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从第二章开始,房云也很快就明白了,不就是个负心汉的老套故事嘛!.2
黑暗森林,或许可以说是本能本身。
张胜祥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他早就清楚的知道,他一直在里面,从来没有离开过。
他伪装得和所有人一样,但出众的记忆力让他依然记得那些悠久到让人怀疑真伪的儿时记忆。
把肥嘟嘟的绿色肉虫用树枝戳破,看它们苍翠欲滴的□迸射出来涂满台阶,或者把总是欺负自己的隔壁小孩最喜欢的小卡车偷偷扔进池塘,看见美丽的事物就靠近,看见讨厌的人就躲起来或者索性哭出来。
无关善恶,评判的唯一标准是喜好和那一刻的心情。
这就是小孩子的恶,他们是小小的兽,完全依靠本能行事,而这本能是人类最初的依持,永恒的武器。
现在,他们要逆袭了。
他像一个潜伏在成人世界已久的奸细,压抑着内心的欢欣鼓舞,虔诚地等待着。因为【它】不会伤害他的女儿,他在世上唯一的牵挂,所以他便无所谓。
好戏就要登场了吧?
他不知道他要带什么东西回叶城,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到要带回去的【它】,他相信,会有引导的力量帮助他的,就像他相信邪恶一样坚定不移。
等到夜色渐浓,晚上十点零五分,他抵达了曼谷。
热带的风扑面而来,张胜祥打车到预订的酒店,一口流利的泰语让司机半里路都没敢多绕,直奔目的地。
晚上十一点,他已经洗了个澡,悠闲地倚在窗边,居高临下地看湄公河两岸流光溢彩的美丽夜景,思考着女儿的去向。
就在这时候,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他没叫客房服务,会是谁呢?带着被人打扰的不悦,张胜祥打开了门。
门外是一个瘦高瘦高的女孩,拘谨的神色,低着头,生疏又小声地问了一句,“Do you need a special service?”
张胜祥当场愣住,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看着女孩又期待又不甘的复杂神情,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他不是不知道曼谷很乱,尤其是城市外围的贫民窟,多得是十四五岁就为生计所迫的雏-妓,只是他住的酒店还算不错,怎么也会遇到这种事?
酝酿一下语气词汇,正准备拒绝,也许是猜出了他的想法,女孩的脸色都变了,眼泪一下子掉下来,慌乱的用泰语急促地说,“我只需要500泰铢,再便宜一点也行,我还可以给你当导游……”
女孩似乎说完才反应过来客人不一定听得懂,正准备搜肠刮肚地想她估计恶补没几天的英文,张胜祥开口道,“那你留下来给我当导游吧,一天就500铢怎么样?”
张胜祥让她进了房间,女孩不知是不是才干这行没多久,神色间还是放不开的不安,见他会泰语,也就小声地问,“您以前来过泰国?你有什么观光计划吗?”
张胜祥当年在曼谷呆了一年多,几乎玩遍了整个曼谷,这次自己又是有事在身,听她这样问,还真不知道何去何从。
“莫非您也是来看婴儿尸体的?”见他一直不回答,女孩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什么婴儿尸体?”张胜祥突然起身的动作把女孩吓了一大跳。
“就是半个月前警察在东区的一家小寺庙找到了2000多具婴儿尸体,结果好多游客都说要去开开眼界。您也要去吗?”因为不用卖-淫就可以挣钱,女孩的心情变得好起来,话也流利多了。
“当然要去。”张胜祥觉察到太阳穴突然跳了一下,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我明天早上十点来找您,希望您不要忘记。”女孩接过张胜祥给的100泰铢的定金,转身走出门外。
张胜祥正要关门的时候,听见隔壁房间传来一阵细微的敲门声,这次女孩进去了很久。
第二天,天气是不变的晴朗。
张胜祥把随身值钱的东西都放进衣服内侧的口袋里,做好防盗措施,裤袋里只留下几千泰铢。女孩准时的来了,眼圈有点黑,眼袋也有些浮肿,应该是一夜未睡吧。
坐上计程车,女孩熟练地跟司机讨价还价,尽好本分。车子行驶在湄南河畔的小巷,七拐八绕,张胜祥却觉得越走越熟悉。
车子停在小巷里一个已经现了颓势的寺庙前,司机嘀咕着又是来看死孩子之类的话,接了钱就迅速离开。
张胜祥眯着眼看阳光下有些破损的寺庙,这不就是他和殷月初见的那个寺庙吗?怎么变得这么荒凉,他明明记得当初香火是很鼎盛的。
路上遇到几个一看就是游客的外国人,一边往外走,一边瞪圆了眼睛,用西方人特有的夸张神情小声地谈论着。
“为什么尸体还没有处理?”没走多久,就看到场院里清一色的白色塑料袋,就算做了处理,远远地还是可以闻到尸臭。有两个警察懒懒地守在入口处,见他们靠近,就不耐烦地挥手示意他们赶紧闪一边去。
女孩子看上去有些伤感,“太多了,因为数量太多,牵连了很多事情,所以尸体还没来得及完全处理,这只是剩下的一部分。”
“这些都是哪里来的,这么多,你知道吗?”张胜祥看着那一溜烟的袋子,觉得眼睛蒙蒙的,看不真切。
“我也不太清楚,人们说都是堕胎的小孩,我们泰国法律是不允许堕胎的,但只要给钱,还是会有小诊所愿意做。也有人说是养小鬼,将头什么的,你知道,泰国流行这些说法。”女孩神色很淡定,完全没有害怕的样子,却带着另一种惆怅。
看淡死亡,张胜祥觉得这就是泰国文化的一部分。在生存面前,人不会有多余的精力去感伤已经逝去的生命。
正在他感叹的时候,张胜祥突然感觉到一个声音在耳畔轻轻地说:“【它】在这里。”
整个身体因为这句话微微地颤抖起来,要来了吗?
