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还没有发现过,也许有这方面的接触而我不知道。这个问题,我觉得最好是在班上的学生中了解一番。”
“我想找几个学生了解一下有关情况,希望得到你的支持。”
张波马上表示同意:“行,我去叫几个跟他要好的同学来谈。”
一下子就进来了5个十多岁的孩子,李磊先是将他们安排在一起,问了问有关马朝东的情况,接着又一个一个地单独进行了交谈。然后根据他们提供的一些线索,又叫来了几个相关的学生,循循善诱地启发他们。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李磊从学生们口中了解到的情况跟徐环环和张波所谈相差无几,只不过他们要说得具体一些。发呆、沉默是他姐姐遇害后的最大变化,除此而外,就是经常在口中念叨着要为姐姐报仇。当问及马朝东是否透露过杀害他姐姐的仇人到底是谁时,孩子们都将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只有一个叫周明的孩子道:“马朝东跟我说过,他一定会查出那个仇人来的。”
“当时你没问他那个仇人到底是谁吗?”李磊急切地问道。
“问了。”小孩回答得挺认真,“可他闷着没有做声。
顿时,李磊的心里凉了半截。
能够了解到的情况,也就这么多了。而对马朝东尸体的搜查工作,也没有半点收获。
------------------不是冤家不聚头(曾纪鑫)10、寻访知情人
赵平雄负责对马立本凶杀一案的侦查工作。
几天来,他们在马立本曾经生活、工作过的地方认真调查,走访他的同乡、熟人、同事、亲属、朋友等有关知情人,几乎跑遍了古船县的山山水水。根据走访所获的大量人证和罪犯的身高体重等特征,经过一番梳理,已初步确定嫌疑人为原县种子公司经理陈赤民。
陈赤民与马立本结怨,不为别的,只因他曾倒卖出售假谷种而受到了撤销职务、开除党籍、开除公职等严重处分。于是,他对此事一直耿耿于怀,并多次扬言,一定要对给过他严厉惩处的马立本一点颜色瞧瞧。
陈赤民今年五十出头,比马立本小不了多少。他身高1.7左右,体重140多斤,血型也为O型,与罪犯特征甚为吻合。并且,他老家就是本县农村,最喜欢穿他老母亲手工做的布鞋了,说是穿布鞋养脚,无气味。
陈赤民现仍居县城。开除公职后,先到深圳一个朋友那儿去帮忙,赚了一笔钱。然后回到古船县城,注册开办了一家私人小公司。他做的生意种类多而杂,除了拐卖人口与卖淫贩毒外,只要能赚钱,什么生意都做。这些年,由于他钻了不少政策的空子,又懂经营,赚了不少的钱。
目前要做的事主要有两件:一、弄清陈赤民出售假谷种事件及他受到惩处的事实真相,分析其是否构成陈赤民如此凶残报复马立本的条件;二、查清“11·26凶杀案”前后陈赤民的动向及活动范围,看其是否具备作案的时间因素。
假谷种事件虽然发生在80年代中期,距今已十多年了,但由于此事在当时产生的影响非常之大,不少人仍记忆犹新。
当年,栽种假谷种的稻田,谷穗大多没有灌浆,都是空空的瘪壳。农民们愤怒了,他们纷纷涌向县种子公司,砸毁了门市部的桌椅、柜台、门窗等物什,并继续大闹着不肯离去。分管农业的副县长马立本闻讯,立即赶往现场,进行劝慰工作,直至作了给予一定赔偿的许诺后,事态才得以平息。
事件发生后,陈赤民深感难辞其咎。他于一天晚上带了礼品,偷偷地溜到了马立本家。一见到他,马立本不禁两眼喷火,大声吼道:“我信任你重用你,你却干了这样的蠢事,还有脸来见我啊?”
陈赤民嗫嚅着说:“马县长,是我的不对……我以后一定改……我只希望上级领导这回放我一马,减轻处罚,给我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
“你还想立功赎罪呀?没抓你进监狱就是好的了,回家等着处分吧!”
