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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宿舍幽魂(下)

作者:猫子02 当前章节:11309 字 更新时间:2026-6-1 17:26

当终于摆脱了这如同死亡囚笼般的境地,他俩算是把悬着是心放了下来。再也不用担心会在那个小屋里碰到突然冒出来的不干净的东西了。

纵使这样,他俩还是住在一起,唯恐遇到些什么棘手的事情,俩个人无法互相照应。

自从这件事发生之后,他们的心里就一直惶恐着,每一个风吹草动都让他们感到不安。但没多久,由于一切过快地正趋于平静,他们也渐渐地放松了警惕。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的是,就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有一双狞笑着的眼睛在窥伺着他们。

夜渐渐深了。坐落在四周的大楼一幢一幢地暗了下去。群星在黑云之中隐隐闪烁。似乎外面的风很大,楼外的广告牌北风吹得狂号。

一股冷风从窗户中灌进来,在房间里稀里哗啦地一阵乱翻。

周末飞起身去关上了窗户。

等他回过头来,竟然发现睡在旁边床上的方辉不见了。他目光飞快地在房间扫视了一遍,这才发现方辉宛若行尸一般伸着双手,双目紧闭,向着门边走去。因为门关着,他就那么一下一下地往前撞,“砰!砰!”。他惊讶地望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打接下来的事让他惊得直往后退。

方辉在“砰砰!”撞了了两下门之后,竟然垂直着从门上走了上去,接着便是墙壁、屋顶,之后又从另一面墙上走了下来,向着周末飞走了过去。

周末飞用双手去推他,但方辉仿佛被使了妖术一样,力气极大地推着他后退。他侧起身子,用肩去死死地顶住他。不料,这时方辉停了下来,两只手卡住了他的脖子。他想飞快地闪开,但已经来不及了,他的脖子已被方辉的手钳得死死地。

“啊——”周末飞嗓子里发出一声扭曲的呼叫,他感到快要窒息了。

他用力撕扯着方辉的手,但方辉的手腕却因他的撕扯越来越细,像橡皮条一样有弹性,但有又如同钢丝般牢固,一圈一圈缠住了他的脖子,他用力扯着,然而就是扯不断。

突然,他脚下一滑,没稳住,摔倒在地。等他睁开眼睛并准备继续用力撕扯时,才发现竟然是自己做的个噩梦,而当他看到手里撕扯的东西时,不觉哑然失笑——竟是耳机的线。再看看方辉,正睡得跟什么似的,还不停地打着鼾。

周末飞刚松了口气,一股寒风从窗户中吹进来。他不禁打了个哆嗦,走过去关上了窗户。

这时,他突然发觉怎么和梦里的情景一模一样,本能地飞快地扭头去看方辉,方辉依旧摆这个大字,他这才砸吧了下嘴,真是虚惊一场。

他走到电脑前,发现有人发了几十条战书,叫嚣着要秒杀他。他一眼就认出着是被自己下午虐了几十次的家伙,他竟然吼着“喇叭”要和自己单挑,而且自己战队的群里满是这样的帖子。群好多人在等着看他的笑话,因为这小子敢这么放肆,不是请了“砖家”,就是开了挂,他们认为自己这次肯定会被整死。

“艹,看我不嫩死你丫的!”周末飞眼睛里冒着烟。他相信自己有能力去收拾他。

经过整整一夜的激战,当第二天早晨六点的闹铃响起的时候,周末飞才伸了伸腰,将自己的战果截了个图,并挑衅着晒了出去。然后合上电脑,摸索着走向床边。

他在梦里刚转了一圈,就迷迷糊糊地听见方辉问他是不是不去上课了。他含糊地“嗯”了一声,又迷迷糊糊地睡死过去。

这一次他却没有做恶梦,只是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

他打了两次方辉的电话,却打不通。只好自己出去吃饭了。

等他再溜了一圈后,已经晚上八点了,可是方辉依然没回来。屋子里冷清清的。此时外面已经灯火辉煌了,而自己的屋里却是一片漆黑,泛着些许幽幽的蓝光。

周末飞摁亮了灯之后,赶忙又给方辉打电话。但方辉电话依旧不通。“艹爹的,又不知死哪去了!”周末飞骂骂咧咧地又试着打方辉女朋友的电话,他想方辉这会儿肯定和她泡在一起呢。电话只响了两下对方就接了。他刚准备要那丫头把电话给方辉,他要好好训斥一下这小子,一整天了都不回来。然而那丫头的一句话却将他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那他现在情况怎么样?在哪家医院?”他的心急速地跳着,心中不由地意识到肯定出大事了。