张胜祥把剩下的四百泰铢递给那女孩,让她自己回去,女孩显然没想到这么轻松就结束了,连忙双手合十,不断地向他表示感谢。
女孩走之前,又回头看了看场院,见张胜祥疑惑看着他,一句话脱口而出,“这里面有我的孩子。”随即像是失言一般立刻捂住了嘴巴,转身朝门外快步跑去。
张胜祥没有在意,彼此又不认识,知晓了你的秘密又如何?更何况在中国,人流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大学生不用说,连高中生,甚至初中生都有许多女孩子做过。为了追求自己的感官享受,而轻易地制造生命,摧毁生命,在那些人眼里,这根本不算什么。而现代科技的进步更是让人流这件事变得像饮食睡眠一样普通,无痛,快速,杀人于无形。
他只是目不转睛地巡视那些袋子,试图发现一个与众不同的存在。每一个远远地看起来都是一个样子,突然,最边上靠近花坛的那个袋子似乎动了一下,张胜祥可以肯定那绝对不是风。
就是它吗?
张胜祥走出警察的视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出场院,却激动得手心里全是汗。
绕到院子后面,如他所料,并没有人看守,翻过不高的围墙后,他立马蹲了下来,在那个袋子的前面还有好几个袋子,张胜祥只能跪在最边上,伸直了身体去够那个认定的袋子,整个上身几乎贴着了那一片袋子,一股恶臭铺天盖地地围上来,低下头就可以触到袋子,手指终于勾到袋子的提沿,一用力,终于压着其他袋子被拖了过来。
这个袋子没有臭味,这是不是就可以证明他选对了?
张胜祥贴着墙边,小心翼翼地注视着警察的方向,一只手提着袋子,一只手吃力地翻过围墙,好在围墙真的不高,不然以他常年宅在家里的体能一定会被发现的。
脱下外面披着的衬衣包着那个袋子,【它】又动了一下,走到僻静处,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打开了袋子,里面是一个婴儿,不,不是尸体,是活生生的婴儿,不哭不闹,见到阳光,微微眯起了眼睛,看向他。
张胜祥现在才发现,孩子有双黑色的眼睛,如国画里最优质的墨,整个眼睛就像是由最浓稠的墨汁凝固而成,没有所谓的眼白,黑得纯粹。
张胜祥看着【它】,【它】也在看着张胜祥,看着【它】的黑色瞳孔,张胜祥内心被一种油然而生的使命感击中了,“我会带你回去。”
把【它】从袋子里抱出来,放进衬衣里包裹好,张胜祥打算赶紧离开这里。
走出寺院没多久,只顾埋头走路的张胜祥被一双手拦了下来。
“我一直在等你来,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你终于来了。”
这熟悉的声音让他猛地抬起头。
眼前的女人依然是记忆里温婉的模样,却多了几分冷漠的棱角,即使已经经历了很多奇异的事,这一刻,他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看着她一头陌生的短发和熟悉的眉眼,喃喃地喊出声:殷月?
12我要我们在一起
房云第一次接触到拐卖这档子事,很是苦恼了几天。幸好从电话中了解到那群小鬼够听话,陈虎和赵小勇一个劲地催他联系买家赶紧脱手。这尼玛的,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主儿!