“马县长,只要不开除公职,给我什么样的处分都行……”陈赤民哀哀地恳求道,突然双膝跪在他的面前,“马县长,我就求求您了……”
马立本非但没有同情理睬,反而将他搡到门外,又将礼品一把塞入他的怀中,然后使劲一推。
陈赤民猝不及防,一个踉跄,就往楼梯下滚去……这一跤着实摔得不轻,不仅扭伤了右脚,还弄得个鼻青脸肿。回到家中,屈辱、打击、悔恨、痛苦、仇恨等多重感情交织在一起,陈赤民一下子就病倒了,躺在床上不吃不喝、昏昏沉沉地睡了三天三夜。
由此可见,陈赤民具备谋杀马立本的充分动机。
而对他在11月26日前一段时间的调查却又似乎推翻了其作案的可能。赵平雄了解到,10天之前,他已离开古船到江西、江苏一带出差出去了。
也许,正是这看似并不可能的因素后面潜藏着作案的最佳条件,就跟赵强一样,表面虚晃一枪,其实却躲在附近伺机行动。
两天后,赵平雄得知陈赤民已从外地返回,正当他考虑怎样着手接触了解的时候,没想到陈赤民竟主动找到专案小组,反映他个人的有关情况。
“我知道马立本被杀后,心中涌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我已成为公安部门怀疑的头号嫌疑对象。”一见面,陈赤民就谈起了案子的事情,并掏出几张收据递给赵平雄,“只有这些住宿凭据,才能给我一个清白。如果你们不信的话,可按单据上的地址去进行查访。”
为了弄清事实真相,唯有派员前往江西、江苏等地,按照住宿单上提供的线索进行调查。几天后,调查小组返回,陈赤民的行动得到了证实,在11月26日前后的几天时间里,他确曾在单据上所列的那几家宾馆投宿。
不存在作案的时间因素,陈赤民的犯罪嫌疑可基本排除。
正值“山重水复疑无路”之际,突然传来赵强化名曾凡兵在西安嫖娼被当场抓获的消息。
------------------不是冤家不聚头(曾纪鑫)11、柳暗花明
赵强被带回古船县,赵平雄主持了对他的审讯。
刚开始,他避重就轻,只承认在外嫖娼的事实。
“你为什么要冒充他人盗用别人的身份证?”赵平雄问。
“我……”赵强躲躲闪闪地答道,“我想用一个陌生人的身份证,即使在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怀疑不到我的头上来。”
“你为什么害怕别人怀疑你?”
“因为……因为嫖娼是犯法的事情……”
“恐怕不仅仅是因为嫖娼吧?嫖娼被抓,不管你是曾凡兵,还是赵强,都逃不脱处罚,又有什么化装的必要呢?”
“我还怕……怕你们怀疑我杀了马朝燕。”
“你怎么知道马朝燕被杀?”
“我……听人说的。”
“听谁?马朝燕被杀时,你不是上南方打工去了吗?你能听谁说呢?”
“我打电话回来听人说起的。”
“给谁打了电话?请说出人名和时间,我们要去调查证实的。”
“这……”
审讯出现了第一道缺口,赵平雄紧追不放:“你不是乘车南下打工去了么,怎么又北上了?赵强,不要再兜圈子,还是坦白交待了吧!”
“反正我早就离开古船县去了广州,不是我杀的马朝燕。”
“你虽然离开了古船,可没有走远,只在邻近的闸口县蜈蚣镇就下了车,并在镇上的一家私人旅社无所事事地呆了6天时间。”
“没有,根本没有,我是到了广州,到了广州的……”
“赵强,我们在那家私人旅社里找到了你的住宿存根,一切都调查清楚了,你再狡辩,也掩盖不了铁一般的犯罪事实!”
沉默。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还是老老实实地交待了吧。”
至此,赵强再也无法狡赖,只得供认杀害马朝燕的犯罪事实。
他对马朝燕真心相爱,没想到马朝燕却脚踏两只船,在跟他恋爱的同时,又与高云阁建立了新的关系。为了断交,马朝燕就故意找赵强的岔子,提出一些他难以达到的条件。一次,马朝燕要求赵强带她一同到县城名气最大的蓝威酒楼好好地“潇洒走一回”。赵强算了一笔账,要想享受蓝威酒楼“一条龙”的服务,至少得准备一千多元才是。可赵强父亲早亡,家境甚是贫寒;而他本人每月只有两百多元的工资,穿衣吃饭都要看日子,一下哪来这多的钱花用?无奈之际,赵强只有铤而走险,去偷!没想到出师不利,第一次就给当场抓获关进了派出所。可是,马朝燕却以此为由冷冰冰地提出了中断恋爱关系的要求。爱得越深,恨得也就越厉害。赵强一气之下,就动了杀念,竟将她活活地掐死了。
听过赵强的这番叙述,赵平雄问道:“马朝燕是你一人杀的吗?”
“是的,我一个人足够了,用不着两人的。”
“从头至尾,真的都是你一个人干的,没有任何人怂恿你帮助你?”
“哪个能帮我呢?”
“既然无人帮你,这些天来你在外挥霍的钱款至少有八、九万元之多,这样一笔巨款,是从哪儿来的?”
“是我偷的……”
“好吧,就算是你偷的,你偷了哪些地方,请一一说出来。”
“这……我一时记不清楚了……”
“你虚张声势地说要出去打工,却躲在附近寻机杀人;你杀人后还在受害者脖子上抹一层石灰,走时也忘不了要将屋子打扫一遍;你作案出逃换用假身份证,等等这些,都是你一个人想出来的主意?赵强,你不要把自己说得太了不起了。以你的个人经历、文化水平来看,就是想破脑壳,你也想不出这些高招来呢。赵强,你就不要隐瞒了,还是全部交待出来吧!”
