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飞发疯地向楼上狂奔着,他恨不得一步跨五六级台阶。
五楼。终于当他跑到五楼的时候,他抢过去,一把推开十四号房间的门,景泰和方辉怔怔地望着他。方辉嘴里正含着米线,红的黄的汁从嘴角滴下来。
“不……不好了,老四……老四……老四他……出事了!”他气喘嘘嘘地说着“怎么办?”
“我就知道迟早要出事的,这下可倒好,闹出人命来了。”方辉丢下筷子,目光直直着那碗血红血红的汤。
“什么?那个……具体情况……”景泰虽然表现出一副镇定气势,但从他的语气里仍然透露出极度的恐慌。
“我刚才去吃饭,看见女生宿舍楼前围了很多人,我以为又是女生之间干架,抓花了脸,被围观呢,也没在意。可当我刚要转身时,人群散开了,警察疏开人群,我才看清楚是晓光,听说他是从六楼跳下来的。当时他的脸正对着我,满脸都是血,好恐怖。”周末飞脸色苍白地说。
“女生宿舍楼?”景泰惊异道。
“对,而且还是……田玉儿跳楼的地方,就是楼梯凸出来的小阁上的窗户!”
“天哪!”方辉面容失色。
“我们要不去看看……”
“等下,我们要冷静一下,镇定镇定!田玉儿的死跟咱们没关系,我们又不认识她对不对?那老四呢?——我们必须意见统一!”
“醉酒,对!因为醉酒,其余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方辉紧张地发抖。
“不行!不能说‘酒’,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去酒bar的事,不然他们会查到田玉儿,那样我们就完了!”景泰也有些惶恐。
“那怎么办?”周末飞也大脑中一片空白。
“不—知—道!今天早上他很早就出去了,我们在睡觉,不知道怎么回事……难道不是吗?”景泰看着他俩的眼睛。
“对,很早就出去了……不知道!”方辉应和着。
“也只有这样了!”周末飞忽然感到阵阵眩晕并伴随着不安。
“砰砰砰!”有人敲门。
周末飞壮着胆子走过去开了门,楼管大妈和两位警察走了进来。
经过一番漫长的盘问,楼管大妈和两位警察终于下了楼。三个人长长地舒了口气。
“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周末飞疑惑地看着他俩。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景泰怔怔地说。
“不知道,总觉心里毛毛的!”
“你怕啦?”景泰开玩笑似的望着周末飞。
“你没怕吗?”
两人相对着干瞪了下眼。
“老四死了,你们说咱们寝室会不会想小说中写的那样——闹鬼?”方辉冷不丁插了一句。
“闹你个头啊,我们可是马克思唯物主义的知识分子好不好!”
“就是,别瞎说!”说到“死”,周末飞猝地打了个寒颤。因为当时有的尸体血淋淋地呈现在他面前时,他几乎酥软地站不稳,心似乎跳到了痉挛。他宁愿老天别给自己眼睛。和自己朝夕相处兄弟一般的舍友的熟悉面孔在某一天突然以血淋淋的骇人景象呈现在自己面前时,自己简直难以承受这种心理落差。
接下来的整整一下午,三个人都沉默着,或爬或半躺在写字桌前,不停地搔头、翻书、点鼠标……
很快,又一周将过去了。
想象中的那些恐怖事情仍没有出现。只是大家很想念晓光,这件事可以从从他出事后大家的生活情景中显现出来。例如他们三人一起去吃饭时,景泰会在吃饭时叹一口气,因为以前都是晓光为他取筷子打饭的;例如方辉i接到通知时,喝了声“下午有会,咱们四个都必须去。”待了一下,又说:“你们俩快收拾一下,我们出发!”;又如周末飞从床上起来,看见晓光床上空空的,揉着惺忪的眼睛问:“老四呢?”……
兄弟之情似海。只怨沧海桑田,世事多变。
星期六的下午,他们三个人携了箱酒去了郊外山岗的竹林。
晚上10点多钟时,他们才回到学校。下了的,他们醉得像烂泥似的,在校园里乱七八糟地迈着步子,东倒西歪地走着,并肆无忌惮地嚎叫着“……有今生,今生作兄弟。没来世来世再想你……”
进了宿舍,景泰突然扑到晓光的鞋子桌前,一声咋呼——“晓光!~~”
周末飞和方辉都惊惧地望着他,怀疑他是否撞鬼了!