他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就匆匆冲进刺骨的寒风之中。

当他赶到医院的时候,急救室外已经围了很多人了。看来要不是给那丫头打电话,自己还蒙在鼓里。

大家伙看到周末飞之后,就直接让出个道儿。周末飞诧异地看了大家一眼。有人说句“他在里面等你!”。他也顾不上多想,便匆匆走了进去。

急救室里杯灯照的一片惨白,各种机器在不停地发出“吱,吱!”的声音。他一眼望见躺着的方辉,他的头边的盘子里还放着好多沾了血的纱布和酒精棉。方辉的眼光几近涣散,嘴唇不停地嗫嚅,手伸起了一半,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周末飞赶忙扑过去,紧紧握住方辉的手。他感到方辉的手是那么冰冷,并在不停颤抖。他又用另一只手裹了上去。这时他听见方辉说话了,他把耳朵贴了过去……

五分钟后,周末飞脸色难看地从急救室出来了。刚好这时,一对中年夫妇从走廊的拐角处急急地赶了过来。周末飞认得,那是方辉的爸妈。中年夫妇的神色焦促而悲怆着径直走进了急救室。

也就在这时候,周末飞听了前来的同学的讲述才知道事情的具体经过。原来方辉下午上课的时候,突然站了起来,然后快步走到窗前。同学们都疑惑地看着他,讲课的老师也停下来望着他。他就那么呆呆地站着,没有一点表情,没有一点动作。

过了大概三分钟,他突然一把打开窗户,踩着金属防护栏跨了上去,然后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纵身跳了下去。“啊!”,坐在他边上的女生尖叫了一声。大家都向窗户围了过去,老师也慌忙跑了过去。可是窗外早没人了,楼下也没有。大家都惊呼,因为楼下是一块米黄色的场地,掉下去是死是活总能留下点什么吧,可楼下什么都没有。正在这时,一大群人围在楼下向上指点着,并不时发出尖叫。这时一个同学指着四楼凸出来的方形楼体的沿上正抓着一双手,而凸出来的楼体正好挡住了下面,看不到下面情况怎么样。老师正给学校打电话,这时只听见“咚”一声闷响,震得整座教学楼“嗡”地一下。楼下的人哗一下子全散开了,尖叫声似乎震翻了整座学校,很多的人围了过去。虽然是俯视,但因为太高,看不清楚。但那一道道向四周迸射开的血迹却特别刺目。没过多久,救护车来了,就把他抬上车接走了……

这只是听来的同学说的。而方辉亲口给他说的,却与此大相径庭,由此他更瘆得慌。

当周末飞吧耳朵贴过去时,方辉对他颤颤地说:“老三,我看到老大和老四了,还有……还有……田……田玉儿!我要死了!老三,我要死了,我要死了!”“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啊?”周末飞感到自己的神经快癫到巅峰了。“我正在……正在上课,突然看到一女生站起来,走到窗户边。虽然我没看……看到她的正面,但总觉得她好像……很……熟悉。突然,她……拉开窗户,跳……下去了。我的心咯噔一下。这时,一个男生也站起来了,走到了……窗户边。我依然没看到他的正面,但我敢确定那就是老四。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跃出去了。于是我……我不自禁地跟了过去,发现……发现老四正悬在窗户外面,一只手正抓着窗户外缘,一只手伸向我求救,我拉开窗户,一把抓住他的手。然而这时,我突然想起,刚才他们跳下去的时候好像压根就没打开窗户。但就在我刚一犹豫时候,他的头发突然变长,连模糊起来,变成了一张女孩的脸。我……只觉得双脚一空,被拖了出去。我本能地伸手抓住窗沿外部的边缘。但下边的拉力,让我觉得手指都快断掉了,终于我撑不住了,一松手,坠了下去。突然,感觉整个世界飞快地向上升起,不住地旋转,心里实在怕极了。但这时,我觉得脚下一重,仿佛踩到了什么东西,手也在狂抓中,抠住了什么。我向脚下望去,有四只手掌在了……我的……脚下,接着我看到了老大和老四。就在这时,一股冰冷从……我的手指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爬到了我的手指上。我刚要……抬头,就听见老大和老四说……别抬头.就在这时,对面楼的某扇窗户被打开了,一道刺眼的阳光从玻璃上反射到我的眼睛。我眼前一黑,脚一软,就……就……就觉得风在我耳边呼呼作响,接着,便……什么也不知道了……”顿了一下,方辉吃力地说,“那个女的,一定……一定是田玉儿,她要来……来……来报复我们。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不想死,老三,我不想死!”