赵强听着,鼓了鼓眼睛说:“反正我是死定了的,说不说都是一回事。”
“只要你好好地坦白交待,立功赎罪,就有减刑的希望。”
“你的话可当真?”
“我们怎么会欺骗你呢?”
赵强想了想,又沉默了好一会,终于供出了一直隐藏在幕后的刘八。
------------------不是冤家不聚头(曾纪鑫)12、幕后有人
赵强偷窃被抓,好不容易弄到手的一个合同工指标也报废了。他不仅失去了名誉、工作,还失去了宝贵的爱情。
就在他伤心得几乎走投无路的时候,奇迹出现了,一封非同寻常的信函仿佛从天而降,突然寄到他的手中。
写信人自称刘八,用的是一个蓝色的航空信封。他说他对赵强目前凄凉的处境深表同情,愿意为他提供帮助,使他早日解脱困境。在提出有关需他履行的要求后,定了一个时间约他于蓝威酒楼一聚。
赵强唯恐错过了人生中一次难得的机遇,还没到约定时间,就早早地来到了位于古船县中心的蓝威酒楼。
“当当当……”大厅里的自鸣钟响了六下,约定时间到了。这时,一直坐在沙发另一头的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来到赵强面前找他借火。此人头发蓬乱,长满络腮胡子,脸色阴沉。赵强早就发现他了,可他与想象中的刘八相差太远,也就没有引起赵强过多的注意。
“络腮胡”点燃香烟后并未马上离去,而是说道:“先生好象在等什么人是不是?其实,你要等的那个刘八早就来了,他在二楼的‘迎春阁’包厢等着你,请跟我一起上楼吧!”
赵强闻言,赶紧随着“络腮胡”来到二楼包厢。推开门,屋内空空如也。“刘八呢?哪来的刘八呀?”赵强不觉大声叫了起来。
“我就是刘八!”“络腮胡”低沉地说道。
“你就是刘八?”赵强问,“不知先生能为我提供什么好处?”
“不急,不急嘛,咱们边吃边谈好不好?”刘八说着,叫来服务小姐,拣上好的菜肴点了一满桌。
刘八命服务小姐退出,关上门,与赵强边吃、边喝、边谈。
“收到信后,你都按我那上面写的做了吗?”刘八问。
“做了,都做了。”赵强回道,“接信后第三天,我就收拾行装跟亲友们道了别,说要到南方去打工挣钱。实际上,我只乘车坐到邻县,在一个乡镇旅店住了几天,今天下午才搭车回古船,任何人都不知道我的行踪。”
“好,很好!”刘八收回他写给赵强的信函道,“我相信,你的践约会为你带来一笔可观的经济收入的。小赵,我知道你非常想来蓝威酒楼玩上那么一盘味是不是?当然,这并不是你自己想来,而是你过去的女朋友马朝燕想来。她之所以提这样的要求,是想找你的岔子……”
“这些,你怎么知道的?”赵强反问着,又仰脖灌了一杯,然后大声说道,“我是为了她去行窃,可没想到马朝燕翻脸不认人,一脚就把我给蹬了。这个忘恩负义的臭婊子,老子恨不得一刀宰了她!”
刘八冷冷地一笑:“一刀宰了她?你的口气倒不小啊!赵强,你可知道她是谁的女儿吗?”
“谁的女儿,不就仗她老子是个副县长吗?一个副县长有什么了不起?”说到这里,赵强又干了一杯,顺手将酒杯狠命往下一掷,咬牙切齿地叫道:“一想起她我就恨,老子要一刀杀死她!”
刘八问:“此话当真?”
赵强鼓足勇气说道:“当……当真……”
这时,刘八不失时机地拎过一个提包,掏出几匝新崭崭的百元大钞拍在赵强面前:“只要你按刚才说的去做,我白送你10万元人民币。”
赵强见状,不觉倒抽了一口冷气:“你真……真的要我去……去杀人呀?”
刘八道:“你干一辈子工人,也未必赚得上10万元。况县,你这是在为自己报仇雪恨呀!”
赵强望着面前的大迭钞票,两眼顿时放射出一股奇异的光彩:“干,我干!老子今天豁出去了,不杀死马朝燕这个臭婊子养的我誓不为人!”
望着激动不已的赵强,刘八掏出一支“红塔山”,深深地吸了一口,缓悠悠地吐出一股烟雾,然后说道:“赵强,一切我都为你筹划好了。这是水果刀,这是一包高级石灰,到时候可能会用得上的。”
赵强默默接过刘八递来的刀子与石灰,心头不觉涌上一股悲壮的感觉。
------------------不是冤家不聚头(曾纪鑫)13、谁是刘八
赵平雄还在继续主持对赵强的审讯。
“现款、刀子、石灰、方法、点子,都是那个叫刘八的人提供的?”