“我对不起你呀!我还有什么资格作老大?”景泰瘫了下去。周末飞和方辉这才确定他是醉过头了,便松了口气,去劝慰他,将他扶起。哪知景泰就如一座山似的,怎么也扶不起,俩人再使劲,依旧如此。
“看来真是醉过头了,胳膊都使不上劲了!”方辉松开了手,也瘫在了椅子上。这时,寝室的灯灭了,然而让他愈加惊惧的是晓光的电脑亮着。
有谁动过他电脑吗?该不会是……不可能,不可能!他一边又一遍地否定者自己的想法。
“喂,老二!”周末飞使劲地摇着方辉,“方辉,喂,醒醒!”方辉依然不省人事地躺在椅子上。
这时,他扫视了一下电脑,屏幕上市晓光博客中的日记页面。分别列着“十月四日、十月五日、十月六日……十月十日。”“十月十日”就是晓光跳楼的那天。突然,他打了个颤,
十月十日?而且令他更加颤抖的还不止这个,因为他看见列表的滚动条并没有完全拉下来,上边似乎还有更新,而且,似乎是……十月十一日。他轻轻握住鼠标,将滚动条慢慢地拉下来,他感到面孔热热的,似乎是自己喘的气从电脑屏幕上反弹了回来。而同时他感觉背部却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冰冷贯穿——竟然真的是“十月十一日”。他颤抖着手用鼠标去打开,在loading的那几秒钟,他感到全身的血在身体里疯狂地翻滚着,呼吸愈来愈粗。
突然,他目光定了一下,竟然是空的。
他终于吁了口气,全身的肌肉松弛了下来。
“不要动我电脑!”身后有只手搭在他的肩上。
他的身体猛地一抖,将手里的鼠标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啪嗒”一声,体内仿佛有股血液从下身直冲上头顶。
“……进水了,还没干,会烧坏的!”景泰说完又瘫了下去。
周末飞用手捋着胸脯,大口地喘气。然后用手抵着额头,去消除刚才内心的恐惧。感情刚才景泰把晓光的电脑当作自己的电脑了。
“NND,骇死我了!”周末飞“吼”地呼了口气。
这时,景泰和方辉几乎同时地从地上立起来,冲冲撞撞地一起冲进了厕所,接着便是壮观的景象伴随着混亮的声音。火山爆发,岩浆横流……
“嘿,这高潮赶地也太巧了吧!”周末飞朝他俩讽刺地说,“还说要撂倒我,你们俩倒先喷了!”
吐完后,两人终于舒坦了些。摸索着爬上了床。
周末飞也躺在了床上,可他却再也睡不着了。因为他很纳闷,晓光的电脑为什么会亮着,还有他的日记。对了,他的十月十日的日记是什么?那天上午他就已经死了,他是什么时候写的。记错日子了?还是……这些事在他脑子里飘来飘去,反复不停。
也不知是谁的的手机铃声响了,他才清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今天大家有什么打算?”周末飞伸了伸懒腰说。
“等会和几个驴友一起去滑极限旱冰,你俩去不去?”景泰已经起床了。他坐在椅子上谈着香烟说。
“我和小妞一起去。”方辉说。
“是去溜冰,还是……”周末飞贼笑。
“你看他这几天都瘦成啥样啦,别调侃他了,他做不了那事!”景泰讽刺道。
“艹,你以为我像老四那衰哥啊!”“啊”字刚出口,方辉立刻打住,然后扇了自己一耳光,“Sorry,说错话了!”