周末飞整个人不住地瑟瑟发抖,脸色苍白地没有一点血色。他的心里乱极了。他不知道,是不是下一个轮到的就是自己。他好恐慌,好无措,仿佛手无寸铁地掉进了魔兽世界。

突然,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从急救室传来。

大家被惊了一跳,然后涌入了急救室。

周末飞看到眼前的景象,顿时吓得心惊肉跳。只见方辉双手抓住床单剧烈地抖动,然后身子竟向上弓起,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揪住他的肚脐眼向上提起一样,他的母亲死命地抓着他的手,放声大哭。旁边的机器狂叫不止,几乎要叫到爆炸。周末飞抓住了方辉的另一只手,一阵冰冷从方辉的手指传来。他心头一震,猛然发现方辉手腕上一道红的发紫的指痕。这时,方辉突然酥软了下去,身体在一抖一抖的。虽然医生宣布放弃了,但看到这种情景又连忙尝试了一下,希望能有什么奇迹出现。这时,周末飞看到方辉的眼睛缓缓闭上了,一滴泪从眼角滑了出来,一种钻心的痛苦从心底里喷涌出来。他感觉人是多么渺小,多么无能。他手足般的兄弟现在就和自己握在一起,然而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痛苦地挣扎,却无能为力。

就在周末飞感到精神的巨大压力将自己快要崩溃掉时,突然转为的一切都静止了下来。方辉的手不再抖了,医生也放弃了尝试,怔怔地站在那里。而且,方辉的母亲也没再哭出声来,却是用一种惊恐到极致的神情注视着病床上的方辉。周末飞这才回过头去看,突然,眼前的情景吓得他连忙撒手,跳到一边。方辉的脸开始缩水,皮肤越来越干,眼睛深深地陷了下去,手也干枯地像树枝一般。医生怪叫了一声,拨开人群,忙吩咐人将方辉的尸体搬向了停尸间。方辉的母亲疯一般地上去拽住运尸的人员。医生跑过来劝慰她,严肃地说这具尸体有点问题,必须马上隔离。

大家都赶上前去劝慰方辉的母亲。方辉的父亲还好一些,而他的母亲已经疯掉了一半。而且整个人像稀泥一样瘫下去坐在墙根,眼珠子像死鱼一般地不动,也没有一点神色。

他的父亲慢慢跪在了她旁边。

突然,她猛地站了起来,向边上的的周末飞冲了过去,发疯地扯着他的领口问:“你和小辉是住在一起的对不对,他是怎么跳楼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一定知道对不对?对不对,告诉我……”周末飞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扯吓得直往后退,他不敢去对视她那睁得老大的眼睛,只是支支吾吾地说:“阿姨,我……那……那天我没去,我……不然怎么样我都会拦着他……对不起!”

