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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冤家不聚头 作者:曾纪鑫
1、夜半谋杀
每学期一次的教学检查正在古船县实验小学如期举行。
按计划安排,三年级数学老师马朝燕将在11月9日上午第一节课讲授一堂教学公开课。预备铃声一响,检查组的领导及听课教师全部进了三<一>班教室,坐在走廊和后排的空间。上课的正式铃声响了,讲台上却不见授课者马朝燕的人影。教室里鸦雀无声,领导、教师与学生皆在耐心地等待着。5分钟过去了,可马朝燕仍然没有露面。学生们坐不住了,开始窃窃私语,有的教师也在交头接耳,有序的教室顿时变得嘈杂喧嚷起来。教导主任肖大平急得直跺脚,赶紧派了一个同年级教师上办公室去找她。
不一会,叫人的老师回来了,回话说,她找了一圈,并未发现马朝燕半点踪迹。肖大平闻言,立时站起身来,将听课的记录本朝刚刚坐过的椅子上一摔,气呼呼地说道:“真是太不像话了!”然后,急匆匆地走出教室。
马朝燕是通过招工形式录用的一名教师,与那些师范学校毕业分配进来的教师相比,自是差了一个档次。面对差距,马朝燕并不怎么努力,肖大平对她颇有看法,但碍着她父亲县委副书记马立本的面子,加之马朝燕平时并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也不便多说什么。可是今天这样重要的公开课,她马朝燕却无故不来,将领导、教师、学生晾在教室里,这简直是在向他这个教导主任示威了。肖大平匆匆忙忙地在空旷的校园走着,一边想,一边气得七窍冒烟。
办公室无人,食堂无人,他就迈步走向校园后面紧挨县床单厂的一排单身宿舍。马朝燕虽然家住县政府大院,离实验小学不过两里多路,但除了周末及节假日外,平时她都不回家,而是在学校分她的一间单身宿舍呆着。她说回家说话做事不甚方便,还是住单身宿舍的好。对此,肖大平很理解,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姑娘了,有些事情,在家里碍着父母弟弟,其约束可想而知,哪有独自一人自由舒适呢?
来到宿舍门前,只见大门紧闭。“马朝燕,马朝燕!”肖大平一边大叫,一边使劲地捶着大门,“马朝燕,今天是你的公开课呀,你怎么还躲在寝室里睡懒觉呀?起来,快起来……”
一阵捶擂与叫嚷过后,屋里半点动静都没有。难道她没在宿舍?肖大平这样想着,就离开大门,隔着窗户往里瞧。窗口挂着一条花布帘子,什么也看不清楚。肖大平一气一急,猛然用劲朝窗框推去。“咔嚓”一声响,插销没有挂牢的窗扇竟被他一下子推开了。
肖大平朝屋内望去,只见马朝燕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直挺挺地半点反应也没有。一道眩目的白色光芒刺得他两眼灼痛灼痛,他预感不妙,赶紧踉跄着跑开,叫来几个女教师,撬开了宿舍大门。
床上躺着的马朝燕,早已是一具冷冰冰没有生命意识的肉体……
公安局接到报案,3辆警车立时赶往县实验小学。
法医就着床上马朝燕的尸体开始检验,其他侦查人员则一边拍照,一边对室内室外进行认真细致的搜查,寻找证据,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点。
毫无疑问,马朝燕这间单身宿舍就是凶犯作案的现场。但是案犯没有留下任何作案工具,更为奇怪的是,室内的水泥地上半点脚印也没有。经检查后确认,案犯在离开现场时将整个房间清扫了一遍,工具就是放在墙角的那把用高梁杆捆扎的扫帚。侦查人员想在扫把上提取指纹,但很快发现,凶犯握过的扫把已抹过一层白色的石灰粉末,没有留下半点痕迹。而室外的脚印则显得相当杂乱,模糊不清,无法辨认,已根本不可能为破案提供线索与依据。
由此看来,凶手不仅非常狡猾,而且作案过程进行得相当缜密,从容不迫。凶犯的作案特点可概括为胆大、心细、冷静与残忍。
刑警们刚刚搜查完毕,受害者的验尸报告也出来了。据报告推断,作案时间在昨晚12时至今天凌晨1时之间,受害者脖颈留有一圈粗粗的掐痕,显然是被凶犯扼勒窒息而亡。受害者死前与人发生过性关系,阴道内留有精液。是遭人强奸,还是自愿与人媾合,现无法判明。凶手在掐死马朝燕后又在她身上涂了一层细微的石灰粉末,抹去了一切可疑的痕迹。
虽然凶犯没有留下凶器并抹去了作案痕迹,但那排在阴道内的精液却为破案提供了一条明晰的线索。精液,精液!这将是抓住案犯的一道重要缺口!