“半点不假。”
“后来你怎么不用刀子呢?”
“刘八说不到万不得已最好是不用刀子,掐脖子比动刀子要保密稳妥得多。”
“用假身份证冒充别人的主意也是他为你出的?”
“是的,我在北方游逛时发现一个长得跟我差不多的男人曾凡兵,就花2000块钱买下了他的身份证,用他的名义到处住宿使用。没想到在西安玩女人时给抓个正着,还是让你们给弄回来了。”
“你原来从没见过或听说过刘八这个人?”
“没有,我问他为什么要冒风险帮助我并给我一笔巨款,他说这是他的事情,请不要问为什么,你只管干你应该干的事情就行了。”
“你们就只有过这唯一的一次接触?”
“是的,我在作案时,他也一直暗中跟着保护我,我刚刚翻出实验小学的围墙,他就不知打哪钻出来接应我了。”
审讯至此,暂时告一段落。
从两件凶杀案的情况来看,可以基本证实,赵强供出的那个刘八属实。50多岁,其阅历、老练、狡猾与年龄甚合;身材高矮与罪犯留下的脚印推测相当,一米七左右;外貌特征及赵强所见抽烟之手与作案时留在马立本脖颈上的掐痕相当;据赵强所言,此人烟瘾极大,可以一根接一根不熄火地抽个不停,鼻孔就像一个不断冒烟的烟囱,由此来看,他伏在床底下等待时烟瘾发作难熬,于是,掏出香烟来吸也就不足为奇了,他也考虑到了要带走烟蒂,只因疏忽才漏掉了一个留在床底……
因此,可以初步认定,刘八不仅是“11.9凶杀案”的幕后指挥者,更是“11.26凶杀案”的作案人;并且,马朝东失踪案也与他有关。也就是说,他一人贯串着三件连环惨案,是一个残忍而变态的可怕复仇者!
随后,赵平雄又到蓝威酒楼去了解有关刘八的情况。
那天晚餐,“迎春阁”包厢的服务小姐叫王娜,稍一提及,她就“哦”了一声,说对当时的印象颇深。
“偌大一个包厢,就只有他们两人,”王娜对赵平雄说道,“老的自称刘八,50多岁,胡子拉碴,头发蓬松,个子一米七的样子。听我们主管讲,‘迎春阁’包厢就是他前一天打电话预订的。那天,刘八拿着菜谱点了一满桌子菜,一盘盘都是蛮高档的呢。我以为会有一满屋的客人,没想到就只两个人。菜上完后,他们不要人陪伺,挥手要我出来。不要就不要吧,我也乐得个清静。但我不敢走远,就像个卫兵一样,毕恭毕敬地站在门外,随时等候他们的吩咐。”
“他们在里面都说了些啥,你听清了吗?”
“玻璃的隔音效果很好,我听不太清楚。”
“他们走时你发现有什么异常的表现吗?”
王娜想了想说:“两人都闷不做声,但又不像是喝醉了酒的样子。那个刘八走时还没忘塞我小费,一看,竟是100元。我并没为他们提供什么服务,而他却这么大方,我当时好感动,觉得是遇上了一个大好人,就将他们一直送到楼下的大厅。”
赵平雄又问了其他一些细节,除了能够进一步证实赵强招供属实外,并没有得到更多更新的东西。
根据案发现场的证据化验及赵强、王娜所述,刘八的形象特征可大致勾勒、概括如下:身高一米七左右,体重约75公斤,血型O,长有满脸络腮胡子,头发蓬乱且不修边幅,烟瘾极大……
有关技术人员和画像师据此分别用电脑和图纸描出了刘八的模拟图像,又经赵强和王娜的辨认比较进行了加工修改,最后,终于制作出了一张十分逼真的刘八模拟像。
根据派出所的户籍档案和身份证存根,很快就确定了一批重点,然后一一清理排除,最后只剩下了唯一的一人———雷元锦。
------------------不是冤家不聚头(曾纪鑫)14、辨认刘八
雷元锦与马立本同年同月出生,自60年代末期,两人就成了同事,发展成为亲密的朋友关系。后来,两人双双得到提拔,雷元锦升为县农业局局长,马立本被任命为副局长,两人又成为一对搭档。
1982年,雷元锦因贪污挪用公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马立本升为县农业局局长。
在服刑期间,雷元锦妻子要求离婚,他坚决反对。妻子便到法院上诉,最后判离。不久,她就带着独生女雷彬彬离开雷家,改嫁他人。
工作、爱情、生活遭到如此毁灭性的打击,雷元锦变得心灰意冷、死气沉沉,好几次闹自杀,经管教人员及时发现,才得以抢救。
出狱后,雷元锦仍是落落寡欢,对生活似乎完全丧失了信心。他独自一人,深居简出,性格孤僻,很少与人交往。
经查,雷元锦具有作案的所有必备因素:
一、年龄、身高、体重、血型、嗓音与罪犯特征相符,且抽烟喝酒,特别是其外表打扮,因长期不修边幅,头发不理,满脸胡子拉碴,与赵强、王娜提供的刘八形象没两样。