那个诡异的梦让他心有余悸,那种黏糊糊的触觉让他印象及其深刻,还有这几天刻意忽略的事情——那天晚上,脚上的的确确有浊黄色的恶心液体。
地板上没有,其他任何地方都没有,可他的脚上有!那怪物惨痛的尖叫声似乎就回荡在耳边。
操!管你是什么东西,再来老子照旧踩死你!房云忿忿地说了句。
想到已经快一个星期没去了,这天房云正准备出发去陈虎那里,和他们说说他的计划。
刚坐进车里,就接到一个陌生的号码,手机上显示的是泰国曼谷,搞笑了,都跨国了,外国人居然还会打错电话?反正接电话不要钱,得,和他聊聊,说的是英语的话,说不定能听懂几句呢?自己好歹是个知识分子。这么想着的同时,房云按下了接听键。
“把你手上的孩子全部卖给我,价钱你开。”一个有些低沉的声音传来。
这地地道道字正腔圆的中文,让房云准备好的“who are you”被吞到肚子里,迅速反应过来的他意识到一个关键的问题,“你怎么知道我有?”话刚说完,房云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不就是变相承认了吗?!
“你不用知道,五十万,十三个,全部卖给我,怎么样?”男子的声调平常,完全没有一丝波动。
房云很不争气地心动了,五十万,还不用自己苦思冥想那些麻烦的计划,可他心里还是有一个疑问,他并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件事,而陈虎和赵小勇一向听自己的话,肯定不会说的,那这个人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呢?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房云故作镇定地问。
“我已经往你叶城银行的银行卡上打了十万当做定金,你可以马上去查,没有问题的话,今天就把孩子给我,要尽可能的快。”男子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耐烦和焦虑。
挂了电话,房云思考了一些问题,比如,这个人怎么也知道自己的银行卡号?
房云打算去看看,万一要是真的呢?那可是五十万啊!房云驱车开往最近的ATM机,放卡,输密码,轻轻按了一下显示余额——十二万三千八百七十一。
居然是真的?!天上掉馅饼了!
取了卡后,房云立马开车奔向郊外的大本营,他仿佛看见四十万在向他招手。
到了地方,又是一番拙劣的反侦查,熄灯,停车,敲门,房云进了屋。
陈虎正在吃饭,一见他,咽着饭含糊不清地问,“云哥,有什么好消息没有?”
房云也不和兄弟们藏私,把那个电话和银行卡的事一说,很明显就看见他们俩兴奋的眼神。五十万,一人可以分到十六万多,不过一转手的事!
“孩子们没什么事吧?”房云坐在沙发上,深深吸了一口烟,莫名的担心,这次事情太过顺利,反而让他有种不真实感。
还是早点结束吧,下次再不干这种劳心劳力的事了。房云暗自想着。
“没事,能有什么事,下午送饭的时候一个两个还好好的呢!能吃能睡的,还有力气哭。”陈虎吞了最后一块红烧肉,意犹未尽地擦了擦嘴。
房云心里七上八下的,还是不放心,决定亲自去看一眼,还有那个眼睛奇大的小女孩,总让他忍不住想起,叫什么来着,张婷婷,好像!
房云打开插销和锁,推门进去。眼前的场景让他大脑瞬间死机,完全无法消化看到的场景。
你一定听过木乃伊吧?
可你见过木乃伊吗?
不是在埃及的那个著名景点,而是活生生地呈现在你的面前,陈虎口中下午还好好的孩子们一个个张大了嘴,眼睛外凸,脸颊深深的下陷,露出的手像树枝一样干枯易折,皮肤呈现出极度失水后收缩的暗黄色。那些孩子像陈列柜的商品一样被整齐的摆放在大床边上,眼睛似乎直勾勾地注视着刚打开的他。
天啊,谁能来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事?
房云心里一阵毛骨悚然,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一,二,三……十一,十二,”少了一个!大着胆子扫视了一圈,房云发现那个女孩——张婷婷,并没有在其中。
“云哥,怎么了?”房云呆立的样子引起了陈虎和赵小勇的注意,他俩好奇地走了过来。
待看清屋里的情景后,胆子最小的赵小勇当场就晕了过去。陈虎虽然也害怕,可终于还是撑住了,他吓得脸色苍白,虽然不明白下午还好好的孩子怎么变成了这样,可是他知道,出事了,出大事了!
房云和陈虎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是一脸的恐惧和迷惑。
房云告诉自己,这时候千万不能慌,硬着头皮走进房间,近距离的看那张床上的“孩子”,他们突兀的眼球好像锁定了房云,会移动似的,让房云总有一种被注视的错觉。而在床的另一边,发现了熟睡中的张婷婷。
她依然是鲜活的模样,闭上的眼睑有着长长的睫毛,嘴唇红润,皮肤柔软,与大街上走着的任何一个小孩没什么不同。
为什么只有她没有变成和其他人一样?