寝室里立刻静了下来,死一般地沉默。
“哦,对了,昨晚我发现了件蹊跷事!”周末飞一句话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什么蹊跷事?”方辉不紧不慢地问。
“昨晚一回寝室,老大就倒在晓光的桌前嚎啕,然后……”
“等等等等等!”景泰一连说了五个“等”,周末飞才歪过脸来疑惑地看着他,说:“怎么了?”
“你说我昨晚回到寝室嚎啕了?有木有搞错,你昨晚醉得跟死猪似的,还是老子把你拖上床的!”景泰愤愤地说。
周末飞惊惑地望向方辉。
“唔,就是就是!”方辉也朝他瞪了瞪眼。
周末飞差点崩溃了,怎么会这样呢?明明昨晚他们先趴下的,怎么到了他们口中却反了调了呢?
“噗!”景泰口中的红牛喷了出来,看着脸色发黑的周末飞,俩人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瞧把他逗的!”景泰呛得直咳。
周末飞怒目瞋视着他俩。
“倒说说,昨晚我俩回来后干了些啥惊天动地的事。”景泰止住了笑说。
“你丫的还说呢,昨晚你回来后径直扑到老四的桌前,喊着要老四回来,说不管他是人是鬼,回来就好!”
景泰冷冷地打了个颤,说:“靠,不是吧。”
“这倒是其次,后来我发现老四的电脑打开着,还有他的博客……”
周末飞把昨晚看到的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
三个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晓光的笔记本电脑,周末飞这才惊异地看见晓光的电脑经完好装在书桌上的电脑包里。景泰和方辉望了他半天,又哈哈大笑起来。
“刚才我们都唬过你了,别班门弄斧了,小样儿!”景泰在他头上狠狠滴抹了一把。
“我说的是真的!”周末飞急了,在景泰胸脯上捣了一拳。
“一定是你看花眼了吧!怎么可能?”方辉嘀咕着。
“呵!”景泰拍了拍周末飞的肩膀,去底柜取出自己钟爱的XF旱冰鞋,带上包,“BYE!”了一声就出去了!
方辉用梳子削了两下头发,乘周末飞不注意把两只爪子突然伸到周末飞眼前,周末飞被吓了一跳。拧起眉盯着他。
“哈哈,BYE-BYE!”景泰躲过周末飞飞来的一金刚脚,闪出了门。
“喂,我说的是真的!”周末飞快发疯了。
他稍一踢腿,关上了门,然后反锁起来。还是睡觉吧,头也正好晕的厉害,而且今天又没有什么事。
迷迷糊糊他听见有人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也不知是不是小偷,他翻个身,以示屋里有人。
那人却继续翻着东西。
“怎么了?”周末飞没转过脸去看他,只是迷迷糊糊地问一句。
“忘带东西了!”那人说。
他这才确定是室友吧。那人临走时,对他说:“猪,真能睡,饿了吃饼干哦!”然后有一袋什么东西应声落到了他的被子上。
“哦~!”他又继续迷迷糊糊地进入梦中。
不一会儿,便又被一阵“咚咚咚咚”地敲门声惊醒。
“老三开门呀,是我!”门外是景泰的催促声。
周末飞跳下来床,踩上拖鞋,挪到门口。但就在他即将触及门把手的时候,他的脑子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一般。他的手悬在了半空中,有一种森森的冰冷从后背扩散开来——刚才那个人是怎么进来的?自己明明将门反锁了呀!
“开门呀!喂,周末飞!”门又被重击了两三下。
周末飞打开门,景泰抢了进来,丢下包直接冲进了洗手间。而且边跑边说“TMD,你磨叽什么呢?憋死我了都!”
“不是去极限旱冰去了吗,怎么这快就回来了?”周末飞对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景泰说。
“东西忘带了!”景泰说着便在柜子里翻了起来。
周末飞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伸了个懒腰。
“猪,真能睡,饿了吃饼干哦!”景泰说着随手将一袋红枣味的饼干扔给了他,推开门走了。
周末飞呆呆地站在那儿,愣了半天,才猛地拍了拍脑门,“这怎么回事啊,这时做梦还是咋地?”
