大捆报纸及一些家政的传单。 似乎房子很久没人住了。 阿琳使劲地拍了拍铁门,屋里也没见什么动静。 不过拍门声倒是惊挠了对面的邻居。 对面邻居的门打开了。 “姑娘,做什么呀?”一个大婶探个头出来,望着阿琳。 “屋里的人呢?她们去哪了?”阿琳同大婶聊了起来。 大婶告诉阿琳, 房子里原先住着一个老婆婆的, 现在已经搬到附近的敬老院了。 搬走了? “老婆婆得了老年痴呆症,一个人难以生活,好心人把她送到敬老院了。”大婶说完,又关上了门。 老婆婆一个人生活? 她的女儿刘英呢? 阿琳本想了解多点的,可是大婶已经关门了。 看到门口那叠厚厚的报纸, 忽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看来只能去敬老院走一淌了。 阿琳同邱芸通了电话, 弄清楚老婆婆的姓名, 然后去了附近的一间敬老院。 在一个护工的帮助下,果然找到了老婆婆。 老婆婆正坐在一张石椅上。 一看到阿琳,马上拉着阿琳的手,很是热情,好像一早就认识阿琳那样。 其实这才是她们的第一次见面。 “老婆婆对谁都很热情。”护工说。 “你同我家阿英最近又去哪里办案啦?”老婆婆开口就问了几个类似的让阿琳摸不清头脑的问题,然后就一个劲地傻笑。 护工悄悄告诉阿琳, 老婆子原来有一个女孩的。 是警察来的。 今年三月份的时候, 在一次抓捕逃犯任务中不幸中枪身亡。 啊! 死了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当阿琳在电话里把上面一切告诉我时, 我整个人都呆了。 头很痛,剧痛! 然后天旋地转! 我应该是晕了, 晕到在地。 朦胧中听到耳边有人在喊“姐,姐”。 声音有点像小六的,又有点像我弟驰城的…… 不知睡了多久, 等我有知觉时, 感到很刺眼, 睁开眼, 看到的竟是很新一个窗子, 阳光从窗子透了进来, 四周雪白的墙壁, 我竟在病房里了。 这时门打开, 小六走了进来。 “姐,你醒啦。”小六很高兴地走到我面前。 “我怎么在病房了?”我坐了起来,浑身酸痛。 “那天你晕倒了,最后就送来这里了。”小六给我倒了一杯水。 “那天?我睡了多久?”我竟究晕迷了多久? “有两天了。”小六伸出了两个手指。 小六告诉我,那天晕倒后,一直叫不醒,舅舅就把我送到镇的医院,后来再转到市区这医院。 市区医院,离我们小镇有三十多公里呢。 “舅舅、舅妈呢?”我问小六。 “他们昨晚回去了。今天下午再来看你。”小六说。 然后医生查房时,我才知道,我现在住进了精神科。 也好,我现在有失忆症了, 对3月份的事我一点也想不起来。 医生给我讲一大堆有关失忆症的知识。 失忆症是由于脑部受创而产生的病症, 主要分为心因性失忆症和解离性失忆症…… 我听的糊里糊涂的, 但有一点听明白了, 我这种属于选择性失忆:个人对某段时期发生的事情,选择性地记得一些,遗忘某些。为什么遗忘了3月份的事呢? 医生说极有可能3月份我经历了很特别的事情。 难到跟英子的死亡有关? 一想到英子,我的头又开始痛了。 “你要多休息,别紧张,别紧张。”医生看到我表情痛苦,马上嘱咐我躺下来休息。 英子究竟怎么死的? 我又怎么失忆的? 3月份究竟发生了什么? 头很痛, 好像头两边有很多针正在扎我一样。 护士给我拿来几颗白色的药。 吃了, 大约几分钟后我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头已经不痛了。 我看到小六正在看卡通片,电视声音没有开,怕影响到我。 没想到小六小小年纪,还挺懂事的。 “姐,你醒啦。”小六一看到我醒来,马上把电视关了。 “嗯,小六陪我到外面走走。”我坐了起来。 可能睡得太久了。 全身都酸痛。 小六扶着我走出了病房。 我住的病房在二楼。 很快就走到了一楼。 这医院绿化还挺好的。 病房楼前面有一片草地。 很多病人在散步。 草地一旁有几棵木树, 树下摆放着几张白色的长木椅。 草地另一旁有一个六角的亭子。 亭子往外不远有一处喷水池。 病人们正在家属的陪同下做着各自的活动。 我走到喷水池边坐下。 空气很清新。 天空很蔚蓝。 这种感觉真好。 “姐,有人在看你。”小六小声说。 哦,经小六提醒, 我注意到喷水池的另一边有个女孩正注视着我们。 穿着病服的,长头发的女孩,23岁左右。 “是看我们吗?”我小声问小六。 “嗯,看了我们很久。”小六小声回答。 然后我正面看了看那女孩,女孩对我友好地笑了一下,走了过来。 “我们认识吗?”我也友好地笑了一下。 “我不太确定,你认识邱驰城吗?”女孩突然问我。 啊,驰城,我弟,这女孩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