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张震惊悚故事集第1季:牙印》作者:张震【完结】 > 张震惊悚故事@txtnovel.com.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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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震 当前章节:15371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3:36

小戴哭着向寝室外面跑去。她脚步蹒跚,眼泪噼噼啪啪地落下来,三个人刚住到一块时,立志做一辈子好姐妹的誓言在

她耳边嗡嗡作响。

没走几步,小戴就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她抬起头,看见许岚一动不动地站在她面前。

许岚脸色铁青,样子好像爆发前的火山,宁静而危险。

“小戴,告诉你一件事,我看见她了..”许岚低声说: “刚才我从教室回来,经过食堂的时候..”

“好了!”小戴赫然打断了许岚, “别说了,这方法我用过了,有什么话就直来。对,你的事是我传出去的,我承认我

不对,我道歉,你想怎么样就说出来,别拐弯抹

角地拿 ‘两份’吓唬人! ”

“不,不是 ‘两份’,我是说..心蕙。”许岚紧张地看着小戴。

她们对视了几秒钟。

“你说什么?”小戴问。

“我看到了心蕙!”许岚一脸恐惧,“就在刚才,在树丛里..我也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她。但你知道,前些天我们拿

心蕙的事开玩笑挺过分的,还提到了那个不该提

的 ‘两份’。所以刚才经过食堂的时候,我就下意识地往树丛里看了一眼..真的看到了一个人。她趴在树丛的阴影

里,一动也不动。我没敢走近,但从那身形、衣服

和书包上看,那好像就是心蕙!我想,是不是心蕙已经知道了我们背地里拿她开心的事,一时想不开就..”

“不可能。 ”小戴坚决地说: “我刚在寝室和心蕙说完话出来,她现在还在里面呢,不信你看,灯还亮..”

小戴突然呆住了。

她从房门上方的玻璃看过去,寝室里一片漆黑。

“她不可能这么快离开。 ”小戴自言自语地说, “她肯定睡了,她心情恨坏,刚和我大吵了一架..你不信?”她拉着

许岚, “我带你去看。”

小戴返身向寝室走去,许岚迟疑地跟上她。

她们走到寝室门前,打开锁,把房门推开一条缝,轻轻叫着: “心蕙,你睡了吗?心蕙..”

没人回答。

她们探进脑袋,屋里一团漆黑,嗅不到一丝生气。

她们轻手轻脚地走进屋里,打开灯,然后小戴的眼睛慢慢睁大了..她看见屋里不但没有心蕙,而且心蕙的大衣和书包

都不在,床单也工工整整,只有刚才她自己坐过

的地方有一小团褶皱 ——心蕙似乎根本不曾出现过!可片之前她们的对话明明还在小戴耳边响着。还有心蕙咄咄逼人的

目光、得意的笑、通红的脸、癫狂的喊声,还有

那只曾被小戴握住过的冰凉的手..突然,小戴和许岚听见身后响起了一个声音。

她们回过头,看见房门正在慢慢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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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边没有人。

她们僵在那。

一股风灌了进来。

很冷。

灯灭了。

死寂。

死寂。

死寂。

门锁传来“咔哒 ”的一声。

宿舍楼里一片宁静。这个时间上自习的人们还没回来,走廊上见不到一个人影。这时,在刚刚吵过架的那间寝室的门缝

底下,缓缓流出了一小滩殷红的血。房门里传出

一个空灵而低沉的女声:  两份..