他“嗖”地爬上床,掀开被子,又扒起枕头,又疑惑着跳下了床。
不管了,反正现在也有些饿了,先填饱肚子再说。周末飞边想着三块饼干已经没入肚囊。
等填过肚子,再从小柜中取出一盒酸奶解渴。的那个吃饱喝足,接着睡吧!这日子过得,真是不羡鸳鸯不羡仙呐!
可当他钻进被子时,他的脚触到了什么东西,拽出来一看,是一袋红枣味的饼干。
“天!”他惊呼,脑子有些短路。
那么说刚才那个人的确在门反锁的情况下进来过?
刚才的一切都不是梦?
周末飞狠劲咬牙,就下了几根头发,头皮的痛飞快地传给神经——这不是梦呀!他的心七上八下地乱跳,心中一阵惶恐。仿佛又一双眼睛就躲在某个角落里盯着自己一样。他翻了个身,慢慢下床。突然,“啪!”,他差点吓跌坐在地上。原来是手机掉下去了。他觉得肠子都吓打结了。
恐惧的压抑快让他窒息了。
他慢慢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一股清新的空气飘了进来。公寓楼前是一座花园,里面的菊花开得很盛,一圈一圈地从紫色过渡到黄色,给人一种视觉享受。花园边的的长廊中,几个MM在嬉笑着学摩登女郎走猫步。他长长地吸了口气,然后慢慢吐出,顿时肺腑也被熏香了一般,清清爽爽的,还残留着菊花淡淡的芬芳。
他慢慢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包,取出电脑。取出电脑时,他突然想到昨天晚上看到的晓光博客中的日记。十月十日那天的日记到底写的什么。
到底写的什么?
他心情复杂地坐在椅子上,他不知该不该打开晓光的电脑,毕竟那是人家的隐私,何况他现在已经不在了。而昨晚只是无意的看到的,这也不能怪自己的。
他奋力地搔头。
终于,他决定还是看一下吧。一来,他很是惊奇;二来,也让他知道晓光死前究竟是怎么想的,又为什么去跳楼,他觉得这其中一定还有其他原因。
但对于他到底想知道什么结果,这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他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猫腻,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也克制不住自己,就这样鬼使神差的向晓光的电脑挨过去,轻手轻脚地挨过去。
但突然,他又想到了什么,于是飞快地跑到门边,将门认真地反锁了两次,确保门被真的反锁上了,这才又折回来,轻轻在晓光的电脑前坐下,小心翼翼地拉开电脑包的拉链,取出电脑。当他终于进入日记页面的时候。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页面依旧如昨晚见到那样。他缓缓将指针移到了十月十日的日记上,一咬牙,打开,竟发现满页就写着一个字——一个大大的“死”字!他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睛睁得老大老大,脸慢慢向屏幕贴去,继而伸出食指,在那个字上摸了一下。老天,竟然擦掉了。周末飞恐怖地望着手指上血一般的红色。一回头,大大的眼珠,仿佛快要掉下来了,鼻孔如两个山洞,尖锐而且白森森的牙齿,血盆大口.....
“啊!”周末飞从床上绷坐起来。接着便是“砰”一声。周末飞觉得满头的太白金星乱飞着,眼睛一阵一阵的发黑。似乎是有什么东西稀里哗啦地掉下去了。
这时景泰扶着床边爬到了床上,手捂着腮帮瞪着他说:“娘的,用不着这么狠吧!”
“你妹啊!我都被你撞出火星了!”周末飞揉着额头,“干嘛将你那张猪嘴对着我啊?”
