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命啊!”我突然害怕极了,抬起头来就盲目地喊起来,“谁来……阿杰!凯弟!世南受伤了!”
周围似乎也渐渐地恢复了平静,好像那些虫子都给散去了,紧接着就听到了阿杰他们从四处赶来的脚步声,我爬到世南身边,抓着他的肩头就把他的身子翻过来,看到他的人还是清醒的,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就落了一半,此时凯弟已经最快地赶了过来,抓着世南肩膀就把他上半身扶起来,看了看背面的伤口,啧了一声,掏出自己背包上的药箱就找出药来给他敷上。阿杰也赶了过来,抬头看到我们周围还围绕着一些虫子,便拿出了自己的喷火器来一边防备着一边蹲下身来问我怎么样了。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世南他受伤了,伤口有多深我都不知道。
凯弟在一旁边上药边对我说:“没事,伤口我都看过了都是些皮肉伤,不用太担心,不过刚才如果那些虫子晚走几步,再咬上一阵人真的有可能就给咬死了。真是搞不懂,什么虫子居然这么生猛!虽然可能很疼,不过皮肉伤不会有事的,现在只能祈祷,这些虫子没什么毒了。”
我担心道:“那这些虫子如果真的有毒怎么办?我们身上带的那些药也不知道能不能解毒。”
凯弟摇摇头,说:“那就不清楚了,而且我估计这些虫子都是些未知品种,我还真没听说过有哪种虫子咬人能这么生猛地能把皮给咬下来,这回我们得咨询一下阿腊老头了。”
“说到阿腊,”阿杰抬起头望了望,“这小老头跑哪了?”
我也忙抬起头看了看周围,只见丛林里四处都是一些零碎的还未飞走的虫子,不过看上去已经不打算攻击我们了,倒是阿腊的身影已经完全看不到了,我们呼喊了几声,见林子里根本没什么反应,估计是刚才虫子攻击的时候给跑远了。
我不由得大骂:“靠,这个老狐狸,果然一见情况不对就开溜!”
世南这时也渐渐从疼痛中缓过劲来,抬起头就骂道:“操…下次有机会再见着,老子一枪崩了他。”
我见他已经渐渐没事了,心里的石头这才算完全放了下来,但同时也莫名地生起气来,瞪着他就骂道:“你还有脸说下次?告诉你,下次你要是再这么胡来,老娘就是一枪崩了你也不够我解气的。”
世南皱了皱眉头,说你他娘的还真是不知道感恩。
阿杰这时候也笑了笑,出来打圆场:“好了,如果刚才那些虫子没有中途退下,这次你们两个还指不定怎么死呢,还生什么气,赶快把伤口给我包好了上路,此地不宜久留啊。”
“说起来。”世南突然抬眼望了望周围,“那些虫子为什么会中途退开?它们完全占有优势啊。”
我摇了摇头,心里也跟着疑惑起来,也是,刚才被世南的伤给吓傻了,居然也不去思考这一点。抬起头就看着周围的那些剩余的零星虫子,突然发现它们似乎是在往同一个方向逃的,或者是说……它们是在逃离另一个方向。
我转过头朝它们逃离的那个方向看过去,突然看见就在不远处的一棵树的树干上,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女人在那定定地看着我们,而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蛊女阿娜娜。
冒险篇之第玖章 阿娜娜的解密
更新时间2012-5-20 0:20:55 字数:6702
我瞪大了眼睛望着站在树上瞧着我们的阿娜娜,心想说不是吧,这女的在这干嘛?
身旁的世南也看见了她,嘴里不由得蹦出一句:“靠,怎么又是你?”
阿娜娜见我们终于发现了她,眯了眯眼,嘴角浮起一抹笑,居然就自顾自地从树上跳了下来,若无其事地朝我们走来,凯弟上次吃过亏,显然现在对这个女人顾忌得很,擦擦两声就掏出口袋里的手枪来给上了膛。阿杰在一旁看着她大摇大摆地走过来,显然心里也觉得纳闷得很,嘀咕道:“这娘们是不是忘了她之前刚被我们给绑过?”
阿娜娜走到我们面前,一瞥眼瞧见凯弟手里还拿着枪,镇定地笑了笑,对凯弟说:“你怕什么?这次我可是救了你一条命。”
“少来。”凯弟瞪着她,“没准刚才那群就是你放的。”
阿娜娜摆摆手笑道:“我可没有,信不信由你,这次是你们自个引来的,和我可无关。”
我问:“和你无关那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阿娜娜撇了我一眼,淡淡道:“谁帮你了?我是要救他,顺手帮了你们一把罢了。”
我们三个不约而同地朝浑身是伤,看上去狼狈不堪的世南看去,我不由得心想这女的还真是口味奇特,阿杰就说道:“那我们把他留下送你,你以后就行行好,别再来招惹我们了。”
阿娜娜一挑眉头:“当真?”
“去你的!”世南坐在地上对着阿杰大骂,顺手操起地上一块石头就往他身上砸去,“把老子当什么了?!”