房云一只手把她抓起来,狠狠地摇晃了两下,她才幽幽地睁开大大的眼睛,眼睛里蒙蒙的都是水汽,让她本来就大得出奇的眼睛更加突出。
她安静地看着房云,被她这么一看,房云竟然有种心虚的感觉,房云甩了甩头,指了指那一排干尸,“你说,他们怎么了?”
“他们?你不是打算卖掉他们吗?他们不愿意,所以就决定帮我咯!”张婷婷用一种超越年龄的平静语气毫无波澜地陈述,让她甜美的童音在寂静中显得尤其刺耳诡异。
“帮你?你对老子的四十万做了什么?”听到张婷婷的话,房云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往头上冒,也许是因为抓住的是活生生的人,愤怒超过了恐惧,房云一把把张婷婷狠狠地丢到地上,大声地吼道。
张婷婷慢慢地爬起来,轻轻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脸上是永远不变的甜美笑容,“时间已经不多了,我要抓紧时间才行。你们身上的雾,也给我好了。”
张婷婷的面前的地上,像是突然打开了一条通往地狱的缝,慢慢冒出一种半固体的血色胶质,满满的铺了一地。然后汇结成一个巨大的肉团,依然是一团黏肉凝结的小肉山,依然冒着血红色的气泡——正是那天夜里出现在房云梦中的怪物。
【它】似乎比上次在房云梦中出现的时候更加巨大了,缓慢的蠕动到张婷婷脚边,亲昵地蹭着她。
陈虎已经跟随这赵小勇的步伐,在【它】华丽出场的时候晕了过去,剩下房云一个人与它对视——即使【它】没有眼睛,房云还是知道,【它】在看他!
不由自主地,房云退后了一步。
【它】一动不动地伏在张婷婷的脚下,像是一个最最听话的家畜。在房云的目瞪口呆中,张婷婷蹲下了身,轻轻地抚摸着【它】坑坑洼洼的表皮,仿佛没有看见上面布满了充满液体的水泡。
这些水泡房云再熟悉不过了——他曾经狠狠地踩在上面,让它们迸挤出浊黄色的粘稠液体。
“这就是小丘的爸爸们哦!来,小丘,跟爸爸打个招呼。”张婷婷一边抚摸着那令人作呕的怪物,一边温柔地说。
从房云的角度,张婷婷的侧脸应该是传说中小孩子天真无邪的笑容吧?
房云却只感觉到一阵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每一个细胞都感受到危险的迫近,叫嚣着逃离。可是身体像是被水泥浆泼过一般无法动弹。只有脑袋在高速运转,试图消化看到听到的一切。什么爸爸,别开玩笑了!她到底在胡说些什么啊?
房云想到那个梦境里【它】说的话,一股冷汗沿着额头慢慢滚落下来。
肉团听了张婷婷的话,抬起头“看”了房云一眼,然后开始向房云的方向蠕动。
你不要过来啊!我不认识你!房云长大了嘴,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庞大的身躯朝他扑来。
“都是因为爸爸们不负责任,妈妈才会不要小丘的,小丘不是说过要和爸爸们在一起吗?”张婷婷走到床沿坐下,用手托着下巴,一脸温柔地对【它】说。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肉团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慢慢覆盖上地上赵小勇和陈虎的身体,像是被擀面棍擀过一样摊成一片薄薄的肉片,让【它】上面的卵状孔更加清晰可见,像是呼吸一般以一种均匀的节奏收缩舒张着。
房云就只能瞪大了双眼看【它】灵活地从衣服的空隙中钻进去,慢慢覆盖上他们三人的身体上。
像一块冰在身上滑动,沿途留下润-滑的液体。房云内心被恐惧一点一点地占据了,他猛然想到最初的时候,他曾经有过不要参与这件事的直觉,可是很遗憾,被他忽略了。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一脸悠闲的小女孩,顾不上【它】已经到达了他的大腿,不甘心地开口问,“为什么你要害我们?你到底是谁?”
张婷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竟是怜悯?房云以为自己看错了。
“叔叔,我可没有害你哦!我只是想要你身上的雾而已,至于小丘,它可是你的乖儿子,跟我有什么关系呢?姐姐说的对吧?小丘。”张婷婷瞪大了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用无辜的语气说道。
咕噜咕噜!肉团发出附和的声音,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又是这句!房云可不想连死了都带着疑问而死,儿子?尼玛的他连老婆都没有哪来的儿子!房云低下头看已经到达腰部的黏肉,更何况是长这副尊容的儿子!