二、具有作案的深层动机。雷元锦当年贪污挪用公款一案,正是马立本的举报与协助,才得以顺利破获。因此马立本很快被提升为农业局局长,并于两年后任命为古船县副县长。
三、自案发后,每每提及马立本时,雷元锦总是表示沉默,态度与情绪没有半点外露。越是这样,越能证明其人工于心计,奸诈狡猾。由朋友而反目,比一般的仇恨更其深刻。事实也正如此,自雷元锦事发后直至马立本死亡,他们两人从没有半点来往。
四、雷元锦独居一室,行动诡秘,具备作案的准备条件与时间因素。
五、经济来源可疑。自出狱后,雷元锦便失去公职,他也没有谋取其他工作,可一直烟酒不断。很有可能,他当时贪污的公款远不止查获的那些。这些年,他就是凭着过去隐瞒的款子谋生,并能付给赵强十万现金。
六、雷元锦当过局长,工于计策,头脑复杂,智商颇高,多年来,他一直在寻找报仇的机会,唯有他才能够设计出这一串复杂的连环案。
七、最近一段时间,雷元锦行动反常,他突然剃去胡须,装扮一新,精神焕发,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他为什么突然对自己的形象进行一番重新设计与改变呢?其动机与目的显然是为了避开嫌疑,逃脱罪责。
……
以上各种迹象表明,刘八就是雷元锦,雷元锦就是刘八。
为慎重起见,指挥部决定,对雷元锦暂不拘捕,而是采取严密的监控措施,继续查找更加充分的证据。
然后,赵平雄将雷元锦的照片交给赵强和王娜反复认证,两人都一口肯定,照片上的男人就是那天在蓝威酒楼“迎春阁”包厢的刘八。
赵平雄又将赵强乔装打扮一番,带往雷元锦宿舍附近等候,从侧面当场进行辨认。
下午,雷元锦外出买菜,赵强瞪大眼睛,目光紧紧地粘在他的身上,认真地看了一会说:“不错,是他。”过了一会,他道:“又不怎么太像,特别是他走路的样子。”
“是不是他换了新衣,剃了胡须理了头发的缘故?”赵平雄问。
“也许是吧。”
“咱们等他回来,你再认认,这回可不要弄错了。”
又是一番辨认后,赵强终于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不错,刘八就是他!”
在对雷元锦进行确认后,公安局又召开了一次侦查会议,与会人员对下一步的行动方案形成了两种不同意见:一种认为应该马上拘捕雷元锦,对他进行突击审讯;另一种则认为最好是一面对其继续监控,一面制造假象,诱其上钩,引蛇出洞,让他自我暴露。
侦查会议结束后,局领导班子又进行了一番研究,为了抓紧时间,争取主动,早日破案,最后决定:立即采取行动,拘捕雷元锦,连夜突审。
------------------不是冤家不聚头(曾纪鑫)15、山重水复
当晚,副局长谷永民亲自主持对雷元锦的审讯工作。
刚刚抓捕时,雷元锦又是叫又是跳:“你们凭什么抓我?凭什么抓我?我没有犯法,没有犯法呀!你们乱抓人、瞎整人,我要告你们……”
将他独自关了一会,才稍稍有所镇静。带到审讯室后,他一言不发。
“雷元锦,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抓你吗?”谷永民问。
雷元锦不回答。
谷永民再次讯问。
“不知道。”他硬着脖子道。
“那么,你知不知道‘11·9凶杀案’、‘11·25失踪案’、‘11·26凶杀案’呢?”
“原来你们怀疑我杀了人对不对?怪不得一个个对我凶神恶煞似的。告诉你们吧,我没有杀人,那不是我干的!”
“谁能证明你没有杀人呢?你把你那几天的活动情况说一下吧,到底在干些什么,证明人有哪些?”
“你们这不是明显的诬陷吗?”雷元锦激动地站了起来,“谁不知道我雷元锦这些年来一直深居简出?我跟外界没有什么联系来往,我天天做的事情就是睡觉抽烟喝酒吃饭,做这些事难道还要证明人吗?作为一个普通公民,难道我就连吃饭穿衣的自由都没有了吗?”
“如果我们没有足够的证据,能随便把你抓到这儿来吗?雷元锦,请你好好地想一想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谷永民厉声说道。
雷元锦摇摇头道:“我真想不出什么来,这些日子,我可是什么坏事都没做啊!要是真的做了,你们又有证据,我干嘛会不承认呢?”