内衣

“真不行吗?”谢莺依偎在吴海光温暖的胸膛上,问他。

“真不行。 ”吴海光说,用搂着谢莺的手抚了抚她的肩,以示歉意和为难。

时间是星期六早上八点半,阳光透过白色的纱帘洒进卧室。吴海光和谢莺躺在床上,正在商量一个挠头的问题— —曹月

后天回来,吴海光想让谢莺今天就走,但谢莺执

意要再住一个晚上。

谢莺并是没地方住,她只是太爱吴海光了,一刻也不想离开他。她最大的梦想是成为吴海光的妻子,取代曹月。

曹月的工作决定她偶尔会出门。有时她一走,谢莺就会来。谢莺不喜欢去旅馆,那太赤裸了,完全没有生活的乐趣,让

本来高尚的爱情变得下流。而且她也很享受那种

在吴海光家里当女主人的感觉,她总是觉得过不了过久她就会成为真正的女主人。

刚开始谢莺来住的时候,吴海光非常紧张,害怕会留下蛛丝马迹,但过了几次之后他就放心了。谢莺总是把一切都处理

得很好,不留下任何麻烦。当然,每次谢莺走后

吴海光自己也会检查,从床上到床下,从卧室到玄关,从痕迹到气味..一丝不苟,谨小慎微,不给曹月丝毫发现端倪

的机会。

但有件事还是总让吴海光心里没底,就是曹月回家的时间。虽然时间都是早就定好了的,有变化也通常提前告诉他,可

还是有例外。突然提前回来的情况已经发生过三

次了,好在都因为吴海光的未雨绸缪而有惊无险,但上次真的有点吓人。

“想想上次。”吴海光说,极力用语气渲染着后果, “多危险?她提前回来,也没说,差一点就..”

“可这次不一样。”谢莺仰头看着他, “你昨天刚跟她通过电话,她说三天后回来,除非她是存心骗你。”

“谁敢说不是? ”吴海光用力地反问, “不能不谨慎,这些天我们出出进进的都不是很小心,也许已经有人开始议论

了。而且我一直有种不祥的感觉,好像总有双眼睛

在背后盯着我们,万一哪天她得到了消息,那就惨了!”

“有什么惨的?不是正好离婚吗?你到底有没有勇气?”谢莺沉下脸,直视着吴海光。刚睡醒的她不施粉黛,有种野性

的美艳,但现在野性的眼神抛出了两柄长矛。

吴海光躲开长矛,抚着谢莺的头发,苦笑着,“到底要怎么说你才能明白?我早晚会和她离婚和你在一起,但不能以这

种方式,我太了解她,她会让我吃亏..很大的

亏,搞不好我会被她弄得一无所有。”

“我不管。 ”谢莺坐起身,“我早就说过,我不是因为别的和你在一起,我只要你这个人,就算你变成了穷光蛋也无所

谓!”

屋里顿时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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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莺粉面微红,一动不动地看着吴海光。

她说的都是心里话。

她年轻、未婚、漂亮,忠心耿耿地爱着比她大许多并且已经有家室的吴海光,为了得到他可以不计任何后果,天塌了都

不在乎。这样的女人义薄云天、后患无穷。

“我知道..”吴海光乐呵呵地在谢莺额头亲了一下,“我知道你是真心爱我,不过为了以后,我们必须得把所有事情

都处理好对不对?我发誓,我一定会找到合适的

机会和她离婚。 ”

“算了吧,合适的机会,合适的理由,快一年了,合适的机会在哪?你不能总让我这么遥遥无期等下去吧? ”

谢莺转过身,愤怒中带着娇嗔,留给吴海光一个颤动的背影。

然后吴海光听到了哭声。

哭声很快就大了。

吴海光知道谢莺哭起来总是忘我地猛烈。他想象着眼泪追赶着涌出那美丽眼眶的样子,格外沮丧。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现实很残酷,就像在枪决和绞首之间做选择。如果跟曹月摊牌,事情将无比糟糕。曹月是可怕的女人,威力就像核弹,

一旦爆发将祸及数年。她工于心计,长于算计,

绝不会让他有好日子过,他将因此蒙受巨大的损失。可眼前的姑娘呢?他离不开她,真的离不开。但这样拖下去终究不

是办法,选择再难,还是要做。有时候吴海光真

希望时间就此停止,一切都定格在当下。

哭声弱些的时候,吴海光去帮谢莺擦眼泪。谢莺甩开他的手,转过脸,闷闷地说:“我决定了,我自己解决。”

“你..怎么解决? ”

“我要让她知道,你已经不爱她了。”

吴海光觉得脑袋 “嗡 ”的一声,“绝对不行,我早就说过..”

“可是你告诉我哪样行?我这样每天偷偷摸摸像做贼似的就行吗? ”

“做贼..”

吴海光看着谢莺激动的脸。他知道必须得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了。他相信他能应付这个局面,事实上他已经应付过很多

次。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眉心纠结成巨大的一团

他跳到地上,激昂地开口:“你以为我喜欢这样吗?你以为我开心吗?你以为我愿意看到我最爱的人像贼一样活着吗?

你知道为了你的委屈我偷偷流过多少眼泪吗..

”这么说着的时候,他眼中真有泪光闪现了出来。他抹了一把,让湿润的规模扩大,接着说: “你知道为了这件事我有

多少个晚上失眠吗?你知道我是顶着多大的压力

哄你开心吗?你知道我因为满脑子都是 ‘离婚’差点把车开到河里去吗?你知道我曾经发誓,如果不能和你在一起就去

死吗..你不知道! ”他悲壮地垂下胳膊,大踏

步走过来, “扑通”一声坐下,眼含眼光地说: “你能不能真真正正地为了我,为了我们俩的将来..考虑考虑!”