“你们果然已经忘了黑暗森林了啊,呵呵,你们不是还保留了一些直觉吗?真是健忘的成年人。”张婷婷发出一声不合年纪的冷笑,像干枯的树枝猛然被折断的声音。
肉团已经蠕动到了房云胸口的位置,房云无比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似乎那片黏肉也跟著跳动,心跳闷闷的,就像是在鼓上又蒙了一层皮敲出来的声音一样违和。
张婷婷看着肉团,用一种遗憾惋惜的语气说道,“你忘了吗?要不是你和他俩——”张婷婷用手指了指原本陈虎和赵小勇躺着而现在只剩一片血红色肉-体的地上,“一起制造了畸形的小丘,你怎么会有今天?”
“小丘啊,姐姐不是告诉过你,如果把爸爸们都吸收掉的话,就可以和爸爸们永远在一起了,你忘了吗姐姐很忙,姐姐想先走了。”张婷婷跨过【它】硕大的身体,站在门边,对【它】挥手告别。
“要快一点哦!”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咕噜咕噜!
伴随着肉团回应张婷婷的浑浊声响,是突然刺入身体的痛楚。皮肤快速地被黏液吸收掉,每一个卵状孔都流出火一样的液体,接触到□的肌肉组织上,瞬间就溶了一个凹点。房云清醒的看到自己身体的各个部位被缓慢而绵长的溶解进【它】的身体,巨大的痛楚让他狰狞了面孔,张开嘴却也喊不出多痛。在山谷夜晚的寂静中,只有器官如春雪被消融的声音和【它】欢快的咕噜声。
在濒临死亡的最后一刻,浮现在房云眼前的是一个哭泣的女人,她被迫在他的身下,被他毫不怜惜地洞穿,而他,和已经成为一滩黏液的陈虎赵小勇,他们在笑。
还记得,那个女孩是艺校的学生吧?
13你是我弟弟
颜银不敢回头,这种感觉实在太熟悉了,每一次的梦中,那孩子出场时,自己那敏锐到细腻的直觉就是这样颤动着神经,预告自己危险来临。
你曾经有过这种感觉吗?明明心里清清楚楚地知道不应该做一件事,可强大的好奇或其他什么情感总会让你忍不住去做。就像传说中不能打开的门一样吸引着人忍不住扭动门锁。
颜银现在就是这样的感受。尽管心里叫嚣着千万不要回头,可是被紧握的手指传来的刻骨凉意似乎冻住了大脑,完全失去了该有的判断力。
他绷直的脖颈像电影的回放一般缓慢的向后移,动作僵硬得让人仿佛有听见缺乏润滑的机器转动时咔嚓声音的错觉。
看见了,自己背后的墙角,是那个梦魇的孩子。
皮肤依然是记忆中发出月光般青色的黯淡光泽,头上绒绒的毛发被羊水还是其他什么东西胡乱地粘在一起,眉眼模糊,小小的手还没完全长开,手指间连着脆弱的皮肤,像小鸭的蹼。全身上下布满了血污,身体似乎被随便缝上一般有着轻微的错位,似乎一不小心就会漏出内脏。见颜银看他,便用只有一条缝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颜银。
那目光,是怨恨吧?因为父亲的缘故,母亲才会自杀,自己才会夭折的。吸收了死去母亲厚重的哀怨之后,【它】一腔的被阻断生存的愤怒与仇恨只能发泄在颜银身上。
都是你的错!
【它】的目光传递给颜银的,就是这一个强烈而危险的信息。
颜银别开了目光。他用力拽了拽被紧握的手指,还是没有办法逃脱,那只小手牢固得就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被紧握的小手指就像脐带一样连接着刚刚破肚而出的孩子。
【它】开始慢慢地爬过来。
而刚出生的它则一口一口吃掉了自己的胎盘,只留下一根脐带耷拉在地上,挥舞着手,嘴里发出欢快的声音。
颜银的身体已经完全不能动弹,连闭上眼睛逃避都无法做到。【它】爬了过来,身体触摸到颜银,出乎意料,是热的。颜银被麻痹的感官瞬间苏醒过来,然后在下一个瞬间,感受到一股剥离灵魂的痛楚。仿佛是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切开自己的脑袋,分离脑髓一般的痛。
【它】缓慢地爬着,颜银就只能看着【它】的身体一寸寸的蠕动,心脏像是被一只小小的手在调皮地玩弄,狠狠地攥紧一小个部分,然后放开,然后周而复始,仿佛永远不会停止。大颗大颗的冷汗从颜银无法动弹的脸上滑落下来,沿着下颌流经锁骨,最后流进心脏。
感觉就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时间过后,【它】终于爬了过去。
颜银整个人都虚脱了,这时候的他居然还想到一个成语来形容自己:任人宰割。这算不算苦中作乐呢?