在一旁的人都被惊愣了,这时方辉的父亲过来稳住了她,然后她抱住了方辉父亲的腰慢慢滑倒在地上,接着便放声大哭。周末飞鼻子一吸,泪夺眶而出。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哭了。方辉的父亲再也忍不住了,也捶胸顿足地哭了起来……

当他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多了。

他喝得醉醺醺的,进门看见厅中那面镜子中的自己东倒西歪,扭曲地都不成形了,便大吼一声道:“什么妖魔鬼怪,他妈的有本事别躲躲藏藏,有本事给老子滚出来啊!老子不怕你,滚出来啊!”说话间,他将手中的空酒瓶摔了过去。“哗啦!”,镜子和酒瓶都碎了,满地的玻璃碴子乱蹦。

这时,房东从门中伸出头来,看到他醉得不轻,又这么疯癫,只好叹了口气,又把头缩回去了。

周末飞心里明白,这些事情,不单单只是意外那么简单,搞不好哪天自己也会像他们那样死于非命。

痛思良久,他终于静了下来。这个世界原来如此深不可测,人生原来如此渺小脆弱。一切所谓真实的东西,都靠一种精神支撑着,当这种精神丧生掉了,一切有与无都失去意义了,至少在自己眼里,生与死只不过是魂魄活着的两种形态而已,又有何畏惧?周末飞怔怔地想。

不知不觉,他就拿出了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这时,电话里传来了上楼梯的声音,接着便是开门的声音。电话那头是母亲在隐隐地说话,然后他听见似乎是父亲把手机递给了母亲。

母亲说她又学了一道菜,不放酱的。他知道这是母亲专为他做的,因为全家只有他一个人不吃酱。最后母亲的声音有点沙哑,便把电话递给了父亲。父亲说:“你妈感冒了,她想你,这段时间每到吃饭的时候就念叨好几次呢……”周末飞只觉得心里一酸,眼泪就下来了。

等挂了电话,他又想起一个人来。那是他暗恋了整整五年的一个女生。她的号码就存在他的手机里,只是他从来没给她发过一个信息,也没打过一个电话,因为在他心中,那是以自己的身份无法触及的。他有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按下了拨号键。按下之后,他却有点后悔了,心里直嘀咕着:这个号码自己存了一年多了,她肯定早换号了。然而这时,铃声传了出来,接着对方接了。

“喂。老同学呀!好久不见,过得咋样?”一个美妙的女声说道。

周末飞蒙了三秒钟。她知道自己是谁?怎么可能,他和她根本不熟,她应该将自己早忘了才对。

他本想给她说那三个字之后就挂掉电话,但现在的情况倒弄得他不知所措。

“恩,你……认识我吗?”他还是试探地问了句。

“呵呵,你不是周末飞吗?”女孩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啊?周末飞有些惊愕,说道:“你……还好吗?”

“好呢!你呢,过得怎样?”

“还算好吧!”周末飞不自禁地苦笑了下。

“皮皮现在在那上学呢?”

“不知道,很久没联系了!”

周末飞听得出她声音里沉浸着凄楚。

“你们……”

“我们分手了。现在……一个人……单身贵族嘛,呵呵!”那笑声要多勉强有多勉强。

“对不起哦,我……”周末飞连忙为自己找错话题道歉。

“没事!”女孩声音涩涩地说。

“你呢,现在有没有找到中意的?”女孩顿了一下问他。

“应该有吧!”

“咯咯,你真逗!什么叫‘应该’呀?”

“唔——”他努力做回忆状,“有一个女孩,我暗恋她五年了,但始终无法忘却,你说我该怎么办?”话一出口,他发现自己忒幼稚,这种被惯用的滥招万一被她识破,该怎么下台啊!

“你应该大胆一些,男生嘛,主动向她表白!”

没想到她没有道破。

“万一被拒绝,多没面子!”

“不要紧,如果被拒绝,那证明人家不想接受你,你也省得念念不忘了不是?”

“也对。”周末飞转念一想,那就大胆一点,表白。

他深吸一口气,静了下跳动的心。

“我爱你!”他郑重其事地说。

“咯咯,哎呀,别拿我当实验品呀!”

“其实……我说的‘她’就是你!”

“啊?”

周末飞明显感到对方吃了一大惊。

“就是你,莎莎,五年前对你一见钟情。”

“呵呵,那现在呢?”

“现在……”周末飞很是矛盾,谈到现在他突然想放弃通话,看看自己的处境,说粗俗点,这就仿佛一个刚找到性伴侣的人突然发现自己是个阳痿的goods一样,“现在……我在写小说,就是想了解一下你这一刻的会有什么样的感受,请问……”他慌忙之中却找出这么个借口,这太欠扁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似乎有点生气。

“对不起,我……”周末飞生怕她以为自己拿她寻开心,忙向她道歉。

“谢谢你!”