那可真管用。

谢莺挺直的身体窝下去,表情服服帖帖的,像只温顺的小猫。她伸出双臂,把仍在激动中的吴海光揽入怀中,低声说:

“对不起,我太不懂事了,我再也不逼你了,我

相信我们一定能在一起。只要你活着,多少天我都愿意等。”

气氛又回到了八点半以前。

他们腻了一会,然后谢莺拽起吴海光,告诉他, “我收拾屋子,你去做早餐。”吴海光被轻轻一推,乖乖地去了厨房。

早餐做起来有点复杂,大概需要半个小时。

就在这时,谢莺开始了她的行动。

谢莺太了解吴海光了,他动情的表演以往屡屡奏效,但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了。她要给他一个机会,确切地说,是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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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一个机会,让她从这桩名存实亡的婚姻中退

出。谢莺才不管什么经济上的损失、利益上的纠葛。她知道吴海光很在乎那些,但恰恰就是那些让他裹足不前。在他们

爱情的道路上几两白银算得了什么?反过来说,

如果连那点都舍不得,事情永远都没头。

谢莺认真地清理了卧室的每个角落,把床单、被子、枕头上每一根滞留的发丝拿掉,用吸尘器清扫了地毯。在那之前她

已经打开了窗户,让阳光和空气进来,驱散了她

留在屋里的气味。她知道这些事就是她不做,她走之后吴海光也会细心地完成。现在她做得好,反而能减少吴海光的戒

备。

然后她打开了衣橱。

其实衣橱不必清理,每次谢莺来,换洗的衣服都放在她随身的皮包里,她从不碰衣橱一下,但现在她另有安排。她从皮

包里拿出一件自己的内衣,放在了衣橱中一摞内

衣的最上面。那摞内衣是曹月的,而她的这件,无论花色、款式还是风格都是衣橱里的异类。她把 “异类”放好,抚

平,问自己,她会发现吗?然后自信地点了点头 —

—不会有哪个女人傻到不认识自己的内衣,何况是异类。但,她该不会愚蠢地以为那是丈夫送给她的礼物吧..不会

的,谢莺告诉自己,那件内衣一看就是旧的,上面

甚至带着她身体的味道。

关上衣橱门之后,谢莺拿来抹布,擦掉了床头柜上的一小块污迹。昨天晚上,她把一滴指甲油滴在了床头柜上,当时吴

海光就有些紧张,但现在那上面什么都没有了。

然后谢莺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把她的一枚发针放了进去,发针上带着她的一根头发。她的头发虽然不太长,但是暗黄色

的。她想,那女人就是再蠢也不会以为那是吴海

光的头发,何况还有发针呢。

当一切都进行得差不多的时候,餐厅中传来了吴海光阳光般的呼唤:“早餐开始啦! ”

谢莺心满意足地走进餐厅。

那是最棒的早餐,色香味都不同凡响。曹月从来都不知道吴海光会做这样的早餐,那是他为了谢莺偷偷练就的本事。事

实上除了不能离婚,每件事他都为她做得很好。

吃完了早餐,他们决定出去玩一整天,补偿即将到来的分别。然后吴海光在餐厅收拾餐具,谢莺在卧室里化妆。

这时她隐隐地紧张起来。

她知道,过一会,当她踏出这扇房门,一切就都无法挽回了。她毫不怀疑那些东西将会达到的效果。任何女人,只要是

女人就都会发现,然后她便会向吴海光排山倒海

地发难。再也没有比这更合适的让吴海光摊牌的机会了。

问题是,吴海光会不会怪罪自己呢?

她忐忑不安。

她知道,那个局面其实是吴海光最不愿意见到的。但有什么办法呢?这种事永远没可能四平八稳地解决,总要有人打响

第一枪,但不能指望男人。男人号称老谋深算,

殊不知那只是懒惰的借口。他根本没有时间表,没有路线图,在他的迷宫里唯一的出口是等待,恐怕自己等白了头,他

还在寻找“合适的机会”。所以..谢莺把放在

衣柜门柄上的手又缩了回来,同时告诉自己,既然决定了,就别想那么多。但有一点是最关键的,要么不做,要么做得

彻底,决不能让即将到手的机会失之交臂。于是

在涂完口红之后,她又把一个粉红色的唇印留在了床边的电话听筒上。

那天他们玩得非常尽兴,吴海光独自回到家时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他有一种预感,曹月会提前回来。一段时间以来,曹月似乎比以前更敏感,也更多疑。当然,吴海光坚信曹月不知道谢