------------------不是冤家不聚头(曾纪鑫)2、情杀?仇杀
很快,县公安局成立了侦破马朝燕凶杀案专案小组,由分管刑侦工作的副局长谷永民挂帅,主要成员有刑警大队队长李磊、副队长赵平雄、侦查员高茂龙、李彪等人。
在当晚的侦查会议上,大家一致认为“精液”是马朝燕凶杀疑案的突破口,但在犯罪动机与凶手的推断上产生了争执。
“从现在所掌握的证据来看,很明显,这是一起强奸凶杀案。”侦查员高茂龙说。他年约四十六七,是一名部队复员干部,已在公安战线工作了20多个春秋,具有丰富的破案经验。
与他年龄相仿的刑警队长李磊也同意此说。
可从警院毕业分到县刑警队工作不到两年的年轻侦查员李彪却持反对意见:“我认为这桩案子不能简单地定为强奸杀人案,从作案现场、作案手段及销毁证据等方面来分析,凶犯绝非等闲之辈。他准备充分,考虑周全,决不会傻到留下精液的程度。”
副局长谷永民对此表示赞同:“我同意李彪的看法,从现在搜集到的证据来看,我有一种预感,凶手绝不是我们想像的那么简单。受害者是副县长马立本的女儿,其身份又是一名教师,这件特殊的案子,在我县犯罪史上还是第一次。”
“正因为此案牵扯到受害者的父亲,”刑警队副队长赵平雄道,“我以为除了奸杀与情杀这两种情况外,还有报复杀人的可能。”
高茂龙说:“我觉得报复杀人的可能性相当小,因为用这种手段报复马县长太间接了,与一般犯罪心理相去甚远。”
李磊说:“为了集中目标力量,我们可暂不考虑报复杀人这一动机。据实验小学教导主任肖大平反映,前不久受害人马朝燕曾有过一场情变,将现场的精液与过去的情变联系在一起,破案线索就显得比较明朗了。”
“照你这么说,情杀的可能性最大?”高茂龙问。
“是的。”李磊肯定地点点头。
“那么,受害者体内的精液又当作何解释呢?既然发生了情变,就不存在着继续发生两性关系的可能。”
李磊说:“当然,也不排除过去的情人将其强奸后杀害。”
“这不是强奸杀人嘛,跟我刚才说的不是一回事么?!”高茂龙很高兴李磊的看法中有与他苟同的地方。
这时,谷永民扫视了一下会场,说道:“是强奸杀人,还是情变杀人,因掌握的证据有限,一时还难以确定;至于作案动机,当然是破案必不可少的依据;但是,我认为这些对我们即将开展的工作都不那么重要。我们目前最主要的,是设法查清到底是谁在受害者体内留下了精液。如果找出了这一嫌疑人,我们破案工作就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若在过去,这一工作不难开展,只须对怀疑人进行精液检查即可。可是,随着法制建设的不断健全与加强,我们只能在法律许可以范围内调查取证,只有在搜集掌握了足以构成嫌疑人的犯罪材料后,才能审查取证。涉及个人隐私,这给我们的工作带来了一定的困难。对此,我们应有足够的思想准备,尽量取得群众的理解、支持与配合,不能出现任何强制违法行为。”
随后,谷永民将办案人员分成了两个调查小组。A组由李磊负责,调查涉嫌强奸作案的犯罪分子;B组由赵平雄负责,调查涉嫌情杀作案的对象,尽快查出阴道内精液的“主人”。
A组在李磊的带领下,在不到两天的时间里,就指挥手下的办案人员对全县所有在册、具有强奸作案可能的前科分子逐一排队,利用排除法一一进行摸底调查,列出了4个重大嫌疑分子。但全都矢口否认,为了澄清自己的无辜,他们主动提供精液予以化检,化检结果排除了他们作案的可能。
B组在赵平雄的主持下,也很快摸清了马朝燕的恋情变化。她于6年前即与中学同学赵强明确建立了恋爱关系,但一直遭到马朝燕家庭的反对。一年多以前,马朝燕与某名牌大学毕业生、县政府机关秘书高云阁开始来往。约在半月前,马朝燕中止了与赵强长达6年之久的恋情,和高云阁建立了正式恋爱关系,并得到了马朝燕家庭的认可。
马朝燕凶杀一案若为情杀,只有赵强、高云阁涉嫌作案。
两人中,赵强的作案动机最为充分。可是,他已于一周前告别亲友,离开古船县前往南方打工去了,在作案时间上可暂时予以排除。
于是,赵平雄与李彪一同来到县政府,找到了另一嫌疑人高云阁。
------------------不是冤家不聚头(曾纪鑫)3、拒绝化验
高云阁一米八左右,个子清瘦,鼻梁上架着近视眼镜,一副典型的书生模样。当提及马朝燕凶杀一案时,他显得十分激动。
“我昨晚跟她在一起跳过舞,我们快12点才分手,真没想到这么快就让人给杀死了。这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他有点失态地大声叫道。
“你们在哪里分的手?”赵平雄问。
高云阁答:“在她宿舍。”
“你记得离开的具体时间吗?”李彪问。
“记得,当时我看了看表,12点差10分。”
赵平雄继续问道:“马朝燕送你了吗?”