周末飞怔了一下。女孩的心思,真奇怪。

“不过,我说的是真的,我的确喜欢过你。”

“恩,谢谢你,谢谢你对我说这些话!不管你是不是我父亲找来的,都谢谢你!”女孩声音有点低沉。

“你父亲找来的?什么意思啊?搞不懂哎!”周末飞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哦,没事!”女孩应付了一句,随后又将话题绕开了。

周末飞也没有多问,两人谈了一会就挂了。

不过,这一夜,周末飞失眠了,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但他觉得,这个女孩现在很让人怜惜,他不想再继续和她说爱情了,他害怕自己会和她走到一起,毕竟自己指不定哪天就“意外”了,又何必在自己走之前去伤一个人呢,这样不但有违良心,而且让一个自己心爱的人去痛恨自己,有何必招致那么大的罪孽?不管这样做到底对不对,他都不后悔。

一切自有天数吧,他这样想。

第二天,他起的很早,第一次感到世界如此新鲜,感到生命很可贵。

他准备好行李,便奔向车站。此时,他只想回家,看看老爸老妈。

周末飞刚刚走上天桥就听见天桥底下车站前的小广场里有人大喊“小偷,抓住他!”他低头一看,一个中年妇女向人群里挤去。在她的前面有一个穿赤灰色衣服的青年人拿着一黑色的包在人群里冲撞着。

然而,当那个青年跑过两个看装束老实巴交的壮汉后,壮汉眼睛睥着别处,横着一拢,便挡住了中年妇女。而那个青年手里的包夜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只帽子。青年脱下上衣,反穿起来,竟然是一身迷彩服。等中年妇女绕开那“拦路石”后,再也找不到小偷了。

正在这时,周末飞看见那个青年顺着天桥洋洋得意地走了上来。他平时最不爱管闲事了,但这时候却不知道怎么得就一把拽住那青年,向桥下大喊道:“小偷在这!”

青年一看诡计被识破,冲着周末飞脸上就是两拳,然后推开他,向天桥上跑去。周末飞情急之下,将行李箱丢了出去。由于箱子太笨重,再加上又是上坡,箱子丢出去没多远,没打着,竟向他翻滚下来。他躲了开去。奋力追了上去。眼看小偷就要下天桥没入人群了。他一激动,从兜里掏出手机,正准备掷过去,突然那青年脚下一滑,便像高坡上撒了手的碾盘一样,稀里哗啦地翻滚了下去。最后他连腰都没直起来,就被一警察给摁在了地上。

“小伙子,你凶气缠身呐!”说话的是他旁边的一个中年人。中年人正表情镇定地看着他,“他可不是一个人啊!”中年人将眼光移向那个青年。

好纠结的话呀!周末飞想。这时他看到中年人的眉毛像两只楔子,而且和胡须一样很浓密。

“你没发现周围还有很多凶狠的眼睛盯着你吗?”

“哦,呵呵,知道,无所谓了!”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周末飞。”他说道。

中年人掐指一算,说:“你很勇敢,不过看你形影涣散,煞气缠身,前途有恶鬼挡道,后路又有凶灵追随,你可要当心啊!”

这时周末飞也管不了许多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周围的目光都疑惑地扫了过来——这啥年代了,还有人兴这个?

“救我,你有办法的,对不对?”周末飞感到一片漆黑中,有一束光芒射了进来。

“你我相遇则是缘分,但我另有要事。这样吧,我给你指条路,你去我师弟那里,他定会帮你化凶为吉。”

“请问大师怎么称呼?”