莺的存在,但女人的直觉往往很不一般。就像猫

,连你都没听见自己发出的声音,它已经警觉地逃开了。所以吴海光毫不怀疑,上次曹月是故意提前回家的。

那天晚上十点多,吴海光和谢莺打完保龄球回来,走到楼下的时候,谢莺看见一颗流星划过了天空,她急忙指给吴海光

看。吴海光抬起头,却看见流星一动不动,然后

才发现那是从他家窗户里透出来的灯光。他打发走了谢莺,独自上楼,看见曹月回来了— —提前了一天。还好那次谢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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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短住,没带什么东西,尽管那样曹月还是追

问了很久,因为堆在厨房里的餐具和酒杯都是双份的。那天吴海光忙活了好一阵才应付过去,然后梦了整整一晚上流

星。

所以这次,吴海光觉得曹月也许变本加厉,提前两天就回来。他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

他把家里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先是那些不怎么重要的地方,最后是卧室。他查看了沙发和地毯,又用目光仔细扫过床

单、被子和枕头,确定没有一根暗黄色的头发和

任何可疑的痕迹。他又把视线转到床头柜上,看见指甲油已经没了,然后他顺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立刻发现了发针和

那根头发..粗心的丫头..他在紧张之余庆幸

自己的收获。他把发针放进兜里,打开窗户,让头发飞走,然后靠在窗边,缓缓地扫视卧室。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衣橱上。

他走过去,打开衣橱的门 ——只要看一眼,他就立刻会有惊人的发现,他对 “异类”的印象深刻,昨天还为它送上过赞

扬 ——但他连一眼都没看,就又把衣橱的门关上

了。那没必要,他想,谢莺和这儿毫无瓜葛。虽然她待了将近一周,但她的衣服一直放在自己的皮包里。

最后吴海光走到床边,拿起电话。他想让谢莺猜猜她究竟犯了一个多么粗心的错误。他还想告诉她,也许自己过于紧张

了,到了这个时间曹月还没回来,不如让她今晚

留下了。可是就在他要拨号的时候,忽然看见话筒正中有一个粉红色的唇印..他想起昨天谢莺曾经用这个电话点餐.

.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太不小心了!

他伸出手,飞快地用掌心擦掉了唇印,同时听见外面传来用钥匙开门的声音。他放下电话,迎了出去。

曹月风尘仆仆地走进屋里。

“怎么不先打个电话?”吴海光问,他觉得自己还算自然。

曹月看起来情绪不错,她让吴海光下楼去把出租车里的两个旅行箱拿上来,顺便把车费付了。

“好。 ”吴海光答应着出门。

..

夜已经很深了,吴海光和谢莺坐在马路边的路灯底下。

吴海光像摊软泥堆在谢莺怀里。

谢莺轻声安慰着他,脸上难掩兴奋。

“你太粗心了。 ”过了一会,吴海光抬起头,表情像一个在街边乞食的孩子。他带着哭腔说: “我本来以为一切都不留

痕迹,但你把发针和头发落在了床头柜里,还把

口红蹭在了电话上,这些都还说得过去。可是你竟然连..连内衣也落下了。那是内衣呀..我根本没法解释! ”

谢莺低下头,满脸愧疚。

“对不起。 ”她说: “虽然我每天都盼着你离婚,但这次真的不是有意的。 ”

“这次不离婚也不行了。 ”吴海光失神地说。

一丝惊喜划过谢莺的脸。

“她怎么说的? ”她问。

“她十点多进屋。”吴海光说:“让我下楼去拿旅行箱。我上去的时候,看见她在卧室嚎啕大哭,手里拿着那件内衣。

她说那不是她的,问我是谁的,怎么会在家里.

.我傻了!没办法,我实在瞒不过去..内衣..我只好跟她说了实话。她说她对这种事忍无可忍,必须离婚,最后她

竟然还..还说..”

“说什么? ”

“说她已经用手机给我们的谈话录了音,那是证据,她要让我付出代价..沉重的代价,我什么也别想得到!”

“都给她好了,谁在乎那些? ”

“你不了解她,她真的会让我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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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是一无所有?还有我。 ”

她搂紧他。

他垂着头。

过了一会,她问:“你惋惜吗?”

“当然..不..”吴海光说:“我当然想和你在一起,但我早就说过,以这种方式我吃的亏太大,而且在道义上也.