“你小子睡觉不老实,发出‘啊——,啊——!’那声,我就是好奇你是不是在做那个!”景泰和方辉淫笑着望着他。
“去死吧,**!”周末飞没好气的瞥了他们一眼。
俩人互望一眼,又笑了起来。
“等下!”周末飞突然惊叫一声,他从床上拎起一袋东西。那东西不是别的,正是红枣味的饼干。他的手在瑟瑟发抖,似乎提起的不是一袋饼干,而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景泰和方辉看到他这般神情,忙问他怎么了。
“这饼干哪来的?”周末飞神情紧张地问他俩。
“我给你带的啊!怎么了?”景泰疑惑地说。
“为什么是红枣味的?”
“红枣味的……怎么了?”景泰和方辉都甚为不解,疑惑周末飞是不是睡得有点神经质。
周末飞把刚才梦到的说了一遍。
景泰和方辉用惊疑的眼光看着他,道:“这也太离谱了吧!”
“我怀疑它真的有问题!”周末飞神色坚定地说。
“你是说……老四的电脑?”景泰说。
“对,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不会吧!这……晓光不在了,他的东西我们……碰的碰不得?”一边的方辉吞吞吐吐地说。
景泰也有些犹豫地望着周末飞。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看了再说!”周末飞一咬牙,心一横,佯装坚定地说。
三个人向电脑呈半包围式地逼近。
周末飞靠过去,坐在桌前的椅子上,哆嗦着从电脑包内取出电脑,然后打开。
那一刻,三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我说吧,怎么可能有这事,你就会瞎掰!”方辉讽笑地说。
周末飞望着电脑上出现的“请输入密码”,不住地输入字母、符号、数字……尝试打开。当他最后键入了一个单词之后,稍作停顿,然后点击“登陆”。
“靠,这!”方辉首先吃了一惊。
同时地,景泰和周末飞也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周末飞输入的密码经是一个“DEATH”(死),而且竟真的打开了电脑。
周末飞有颤抖着进入日记页面。果然一切都和他说的一样。他轻轻吹了口气缓解了下,打开了十月十日的日记。他的脑子轰一下就炸掉了。日记中除了以个大大的殷红的“死”字,别的什么都没有。
三个人同时地将面孔缓缓贴近电脑屏幕。因为那个字真的仿佛一点一点从屏幕上浮出来,仿佛要流淌下来似的。
周末飞伸出了手指向着屏幕慢慢地拭去。
“哗!”电脑屏幕狂闪了一下,冒了股烟,黑了。
灯也黑了。
寝室内外一片漆黑。
人声嘈杂。
“呼!”三个人捋了捋胸口。
“靠,吓我一大跳!”周末飞头冒虚汗地说。
“出什么事情了,外面怎么这么吵?”周末飞拉开了门。
楼道里传来了咒爹骂娘的声音。
“可能是宿舍楼电路烧坏了吧!”方辉说。
他们这才回头,用手机的亮光一照,电脑和节能灯都烧得焦黑。
“他娘的!”景泰忍不住骂娘!
不一会儿,楼管大妈就掌着手电筒来敲门了,说是检查一下寝室内是不是有人使用功率过大的电器了。并说宿舍楼电路总闸的保险丝都还完好,却出现了短路,真是邪了门了!他们这才知道,整个宿舍楼凡是在刚才连接线路的电器几乎都被烧掉了,惨不忍睹啊!