【它】来到那个刚出世的孩子面前——这是【它】的弟弟。
那孩子终于放开了颜银的手指,颜银动了动指尖,惊喜地发现自己可以动了,心情却在下一秒跌下深渊,他已经疼得没有半分力气,连甩甩头都十分困难。
逃不掉的。
【它】拾起地上的脐带,把那玩意儿放在自己已被横切断的破碎肚脐上,那脐带刚刚接触到【它】,就像是某种软体动物的触手一般刺破皮肤,畅通无阻地直直钻了进去。
颜银见证了这难以置信的一幕。
像是吹气球的逆步骤一样,【它】的身体活像被放入滚油中的生菜,身体瞬间极度缩水。【它】原本还算柔软的手臂变成了老树根一样的干枯,细细的血管因为肌肉组织的萎缩显得有些突出,就像树根上纵横的纹路。
就在颜银的面前,【它】心甘情愿地变成了一具干尸!
再看那刚出生的孩子,吸收了哥哥的丰富水汽——也许还有周遥身上的雾,变得肥润起来,眉眼已经长开,整个身体俨然是一个足月孩子的大小。
现在,它就是新的【它】了。
【它】似乎还嫌不够,圆鼓鼓的眼睛扫视一圈,最后把贪婪的目光定在颜银身上,然后,开始扑向颜银。
不!赶紧逃!
神经在歇斯底里地催促,身体却只能挪动些微,那是极度疼痛带来的疲惫,让颜银轻易地被那条灵活的脐带拦住。
脐带刺入皮肤,瞬间就是一阵天昏地暗的痛。
颜银绝望地清晰感觉到血液在身体的快速流动,就像一群叽叽喳喳的人群一般沸腾,奔跑着涌向他的肚脐。
被吮吸的真切痛感让颜银恨不得立马死去。生命以血液这种实实在在的物质源源不断地在流失,颜银感觉到他正在死去,快速并且坚定的。
最后的最后,颜银好像听见了【它】咕哝了一声,以一种抱怨的口气。说的好像是——果然不够纯粹。
尹清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大中午了。她感觉自己睡了一个香甜得无与伦比的觉。
她揉了揉眼睛,阳光透进来,让她感觉有点热,她打算去拉一下窗帘。
她掀开被子,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肚子变平了,而在大床的另一边,睡着一个被包裹中的婴儿。
发生什么事了?那是她的孩子?为什么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怎么回事?天啊!
尹清婉感觉自己被一团巨大的迷雾笼罩了。下意识地,她呼唤着颜银的名字。
没有回应,大大的房子里居然有一丝回音,寂静。
慌乱,没有依靠的慌乱立即袭来,尹清婉瘫在床上,半晌,她回过神来。
她抱起那个婴儿,是个男孩,看它恬静的睡颜,她心里自然而然地升起一股天然而由来已久潜伏在身体里的母性。
这就是她的孩子,她肯定,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肯定!
她抱着她的孩子,走下了床,这才发现干干净净的地板上,躺着她的丈夫,准确地说,是类似他丈夫的干尸。
“啊啊啊!”一阵尖叫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尹清婉抱着孩子,费力地用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竭力控制自己不要发出失控的叫声,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泪不由自主地留下来,她却完全没有发现。
她蹲下来,用颤抖着的手去触摸那下陷的脸颊,是真的,不是梦,手下那种失去水分的脆弱感和坚硬让她清楚的了解到,她的丈夫,她孩子的父亲,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死去了。
她抱紧了怀里的孩子,因而感到一阵力量涌上心头——她不能倒下,她还有她和他的孩子。
她故作镇定地拿出了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她打开了大门,然后坐在地板上,脑袋里空空的,只知道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孩子。她静静地等待警察的到来。
警察来得很快,也许是因为出了命案的缘故。
不管警察问什么,尹清婉都只能摇摇头。她很清醒,可她依然什么都不知道,她明明只是睡了一觉,而已。
尹清婉抱着孩子,跟着颜银的尸体一起,被警车带到了警局。
把知道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说了。
“你是说,你一觉醒来,你肚子里的孩子就已经出生了而你没有一点感觉?”