.”

“没关系,我们再也不用分开了。相爱的人在一起是最大的道义,剩下的我们都可以重新创造。那点损失算不了什么,

真的,相信我。 ”谢莺看着吴海光,眼神中传递

出融化冰山的热量。

吴海光被融化了。

谢莺扶着他站起来,吴海光的双腿还有些软。谢莺不想让他再对那段婚姻有任何留恋。她继续开导他, “你想想,她刚

一回家就打开衣橱检查,这不足以证明她对你根

本就不信任吗?还有什么好惋惜的?就算没有今天的事..”

“你说什么?! ”吴海光瞪大眼睛,“衣橱?什么衣橱?她是在床单下面发现你的内衣的..对了,你怎么会把内衣落

在床单下面?”

曹月不久之前有了另外相恋的男人,就住在这个小区的另一栋楼里。作为吴海光的妻子,曹月一直有着和丈夫相同的顾

虑,不同的是,她知道得更多。这几天吴海光和

谢莺出出进进的并不小心,那个男人把他惊人的发现告诉了曹月,让她赶紧回来抓住证据。

他还说:“如果你没在家里见到那个女人也不要紧,她在你家待了好几天,完全有可能落下点什么。只要你能在家里找

出一件另一个女人的东西,用它质问你丈夫,他

就一定无法隐瞒。你丈夫做贼心虚,会毫不犹豫地相信你找到了他和别人幽会的证据,但鬼才知道证据其实是你自己准

备的。去试试吧亲爱的,这招肯定奏效。记住,

那个证据一定要有力,最好就是一件女人的内衣。”

清扫工

那天晚上被叫醒的时候,徐秀先打了一个哈欠,然后才看见那个女孩。

女孩站在徐秀面前,垂着头,一脸不快地说:“你怎么在这睡觉?怪吓人的,吓了我一跳。”

徐秀这才清醒过来,慌忙站起身,尴尬地解释: “对不起..我实在太困了。”

女孩看了徐秀一眼,扭头走开了。徐秀红着脸,臊臊地出了女卫生间。

徐秀四十多岁,在高岛大厦做夜班清扫工人。每天在打扫完卫生间到清扫扶梯之前,她都有半个多小时的空闲。这几天

她实在太累了,所以每到这时就靠在十楼卫生间

的墙角打个盹。反正这卫生间很干净,大半夜的也通常不会有人来,可今天却偏偏让人看见了。徐秀暗自祷告那个女孩

千万别到公司去告状,否则她的日子就彻底垮了

夜晚的大厦非常安静。徐秀来到走廊,把窗户打开一条缝,让凉风吹到脸上,然后就看见了那一幕 ——一个人直直地从

上面冲了下去。

这里是十楼。

徐秀甚至没来得及叫一声,就死一般地凝固在了那。

太快了。几乎没有过程,当那个身影在徐秀眼前一闪而逝,极短的瞬间之后,下面就传来了闷闷的撞击声!

徐秀颤抖地站在窗户前面。

她想把头探到外面去看看,可是根本没办法动弹一下,只能一遍遍地在心里告诉自己:有人跳楼了..从十楼的上面跳

了下去..她想喊,但无论怎么用力发出来的都

是些含混不清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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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她听见身后有人说话。

她回过头,看见刚才去卫生间的女孩站在她身后。

“你是新来的吧?”女孩冷冷地说:“怎么这么不懂规矩?刚才在里面睡觉,现在又神经兮兮的,你知不知道自己应

该..”

“快! ”徐秀呆愣了片刻,手忙脚乱地比划着, “喊人..有人跳楼了..从上面..刚跳下去..”她停下来,看见

前面有几个身穿制服的保安快步向电梯跑了过去

,彼此间还询问着— —“什么时候发现人不见的?”

“不知道,赶紧去看看! ”

“快点..”