三个人陪同着发出一声持续长达三秒钟的叹息,蔫声蔫气地爬上了床。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虽然周末飞很是觉得很不平常,各个寝室线路又不是串联着的怎么能烧掉整个楼呢。但景泰和方辉都不以为意,而且即使要考证,也无从做起了。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淡了下去。直到有一天晚上,周末飞嚎叫着,疯狂地擂洗手间的门的时候,短暂的宁静再一次被打破。
那天是十月三十一日,是景泰二十岁的生日,哥三个喝了点酒。但很快地又都吐地一干二净。
在回来的路上,景泰又从超市提了一扎酒。
也许,这就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吧!要是没有最后那一扎酒,后面的事可能酒不会发生。
他们三个用外衣遮住酒瓶,过了楼管大妈的安检关。蹒跚着爬上五楼。
一进宿舍,还连屁股都没挨稳,便都又不甘示弱地卖弄起酒量来。其实说实话,一起混了这么长时间,彼此都半斤八两的酒量,谁不了解谁呀!但此时都因真醉了几分,便禁不住各自吹嘘起来。
然后就是“砰”一声,似乎连瓶子都碰碎了,接着就是“咕咚咕咚”灌酒的声音。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周末飞感到尿意十足,仿佛酒已经满肚,快从嗓子眼里溢出来了,这才咬紧牙关,扶着墙去了洗手间。
他推上了门,就着便池酒尽情地放水,顿感体内清爽无比。
风将他脑后窗格上的滤网吹得呜呜作响,一股冷气从脖颈直灌到脚底。周末飞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回头一看,原来是窗户没拉上,伸手去拉窗户,刚向下拉到一半时,突然身后有种奇怪的声音传出来。他的手指停留在了窗格上,扭过头去看。由于醉酒的缘故,他视线中的东西很模糊,并有些晃动。但他依然看得见便池里的水仿佛沸腾了一般往上涌。怎么回事啊?他准备上前去看看清楚,可就在他从窗框上抽手的那一瞬间,他感觉有一只冰冷的似乎是爪子一类的东西拽住了他的手,并且力气极大滴向外拖着,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使劲往里拽,同时去看窗框,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在作怪。就在他目光落定在窗框的那一刹那,仿佛一切都是梦似的,在惊醒的瞬间消失不见。窗格上依旧只是滤网被吹得呜呜作响。被他拉下一半的窗户,此时只是一个漆黑的框,看起来像是某个动物的眼睛。透过这个正方形的框看外面的夜景,可以清楚地看见被绿光打亮的那棵古柏,有点森森的恐惧。
周末飞一个趔趄靠在了墙上。
稍一懈怠,他伸手飞快地拉下了窗户,刚才被这么一惊吓,酒也醒了一半。
正当他转头的时候,破空声顿入耳中。他猛一偏头,一黑乎乎的不知道什么东西从头顶砸了下来,刚好落到便池里。他的目光也随之移向便池,可是仿佛那东西会钻下去似的,一掉入水中就无影无踪了。周末飞又惊惑地抬头注视头顶。但就在他的目光触碰到头顶的那一刹那,他感觉心跳到快要冲破体壳,眼睛睁到快要决眦,一种前所未有的恶心充斥着他的整个胃。在他头顶,倒挂着半截人的身体,离他最近的便是被去了头的脖颈的截面。血从截面白骨边的黑洞中流出来,一滴一滴掉入便池。
“滴答滴答!”
便池里的水依旧在翻滚着,并且有一缕一缕的头发飘了上来。
“啊——!”周末飞大声地嚎叫,并去推门,他似乎要把门把手拧掉了,门却打不开。仿佛自己与世隔绝了一样。他的心里已被恐惧塞得满满当当。
他用力撞门,门依旧没有丝毫反应。
“救命啊~!景泰,方辉~!”周末飞把门擂出震天的声响。
突然有一种力量将他往后拖,他心中恐惧极了,只是用平生最大的力量使劲往前顶着。
但没过几秒钟,那种力量又慢慢地消失了。
就在他稍一松劲的当儿,一股强大的冲击力把他撞飞到了墙上。他只感到双脚一轻,然后脑袋就有无数的小鸟在飞。
“老三,**的嚎叫什么呢?”景泰和方辉冲进了洗手间。
“鬼呀!”周末飞吓得直往墙角里蜷缩。
“妈的,你发什么神经。哪有鬼?”景泰一把拽住周末飞的手,,想把他拽起来。
“啊!~”当景泰的手拽住周末飞的手的那一刻,他突然想到刚才窗框里拽他手的那只爪子类的东西,忙将景泰的手甩开。
“TNND,哪有鬼,你看看哪有鬼?”景泰来气了。
“便池里……人头,还有头顶上,半截尸体……滴血,好恐怖!”周末飞不停地啜泣。
“你睁大眼睛看看!”景泰一把拽起了周末飞的头,“哪有鬼?”