“……是的”,面对录口供的女警察明显怀疑的神情,尹清婉也很想否认,可是她不能,事实就是这样的。
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口供终于录完了。那年轻女警的脸上很明显的写着“我不相信你”,可是尹清婉自己也没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
也许在她睡着的时候被打了麻醉,做了手术把孩子生出来了呢?尹清婉很想反驳,却发现这个理由连自己都不能说服。
事情已经完全超越了她的认知范围。
她无奈地坐在椅子上,等待警察的下一步指示。怀里的孩子很健康,沉甸甸的,让一直抱着他的尹清婉手有些酸了。
话说回来,他可真能睡,现在还没有醒,也不知他饿不饿。尹清婉对这些跟孩子有关的事毫无经验,只能凭着母性的本能轻轻地晃着他,让他睡得更好。
尹清婉不会知道,此时的警察局已经闹得天翻地覆。
警察局的会议室里,讨论热火朝天地进行着。理论上来说,尹清婉是杀害颜银的最大嫌疑人。
“可他们感情一向很好,孩子也快出生了,哦,不,是已经出生了,尹清婉没有作案动机”,“案发的前一天颜银还正常地上班,他的死因太离奇了,换句话说,那种程度的脱水,一晚上的时间根本办不到。”年轻的警员滔滔不绝地阐述着自己的观点。
会议上吵吵闹闹,却根本拿不出一个有用的结论。
“你们都忘了城郊那起儿童干尸案了吗?”侦察队的老队长翘着二郎腿,蹙紧了眉,淡淡地打断下属的发言,威严的声音一响起,一时间会议室竟安静下来。
是啊,这两个案子的受害人的死因同样古怪离奇,几乎让人怀疑是不是人力可以做到的。那起毫无头绪的儿童干尸案,若不是开荒的农民想进去那片废弃的小区淘点可以卖的废品,那些小小的干尸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见天日。
两起案件应该是一伙人干的,凭大着肚子的尹清婉根本不可能办到。这样一来,尹清婉就排除了嫌疑,可是,究竟是谁,又是以什么样的方式杀害了他们,为什么选择了他们,颜银,以及那十二个无辜的小孩?
每个人都在思索着,却根本不可能想到答案。
尹清婉被告知可以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她坐到肚子饿,而怀里的孩子依然没有醒,尹清婉探了探他的鼻息,又听了听他的心跳,肯定他真的只是睡着了之后,走出了警局。
这一天发生的事太难消化,她不想思考,她现在只是迫切地想要吃点东西。
在最近的一个路边摊坐下,要了一碗牛肉面,三下五除二地吃完后,尹清婉只觉得自己很累很累,她决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回家好好地睡一觉再说。
起身刚要离开,就被人拦了下来。尹清婉抬头一看,是曾经在天桥上遇到的奇怪男子。
“夫人,把孩子杀掉吧,你的丈夫就是被【它】害死了,再晚就来不及了。”男子脸上露出了一丝焦虑,以及犹豫。
神经病!
我老公死了关我孩子什么事?他还这么小,你是来嘲笑的吧?一直陷入悲伤中的尹清婉厌恶地推开他,也不管他在后面又想说些什么,招手打了个的,径直坐了进去。
盛怒下的她没发现,抱在怀中的孩子靠在她肩上的头刚刚动了一下,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看着男子,露出了一个诡异又得意的笑容。
14不被承认的存在
面前的女子不同于妻子的齐腰长发,有着一头小男孩一般清爽利落的短发,虽然透着欣喜却依然冷漠的眼神,纤细的脖项搭配着黑色衬衣和紧身牛仔裤,如同一朵傲然绽放在黑色残酷月光下的花朵,又像芭蕾舞剧中旋转在舞台上那高傲的黑天鹅。
“我一直在等你来,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你终于来了。”
即使说着这样看似温情的话,用的却是清冽透明的冰冷声线,高山顶上纯水凝成的冰雪一般绵藏着深深的绝望。
即使张胜祥失口喊出妻子殷月的名字,却在脱口而出的那一刻清楚意识到,她不是,就算有着相同的容颜,张胜祥依然还是肯定地知道,她不是。
张胜祥怀里的【它】动了一下,小小的手扒开耳旁的布料,两只纯黑色的眼睛看向她。
她脸上本来是刀削般冷酷的神情,却在与【它】对视时,谦卑地低下了头。
在张胜祥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突然走近,右手抄起一把精致的小刀,毫不犹豫地划开了自己左手食指。锋利的刀口刚离开,鲜血就沿着她修长的手指滴落下来。她轻佻地伸出舌头舔净刀刃上的血,收起了她那把发出银色光泽的匕首。
她把左手伸到张胜祥的怀里,鲜血就滴落在【它】张开的嘴里,她突然开口,“把【它】给我,【它】饿了。”声音依然冷得像一滩死水。
鬼使神差地,张胜祥递出了怀着安静的婴儿。
她娴熟地接过来,把自己的左手食指伸进了【它】的嘴里,脸上是一种庄严虔诚的表情。
“我们回去。”她抬起头严肃地对张胜祥说。
不知是不是那张脸的缘故,张胜祥直觉地相信了她,坐进了她停在路边的微型轿车。
看着她左手抱着孩子,右手熟练地驾驶,坐在副驾驶座的张胜祥欲言又止,太多疑问需要解答反而无从问起。
“我是殷月的妹妹,我叫殷……阳”,她一向果断的声音出现了一丝难得的停顿,“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到了地方我会一一告诉你的。你现在住在哪里?”