“就是。”我也跟着有些怒了,道,“世南同意了我也不同意。”
阿杰忙一个闪身躲开,笑着摆摆手说:“开玩笑开玩笑,你可是我们的领队,把你送人了我们可怎么办啊,阿南可怎么办啊。”
阿娜娜在一旁耸了耸肩,叹道:“我就知道没这种好事。”
我转头瞪着阿娜娜:“你这人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阿娜娜倒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掏出随身携带的一个布袋子,从里边倒出几只已经死掉了的刚才袭击我们的虫子,淡淡道:“这种虫子,我们这管它叫黑斑树蜱虫,在我们巫蛊世家里,有一种秘术,是将这种虫子麻醉了之后藏在树心里,也就是相当于让它冬眠在树洞里一样,一旦有生物的气息接近,惊扰了这棵树里面冬眠着的黑斑树蜱虫,它们就会惊醒过来,因为人的气味对它们而言很敏感,闻到这种味道的黑斑树蜱虫会拼命咬开树皮,从树洞里醒过来吸食人血,而且由于冬眠时间长,饥饿过度的蜱虫会变得十分疯狂,吸食血液时会连皮带肉地给咬下来。”
她抬起头来看向我:“如果有人放蛊将这种虫子藏在树里面,那就是作为一种防御措施施放的蛊,防止有人接近这片树林用的。如果要破解的话,则需要用到几种特制调配的草药,点上烟熏走它们,刚才我正是在丛林外面听到你们这里的动静,才会过来帮忙的。”
我在一旁听得似懂非懂,凯弟就问:“那你为什么会来救我们?就只是单纯地为了世南?那也真是有够痴情的,而且对这种蛊还这么了解,难道……这蛊一开始就是你们族里的人放的?”
阿娜娜瞪了凯弟一眼,把头撇过去不看他,骂道:“都说了不干我的事了,你要是再乱怀疑人我可就走了啊,而且据我所知,你们那个向导现在已经跑得没影了,再赶我走的话,没人给你们指路,你们这次就只能打道回府了哦。”
世南听到这里,突然跳了起来:“你……你知道我们要去哪里?你认识路?”
阿娜娜见是他发问了,表情这才缓和了些,笑道:“怎么,不行么?”然后一指他脖子上的蛇玉项链,说,“其实,我也不算是全知道,只是……我认得你这条项链。”
“……项链?”我心里不由得一愣,怎么这里居然会有这么多人知道这条项链的事?难道这条项链身上还有很多我们所不知道的隐情吗?我看向阿娜娜,道:“你到底是谁?对我们到底是什么企图?”
阿娜娜点点头,说道:“别着急,你们听我说完整件事,就会知道我其实并不是什么可疑的人,更对你们无害了。”
我和世南互看了一眼,想了下,便点点头,决定先听听再说。
阿娜娜舒了口气,缓缓向我们道来:“这条项链上面的蛇纹,我曾经在家族里的族谱上面看到过。这本族谱是我们家族世代相传的一本书,里面记载着很多事,据说在我们傈傈族里,巫蛊世家从很久以前就已经由于受到许多冲击而分散成很多个小家族,后来随着时代发展,巫蛊之术渐渐被人们所遗忘淡化,以至于巫蛊家族也被隐藏在了普通人家之中,当然了,这其中很大的原因是为了生存,毕竟巫蛊术被人们所恐惧拒绝,如果我们不低调生活的话,很容易就会被人们给赶出去。”
我听到这里心想,那我怎么没见着你多低调的生活啊,但是也不好提问打断她,只能接着听她讲。
“我作为我们家族唯一的继承人,理应是也要继承这些巫蛊之术的,但是我母亲…她是一个比较顽固的人,她认为巫蛊术从以前开始就被人们排斥,而且如今的时代也容不下这些,怕我也会遭到人们的排斥,于是对我隐瞒了这些事,我们一家人,原本并不住在齐那桶这里的,从我懂事的时候我们家就搬到了另一个地方居住,我在那里读书上学,一直到15岁之前,都是不知道自己身上留有巫蛊血统的。”
“但是在我15岁的时候,有一次我随我母亲回乡探亲,去看望我外婆的时候,我在她的屋子里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那些东西……使得我对自己的身世和家族背景产生了怀疑,我在回去前私底下问了外婆,外婆当时一开始并不肯告诉我,只是叫我回去,不要管这里的事。”
“但是我当时好奇心实在强得不行,对于外婆的话,我根本没放在心里,于是在她警告我之后,我还是找了个机会自己偷偷地溜了回去,这一次,我在外婆家窗外,发现她正对着一个装在壶子里的东西喃喃自语……我吓了一跳,从窗上面摔了下去,外婆也因此发现了我。”
“我外婆在发现了我之后,并没有感到多生气,只是叹了口气,告诉我如果自己不是好奇心那么重的话,也不至于今天会搅和进来,而她自己也知道,如果今天不跟我解释清楚的话,这件事将会困扰我一辈子,就像一直压在我心头上的一块石头一样,在那天,我外婆终于鼓起勇气,告诉了我关于我们家族的事。”