“有缘再会时你自然会晓得。”中年人说话间掏出一张黄纸折成一只小鹤递到他手中,又取出两块小兽形状的璧递与他。

周末飞疑惑地看着他。

那中年人呵呵一笑,走到他近前,手在他眼前掠过。他突然看见这个世界变得混沌起来,人群也更为密集起来,很多人来来去去的竟然可以穿墙而过。

他吓了一跳。

中年人告诉他,眼前这些人只是些魂魄而已,让他不必惊慌。

周末飞虽将死看淡了,但听说自己还有生机之后,又遇到这种听只听说过,却从来没见过的另一面世界,不由吓得心神不宁。

他按照中年人的指示,立刻赶去。因为那中年人说了,三日之内,必须赶到,否则后果很严重,所以他片刻也不敢耽误。

不过还算顺利。到那之后已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来到中年人的指定的地方,周末飞取出了小纸鹤,摊开手掌,并念了句那位中年人教给他的咒语,让他惊喜得连忙称神的一幕发生了——那小纸鹤真的飞起来帮他带路了。于是他跟了上去。在路上,他果然遇到了好多墓冢和拦路的幽影,他只是颔首默念“借过”。

不久,他来到了一个庭院。

院内十分的冷清,他心里越没底起来,他不知道着劫自己到底能不能逃脱。但来都已经来了,不论结局如何,他只有赌一把了。

接待他的是个小童,小童说他师父闭关,最少还需七天。

周末飞一想,那中年人说必须三日内办妥,在等七天,那自己岂不死翘翘了。于是他拿出了那中年人给的兽璧给他看,并说了是那个中年人让他来这里的。

小童看到兽璧后极其惊喜,但一转脸有无奈地对他说他师父的确现在还不能出来。

周末飞正为难之际,那童子说:“我来帮你吧,别看我年纪小,搞定这件事还是没问题的!”

周末飞有点不知所错。但最后想来想去,反正这样等下去也是个死,不如就依这位小师傅的意思,先死马当活马医吧!希望他的师父可以早些出关。周末飞不住地祈祷。

当周末飞把情况向那位童子叙述了一遍之后,那童子诡异一笑。然后贴在他耳边说:“没有这么简单吧!”

“什……什么意思?”

“哪个叫田玉儿的为什么缠上你们……这里面另有隐情吧?”

“这……小师傅,我……我知道是我们错了,但是我们也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没想到事情会变成那样。小师傅,你一定要救我!”周末飞感到自己腿有点发软。

“那你就详细说来,我一定会尽力帮你的!”

“九月份的一天,我和宿舍的几个人一起去一家酒吧喝酒。在酒吧见到一位郁郁寡欢的女孩。哥几个看她长得还不赖,便上去跟她搭讪。后来,我们聊的很倾心。才知道她叫田玉儿,而且和我们是同一所学校的。再说一下我们宿舍的老四,他一直是个老实巴交的人,一直不敢与女孩接近。于是我们哥几个准备给他制造个机会。于是我们开了个包间,然后我们一个一个都借机溜了出去,并从外面给上了锁……”

“后来呢?”

“等我们在外面溜达了一圈之后,刚走进酒吧,那个田玉儿就披头散发地从吧内哭着跑了出来。我们意识到可能出事了,忙冲了进去。一个服务员正往外走着,估计是他开的包间的门。我们刚进去,一只瓶子就从包间里砸了过来。这时听见老四哀嚎了一声‘你们把我坑惨了啊!’后来,我们怕那个田玉儿报警,担心得要死。但第二天早上,她却出事了——她跳楼了。我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但后来,老四也跳楼了。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周末飞这才想起那个曾困扰自己的问题,也许老四之所以从女生宿舍跳楼,当时却没人发现并及时制止,定与那田玉儿有很大关系。

“冤孽啊!”那小童子摇了摇头。

“小师傅,你一定要救我,一定要救我啊,我知道错了!”