张胜祥说出酒店名字后,就再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早该猜到是这个答案了,不过,为什么从来没有听妻子提到过她还有个双胞胎妹妹?而她,与【它】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给那孩子喝自己的血?
疑问的确很多,而这一切也只能等她自己开口了。
车里很安静,与车外街道熙熙攘攘的热闹相比,气氛显得更加凝滞。
张胜祥侧过头,看着认真开车的殷阳,不由自主地就回想起妻子温婉的笑容。再看她怀里的婴儿,静静地吮吸着鲜血,如果忽略唇边一抹显眼的红色,倒也和普通婴儿喂奶时的乖巧没什么两样。
张胜祥看着【它】看不出焦距的眼睛,试图想象【它】的世界,却悲哀地发现,那就像潜水到最深沉的河流里去窥视无边无际的黑暗一般,隐含在其中的,只有更加浓郁的黑暗。那双冰冷纯黑的眼睛之下,该不会只有一片虚无的夜色吧?长时间的注视【它】的眼睛,让张胜祥好像坠入一个沼泽,不断绝望地往下陷,没有温度,没有知觉,这种恐惧感冻僵了张胜祥的身体,逼出他一身冷汗。
等他心有余悸地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殷阳正用一种又轻蔑又怜悯的复杂目光看着他。车子停在他下榻酒店的停车场,他用力眨了几下眼睛,试图让自己摆脱刚才的魇,更加清醒一点。
跟着殷阳下了车,他带着她们,走进了他的房间。
她把【它】放在大床的中央,解开了包裹【它】的衬衣,让【它】赤-裸的躺在白色浴巾上,【它】全身的皮肤是婴儿共有的白皙滑嫩,如同刚沐浴过一般。她轻轻地抽出手指,上面的伤口在离开【它】嘴唇的瞬间快速地愈合了,皮肤平滑得就像从来没有被划开过。而【它】刚刚还是正常的肚脐上,冒出了一个小小的肉芽,除此之外,【它】看上去和任何刚出生的婴儿没什么两样。
看着【它】闭上眼睛休寐的模样,你完全不能相信【它】曾经藏身在超过2000具婴儿死尸之中,被装进同样的塑料袋,伪装成它们中普通又可怜的一员。
殷阳轻轻地给她盖上了薄被。然后坐在地毯上,靠着墙,熟练地点燃了一支细长的烟。
张胜祥静静地倚在窗边看她做完这一切。
这一刻,谁也没有说话,窗外的世界仿佛不存在了,整个房间只听得见【它】小小心脏在胸腔里鲜活跳动的声音——那是生命起源时最初的证明。
“你不是有许多疑问吗?问吧。”,她缓缓地吐出一个淡淡的烟圈,神情有些疲惫,声音却一如既往地干脆。
该从哪里说起呢?张胜祥一边想着,一边顺势在床边坐下,打开了电视,试图缓和一下这种让他呼吸不畅的气氛。
“你给我起来!”她突然严厉凛然的声音吓了张胜祥一跳。
张胜祥看了看床上的【它】,应该是这个原因吧?“【它】到底是什么?”张胜祥只能学她的样子靠墙坐下,与她面对面,忍不住开口问到。
谁知道听了他的话,殷阳的眼神一下子警觉起来,带着一丝不信任。
“你竟然不知道?”
难道我应该知道吗?我本来就只是个可怜的丢了女儿的普通人而已!张胜祥难以理解她为什么如此惊讶,自己明明只是听从命令罢了。
殷阳一直用一种复杂目光在打量着他,这让他十分不安,仿佛自己是个误闯神殿的入侵者。在张胜祥像刚做完激烈运动一样脑袋开始刺痛的时候,他听见殷阳用一种类似妻子殷月的语气喃喃地说了一句——“姐夫”。
“你知道为什么在现实中小孩子比较容易见到魂灵,也就是人们说的鬼一类的东西吗?”殷阳的声音恢复成一贯的冷漠,仿佛刚刚那声“姐夫”只是张胜祥的错觉。
其实这个问题张胜祥听过很多种解释,什么磁场啊,生命力啊之类的说法也了解不少,毕竟是恐怖小说家,总会有意识地去搜集一些有关灵异的资料当作素材。可是他自己本身是不信的,他是一名唯物主义者,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