“没有,她当时已经躺在床上了。”
“也就是说,离开时是你打开的宿舍大门。你出去后是否将门关严了呢?你听见了大门与门框的碰撞声吗?”“这些,我都记不清了,因为我当时心情非常激动,半点也没去注意这些情况。”
“你非常激动?”
高云阁点点头。
“为什么?”
这时,高云阁望了赵平雄一眼,神色显得相当不安:“不……不为什么,因为我离开得太晚了,怕引起别人的怀疑。”
“怀疑你什么?”
“怀疑我……没有什么……”高云阁欲言又止。
赵平雄觉得高云阁心中一定隐藏了什么秘密,因为不是审查,对方有意回避,他也不便继续追问,就对他们的相识相恋经过进行了一番了解。
高云阁说,一天晚上,马县长突然急用一份文件,就派了一个姑娘来找他。这个姑娘交他一张便条后并未离开,而是陪着他一同上了办公大楼找文件,找到文件后又一同上了马县长家。从谈话中了解到,她就是马县长在实验小学教书的女儿。此后,他们就开始了频繁交往并发展到相恋的程度,并谈到了有关结婚的具体事宜。
“高秘书,你能跟我们掏掏真心话吗?”赵平雄诚恳地问道。
高云阁说:“我刚才说的句句都是真话。”
“那么,你很爱马朝燕本人吗?”
“这怎么说呢?”高云阁犹疑片刻道,“刚开始,我并不怎么喜欢她。她虽然长得漂亮,但知识不多,涵养也不深。当时,我还知道她早就谈了一个男朋友,如果我从中插一杠子,那不成了第三者吗?后来,还是受到马县长的暗示与鼓励,我才甩开了包袱,投入到角色之中。”
“你跟她原先的恋人有过接触吗?”
“没有,从来没有。”
“你们真的谈过结婚的事吗?”
“是的。”
“也就是说,你们刚刚开始交往,并不排除马县长撮合的因素,但是现在,你在心底已真正爱上了马朝燕是不是?”
“可以这么说吧?”
“那么,你肯定希望案子早日破获给马朝燕报仇雪恨是不是?”
“当然。”
“我们希望能够得到你的密切配合。”
“行!”
于是,赵平雄就将马朝燕被害的有关情况较为详细地叙说了一遍,重点提到了受害者体内的精液,明确暗示高云阁予以主动配合提取精液化验,以排除自己的嫌疑身份。
对此,高云阁的表现完全出乎两位侦查员的意料之外,他瞪大眼睛,一副拒人千里的态度,与刚才的交谈判若两人:“对不起,在其他方面我愿意尽力配合,可这化验精液之事,我完全不能接受!我觉得这非但不是洗刷清白的一种方式,而且是对我人格的一种严重侮辱,是一种明显的侵犯公民权益的行为,恕我无法接受。”说到这里,他站起身,将两位侦查员晾在屋内,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是冤家不聚头(曾纪鑫)4、侦查会议
对高云阁的反常表现,赵平雄感到十分困惑。按理说,他应该主动积极配合公安部门的侦查才是,开头的行为也正是如此,只是提及精液之事后,便产生了一种突如其来的神经过敏与拒斥心理。在两个涉嫌情杀的男人中,高云阁具备时间因素,但不存在任何作案动机。当然,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不能排除高云阁作案的可能。
为此,他们又走访了被害人的父亲,古船县分管农业的副县长马立本。看得出来,他已从悲痛的漩涡中走出,显得十分克制与冷静。也许,作为一县之长,面对侦查员他强忍了情感的流露。当问到对此案的看法与意见时,马立本的爱憎观点表露得相当鲜明而肯定:“这件凶案除了赵强,不会有别人。他说上南方去打工,是故意放出的烟幕,这我一眼就能看穿。不知怎么回事,我第一次见到他时就相当反感,出身贫民家庭,却是一副公子哥儿的派头,我接受不了他!只要你们抓住了赵强,这个案子就算是破了。”谈到高云阁,马立本点了一支烟道:“至于小高么,我那可以担保,他是绝对不会加害马朝燕的。不管从哪方面来说,他都是一个相当不错的青年。我可以毫不隐讳地告诉你们,他与马朝燕的认识就是我有意识安排的。”
赵平雄没有想到马县长如此直率,也就没有转弯抹角,而是马上将话挑明,说起了高云阁的拒绝合作之事。
马县长闻言,沉吟道:“这个问题么……当然不好强迫的,我来跟他做做工作,也许……这样吧,你们明天再来找他谈谈吧。”
第二天,赵平雄与李彪又来到县政府找到了高云阁。
不待赵平雄与李彪开口,高云阁突然大声说道:“你们不用化验了,那精液就是我的!我想总是赖不脱的,不如痛痛快快地说了好。”
“你昨天为什么要回避这一问题?”赵平雄问。
“精液是我的,但我并没有杀人,我害怕你们找不到杀人犯,而将我关起来,弄不好还将我定成一个歹徒。即使弄清我不是凶犯,可这婚前性行为也会弄得我声名狼藉,影响政治前途。”高云阁坦率地说出了心中的隐忧。