阿娜娜对我们说到这个地方的时候,突然给了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突然觉得阿娜娜的故事,和我们自己的经历十分相似,她也是和我们一样,在一个巨大的秘密阴影下被隐瞒着生活了十几年,然后有一天突然发现了自己的身世其实并不像她之前所想的那样简单,人在这个时候,好奇心会突发爆发起来,感觉如果不把一切调查清楚的话,自己一辈子都不会过得痛快。于是,她也和我们一样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阿娜娜顿了顿,道:“当我听到自己是生在一个巫蛊家族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因为这种事,特别是当你受过现代教育之后,几乎变得跟神话传说一样的不可能,我一开始有一段时间很拒绝,整个人迷迷糊糊,变得几乎有点不知道自己是谁一样。但是过了这一段时间后,我渐渐冷静下来,对自己的身世,自己的家族,都产生了一种非弄清楚不可的想法,于是我追问我外婆一切关于我们家族的事,我外婆在被我逼问到无可奈何的情况下,将一本族谱和一本笔记交给了我。”
“那本族谱上面,记载着我们家族的全部历史,而笔记则是记载着家族中的一切巫蛊术,包括被禁忌的一些奇术,这些都是被我外婆一再警告过,而我自己也不敢用的。我得到了这两本书后,感觉像整个人都变了一样,你们可以想象,一个成天只知道在学校里上学,对于外界生活无比向往的女孩,突然有一天得到了两本世间少有,而且说出来都没有人会相信的书,这种感觉是多么奇妙,就好像……你突然得到了什么超能力一样。”
“我开始变得沉迷于这里面的蛊术,并且由于好奇心过大,都巴不得把这里面的奇术一一试用。”
我听到这里,心里不由得感到一阵寒颤,阿娜娜却是笑了笑,道:“但其实你们也不用感到害怕,巫蛊术其实并没有像外界所想的那样全是用来害人的,其实里面大多数都是一些用来祈祷的蛊术,祛病的也有,也不全是坏的。”
我心想,那目前为止我们所见到的巫蛊术可都是害人的啊,这话也太不靠谱了。
阿娜娜接着说道:“但是巫蛊术毕竟在使用过后是会留下痕迹的,而我母亲也是熟悉巫蛊术的人,几年后,她察觉了一些异象,很快就发现了我在做什么,而且就在她还没来得及制止我之前,村子里的人就发现了我在做什么事,于是,你们可以想象得到,我被村子里的人赶了出去,并且永远不许我回来,在那样的小村子里,人们的团结力量是格外强大的,我母亲并不能阻止什么,而我也不希望连累到父母,便自己带着这两本书,收拾了一些行李离开了那里。”
“我是一个人走的,离开了熟悉的家乡,我无处可去,只能来到这里,这里曾经是我外婆的居住地,我可以住在她那里。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我外婆在我回来的几个星期前,就已经病死在床上。”
“外婆的去世让我更加无助,村里面的人因为知道我外婆是蛊婆,于是也跟着排斥我,我一个人来到这里,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每天在无事可做的情况下,就只能依靠翻阅着这两本外婆留下的书来解闷,就在这里面,我发现了家族的另一个秘密……”
“在那本族谱上,记载着我们家族离开齐那桶的三十几年前,曾经发生过一件大事,使得我们家族不得不离开齐那桶重新生活。这件事在族谱上被记载得很匆促,也很模糊,但是我看得出来这是我外婆的笔记,由于她本人已经去世,所以这件事目前我也已经无法去问别人。”
“族谱上面记载道……三十二年前的一天,突然有一个汉族家族来到齐那桶,这个家族声称他们带来了一个可怕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则需要到我的族人进行守护。在当时,我的家族并不是居住在齐那桶唯一的巫蛊家族,那时候还有另一个和我们人数相当的巫蛊家族,他们对这件事也非常重视。族谱上讲到,我们家族的人首先被这个汉族家族找到,当时在进行了一番谈话后,我的外祖父认为这件事非常蹊跷,不能随便接受对方的要求,于是婉拒了他们。”
“然而这个汉族家族并没有放弃,他们使用了许多手段,找到了当地除我们以外的另一个巫蛊家族,而这个巫蛊家族在接触了他们之后不久,便同意了他们的要求,将他们的这个秘密埋藏入山中。”
我听到这里,心里渐渐开始有了些眉目,不由得就揣测起来,但是,接下来阿娜娜所讲的故事,却和我所预想的有所出入。
“虽然说,整件事的发生过程并没有我们家族的直接参与,但我的外祖父却认为这件事非同小可,于是也让家族里的人在暗中监视整个过程。然而可怕的是,他们发现,当那个巫蛊家族将这个秘密藏入深山里后,他们受到了这个汉族家族的威胁,这个汉族家族后来声称,他们的这个秘密此时只是暂时藏入山中,终有一日,他们需要再次进山,将这个秘密公布出来,而那个时候,则需要到这个巫蛊家族的再次协助。然而听到这里,那个巫蛊家族的族长却拒绝了,原因是什么,族谱上没有明确写出来,估计是在那个时候,我的外婆也并不清楚整件事的准确情形,只是知道,当那个族长拒绝了这件事后,这两个家族发生了很大的矛盾,顿时使得他们之间的关系破裂了。”