徐秀终于松了口气,强忍着眼泪告诉女孩, “刚才有人从楼上跳下去了,真的!我亲眼看见的。你看,保安都去了,那

个人现在就在下面..我去干活了。”她拎起干

活的工具,扶了扶眩晕的头,走到另一部电梯跟前。

电梯门打开时,因为太急着上去,她重重地撞在了一个男人身上。

“对不起..”她连声道歉。

男人豁达地笑了笑, “没关系,也怨我太着急了,总是担心时间不够用,哎..”男人看了眼徐秀散落在地上的工具,

说:“正好,你能到我办公室来,帮我把卫生清

理一下吗? ”

那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小眼睛,西装笔挺,肚子滚圆,意气风发的样子。

徐秀摇了摇头, “我只清扫卫生间和扶梯,办公区的卫生有专门的人负责。 ”

“不会让你白干的。 ”男人慷慨地掏出两张钞票,不等徐秀推辞就塞到了她手上。

“跟我走,1 019,久久经贸公司。 ”

徐秀左右看了看,迅速把钱揣进裤兜,跟着男人向走廊深处走去。

可是在1 019门牌前站下的时候,徐秀愣住了。这哪里是什么“久久经贸公司 ”?那房间的整面玻璃墙上都贴着报纸,门

把手上也挂着“正在招租 ”的牌子。那分明是一

间没有人使用的办公室。可徐秀却看见男人用手中的钥匙打开门锁,走了进去。他在那黑乎乎的屋子里转了一圈,转过

脸,冲门外的徐秀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进来呀,赶紧把卫生清理好,我要让一切从新开始。”男人说。

徐秀这才明白,男人是这办公室的新主人,他的久久经贸公司还没开张呢。她拿起工具,刚要进屋,忽然看见男人冲着

远处的墙角说: “小黄,赶紧给我写一份上个月

的财务总结。”

徐秀探头看过去,那墙角里根本没有人。

男人又把头转到另一边,大声说: “小韩,新业务的可行性报告下班之前必须交到我手上..每个人都要抓紧时间,现

在的市场情况不容乐观,可是只要我们大家齐心

合力,难关一定会过去..”

老天!

徐秀瞪大了眼睛 ——男人竟然在对着屋子里的那些空空荡荡的角落讲话!他讲得津津有味,脸一会向左,一会转向右,

好像屋子里正坐着好多徐秀看不见的人!

徐秀哆嗦着掏出裤兜里的钱,扔在地上,头也不回地向电梯跑去。

电梯很快到了一楼,一个保安正靠在墙边昏昏欲睡。

徐秀跑上前摇醒了他。

“快醒醒!我跟你说件事,现在在十楼..1 019有个男人,他好像是疯子,他打开门,然后..可那屋里根本没有人.

.反正..你得去看看! ”

保安眯着惺忪的睡眼。他莫名其妙地看了徐秀一会,慢慢地说:“哦,我知道了,你说的是久久公司的孙总吧? ”保安

扑哧一声乐了, “孙总那个人就那样,总是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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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一口吃下去个胖子,可以理解,夜晚的时间本来就很宝贵嘛,哎..”保安打量着徐秀,“你是新来的吧?”

徐秀呆住了。

她记得这是她今天晚上第二次听到这样的话 ——你是新来的吧?

还有,什么叫“夜晚的时间本来就很宝贵”?难道白天的时间..刚想到这,一阵笑声从远处传了过来。徐秀转过头,

看见几个拎着公文包的人有说有笑地出了电梯。

她撇开保安,快步跑过去,拦在他们面前,低声问: “你们是从几楼下来的?”

几个人愣愣地看着她。

徐秀赶忙解释: “你们觉没觉得今天这里有点不正常?刚才我在十楼看见了一个奇怪的人,还有一个女孩问我..哦,

还有..”她偷眼向墙边望去,保安正直直地看

着她。她声音压得更低, “那个保安也一定..”

徐秀突然僵在了那。

面前的几个人异口同声地问她:“你是新来的吧?”

撞邪了..

徐秀跌跌撞撞地跑向大厦的大门。快到门口的时候,她看见几个人迎面走了进来,她一下就认出那是刚刚去处理跳楼事

件的几个保安。她终于松了口气,仿佛见到了亲

人。可是她刚要开口说话,却看见保安们都步履匆匆、神色焦急地向里面走去。徐秀快步跟上了他们,大声说: “你们

快去看看,今天晚上到底怎么了?那些拎公文包

的人很奇怪,还有墙边那个保安、十楼的男人、那个女孩..他们一定..都有..问题..”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终于说不下去了。她发现保安根本没心思听她说话,全都头也不回地快步向里面走去。

徐秀傻傻地跟着他们,直到看着他们进了电梯。

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一刻,她听见从窄窄的门缝里传出了一句话: “十楼,只有十楼没去了。 ”

十楼..他们要去十楼!