缓过一口气后,他向两位侦查员回忆昨晚的风流韵事,并以自己的人格担保,这是他与马朝燕发生的第一次关系,还是在她的引导下才完成了平生的第一次交媾。
然而,从验尸报告来看,马朝燕的处女膜早已破裂,并非昨晚所致。如果高云阁说的全是真话,马朝燕便与他人有过性行为。那么,这人是谁呢?赵强的可能性最大。他们俩谈了六年恋爱,完全有可能发展到上床的程度。现在的青年,两性观念开放得很,并不像以前那样保守而禁锢。
为慎重起见,在征得高云阁本人同意的前提下,法医对其精液仍进行了化验。结果表明,马朝燕体内的精液确为高云阁排射。
第二天,县公安局又召开了一次侦查会议。
所有办案人员就现在掌握的材料及案情的侦破展开了分析讨论。
一种意见认为,赵强作案的可能性最大,正如走访马县长时所说的那样,为了掩饰作案事实,他故意虚晃一枪,放风离开古船南下打工,而事实上并未离开县城,只不过在等待、寻找时机而已。一旦条件成熟,就开始了残忍的报复。
另一种意见则认为,从作案的手段及销毁证据等方面的情况来看,凶手是一个相当冷静而狡猾的对手。从赵强的文化水平、个人素质、生活阅历、家庭环境等方面来看,他似乎还不具备这样的心智。而从调查高云阁时他反反复复的表现情况来看,智商非同一般,憨厚的外表下掩藏着一种大智大慧,其个性、素质与犯罪特点十分吻合。赵平雄说:“通过对案子的接触了解,可以说,我们还在‘黑暗’中摸索前行。案情相当复杂,掌握的材料有限。也许,我们把高云阁看得太厉害、想象得太复杂了;也许,我们还在这件案子之外游移,真正的凶手并未摄入我们的视界。我认为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摸清赵强的真正去向,如果找不到他本人的话,案子恐怕一时难有真正的进展。”
其他侦查员围绕赵平雄提出的看法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会议结束时,谷永民就下一步的侦查作了安排与分工:一、稳住高云阁,并对其进行监控;二、查明赵强的行踪;三、向有关兄弟单位发出协助查找赵强的公函。
------------------不是冤家不聚头(曾纪鑫)5、搜寻赵强
办案人员分成了三个行动小组:李磊带队赴南方查找外出打工的赵强;高茂龙率员对高云阁实施监控;赵平雄负责继续对此案的全面侦查。
自案后的侦查工作开始,赵平雄就与李彪组成了一对搭档。赵平雄是公安局内典型的“少壮派”代表,他科班出身,虽然还不到35岁,但已在刑警大队摸爬滚打了10个年头,接触并破获过一些大案要案,具有丰富的理论实践经验。他对刚从警院毕业的李彪甚为赏识,小子实践经验虽不多,但思维活跃,工作积极主动,敢想敢说敢干。
在没有发现新的重大线索之前,他们仍将“赵强南下”作为破获此案的突破口。“我以为赵强的南下存在着三种可能”,赵平雄向李彪坦陈自己的看法,“一、真正背井离乡南下打工;二、虚晃一枪,藏身于附近,伺机潜回古船作案,然后再往南方;三、故意转移视线,作案后反其道而行,逃窜到了北方。不管属于哪种情况,赵强现在都已不在古船。”
“那么,关于赵强,我们应该做些什么工作呢?”李彪问。
“如果赵强是凶犯,在他扬言离开古船后到案发前这段时间里一定没有躲远。只要他还呆在附近,必定留有线索。”赵平雄果决地说道,“今明两天,你带几个侦查员将县城内近期所有旅社、饭店等地方登记住宿的存根迅速查找一遍,我则带人对他的亲友进行寻访。”
安排过后,两人分头行动。
赵平雄找到赵强的有关亲友查证,11月2日上午7时半,他带着行囊,的确离开了古船县。并且,其中还有两个“哥们”将他送到了长途汽车站,直到客车开动远去才离开。他们说赵强乘的是一辆开往岳阳的中巴,他准备到岳阳了再转乘火车,先到广州碰碰运气。
开往岳阳的车,赵强会不会没有搭到终点站呢?赵平雄想,也许,他在第一站就下了车。第一站是与古船接壤的闸口县,两座县城相距不到70公里。现在交通发达,要想返回古船,真是再容易不过了。
第二天,赵平雄带人去了闸口县城,将城区内11月9日前一周内的所有住宿存根查了个遍。但是,他们没有发现赵强的名字。为防他改名换姓,或是盗用他人身份证投宿,赵平雄还带上了他的近期照片。各旅社的服务员在进行了认真的辨认后都肯定地说从未见到照片上的这人。
在古船县境,李彪的查寻工作也没有半点收获。
难道说,赵强真的南下打工去了,与“11·9凶杀案”没有半点瓜葛?