“随后发生的事,我的外婆用了‘事态已经完全失去控制’这句话来形容,具体内容,她并没有记载得很详细,但是我从族谱后面所讲到的——我们家族被迫离开齐那桶隐姓埋名生活这件事推测,估计当时那个巫蛊家族一定发生了非常可怕的事情,以至于我的外祖父必须带着族人离开齐那桶逃避。”
我点点头,心想很有可能,说不定当时那个帮助隐藏秘密的巫蛊家族因为拒绝再重新公布秘密,而遭到了这个汉族家族的报复,这种报复,很有可能就是杀人灭口。那也就是和我们在老树图腾上所见到的故事情形相当吻合了。
也就是说,当时的这两个巫蛊家族,其中一个选择了逃避,并聪明地潜伏在一旁观察整件事。而另一个家族有则是点**,硬是惹祸上身了之后还被人给灭口了。而阿娜娜的外祖父正是因为害怕自己的家族也因为知晓事情而被报复,才会带着子女族人背井离乡地逃跑的。
阿娜娜接着说道:“我的外祖父为人深谋远虑,他在离开齐那桶之前,同时也做了一系列的防御措施。当时,我的外祖父将这整件事的具体发生过程,命令族人刻画在这片丛林的老树身上,并在这些老树身上种下了虫蛊。这样做有是为了有一天,我们分散四方的族人如果重新回到了齐那桶,能够在这片老树林里发现这些线索,并通过上面所记载的故事指示,继续守护这个秘密,防止有其他人进入树林。这点不难理解,因为当时离开齐那桶的族人为了逃避,会分散各地隐姓埋名的生活,而他们的子孙很有可能对这些事一无所知。但是如果有一天,子孙们发现了自己家族的身份,他们很有可能会回到齐那桶来,而那个时候,这些子孙将是唯一一个能够知晓秘密而对秘密进行守护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凯弟表示不理解。
阿娜娜说道:“就拿我自己来打个比方吧,如果我不发现自己是巫蛊之族的后代,就不会回到齐那桶来,而回到这里来的前提条件,就是我已经对整件事有了些眉目,我的外祖父认为,当我回到齐那桶的时候,身上肯定具备着一定巫蛊术的知识,而这些知识至少是可以用来防身的。如果我发现了那些图腾,接近了那些老树去观察的话,我肯定也会像你们一样,在发现图腾之后不久就受到群虫的袭击,到那个时候,我自身的巫蛊术则是唯一可以解救我的办法。”
“也就是说,这些图腾,是供给特定的人看的,也就是具备巫蛊之术的人。如果是普通人发现了这些图腾的话,则会在不久之后被这些虫蛊消灭,至少会是重伤。”
用现代一点的话来说,那就是这些图腾相当于一个上锁了的电脑,而具备巫蛊术的人身上有着看这些图腾的密码钥匙,普通人则没有,在看了图腾之后,电脑就会迅速黑屏死机一样。
凯弟插嘴道:“那如果碰巧你不走运,并不知道这些破解虫蛊的办法呢?那你外祖父不是得在地下哭死了?”
阿娜娜白了他一眼,说:“没那么容易,我从小的时候身上就佩戴着我母亲给我配制的家族独有的驱虫药,即便我不知道怎么破解,这个驱虫药也能救我一命。这一切,都是已经设计好了的。”
我问:“那你外祖父既然要让家族里的人逃避开来,又为什么还要让回到这里发现真相的子孙去继续守护秘密呢?”
阿娜娜摇摇头,道:“这很难说,可能……我外祖父的意思确实是要死守秘密,那是在我们族里的人已经大部分逃离了事件,能够平安地生活下去的前提下。我外祖父可能是认为,即便后来有子孙回到了齐那桶,也不一定是所有子孙,只是其中一小部分,而这一小部分的子孙,既然发现了真相,就要肩负着守护秘密的责任了。”
“为什么是守护秘密,而不是解开?”世南问道,“像我们现在就是要去解开这个秘密,你难道就要阻止我们了吗?”
阿娜娜沉默了一会,说:“我的外祖父之所以认为必须守护秘密,那是因为他觉得,当年那个巫蛊家族之所以会拒绝重新公布秘密,一定是因为他们认为公布这个秘密会带来非常不好的后果。所以按照常理来想,我外祖父决定支持那个巫蛊家族,将这个秘密守护下去永不解开。但是我认为,我的外祖父当时并不真正了解这个秘密到底是什么,对于解开它,是否会有危险,这一切都还只是谜。而那个汉族家族,他们既然认为将来有一天可以解开秘密,那就是说这个秘密是可以解开的,并不一定会带来很可怕的后果,所以在我来看,我和我的外祖父持反对意见,我认为应该解开这个秘密,而且……事情现在已经到了可以解开秘密的时机了!”
我听了一愣,问:“什么意思,为什么说时机已到了?”
阿娜娜定定地看向我,然后一指世南,道:“因为这个汉族家族的子孙,现在已经回到齐那桶来了。”
世南怔了怔,眯起眼看着阿娜娜,皱眉道:“你认为我们就是那个汉族家族的后代?”
阿娜娜点了点头:“对,因为……你身上佩戴着的这条蛇玉项链上面的图案,正是我那本族谱上面所画的,那个汉族家族的标志!”