徐秀犹豫了片刻,走进另一部电梯。

电梯越往上升,她的心就越紧。

电梯的门终于在十楼打开了,徐秀走出来,心怦怦跳着..走廊在静谧中透着异样,两旁的玻璃门反射着诡谲的幽光。

徐秀不知所措地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忽然听见从卫生间那边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她慢慢走过去,发现声音来自

女卫生间。她把耳朵贴在门上,终于听清了里面

的说话声— —  “这十楼怎么总出事啊? ”

“是呀,以前那个久久公司不也在这层吗? ”

“对,在1 019,后来那个孙总爬上楼顶跳楼自杀了。 ”

久久公司..孙总..跳楼自杀..恐惧和疑惑如同喷发的火山灰瞬间堆满了徐秀的全身!她把卫生间的门轻轻推开一

条缝,看见那几个保安正吃力地从墙角的储藏格

里往外拽着什么东西。当他们终于把那东西拽出来、停下歇口气的时候,徐秀看见..那是一个死人— —脸色惨白,睁

着绝望的眼睛,血从嘴和鼻孔里流出来,穿着清

扫工的衣服。

那就是她自己。

高岛大厦现在的招租情况很差,因为几年以来在这幢楼里发生了好多起自杀事件。自杀的原因林林总总,但总归起来都

是巨大的压力使人们不堪重负造成的。而且有传

闻说,在漆黑的夜里,那些自杀的人会从他们死去的一刻再度醒来,进而游荡在大厦中,重复他们过去的事。

没有人知道那传闻是真是假,但是在几年前的一天晚上,有一个叫徐秀的夜班清扫工,因为拼命工作也拿不出足够的钱

为身患绝症的丈夫支付医疗费,最后在高岛大厦

十楼卫生间的储藏格里喝了含有剧毒的清洁剂自杀了,这件事倒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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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不要画我的脸

那时候梁哲正在美术学院读大二,事情发生在学校的老教学楼。

那楼颇有年头了,已经不怎么使用,却对梁哲有着非凡的吸引力。他觉得那座古色古香的建筑本身就是一件艺术品。有

时候他喜欢到楼里面去,在长长的走廊上漫步,

目光掠过一扇扇陈旧的木门,在静谧中感受经年的尘烟。

终于有一天,他走进了4 03教室。

403教室的门上挂着重重的锁头。那天梁哲只是随意抬起手,无心地一拽,锁头就开了。他走进去,看见地中央放着几把

椅子,坐上去时,屋里响起了 “吱吱嘎嘎”的

声音。从此,那成了他的秘密。他经常在晚上去4 03教室,有时画画,有时静静地想些事情。还好,那的灯仍能亮,而且

非常安静,没有任何打扰。离开时,他会再把

锁头挂上,让那又回到尘封的模样。

有一天晚上,梁哲在4 03教室里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久,一股风吹醒了他。他睁开眼睛,看见教室门开着。他走过去把

门关上,刚要回来,听见身后有人问他 —— 

  “你醒了?”

他回过头,看见墙角有个姑娘。

姑娘长发过肩,穿着淡黄的连衣裙,背对着他坐在墙角里,样子像是在面壁思过。

“你怎么进来的?”梁哲问。

“门又没锁,怎么不能进来? ”姑娘笑了笑,肩头轻颤。

“有什么事吗? ”

“真的有件事。 ”姑娘沉默了片刻,问:“你能为我画一张像吗? ”

“画像?”

“对。 ”姑娘点点头,“他们都说我的身材很美,所以我想请人为我画张像。如果你能帮我,我会非常感激的,好吗?

梁哲想了想,答应了她。

“转过来,我给你画。”

“不用画我的脸,只要画我的背影就行了。 ”姑娘说。

“画背影? ”梁哲愣着。那是奇怪的要求。

“真的,”姑娘强调,“我只想让你画我的背影,可以吗?”

说着,姑娘缓缓站了起来。

粉颈修长,双肩舒展,两臂微垂,长裙飘逸..虽然只是背影,却也极有韵味。

“你站好,不要动。 ”梁哲说。

他凝视着姑娘,指尖轻跳,画笔飞舞,没一会,那个动人的背影就已经跃然纸上了。

终究只是背影,没有表情,没有身体正面复杂的变化,画起来容易得多。

梁哲放下画笔,让姑娘过来看,谁知姑娘说:“你拿走吧,以后我会看到的,谢谢你。”

梁哲愣在那。

这是什么道理?请人画了像,却连看都不看一眼。

姑娘似乎感到了梁哲的不快,说: “我也是这里的人,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不用担心,我一定有机会看到你的画。”

..

但看到画的却是梁哲的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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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印

大家很快就确定那是写生,纷纷让梁哲交代姑娘的身份、年纪、和他的关系..但问的最多的还是:姑娘漂亮吗?