就像一股泉水突然消失在沙漠里一样,案子的线索不见了,赵平雄感到了一股深深困惑与迷惘。
陷入困惑与迷惘的不仅是赵平雄,其他两个办案小组的成员也是如此。
李磊带队南下广州、深圳、珠海、中山、南海、佛山、肇庆等地,仿佛大海捞针般地几乎找遍了所有的打工点,却没有发现赵强任何踪迹,只得无功而返;负责对高云阁监控的高茂龙小组也无甚收获,几天来没有发现高云阁半点反常举动。
赵强既未留在内地,又没南下打工,那么,他到底上哪儿去了呢?
案子陷入僵局。
就在这时,一条振奋人心的消息从北方某市公安部门传来。他们在进行一起重大抢劫杀人案的搜捕时,在该市最为豪华的金熊宾馆发现一个名叫赵强的青年曾在那里登记住宿过。其籍贯身份、外貌特征等与古船县公安局要求协助查找的那个赵强吻合。此人已于两天前离开,具体去向不明。
没有南下打工,反而北上挥霍,看来此案果真与他有关。那么,11月9日前他一定会呆在古船附近,可几天的认真查寻为何没有发现半点踪迹呢?赵平雄决定组织精兵强将,将搜寻范围扩大至以古船县城为起点,南下200公里的地带。第二天下午,终于在闸口县偏僻的蜈蚣镇一家私人旅馆找到了赵强登记住宿的存根,他在那里无所事事地呆了6天。
于是,一道道协助查找、拘捕重大嫌疑人赵强的电讯发往北方所有城镇。与此同时,古船县公安局也派员前往赵强可能出现的城市进行搜捕。
正值“11·9凶杀案”有了新的进展之际,11月25日晚,古船县公安局又接到报案,受害人马朝燕的弟弟、副县长马立本的儿子马朝东突然失踪!
------------------不是冤家不聚头(曾纪鑫)6、连环大案
报案人为马朝燕、马朝东姐弟俩的母亲徐环环。
马朝东今年12岁,是县实验小学五年级一班学生,班上的学习委员。放学后,为了收齐同学的作业簿,有时回家较晚,但一般都能在6时的晚饭前赶回家中。这天,徐环环一直等到6时30分,马朝东都没有回家。马立本也因有一个会议不能赶回家中吃饭,空荡荡的屋里就徐环环一人呆呆地坐在桌前,望着热气散尽的饭菜发愣。“当当当……”时钟响七下,徐环环怎么也呆不下去了,只得匆匆忙忙地出了屋门,向实验小学寻去。
半月前,女儿马朝燕被害,徐环环悲痛欲绝,好几次哭得晕死过去,被人喂了开水才慢悠悠地醒转过来。人死不能复生,几天后,她也看穿了,想明白了,她还有儿子,还有家庭,不可能随着女儿一同走向阴曹地府。于是,她的一门心思就放在了唯一的儿子身上。
进了校门,她找到五<一>班教室,大门紧锁;她跑到后面的单身宿舍去找班主任老师张波,室里也没人;她想了想,就来到另一栋宿舍,终于找到了数学老师谭玲玲。谭老师告诉她,学校下午4时30分就放学了,她记得马朝东在4点45分的样子来到办公室,将全班一摞厚厚的数学作业本交给她后就离开了学校。照此算来,5时30左右,马朝东就该到家了,可直到现在都没有踪影,他上哪儿去了呢?
谭老师往几个跟马朝东平时要好的学生家中挂了电话,都说不知道他的去向。跟他同座的学生江昌林告诉谭老师,他们七八个同学一起出了校门,马朝东说他要去办点事再回家,就踅向旁边的一条小巷走了。是不是他已干完什么事情,现在才回到家中呢?徐环环往自己家中拨电话,“嘟--嘟--嘟--”铃声响了,却无人接。又往几个亲戚家中拨号,都说马朝东今天没上他们那儿去。怎么办?谭老师只得打电话将学生马朝东失踪一事告诉了校长陈祥。
陈校长寻问有关情况后,当机立断地说道:“赶快向公安局报案吧,咱们学校这边,也要组织教师、学生查找,越快越好!”