我们面面相觑,看着世南身上的项链,一时之间,竟然都感到难以置信,阿娜娜所讲述的故事,叫我们不得不服,因为这一切的一切,和我们这些日子以来的推测和经历都太吻合了。而且阿娜娜自己的身世,居然也和我们十分接近,照她所说,她的祖先将这个秘密隐瞒于后代,但同时又给予了发现秘密的子孙一条可走的路。就像我和世南一样,我们也许真的就是这个汉族家族的后代,我们的家族在这里埋藏了一个秘密,然后又在铁盒子上刻下线索,也供给了我们一条将来如果发现了秘密可走的道路。
世南沉默了一会,慢慢地将手按在一旁的岩石上,缓缓撑着身子站起来,由于背上的伤,他现在活动还不是很方便,之前都是坐在一旁的岩石上的,此时此刻他站起身来,两眼定定地看着阿娜娜,就像要和她重新认识一样,朝她伸出了手。
“如你所知,我的全名叫许世南。而这条项链,是我二叔留给我的家族信物。今天我来到这里,也是因为发现了自己家族中隐藏着一个秘密,我是为了解开这个秘密而来的,如果你真的如自己所说,是要帮助我们解开这个秘密的巫蛊家族后人,那么这一次,你愿意同我们一起进山,协助我们破解这个秘密吗?”
阿娜娜站在那里看着世南,那双眼眸里有我从未见过的清澈明亮的光,她就这么看了他一会,淡淡的笑了,也朝他伸出了手,说:“可能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你为了破解秘密而来,而我也是为了完成家族中未了的使命而来,那么正如你所说的,我愿意帮助你们进山,一起解开这个秘密。”
两只手就那么握在了一起。
冒险篇之第拾章 黑暗森林中的“泥武士”
更新时间2012-5-25 23:48:51 字数:8620
“那天我就是因为看见了你脖子上戴的这条项链,才会主动接近你们的。”
我们继续在这片闷热宁静的树林里行走着,周围空灵得就只剩下那些不厌其烦的虫鸣和鸟啼声,脚下的枯藤朽木随着我们越往深处走就越是错综复杂,难以下脚。而那些腐烂了的树叶泥土发出阴湿的气味,闻久了感觉那味道也是越来越呛鼻。脚下没有路,我们基本上都是在按照一些方向感判断路线,起先都是些平路,虽然难走,但毕竟还过得去,但接着就是爬一些斜斜的坡路,阿娜娜在最前方领路,她手上的族谱有着当年族人跟踪调查得出来的地图路线,照着上面的路走应该可以找到入口,她让我们不用担心迷路,跟着她走就行,而她自己在前面走着走着就聊起天来了。
“当时我就认为你们很有可能是那个家族的后人,但又不好直接去问,也怕跟丢了你们,只好先选择在你们其中一个身上下点追踪用的蛊。不巧的是,当时我外婆留给我的笔记没有带在身上,我一时错乱竟下错了蛊,并不是有意要找你们麻烦的,我后来不也是去找你们想跟你们道歉的吗?”
“道歉?”凯弟闷声道,“你当时拔腿就逃那也叫道歉?”
“那是因为你们先追我的。”阿娜娜回过头来辩解道,“我才一进屋就听到你们带了狗来追,还喊着要包抄我!任何一个正常人在那种情况下都会选择先逃命的好不好?”
“那你后来为什么又逃了?”世南问,“你完全可以等到我们回来后解释清楚。”
阿娜娜摇摇头:“那时候的情况不容我等待,你要知道村里的人不喜欢我,特别是当他们知道我对外人下蛊后,一旦我被抓住很容易就会来对我下手的,要是放到古代去,我早给人烧死了,哪还有机会逃出来再遇见你们?”
我插嘴问道:“你说你当时是下错蛊,那如果没下错呢?没下错的话世南会变成怎样?”