“既然如此,我现在要问你几个问题。”
“只要知道的,我一定如实回答。”
“你与马立本是否有仇?”
“既有,又没有。”
“此话怎讲?”
“我们过去是朋友,他出卖了我,我当然恨他。但他为了自己的利益那样做,我也能理解,就正如他后来主动找我赔罪时说的那样,即使他不告发,别人也会举报我的。与其让他人告发获利,何不让朋友占占便宜呢?”
“他后来找过你赔罪?”
“是的,他觉得对不起我,求我一定原谅他。我表面上冷冷的,不愿跟他来往,可心底里还是原谅了他。后来每隔一段时间,他就派人给我送来一笔钱花销,算是对我的感情补偿,我也没有拒绝。这些年,我的生活与经济来源,主要就是马立本提供的,我还有什么理由恨他呢?”
“这段日子,你为什么突然精神焕发,又是理发,又是剃须,又是新衣,干嘛把自己来一番彻底装扮呢?”
“前不久,我认识了一个相好的,她表示愿意跟我在一起过日子;还有,我在武汉工作的独生女雷彬彬也来信,说要在元旦回古船县老家专门来看我。你们想,我还能像过去那样,整日邋里邋遢吗?”
审讯至此,已无法深入进行,办案人员只得提出赵强与雷元锦对质。
“你认识他吗?”赵平雄指着站在一旁的赵强问。
“不认识,我从来就没有见过他。”雷元锦冷冷地说。
这时,赵强走到他的面前,大声说道:“刘八,你怎么不认识我?不是你给我写信约我上蓝威酒楼的吗?不是你教我去杀马朝燕的吗?不是你为我提供的石灰与刀子吗?不是你付了我十万元的款子吗?这些事情才只几天呀,你竟装聋作哑全忘了!”
听着听着,雷元锦突然站了起来,厉声喝道:“你这个流氓,这个无赖,这条疯狗,我什么时候见过你,什么时候教了你,什么时候送了你这些东西?你简直在血口喷人!”
雷元锦吼着,一步步逼向赵强。
现在轮到赵强吃惊了,他惊恐地瞪大眼睛,一步步地后退着。赵强一边退一边向着赵平雄道:“弄错了,不是他……真的不是他,是一个跟他很像的人,那个刘八不是这种眼神,更不是这种声音,是我认错了人……认错了人,对不起,真对不起……”
------------------不是冤家不聚头(曾纪鑫)16、扑朔迷离
赵强耷拉着脑袋,情绪低落,满脸沮丧。
“我说的都是真的,是真的有一个刘八,”他一个劲地解释道,生怕赵平雄怀疑他在故意作弄公安部门,“我招供的那些事情全是真的。”
赵平雄说:“我们相信你说了真话。”
赵强道:“那个刘八装得跟这人一模一样,但是,我敢担保,这人不是刘八,绝对不是刘八,刘八的鼻子要大些,眼睛也要大些,特别是那眼神,两人完全不一样,说话的声音更是不同。那天认人时隔得太远,看了他走路的样子,我就有点拿不准,后来一想,世上哪有两个这么像样的人呢?不是刘八又是谁呢?所以我就肯定他是刘八了。”
赵平雄宽慰道:“认错刘八,你不是故意的,我们不会追究,这事你就不要放在心上了。你还是好好地回忆那天你们俩呆在一起的情景吧,你再想想看,有没有什么遗忘掉了的东西?”
赵强又陷入了回忆与思索之中。
“那封约会信你当时退还了他,难道连半点凭据也没留下吗?比如说把信件重抄一遍啦,或是复印留个依据啦什么的。”赵平雄提醒他道。
“这我倒是做了的,我这个蛮粗心大意,记忆力也不咋的,担心把信的内容给忘了,所以我就复印一份,留了一个底子。”
“这样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反正原信已经给他,说这些又有什么益处呢?”赵强不以为然地道。
“怎么没益处?益处可大着呢!”赵平雄为新的发现激动不已,“你快说说看,你把那复印件放哪儿了?”
“在我家的一个抽屉底下。”
找到刘八写给赵强信函的复印件,首先针对雷元锦的字迹进行技术鉴定,结果表明,信函并非出自他手。
又是大量的辨认、比照与排查。
几天过去,终于有了结果:此信函出自一个姓孙的老头之手,他在县邮局门口摆有一个摊点,专门为人代写信函、诉讼、誊抄之类的文字。
孙老头是否具有作案的动机与可能呢?经查证,老人为一退休教师,自两年前开始摆摊设点以来,整天守在摊前,从未离开过。
对他的嫌疑排除后,赵平雄带着李彪一同走访了他。
老人接过信函看了看,马上肯定地说道:“不错,这封信是我写的。”
“您还记得当时写信的情景吗?”