县公安局值班人员接到报案,很快将马朝东的失踪与其姐姐马朝燕的被害联系在了一起。事关重大,赶紧向公安局长罗泰作了汇报。罗局长接报,急忙来到指挥中心,立即通知县城及附近各派出所调集所有警力,尽快搜查、寻找失踪学生马朝东。与此同时,他通过有关渠道将此事告知了马副县长。
两小时后,各搜查小组报来结果,没有发现马朝东任何踪迹,既不见人,也不见尸,就连有关他的物品,比如衣服、书包等也一件都未发现。罗泰一面强调继续搜查,一面通知有关人员召开紧急侦查会议。
马立本也赶来与会,他心情显得相当沉重,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会议开始,刑警们就马朝燕凶杀案和马朝东失踪案展开了激烈的分析讨论。大家一致认为这是两件相互关联的连锁报复案,应将它们放在一起来进行侦破。就凶手报复对象与意欲达到的目的而言,不外三种可能,一是报复马朝燕,二是报复马县长,三是报复徐环环。
如果是报复马朝燕的话,只有情变才是唯一动机,而重大嫌疑人赵强出逃在外,根本不可能继续在古船作案。再则,既是报复马朝燕,目的已经达到,还有什么必要对一个与之不甚相干的马朝燕之弟发泄仇恨呢?也就是说,今晚的失踪案与报复马朝燕无关。
失踪者的母亲徐环环过去是一个农村姑娘,后在百货大楼上班当一名普通的营业员。如今商场效益不好在家赋闲,与人构结生死怨仇的条件与可能性不大,也可基本排除在外。
那么,剩下的就是针对马县长了,这种可能性最大。
案情分析至此,一直沉默着的马立本突然激动地说道:“是的,肯定是一伙跳梁小丑想报复我!唉,没想到我几十年来勤勤恳恳地工作,辛辛苦苦地革命,遭人忌恨,受人报复,竟连自己的儿女性命都难以保住……”这时,他动了感情,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大家都劝慰,说一定能找得到马朝东的。
“我的一种预感,即使找到,也早已是一具尸体了。”马县长说着,突然一拍桌子大声吼道,“你们公安局也太无能了,要是早就破出我女儿的凶杀案,今天也就不可能发生我儿子失踪的事情了!我要求你们立即侦破这两件大案,不得超过一个月,否则……否则,我跟你们没完。”
一通脾气发完,马立本便“蹬蹬蹬”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场。
------------------不是冤家不聚头(曾纪鑫)7、寻仇二十年
当马立本拖着沉重而疲惫的脚步气喘吁吁地爬上四楼时,屋内一片漆黑。他下意识地伸手向门铃按去,就在食指即将触向门铃的一瞬,他停止了动作。徐环环今夜已被她的一个表亲接去过夜,现在,屋内已是空无一人了。于是,马立本掏出一串钥匙,先打开铁栅防盗门,接着打开了大门门锁。
他进到客厅,返身关严两道大门,然后,一屁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没有开灯,也懒得开灯,只想在沉沉的夜色中宁静片刻。人生最大的悲哀,莫过于中年丧妻,老年丧子。而这样的打击,都曾落到他的头上。
回想自己大半辈子人生历程,马立本觉得他在仕途上还算是一帆风顺的,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混到今天这个样子,他已感到满足。但是,他的家庭生活却一直不是那么尽如人意。当他还在摇窝里躺着的时候,家里就跟他与同村另一个比他大三岁的姑娘孙玉梅订了一门亲事,还美其名曰为“女大三,抱金砖”。婚后两人感情一直不和,孙玉梅老是以大姐自居,什么事情都想管。为了摆脱婚姻与家庭的束缚,马立本毅然决然地离开了故乡,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之中。后来,孙玉梅突然在一场大病中暴卒。不久,他在农村驻队时,遇上了善良美丽的村姑徐环环,并深深地爱上了她,经过一番狂热的追求与努力,他终于达到目的,娶她为妻,并生下一对可爱的儿女……
想着想着,他不觉悲从中来,两滴眼泪情不自禁地夺眶而出。中年丧妻,并没有太大的痛苦。可他喜欢这对女儿,特别是马朝东,他更是宠爱得不行。没想到……没想到他们姐弟俩全都遇害了……今晚整个屋子,就只他一人了。马朝燕被害,马朝东失踪,徐环环的那个表亲担心她经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一时想不开出现什么意外,就将她接去给看护起来了。
他一任眼泪无声地流淌着,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才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径直朝自己的卧室走去。他蹬掉鞋子,衣裤也懒得脱,往床上一躺,一把扯过被子蒙在头上。
往事历历如潮水般涌来,像电影镜头似的一一在他眼前晃动、浮现……渐渐地,镜头就变跳跃、模糊起来……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正断断续续地做着一些光怪陆离的梦幻,他就感到了一股难以抑制的憋闷与窒息,四肢乱踢乱蹬,喉咙发出一阵“咕咕咕”的声响……他挣扎着,大声叫着,突然就从梦中惊醒过来。
睁眼一瞧,只见卧室里已是灯光满堂,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站在床前,伏在他的身上,一双铁钳般的双手正紧紧地锁住了他的喉咙。他踢蹬着,挣扎着,可压在身上的男人却容不得他有半点喘息。
“狗日的马立本,你今天的死期已经到了,再挣扎也不起作用了,还是不要反抗了吧!”面前的男人低沉而恶狠狠地吼叫道。
马立本闻言,也就不再挣扎。
“你放心吧,我要让你死个明明白白,做鬼也不会让你糊糊涂涂的。”
“咕咕咕……”
“你想知道我是怎么进来的是不是?我告诉你吧,在你进屋之前,我就躲在了你的床下。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控制之中。马立本,在你临死之前,我只想告诉你这样一个道理……”
“咕咕咕……”
“你就张开耳朵,好好地听着吧。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不是不报,时候没到;时候一到,全部都报!你听明白了吧?常言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而我却是苦苦地等了二十年,整整二十个春夏秋冬啊!”