阿娜娜还是笑着摇了摇头,说:“如果没下错的话,那我下的就只是一种具有特殊气味的粉,巴子——也就是我外婆养的一条老猎狗,对这种气味十分敏感,我布了蛊后,它会靠着气味过来找到你们的。这次它也有跟着我来,不过刚才我让巴子去林子里逮野兔了,待会就会循着我的气味过来找我的。”
不知怎的,从刚才起我就老觉得阿娜娜看上去似乎心情特别好,老跟我们聊天,或许是因为她来到这里后一直被人排斥,平日里又很少能跟我们这种年龄相近的人聊天的缘故,她现在看上去就像一个清纯甜美的邻家少女,充满了活力与朝气,整个过程里还老是有意无意地瞄一眼世南,那种眼神清澈而明亮,感觉上如果我是一男的,也很快就会拜倒在这位异族美女的石榴裙下的,就算没有,至少也会拜倒在她的巫蛊虫威胁下。
作为一个女人,我感觉这方面自己应该没有搞错,阿娜娜确实对世南是有那么一点好感的。我的脑海里不由得就开始幻想着世南如果有一天真的和阿娜娜在一起了会怎么样,会不会家里随便一个抽屉拉出来就一大堆黑乎乎的虫子在里面,世南会不会整天跟中了邪似的对着阿娜娜傻笑,我甚至把世南想象成了阿娜娜口中的那只忠犬巴子,她这边笑脸如花地丢一个盘子,世南就乐得吧嗒吧嗒地跑过去给她叼回来。我猛抽一股冷气,感觉鸡皮疙瘩都快爬上来,暗暗地在心里划了个十字架,世南啊,就算随便在外面找个女人回来也好,只要不是蛊女,姐姐会都喜欢的。
由于阿娜娜的族谱上写的都是些傈傈族文字,我们压根看不懂,而且由于时间长了,那本册子上的文字已经有些模糊泛黄,阿娜娜自己看都有些吃力,所以我们一路上也就前进得很慢。此时太阳光线已经不像中午时那么猛烈,太阳已经被层层乌云给遮住了,看不到太阳无法辨别位置的时候,阿娜娜就会偶尔在前进的道路上用身上佩戴的小刀切开一些树木,靠上面的年轮幅度来判断方向位置。
因为前进得很慢,我自己也就变得渐渐开始有些漫不经心起来,视线到处乱放,毕竟像原始森林这种地方也不是经常能来的,以前我也就只是在书本上偶尔见过这个字眼,从没想到自己如今会亲身经历,而且还不是为了来旅游之类的正当理由,是被迫而来的,心里就难免就有些不自在。
我四下晃着看了一会,感觉这地方除了空气有点味儿,路比较难走以外,其实景色还是不错的,像是那偶尔会透过树冠洒进树林里的点点阳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繁花绵延似锦,也许是在真正的原始森林的缘故,这些景色和城市里的那些人工景观完全不同,而是带着一股纯真而又朴实自然的味道的。我们中途停下来查看地图的时候,我就接着四处张望,恍然间,在阳光的照射下,树丛间一个突然出现一闪而过的,奇怪的反光吸引了我的注意,那是什么?我眯起眼睛盯着那个地方看了一会,感觉这个反光挺古怪的,一开始我想到了奥朴和谢夜进山时遇到的那条大蟒,心想说应该不会是,而且我移动一下角度,它就消失不见了,回到原来的角度则又出现。看上去又不像是小水坑造成的光线反射,直觉倒像是一件不属于森林里的东西落在了那里,我下意识地迈开脚要往那边走去看看,身旁离我最近的阿杰一下子拉住我的手。
“你要去哪?”
我指了指那里道:“……有个地方怪怪的,我过去看一眼。”
阿杰跟着我的视线看了过去,摇了摇头:“你以为你会看到什么?扑闪着翅膀的小精灵么?不行,你不能到处乱跑,尤其是私自离队。”
我知道阿杰在有些地方上有点倔,也不跟他辩,就说:“那你跟我一起来?两个人就不会那么危险了。”
阿杰愣了愣张嘴啊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我一把给拉了过去,我整个脑里就想着速战速决,两个人迅速过去看一眼就知道那是什么了,干脆利落半分钟都不用。趁阿杰还没反对的时候,我就已经两三步走到那地方跟前,但靠近一看才发现,那发光的玩意原来不是别的……而是一面女人最熟悉不过的镜子。
我怔了怔,伸手捡了起来。
这面镜子看上去还很新,像是刚买的,银色的背面上还印了几个英文字母,也不知道是不是外国货的牌名,但可以看得出来这个镜子价格不菲,应该不是这里村民们的东西,这么娘们的玩意,估计也不会是奥朴和谢夜进山那会落下的,一来奥朴是个山村小老头,带什么也不可能带面镜子,二来的话,除非谢夜是个人妖,那就很难说了,否则也绝对不可能。而且从上面沾着的泥土和灰尘的痕迹来看,应该还是不久前掉在这里的,这么说,除了我们几个人和谢夜,另外还有人在这几天里进入了树林里?
我皱皱眉,把镜子递给阿杰看,阿杰看了老半天,也不知所然,这时候前方原本在前进的世南他们发现了我们的私自离队,对着我们大声地叫了起来。
“阿南!你们在那里干什么?”
“我这找到样东西!等一下,我这就过去。”我朝他们回喊道,拿过阿杰手中的那面镜子就要走过去,才刚迈出几步就突然被阿杰猛的一把拉住,我没防备,被他拉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忙回头瞪着他问他干嘛,却看见他整个脸色都变了,皱紧眉头地盯着我身后不说话,我疑惑地回过头去,跟着他仔细地一看,不得了,只见我和世南隔着的这条路径不远处的树丛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撞撞跌跌地钻进来了一只高大雄壮的大狗熊,估计是刚才听到了我们的喊声,正寻声而来,见到我和阿杰,突然变得兴奋起来,哗的一下站了起来咆哮着就朝我们这边扑了过来!
事发突然,世南大骂一声,连忙和凯弟两人掏出枪来就朝那狗熊身上啪啪两枪打去,但也不知道是他们枪法太菜还是那熊皮肉太厚打不穿什么的,大狗熊压根没当回事,继续凶狠地往我这边扑过来,我平日里可是连动物园都懒得去,如今更别说亲眼看到一只比人还高大的狗熊怒气冲冲地朝自己冲过来了,当场差点吓得屁股尿流,脸色惨白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还好阿杰这时候拉住我就往身后跑,大吼一声:“快跑!”