周末飞,这才看到,便池里除了冲了厕的余液,根本什么都没有。头顶是水管,在连接处有一圆形的盘子状的截面,不时地漏水,一滴一滴掉下来,刚好落在便池里。
周末飞唏嘘着问:“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娘的,我怎么知道。你在里面杀猪死的嚎叫,还把门压的特紧,要不是我俩拼死一撞,还不知道你折腾到啥程度!”景泰说。
“就是,我胳臂差点就撞骨折了!”方辉揉着胳膊说。
“门?哦,对啊,门是向里拉的,我倒把这茬给忘了靠!”周末飞恍然大悟道。
“你这个坑爹的!”景泰忿忿地骂。
门外传来敲门声并伴随着喧闹声。
(景泰忙去将观的)。当然门开了个缝,(才看见原来是围楼管大妈也闻声而来)。毕竟刚才周末飞那动静整得太大了。
“小周今天在外面多喝了点酒,不过现在我们都将他安置好了。真不好意思,打扰了大家……”景泰一边背过手掩上门,一边陪笑着向“观众”致歉。
幸好楼管大妈没进去查探,只是说了句“那晚上小心着点!”就走了。
景泰这才敢吐了一口气。
“幸好没进来检查,不然看到满地的酒瓶,满屋子的酒气,不给我们点颜色才怪!”方辉也吐了一口长气。
“你吖的,就会疑神疑鬼的,景泰愤愤地搞这么大场面!”丢给周末飞一根烟,又丢给方辉一根,自己点了另一根。
方辉向景泰翘了翘眉,景泰别过头去,看见周末飞连嘴里的香烟都没灭,便拉开景泰的被子就往里钻。
“哎,老三,你钻我被窝干啥?”景泰诧异地问。
“有……鬼!”周末飞说了一句,便又往里蜷缩。来扔掉。
“有个鸟鬼啊,闷地说,忙将他快回你床上去!”景泰烦闷的将他嘴里的烟抢过来扔掉。
“有……鬼!”周末飞在被子中含糊不清地说。
“哪有鬼啊?快出来!”景泰去拽他。可是他越拽,周末飞越往里蜷缩得紧。好说歹说也不顶用。
“啪啦!”景泰将一只瓶子在地上磕成两半截。他攥起上半截,将摔出的锋利的玻璃尖刃抵在自己脖颈上,朝着周末飞吼道:“他妈的,这样可不可以?如果真有鬼,老子就捅进去给你谢罪,好不好?”
方辉看着景泰有些火大了,忙走过来拉周末飞,推搡之下,周末飞才悻悻地上了自己的床。
也不知到了半夜几点,景泰被冻醒了过来。一挪腿,才发现被子不知何时被踹到了另一边,身体冻得麻麻的。他伸手去拉被子,却碰到了一团肉乎乎的东西。他手一抖,立即想到一定是周末飞半夜趁自己睡熟,跳过来和自己挤在了一起。于是他准备好好收拾一下这个臭小子。他顺着摸了下去。但,突然,他发现下面却什么都没有了,就像是一块被拦腰截断的烤鸭。他又接着往下摸,却又摸到了什么东西,冷冰冰的,好像是一只手,手指那么修长,而且似乎修长的不止是手指,还有指末犀利的指甲。他猛地将手抽了回来,但同时收上一沉,他战战兢兢地用另一只手去摸他的那只手,他却明显摸到有一只手就抓在自己是手上,而那只手似乎只有不到五厘米长的手腕。一只断手的骇人景象在他脑海中猝然浮现。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同时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股腥臭刺入鼻孔。他觉得发热的面孔传来丝丝痒痒的感觉,他慢慢翻起眼睛,看见有无数金黄色的发丝向脸上垂下来,发丝上连着东西如果他没猜错,那就是颗人头。就在发丝向他盖来的同时,他感到旁边墙里不断有肢体向他挨过来。他想动却动不了,想叫却叫不出声。
他奋力地做着徒劳的挣扎和抵抗。床边的铁护栏在他脚的蹬力下已经变了形。