“咕咕咕……”
“你眼睛瞪得这么大,一定想知道我是谁对不对?我之所以开了电灯,就是要让你看个明白,认个真切。马立本,你还认得我吗?”
马立本的喉咙不再咕咕,而是使劲地摇动脑袋。
扼住他脖子的男人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一个名字。
马立本闻言,心中顿时滚过一声惊雷。
就在这时,掐着的双手开始使劲,马立本的脖颈在一点一点地变细变长。渐渐地,他那瞪视的目光凝于一点不再转动,随着喉咙最后一声“咕噜”的响声消失,他的眼皮开始慢慢地合拢,盖住那已经呆滞的两颗眼珠……
------------------不是冤家不聚头(曾纪鑫)8、惊世恶案
马立本在昨晚侦查会议上的动怒、指责与发泄在赵平雄心里憋了整整一夜。他虽然完全能够理解马立本的为父之心,但作为一个县长来说,他实在是太有失身份了。联想到他的工作作风与为人处事,也就难怪会有人不惜铤而走险来对他进行报复了。由此也可以更加确认,作案人的矛头与报复的最终指向就是马立本。
心存想法是一回事,可工作却又是另外一码事,赵平雄不允许自己心里的疙瘩与情绪对工作产生半点影响。昨晚的侦查会议开到深夜两点才结束,他顾不上休息,又带着一个小组,在县城周围开展了整整一夜的拉网式搜查,仍是没有发现马朝东的半点蛛丝马迹。早晨回到办公室不久,公安局又接到新的报案:副县长马立本昨夜在他的寓所被害身亡。
罗局长听到马县长被害的消息后,顿时惊得目瞪口呆。他沉默了足有半分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立即组织警力,亲自带队赶往案发现场。。
警车“呜呜呜”地鸣叫着在大街上疾驶,在人们的心头掠过阵阵惊悸与惶恐,整个县城的神经,仿佛绷成了一道弓弦。
在对出事现场进行严密的封锁后,侦查人员开始搜集证据。
令警察们感到惊奇不已的是,马立本之死与其女马朝燕的被害除了地点不同而外,其他方面几乎完全相似。两次凶杀案,罪犯都没有留下作案工具,走时皆将室内的可疑痕迹进行了一番刻意处理:上次是用扫帚将室内清扫了一遍;这次是用拖把将客厅和马立本的卧室全都蘸水拖了一遍,就连马县长的床底下也没放过,拖把握过后地方同样抹了一层细微的石灰粉末。
就在大家为寻找可疑痕迹煞费苦心没有收获而万分焦虑之时,突然听得李彪发出了一阵惊喜的叫声:“找到了,总算找到了!”