“我一定会尽力的!”童子说着进了内堂。等再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道符纸。他从一个囊内取出一段红线将符纸扎了起来,递给他,并说道:“过了明天晚上,符纸才可以废掉。”

周末飞“哦”了一声,也不知该如何答谢之时,童子道:“把你那兽璧给我,你便可以放心离开了。”

周末飞想,反正那中年人也没说那兽璧是干什么的,搁自己手上也没用,那小师傅救了自己,他想要,给他就是得了呗!于是他把那璧递到了他手中后,欣喜着离开了。

第二天,他并没有回家。因为他现在已经要逃过这一劫了,心里总算平静了一些,而且又一年的大学生活接近尾声,这么长时间不去过问,若再不去,要出问题了。

于是他又去上课了。

就这样,两天就过去了。

第三天的晚上,他不敢睡,将红线拆开,双手捂着,生怕它会不翼而飞似的。

恰巧那晚停电,这时整幢楼都已经黑漆漆的了,只有他这户还点着一只大蜡烛。看着飘忽不定的烛焰。他又些自责,要事早买一台台灯就好了。不过还算幸运。这里还有根早先住过的人留下的蜡烛,凑合着用吧!再撑两个小时,一切都万事大吉了。

不知什么时候,房间里起了大火,他的手指烧的灼痛。他一下子惊醒,发现蜡泪流了一桌子,蜡烛的芯子在桌子上烧了一大片,符纸也烧着了。他惊慌起来,忙将火弄灭。然后,他扭头去看闹钟,那夜光的指针已经指到一点多了。他终于松了口气,总算逃过此劫啦!

他正放松着,手机铃声大作,吓了他一跳。他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打过来的,但他还是接了。这时他听到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唏嘘声。那个女人问他是不是周末飞,他应了声,然后那女人急忙哀求他赶快来。他有点莫名其妙,问她是谁,有什么事。这一问之下,对方的回答让他甚为吃惊。

原来,那个谢小莎,也就是周末飞暗恋了五年的女孩,患了癌症,因为化疗,掉光了头发不说,还把她一个姽婳的女孩弄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因此,她男朋友和她分了手,很多和她亲近的朋友甚至没有一个来看望她。她的父亲为此,去花钱“请人”,给女儿一个心理安慰……

这时,周末飞才明白,谢小莎说她父亲“找来的”是什么意思了。

这时候谢小莎的母亲(也就是电话那头的那个女人)已经泣不成声了,“也许她等不到天明了,我求你了,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我求你来看看她好吗?她就要离开我了,我必须尽力满足她这个愿望!”

“好的,阿……阿姨,您说地址……”

周末飞顾不得一切,收起手机连忙赶了出去。

然而,当它拉开大厅的门后,他傻眼了,厅外竟然是卧室。他回头一望,卧室还在身后。他没多想,果断向前,走进眼前的这个“卧室”,打开门,外面是大厅,他再向外走,打开门,又是卧室……他知道了,这是鬼打墙,以前他听老人说过。可是明明过了三天的呀!他再看时间,没错,的确是过了。突然之间他觉得这个世界要弃他而去了。

他快要透不过气了。

“他妈的啊!”他一声嚎叫。

曾听说遇到这种情况,只要含一口狗血,面东而拜,仰头喷向四方,一切鬼障就会消除。可如今,上哪弄狗血去?

他唯一想到的就是手机,也许只有它能来救自己了。

他连忙掏出手机,刚要按键,他突然从手机上看到了什么。手机照亮了他和他的身后,他看到手机外缘镶着的金属条上,映出了身后的一点东西。看不出是什么,但似乎在动,一点一点地放大,看那颜色,似乎是人的肌肤的颜色,他吓得动都不敢动一下,只是那么定定站着发颤。

突然,他感到两边的墙壁向他逼近过来,空间越来越来狭小。他忙伸手去推,可任凭他如何用力,都推不开。他用手发狂地砸,他觉得整个手都已经出血了。他希望隔壁的人能听见,能救他一下。然而,墙依旧越来越靠拢。

这时,他一回头,看见后面墙里凸出来一块什么,然后“嘭”的一声,一个女子退了了出来,看不道他的脸,但那身影却是那样熟悉。

周末飞吓得脸色惨白。突然,他还在惊呆中,那个女子的头就那样掉在了地板上。他只觉得头发“噌”一下就竖了起来,头皮发麻,脑子发昏。他使出平生最大的力气去擂门,踹门,但一切依旧向他渐渐逼近……逼近……

第二天的中午,公安机关接到报案。随后校方也被通知赶到。

警方赶到的时候,周末飞已经失去气息了。他躺在洗手间里,墙壁上到处是沾满血的手印。冲厕的水管被拔断了,水流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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