“轰——!”伴随着一声嘶哑的“啊”的一声惊叫,一声巨大的轰响从地板上传来,并听见玻璃渣子乒乒乓乓的声音。
“他妈的,不睡觉大半夜搞什么飞机呀!”方辉气呼呼地喝了一句。
周末飞则麻利地下床,他觉得这一夜绝对不会像往日那么风平浪静的。听到这么大的动静,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他打开灯,转身将目光扫向地板。
就在他目光接触到地板时,一股恶心感顿时涌上心头,胃里翻江倒海地一阵搅动。他本能地后退了一步,然后捂着嘴冲进了洗手间,疯狂地呕吐起来。
方辉面部的肌肉堆向一边,不住地颤抖,床边铁栏上的衣架与手链撞击地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他看见在对面床下的地板上,景泰两眼翻白,而被他磕碎的瓶子的下半截的利刃已经完全插入他的后脑,血从头顶喷出来,在地上溅出一片刺目的殷红。不断地从他的脑后流出来的血汩汩地流进了桌底。
“老三,老三!”方辉肆无忌惮地吼周末飞,“老三,怎么办,怎么办?”
方辉已经歇斯底里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有些呜咽。
“怎么办,怎么办啊?”方辉惶恐地盯着从洗手间出来的周末飞,开始啜泣起来。
“我就说有鬼的,这……这下……唉!”周末飞一拳擂在床边支柱的铁杆上,铁杆颤了三颤。
“怎么办,这下该怎么办,这下该怎么办?”方辉慌到了极点。
“艹,我哪知道该怎么办!”周末飞大声吼道。
周末飞扫视了一眼,突然发现景泰手中抓着一缕什么东西,他低下头细看,是一缕金黄色的头发。他慢慢伸出手去揪哪率头发,但由于景泰握得紧,他便使出很大的劲才将头发揪了出来。这时,景泰的身子猛地一抖,一股浓浓黑黑的带着泡沫的血从他的口中溢出来。他的身体慢慢松软了下去。
周末飞眼睛睁得老大,大气都不敢喘地盯着景泰的尸体。
方辉则吓得差点从床上跌下来。
“报警吧!”方辉惊慌地望着周末飞。
“等等!我门限通知校方,等他们处理之后再说!”关键时候还是周末飞有点头脑因为不管是谁都会认为这件事是因酗酒引起的,因此他们也会逃脱不了干系。如果在校方没有进行过相关处理的情况下,贸然报警,到时候双方解释有所出入,校方会直接针对他们做出某些重大决定,到时候他俩有理也是说不清了。所以这一点他不得不考虑清楚。
……
后来,景泰的父母虽与校方大闹一场,但最终还是慢慢平息了这场风波。
那缕头发也被警方带回去鉴定,但后来也不了了之了。
他俩有酗酒闹事之嫌,严重违反学校规定,差点被退学做了家里蹲。但后来也不了了之了。
但是,寝室闹鬼之事却被大家传得沸沸扬扬,大家一致认为这个寝室一定有什么很邪门的东西。本来这个号码就不是很吉利,再加上被这么一闹,于是就有人说,这件寝室在上届和上上一届,甚至更早以前都出过事。还有人说,修这幢楼的时候,有个建筑女工出了事故,因为当时楼房还没整修好,这件寝室还是的阁间,那女工被掉落下来的楼板砸的稀烂,当时就死在了就在这个隔间……一时间众说纷纭。
迫于压力,他俩再三向校方提议,因为当时住宿吃紧,而且有些宿舍楼还在整修,没有多余的宿舍,周末飞和方辉便搬了出去,住在离学校不远的小居民区。
总算,慢慢地一切都归于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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