原来,他钻入床底,发现了一清晰的脚印,还找到了一个烟头。
侦查人员继续查找,又在死者枕头底下搜出了一张材料纸,上面贴着从书上剪下的大小统一的四号铅字:“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不是不报,时候没到;时候一到,全部都报。”
至此,罪犯的作案动机已十分清楚,这是一起明显的连环报复行凶杀人案,先从仇人的子女开刀,在给他心灵以严重创伤之后,才将报复的矛头指向终极目标马立本。这第三次的作案,罪犯倒也坦率,竟在马立本的枕头底下留下了两行醒目的铅字。其仇恨之深刻、手段之残忍、作案之冷静,实属罕见。
与上次凶杀案的现场搜查相比,此次可算是果实颇丰了。这几个证据对侦查人员来说,实在是太重要太重要了。有了它们,就等于有一条通往破案的有利桥梁,还极有可能是一线走出黑暗的指路光亮呢。
不久,验尸报告及所有特证的检验分析单出来了,其结果表明:
一、马立本为他人双手扼勒窒息而亡。经与马朝燕脖颈掐痕比较,两者长短、粗细、深浅不一,并非一人所为。前者手指细长,手型瘦弱,属于“文手”;而后者的双手则表现为宽厚、壮实、粗糙、有力,属“武手”型;
二、根据烟头留下的唾液化验证明,此烟头为O分泌型的男性所吸;
三、从罪犯留下的足迹来看,此人脚穿一双没有纹路的平底布鞋,这种布鞋一般为农村妇女手工制作而成。根据脚印的深浅、长短与宽窄,联系鞋型的不同特点和规则,可基本确定罪犯的身高为1.70米,体重约为75公斤;
四、材料纸为古船县印刷厂出品,本县80%的百货商店有售。从纸张的成色与质量来看,粘于其上的铅字从正式出版物上剪下,粘连物为本县生产的普通糨糊。
在短短的不到20天的时间里,古船县连续发生了有史以来罕见的“11.9凶杀案”、“11.25失踪案”及“11.26凶杀案”等三件重大惨案。受害人不仅为同一家庭成员,且牵涉古船县的高级政府官员———副县长马立本。县城震惊了,整个古船县震惊了,在全省也引起了强烈的轰动。省公安厅副厅长肖理和闻讯后立即带员乘专车赶往古船县,召开了有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参加的紧急侦破会议,形成了两条指导性意见:一、采取严厉措施,阻止案情继续扩展;二、成立侦破指挥部,对三大案件分设三个专案小组,三个小组既要分头出击,又要协同作战,指挥部应随时将这三件案子的进展情况联系在一起分析侦破。只要在某一个案子上打开缺口,就毫不放松,顺藤摸瓜,深抓深挖,直至将罪犯捕获为止。
------------------不是冤家不聚头(曾纪鑫)9、“要给姐姐报仇”
李磊负责对马朝东失踪案的继续侦查。
进入案子后,他就将手下人员分成两股,一股继续在县城及县城周围的地带,包括江流、湖泊、堰塘、沟渠、水池、粪凼、涵洞、山洞等一切可能藏尸的隐蔽之所进行严密而认真的清理,不放过任何一处可疑之地;另一股则对马朝东生活学习范围内的人事进行排查,寻找破案线索。
除安排便衣警察轮流换班采取一定的保护措施外,对马立本家的封锁戒严已基本解除。李磊来到他家,向徐环环了解有关马朝东的情况。
“在出事的前几天里,你儿子有什么反常的表现吗?”李磊问。
徐环环瞪着失神的双眼,尽力地回想着。过了好一会,才慢悠悠地说道:“在他姐姐被杀的那几天,他明显地发生了一些变化。原先很活泼的一个孩子,突然间变得一句话也不说,常常坐在椅子上发呆。我心里虽然悲伤,但不得不强忍着劝他。他听着,默默地听着,最后总是突然冒出一句话,说要给姐姐报仇。他们姐弟俩在同一个学校,有时中午不愿意回家,就在姐姐那儿吃午饭休息。于是我就想,恐怕他多少知道点马朝燕的情况吧?我就问他,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他不说知道,也不说不知道,就是不说话,眼光吓人得很。我想这恐怕是姐姐的死对他的打击太大的缘故,时间一长,就会好过来的。可没想到……真没想到……他突然就不见了,就是死了,总该有个尸首啊,为什么半点东西都找不到呢?”
说着说着,徐环环就哭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竟至变成了嚎啕。
李磊一番劝慰,便向她告辞,前往县实验小学。
从徐环环所谈的情况来看,有一个非常注目的的关键之点,那就是马朝东可能从他姐姐的口或其他地方掌握了罪犯的有关情况,便以一个孩子的方式开始了他的一份独特的工作。当罪犯得知有关情况后,就迅速采取行动,杀人灭口……可是,那罪犯的连环报复又该作何解释呢?如果罪犯仅仅是杀人灭口的话,其目的已经达到,就不会继续作案杀死马立本了。
走着想着,不一会,李磊就进了实验小学,找到马朝东的班主任张波。
张波三十多岁,为人热情,诚恳开朗。提到马朝东的失踪,张波感到万分悲痛与惋惜,他说:“马朝东可真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学生啊,他思维敏捷,成绩优异,是班上的学习委员。我是今年9月才接手五<一>班的班主任的,教他还不到两个月,可我从内心里就喜欢上他了。”
“作为班主任,马朝东又是你最为器重的学生,我想你对他的情况应该了解得非常详细吧?他在失踪前有什么反常的表现没有?”李磊问。
“当然有啊,变化还很大呢!”张波答道,“他变得沉默了,没有以前那么活泼了,常常坐在凳子上发呆,有时点他名回答问题时突然一愣,也不知老师提的是什么问题,直到失踪那天都是这样。”
“你发现他除了在学校跟老师、同学在一起外,还和社会上的其他人有什么接触与来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