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巨响, 仿佛晴天一道霹雳,半空中一直放出侵蚀性金光的金鼎轰然碎裂。
金色的碎片下雨一样从半空掉落,惊得下面众人都抬头往天上看来。
他们刚才已经全都绝望了,都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就连性子最莽的灵风野都不再抵抗, 认命等死。
谁能想到转机突然就来了。
众人惊喜抬头看去时, 明渊宗的两个长老则是勃然大怒, 他们一眼就看到树林里正御剑飞掠过来的江夜芙和黎宁。
“江夜芙,你做什么打碎我的法器?”女长老冷着脸怒斥一声, 倏地拔出腰畔佩剑飞掠至半空朝江夜芙刺去。
她已看的分明,江夜芙受了重伤,御剑都御不了, 脚下踩得根本不是她的本命剑, 而是烧灵石的剑型飞行器。
而且,她身边的年轻女弟子还一直扶着她,恐怕现在站都站不稳, 正是除掉她的好时机。
不然江夜芙可是渡劫中期的修为,明渊宗排名第三的剑修,平时她可打不过。
但让女长老没想到的是,她的剑还没刺中江夜芙,就被她护体法宝放出的蓝光震飞。
女长老吃了一惊, 她刚才全力刺出那一剑,根本没防备会被反弹。
现在剑气回弹, 撞得她头晕目眩,胸口剧痛,一口血涌到嗓子眼,又被她强行咽了下去。
“北辰峰的明家两位长老又因何在此大开杀戒?”江夜芙站在剑上, 清冷秀美的脸上冷若冰霜。
“杀的还是明渊宗的弟子!你们是要谋反吗?”江夜芙声音如冰玉撞击,清脆又响亮。
“江峰主,救救我们,我们不知犯了什么错,惹得两位长老大开杀戒。”人群中,叶踪急切的望向半空的江夜芙。
“他们说是奉掌门的密令清理门户,可我们什么都没做,他们这是清理的什么门户啊?”
“不可能是掌门的密令。”江夜芙断然否定,目光直直盯着女长老。
“掌门不可能下这么荒诞无稽的命令,你们两个假传掌门密令有何居心?”江夜芙神色凛然,目光越发冰冷。
女长老开始还觉得窃喜,以为江夜芙不知道掌门的清理计划,但很快就脸色一变明白江夜芙这么说的目的了。
江夜芙是要把她和大哥打成私传掌门密令屠戮宗门弟子的叛徒。
这样,他们就算死在大荒,回去也能对掌门有交代。
密令是口谕,他们是秘密前来,根本没有证据证明此行是奉掌门密令。
想通其中关窍的女长老神色一凛,转头冲地上站着的男长老喊道:“大哥,愣着干什么?先联手杀了这个恶贯满盈的魔修!”
女长老转头呼喊男长老时,江夜芙胳膊撞了撞黎宁,给她使了个眼色。
黎宁从小被江夜芙照顾着长大,两人亲如母女,一个眼神就知道她的意思。
江夜芙的意思是她用护身法宝拖住两个渡劫期长老,黎宁趁机去把九转生死塔交给灵渊宗的灵风野。
这是灵渊宗的镇宗之宝,外人拿了也不知道如何启动,只有灵家人才知道怎么使用。
她们虽然有宝物,也得有时间启动宝物才行。
黎宁担心江夜芙的伤势,她重伤未愈,要面对的可是两个渡劫期,只靠身上的法宝真能撑住?
“不用担心,我有分寸。”江夜芙看出黎宁的担心,对她笑了笑,伸手一推,把黎宁推下飞剑。
黎宁知道这会儿不是矫情的时候,她没回头再看江夜芙,顺着江夜芙那一推之力飞掠至灵风野身边。
地面上的男长老同时拔剑飞掠至半空,和女长老一起围攻江夜芙。
天空中蓝光不断闪现,两个渡劫期长老联手攻击,一时半会儿却也难以攻破江夜芙的护身法宝。
江夜芙一身黑衣凌空而立,虽然脸色苍白,却神情淡漠,像是根本没把两个渡劫期长老看在眼里。
地面上,黎宁没敢耽误,一落地就直冲灵风野走去,同时招手让所有弟子都过来。
她从乾坤袋里拿出小小的金塔递给灵风野,不顾他震惊的神情,压低声音道:“先不要多问,所有事等困住那两个渡劫期长老后再问。”
“你会启动这个法宝吗?”黎宁说话间,抬胳膊搭在灵风野的肩膀上,遮住他掌心的金塔。
九转生死塔是神级法宝,一拿出来就灵气氤氲,黎宁生怕被半空中那两个长老看见了下来抢夺。
“会,滴入我们灵家嫡系子孙的血后,法宝会自动听从滴血之人的指令,指哪儿打哪儿。”灵风野激动的要哭了。
他紧紧攥着掌心的镇宗之宝,感激涕零的望着黎宁。