老人想了想道:“记不得了,我天天写,接待的人、写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加上年纪一大,记忆力就差,有时写过的东西马上就忘了。”
赵平雄恳求老人无论如何得好好地为他们回想回想。
老人遗憾地摇摇头说:“两位警察同志,我很想给你们帮一个大忙,为人民做一点好事,可实在对不起,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道过谢后,两人只得怏怏而归。
“赵队长,”李彪说,“这案子怎么越来越复杂了?过去还蛮明朗的,可现在,最后的一条线索都断了。”
赵平雄说:“就是孙老头回忆得起来,我想那个前来托他抄信的人也会改变了自己的本来面目,兴许他伪装的形象就是那个‘刘八’。也就是说,除了证实赵强供出的那个刘八的真实性外,我们还能从中得到什么呢?我们现在要做的事,就是找到刘八,只有抓住他,一切问题才可迎刃而解。”
“可是,刘八比狐狸还狡猾,我们上哪儿去找他呢?”
“从罪犯模仿伪装成雷元锦的形象来看,他对马立本的恩怨史了如指掌。他伪装的目的显然是想掩盖自己,转嫁他人,迷惑警方。这人可真是非同一般啊!他先是推出赵强,借他之手杀死马朝燕,以此揭开复仇的序幕;然后是马朝东神秘失踪,半点痕迹也不留给警方;最后是故意留下一些线索,制造假象,将目标转移到雷元锦身上,使我们走了一段弯路……”
“赵队长,下一步我们该怎样行动啊?”李彪问。
“是啊,我们要追踪的目标到底在哪里呢?”赵平雄说着,突然就感到了一股异常的寒冷,一股劲厉的嗖嗖冷风刮过长街,他裹了裹身上的衣服,抬头望望天空,似有细小的雪粒飘洒下来。
寒冬早就到了,是该下雪的日子了。
瑞雪兆丰年,大家都盼望着老天降下一层厚厚的大雪呢
------------------不是冤家不聚头(曾纪鑫)17、坟场匿尸
大雪既可覆盖一切,也可暴露一切。
蒲田乡李家湾村林场管理员李厚彬一觉醒来,打开门一瞧,整个山岭、树木、田野全都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雪,他心头涌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赶快出门打猎。
李厚彬返身进屋,背了双管猎枪,带足弹药,又从床上的枕头底下抽出一把防身用的尖刀别在裤腰带上。做好这一切,他就唤上猎狗阿黄,锁上木棚,向树林深处走去。
古船县地貌多为平原,山地较少,只有小部分属丘陵地带。这些如馒头般散落的山岭虽无巍峨雄壮之感,但山上皆植有松柏,一年四季,郁郁葱葱,苍翠欲滴,它们互相连成一体,绵绵延延,在这一望无际的平原上构成一道独特的风景,也算得上颇有几分气势。
走出木棚不远,他就在阿黄的引导下发现了一串足迹。蹲下一看,就知道是一只野兔。顿时,他来了劲,从背上取下猎枪,平端着快速地循着足迹奔跑起来。
跑了一阵,猎狗阿黄发现目标,突然“汪汪汪”地大叫起来,李厚彬朝前一望,就在一蓬枯草丛中发现了一只肥壮的褐色野兔。他急忙唤住往前奔窜的阿黄,疾风般地追了过去。
野兔被惊动,撒开四腿,箭一般地向前逃窜。李厚彬选准角度,觑准时机,就在准星与野兔连成一条直线的刹那间,他移动食指,扣动扳机。“砰”的一声,猎枪响了,野兔应声倒地。
听见枪响,阿黄条件反射般地往前一跃,低沉的咆哮声中,它一口咬住中了枪弹的野兔脖颈,叨着回身跑到厚彬面前邀功请赏。
旗开得胜,李厚彬心里那个高兴劲呀,可就别提了。他弯下身子,摸摸阿黄金黄绸缎般的绒毛,着实夸奖了一番。然后,就将虽死但体温犹存的野兔丢进系在腰间的褡裢里,又开始了新的搜索。
不一会,他又打着了两只山鸡。
有了大雪这块白色绒毯提供的清晰线索,李厚彬寻找追踪起来,可真是方便顺当多了。
翻过一座山头,就是村里的公墓园地。
乡里不兴叫公墓,而是称坟场。过去,村里死了人到处埋掉,后来,村委会就作了统一管理,划出一块山地,供村民们丧葬之用。曾有一段时间,上面强迫死者火化,但执行了不到一年半,就无法继续,村民再也不愿火化,而是抬到山上,与祖宗同葬。
每葬一个死人,就会耸起一个新的黄土坟堆。坟前总要留下一溜花圈、一排香烛、一大堆鞭炮纸屑与焚烧冥钱后留下的灰烬。当然,更少不了后人在葬时、“三七”、“五七”等时间供奉在死者坟前的饭菜食品。而这些祭品,大多则成了山上野物争相抢食的美味佳肴。
雪后难以找到食物,动物们肯定会光顾这个特殊的地方。李厚彬想着,就与阿黄向坟场迫近。
隔老远,厚彬就听到一阵激烈的撕打咬啮声。顿时,他浑身来劲,赶紧制止阿黄的激动与狂吠,攥紧猎枪,向前冲来。
原来,坟场间有四五只野狗正围着一件什么东西互相争抢。一见厚彬和阿黄来到,它们赶紧抛开争抢之物,四处逃窜。
李厚彬哪肯放过这一良好机遇,他忙扣动扳机,“砰”、“砰”,双管猎枪发出两声巨响,立时就有一只黑色与一只花色的野狗中弹倒地。
厚彬从容地将两只野狗收拾好,再来看那争抢之物,不由得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惊叫。原来,野狗们拚命争抢、撕咬的并不是什么供奉之物,而是一具已快腐烂的少年尸体!