其实梁哲自己更好奇。

当然,所谓 “漂不漂亮”一定是指人的脸,那是所有人的标准。但上次他偏偏没看到姑娘的脸,于是那也就成了连日来

不断在他心里涌起的疑问:那姑娘究竟有着一张

怎样的脸呢?

几天后,再次来到4 03教室的时候,梁哲发现屋里亮着灯,门上的锁头也不见了。一个预感立刻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推开门,姑娘果然坐在屋里。

仍然长发过肩,仍然坐在墙角,仍然背对着他,只是换了新的裙子。

“谢谢你,你上次为我画的像,我看过了。 ”姑娘说。

“什么时候?”梁哲非常惊讶,他不记得他们又见过。

“我去找过你。 ”姑娘说,“屋里没人,我在你床头的画夹里看到了那幅画,画得非常好。你今天可以再为我画一幅

吗?”

“当然可以。”梁哲激动地拿起笔,“不过这次..”

“还是只画背影。”姑娘说。

热情顷刻退了下去。

“为什么不让我画你的脸呢? ”梁哲问。

“因为我的脸很丑。 ”

“怎么可能?”梁哲坚信那是玩笑。拥有那样的背影、气质,甚至声音的姑娘一定貌美如花。

梁哲鼓起勇气。

“我可以给你画像,但可以先让我看看你的脸吗?”

“不行。”姑娘坚决地摇头, “如果你看到了我的脸,就会忍不住去画,我不想那样。”

“忍不住”三个字让梁哲心中一震!

“你一定非常漂亮。 ”他说。

“不。 ”姑娘语气中有一丝悲戚, “我的脸很丑,会把你吓坏的,所以我才只让你画我的背影..你肯画吗?”

姑娘的声音楚楚可怜,让梁哲似乎看到了她哀怨的目光。他失望地拿起画笔。虽然他不相信姑娘的话,但他拗不过她。

此后的几天,梁哲每天晚上都会在4 03教室看到那个姑娘,也每天都会按姑娘的要求为她画一张背影的画像。和第一次一

样,姑娘并不看他的画,只让梁哲带回去,说

将来会有机会看到— —但梁哲知道,真正的原因是姑娘不想让自己接近她。她总是先于自己来到4 03教室,又在自己之后

离开,期间一直固执地待在墙角,既不过来,

也不让自己过去..所有这些一定都是为了隐藏那张据说 “很丑”的脸吧。但梁哲决不相信“很丑 ”,相反,她猜那姑

娘一定有惊人的美貌,一定是因为什么难言之隐

才让她把那美貌深深地藏起来的。

梁哲决心,明天再见到姑娘的时候,无论如何都要说服她,让自己看到那张神秘的脸。

但他失望了。

第二天来到4 03教室门口的时候,梁哲看见屋里没点灯,门上挂着锁头。

他拽下锁头,走进屋里,再有没心思干别的事。

过了一会,梁哲拿起了画笔。

他决定,就按自己的想象,给那姑娘画一幅正面的肖像。

没用多长时间— —其实那张脸一直都在他心里— —他就画好了那幅画。

他举起画纸,凝神端详着..那简令人震惊!那张脸集合了梁哲对美丽的所有期待,再配上姑娘修长的粉颈,舒展的双

肩,微垂的两臂和飘逸的长裙..连上帝见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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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印

会惊讶于她的完美。

梁哲痴迷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这时教室门开了,姑娘缓缓地走进屋里。

她仍穿着第一次来这时穿的那件淡黄色的长裙,低着头,长发直直地垂下来,令梁哲根本看不见她的脸。

姑娘在梁哲面前站下,一语不发,头也不抬,分明带着怨气。

“姑娘,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梁哲问。

“你。 ”

“我..怎么了?”

“我刚才看见你画了一个女孩,是我吗?”姑娘低声问。

梁哲有些尴尬, “是..因为..总也看不到你的脸,所以我就凭想象为你画了一张像。 ”

“我不是对你说过,不要画我的脸吗? ”

“可是..”

“既然你这么好奇,好吧,我让你看看我的脸。 ”姑娘说。

梁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早就想好的那些说服姑娘的话还一句也没说,姑娘竟然就主动达成了他的心愿。

梁哲的心怦怦跳着,一眼不眨地看着姑娘。姑娘慢慢地抬起头,伸出双臂,一点点撩开了挡在她脸前面的头发..梁哲

的心都提到了喉咙!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姑娘渐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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