我被他的声音给惊醒,整个人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忙拔开两腿就拼命跟着他往前跑,无奈这地方又是坡路,我们原本在上面平稳地移动就已经有点费力了,更别说是逃跑狂跑了,眼看着那狗熊就快追上来,世南在身后就大叫了一声:“别光顾着跑!要上树!快找一棵树爬上去!”
阿杰和我一闻声,马上就在周围寻找目标,他手脚很快,三五除二就已经上了旁边一棵老树的树干上,伸出手来就要拉我上去,我原本也要跟着上去,却突然听见他大喊一声:“小心!”我猛地转过身去,差点给吓个半死,只见那熊已经追到跟前来,挥舞着它那巨大爪子就扑到了跟前,那一爪子下去就是得皮开肉绽啊!我一个猛颤险险躲过,那熊爪子呼的一下就给它抓下一大块树皮下来,就在我耳边!我此时也来不及多想,再一个蹲下翻身打滚从它身下滚了出去,一脱离险境就马上爬起身来,这狗熊见我躲过,显然更是大怒,咆哮着就转过身来面向我再次扑过来!
我心里不由得大骂,看样子这树是上不了了,不得不转身就继续往另一个方向跑,阿杰见我无法上树,只得马上掏出枪来瞄准那只狗熊,他的枪法很准,啪啪两下就听见那种闷响,显然是已经打中狗熊了,我刚回过头去看看情况,却见这只该死的狗熊也不知道是发的什么疯,给阿杰打了两枪后居然气势丝毫不为减弱,妈的肠子都给打出来了反而更为暴怒,浑身是血地咆哮如雷着,就是继续追着我不放,也不回去找阿杰报仇,就好像非得先整死我不可一样!
我心里苦叫:有没有搞错!打你的又不是我!干嘛非跟我过不去!欺负我是女的比较好抓还是怎的?!一边只能苦逼地继续往前跑,而这狗熊显然是因为经常在这树林里行走的缘故,追起我来那动作简直快得吓人!我这边一边逃还得一边顾着不要给脚下的那些带刺带钩的野藤枯枝勾住脚,根本就不是它的对手!眼见着就快要给它抓住了,我一咬牙忙跑到旁边一棵老树上,抱起那树干就开始吃力地往上爬!这一爬起树来才知道爬树有多难,我几下差点就给滑下去,心里不由得破口大骂:他奶奶的谁说爬树容易了?!奥朴说的那谢夜估计得是孙悟空转世吧?!
大狗熊见我上了树,变得更加疯狂,扑上来就要跟着我爬上来抓我,我给它吓得差点腿软,使出吃奶的力气硬是往上快速地爬了几下,抱住了最上方的一条不粗不细的树干,心惊胆战地往下一看,乐了,那狗熊在下面爬了几下,居然滑下去爬不上来了,估计是肚子上流出来的肠子给树枝扎得生疼的缘故,血也涌得厉害,它不得不放弃了爬树追我,趴在下面凶狠地瞪着我就咆哮起来,那声音跟打雷似的,差点没把我给震下去。
小样,老娘爬了老半天才上的树,哪能这么容易就给你抓回去啊。我抱着树枝在上面瞪着它,心里不由得就得意起来,不过还没得意多久,就突然看见它又开始咆哮着撞起树来了,这一下一下地撞得树上树枝果叶掉了一大通,我死命地抱紧那条树干,生怕也就这么地给它震下去,天杀的啊,难道它真的是比较好我这一口还是咋的,人家阿杰连打了你两枪你都不去理他,偏偏就是跟我过不去,你对我也太够意思了吧?!
我忙四下张望着能够从哪里逃生,这棵老树虽然结实是够结实,不过还是瘦了点,待会没准还真的就会给它撞断了也说不定,不行,我得找找别的出路,看看能不能移动到其他树上面什么的,我四下张望着,却发现一个非常不妙的局势,这……这棵老树居然这附近唯一一棵生长在山坡边缘的,刚才下面都是茂密的树丛所以我没发现,爬上去了才知道它身后就是一个山坡,而且更为不妙的是,这树本身就是处于一个倾斜姿态的,而且还是倾向山坡下面的,也就是说,如果这棵老树真的给狗熊撞断了,那我在被狗熊咬死之前,就会先掉到下面的山坡下去,那真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靠!我心里不由得更急起来,忙大叫起来让世南他们来救我,但还叫没几声我就听到下面的树干发出咯吱几下的声音,心里顿时一凉,不是吧,这棵树真的这么不给力,才撞这么几下就要给我倒了吗?!
我低头看去,发现主干上确实有要断了的痕迹,而且看上去那裂痕扩展的趋势还很快,不由得就纳闷,眼睛一瞄,突然发现在这棵老树的大树干上居然还有着一个颇为熟悉的图案,由上往下看,似乎还是一条蛇的图案。
我心里狂叫苦,有没有搞错啊!刚才要找就没见着几个,现在不找了就给我蹦出来是什么意思?!而且还是在这棵与我性命攸关的老树上,老天真是不整死我不为快啊!