他清楚地记得,村里从来没有哪家死过十多岁的少年。整个坟场,唯有两座新坟:一座是肖婆的,八十多岁年纪了,无疾而终,于三月前的一个晚上一觉睡死了;另一座是王老炳的,五十多岁,于一个多月前死于一场突发的肝癌。除此之外,都是些长有枯草的旧坟了。他再来看那两座刚埋的新坟时,肖婆的坟包完好如初,没有任何异样;但王老炳的坟包上已是一片狼藉,新土与白雪被刨得到处都是。很显然,这具少年尸体一定是谁给埋在王老炳的坟头下,让饥饿的野狗们给翻刨拖拽出来……
下午,李厚彬带着打到的野物拿到镇上去卖,顺便到派出所
------------------不是冤家不聚头(曾纪鑫)18、张老师?!
县公安局接到蒲田乡派出所打来的发现一具少年男尸的电话,当即组织警力赶往李家湾村坟场。
李家湾离县城30多公里,警车顺公路向南开,来到一个岔路口往右,在一条乡间土路上颠簸了三四公里的路程,民警们就站在了一座约70多米高的山岭前。弃车顺着山路向上爬,很快就来到了李家湾村的公墓园地。
这是一块起伏平缓的山地,只长着稀稀疏疏的几棵矮树。大大小小、高矮不一的坟包错落有致地排列着,每座坟前都立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坟主的姓名及后人的赞颂之词。坟与坟之间,空隙不大,但因无人清理,到处散落着纸屑、竹条、野草、稻草等物。
先在其他坟场上清查了一番,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民警们就都围在了王老炳坟墓周围。
据王老炳儿子介绍,他父亲死于一个半月前,埋后的“三七”、“五七”即第21天、第35天间,后人们根据本地风俗曾来坟上祭奠先人,供奉祀品,发觉坟包似有人动过,好像比原来高了几分。当时,并没有产生任何其他怀疑,后人们还以为是埋在了一块风水宝地上,坟包突然间长高了,心中暗喜不已,并有过要托先人之福发迹的想法。
侦查人员在对王老炳坟墓进行一番鉴定后,得出以下结论:就在王老炳葬后不久,便有人刨开他坟头疏松的新土,将一具少年男尸埋在王老炳的棺材上面。因埋得不深,腐烂后尸水溢出坟土,被一群饥饿的野狗嗅闻发觉,刨出后撕咬抢食。
再看那具少年男尸,虽有所腐烂,但因时令正值冬天,腐烂程度并不怎么厉害。只是被野狗拖出后啃掉了一条左腿,所幸其他部位没有多大损伤。
根据死者容貌、年龄、身高、体型等生理特征,可以基本确定,死者即为一个多月前突然失踪、久查未果的马朝东。
冷风飕飕,不时挟着树枝上刮落的雪花席卷而来。民警们顾不上寒冷,一边往手中呵气,一边认真地工作着,不敢产生半点懈怠。
又对现场进行了一番认真搜查和拍照后,民警们帮着王老炳的亲人一起将他的坟墓培土整理,恢复了原样。然后,将少年男尸裹严,采取了一定的防护措施,就抬着下山了。
回到县城,为了得到更加准确的证实,警察打电话叫来了徐环环,让她对少年男尸进行辨认。
为防她遭到严重的心理打击而难以承受,警察们先是做了一番工作,让她有所思想准备。
徐环环说:“你们不要宽慰我了,我现在已经麻木了,什么样的打击我也认了。在心底,我也没想着咱东东能够回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心里总悬着点什么,哪怕就是见着一具尸体,我的心里也落意了。”
包裹一层层解开,到最后,一具不成样子的模糊尸体就全部露了出来。徐环环跪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她紧张地辨认着、辨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