眼见底下那只狗熊还在孜孜不倦地努力撞树,它是完全不知道,一旦树被撞断了,图腾旁边树洞里冬眠着的虫蛊就会飞出来袭击周围一切的活物!到时候大家一块完蛋!想到这里我越发着急起来,眼下世南他们又还没赶过来,我又不能阻止这只狗熊撞树,只能干瞪眼巴巴地着急,心里都快泪流成河了,熊哥!熊哥你别乱来呀!弄倒了这棵树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啊熊哥!
终于,只听见啪嚓一声,这棵老树的树干终于抵抗不住狗熊和蛊虫的双重攻击,直直地从中拦腰而断,而我整个人也随着老树的断裂而不由自主地往后倒去,掉下去之前只看见那断开的树干中间轰地一声飞出了一大群蛊虫,一下子就朝那只胖乎乎浑身是血的狗熊冲了过去。
我还没来得及见识一下那只狗熊的惨状,一连串的撞击就已经把我给搞得头晕眼花,先是感觉自己重重地摔到了崎岖的地面上,随后又开始根据重力定律开始做斜坡翻滚运动,他娘的平日里我是连学校的体操基本动作都不屑做的人,这次总算是扎扎实实地连做了好几个翻滚运动,那感觉简直是要吐血,我的手在空中胡乱地抓了几下,试图着要抓住点什么来缓冲一下,结果连个屁还没捞着的时候就感觉头呼的一下撞上了什么东西,接下来人就嗝了一下昏过去了。
我全身都浸泡在一种冰冷的空气里,麻木而又疲惫,我闻着空气里潮湿的,草地和花朵,树木之前的味道,雨水冲洗过后,清香的泥土味道,整个人感到格外的平静。感觉到雨水冲洗着我的身体,冰凉凉的,虽然有些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很喜欢。我感觉自己在一种十分湿润又清淡的草木香气中沉溺了很久,醒过来时已经不知道是昏迷了多久,总之睁开眼的时候就已经看到天黑了,起先是一阵强烈的头晕和目眩,周围就像有几千几百个鬼影在那里不断的旋转,转了好一会才渐渐定下来,我这才看清那些鬼影都是树木阴沉沉诡异的暗影,夜风丝呼呼地刮过周围的草木,带来一些鸟兽偶尔突兀的惊叫声和树木的唦唦声响,与白天时这里秀丽迷人的风光完全不同,我所在的这片树林,似乎在我醒过来时就已经完全被带入了黑夜的迷雾里,以至于我在睁开眼的那一霎那看到这一切时,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已经身处在地狱之中了。
我瞪大眼睛猛地从地上坐起身来,还没来得及感到惊恐,身上的一阵阵剧痛就已经完全敲醒了我,使得我发觉,自己现在应该不会是已经死了,否则这些疼痛又从何解释?我的手脚痛得几乎不能动,胸口有一阵没一阵地感到恶心,头虽然刚才晕得厉害,现在已经好多了,至少我是已经能看得清楚周围的环境了。
我在松软的地面上坐了好一会儿,这才渐渐的清醒过来,开始仔细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发现自己现在是躺在一个小坡下面的草丛里,这里的野草都长得很高,几乎已经把我埋在了草丛里面,我记起来自己似乎就是从一个山坡上滚下来的,还好这下面是个草丛,地面还算松软,也没有什么石块碰着头,要不然还有我受的。
但这样待下去也不是办法,我试着移动了一下手脚,虽然痛得要命,但至少现在已经可以稍微动一下了,我的衣服有些破了,但万幸的是,背上的背包还在,里面的物资是能帮得了我大忙的,特别是现在我最需要的手电筒。我缓慢地解下背包,在里面掏了老半天,终于找到两支手电,最重要的是我的手枪还在,没有弄丢,除此之外还有几包压缩饼干,我拆开来吃了几口,这才感觉人稍微恢复了一点精力。
我一手拿着手电筒照明,一边找了根树枝作为支撑杆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我不能在这里待着,我得去找世南他们,他们现在肯定也在找我,肯定也已经发现了我摔下山坡了,我不能在这里干等着,必须自己出去找,在这黑夜里的森林里,谁能保证不再跑出点什么来要了我的命!
我开始在黑夜里的丛林中行走着,一路上不断地挥舞着手中的手电筒,周围的黑暗就像一层深深包裹着我的巨网,现在每一样我所能触及的东西,都让我觉得那么不真实,树木不像树木了,草地也没有草地的香气了。我突然感觉到自己渺小极了。这是在那天晚上我和世南受袭后,我第二次深深地体会到了人类对于光芒的强烈需求,黑暗带给人的不仅仅是未知和神秘,更多的是迷茫和畏惧。我竭尽全力撕心裂肺一声一声地呼喊着世南他们的名字,一步一步艰难地在黑暗中前行着,内心无比地渴望着他们快点来跟我会合,搭救我脱离黑暗。这使得我的不安扩散开来,我很想加快我的步伐,而这周围的一切,此时此刻随着我越往前走,似乎也开始变得越来越诡异起来,我的内心也似乎渐渐随着变得脆弱起来,就连那一点点风吹草动,树枝树冠上发出的唦唦声,和着鸟兽们的一点点惊叫和奔走,在我眼前,都似乎已经化为了深深的恐惧,在一点一点地吞噬着我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