“那还不赶快?江峰主受了重伤撑不了多久的。”黎宁松了口气。
刚才她还怕这法宝启动程序太复杂,没想到这么简单。
灵风野没敢耽误,立即把手指放在金塔顶端锋利的塔尖,用力往下一按,血珠顺着塔尖流下来,瞬间被金塔吸收。
下一瞬,一阵柔和的白光从塔身弥散出来,九转生死塔在灵风野的掌心缓缓变大升高,旋转着朝半空飞去。
半空中正想尽办法破除江夜芙护身法宝的两个长老感觉不对,回头一看,金塔已经变得和真正的九层塔大小差不多。
“九转生死塔!”女长老惊呼一声,脸色顿时大变。
“快逃!”男长老脸色也是瞬间一白,顾不上江夜芙,拉了妹妹就朝岩浆海的方向逃去。
渡劫期的大能,夺命而逃时速度快如闪电,倏地一下就不见影了。
“给我追!”灵风野双眼赤红,操控九转生死塔朝岩浆海追去。
十多层楼那么高的金塔便循着两个长老的气息朝岩浆海追去。
“能追上吗?”黎宁担心的问灵风野。
“天涯海角都能追上。”灵风野对自家的镇宗之宝十分放心,“就算逃回明渊宗也要把他们抓回来。”
“那就好,镇宗之宝应该挺厉害的。”黎宁放宽心,朝江夜芙奔去。
江夜芙刚才一直靠护身法宝抵挡两个渡劫期的攻击,虽然不用她动手,但一直催动法宝也耗费了她不少精力。
这会儿从飞剑上下来,脸色更苍白了。
黎宁飞奔上前扶住江夜芙,担心的上下打量她。
“没事,不用担心,我好歹也是渡劫中期,没那么容易死。”江夜芙笑着摸了摸黎宁脑袋。
话说的硬气,身体却很诚实,黎宁只觉臂弯一沉,江夜芙就软倒在她怀里。
“芙姨!”黎宁惊叫一声,慌得手忙脚乱,差点扶不住江夜芙。
“没死,就是有点累。”江夜芙又睁开了眼,安抚地冲黎宁笑了笑。
黎宁这才放心,正好叶踪等明渊宗的弟子们都过来了,大家一起帮着黎宁把江夜芙扶到平坦的凉阴地休息。
岩浆海上空,两个逃走的长老却仿佛被鬼追一样,仓皇逃了回来。
但跟在他们身后的却不是九转生死塔,而是一身黑衣酷冷凶煞的凌一斩。
“凌峰主来了,大家终于安全了。”
躺在树荫下,被黎宁楼在怀里的江夜芙感应到凌一斩的气息,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欣慰的笑意。
“凌峰主是渡劫后期快要大圆满,明渊宗仅次于掌门的第二剑修,明家两个长老加起来都未必是他对手。”
提起心上人的修为,江夜芙眼中极快地闪过一抹骄傲神色,快的旁人都没发觉,只有黎宁注意到了。
黎宁笑了笑,心想恋爱中的人,不论年龄不论修为,好像都会变得很单纯。
她看向天空中的黑衣煞神。
仿佛修罗阎王临世,凌峰主总是沉默寡言的脸上第一次透出浓烈的杀气。
他依旧沉默不语,手持一柄将近两米长的青铜重剑,剑宽两个手掌,剑扬起时,天地似乎都在为之震动。
“凌一斩你疯了!”女长老仓皇举剑抵抗。
但她的剑,在凌一斩强大到足以摧毁山川河流的剑气下,仿佛枯枝一样被震断绞碎。
同样都是渡劫期,渡劫初期和渡劫后期大圆满中间隔得不是两个境界,而是两道无法逾越的天赋鸿沟。
多少修士终其一生几百上千年都无法突破到渡劫期,整个九渊大陆目前跨入渡劫期加起来也没二十个,通常都是有名望的宗门之主。
其中将近十个都出自明渊宗。
明渊宗仗着地势好,九巍山灵气充裕,几千年来,倒是出了不少渡劫期,还有好几个飞升上界的老祖。
不然也不会成为九渊大陆第一仙门。
虽说明渊宗现在有十个渡劫期,但大多都是渡劫初期中期,而且多是明家历年来的长老,年限寿命快到了,却无法再突破。
达到渡劫期后期大圆满冲击飞升期的原本只有掌门一人,现在多了个凌一斩。
这还是江夜芙自己说出口的,要不然根本没人知道凌一斩的境界有多高。
凌一斩一剑斩碎女长老的本命剑,女长老当即口喷鲜血,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男长老是她堂兄,修为比她高一个境界,已经跨入渡劫中期,但也没敢和凌一斩硬碰硬,居然拔腿就跑。
就在这时,一座十多层楼高的巍峨金塔从岩浆海上飞过来,挡住了男长老的去路。
九层高塔上八十一扇生死门全都打开,各种各样的光芒从塔门射出来,一时间五彩缤纷,绚烂无比,仿佛大型烟火盛会。
在如此美丽耀眼绚烂的光芒中,男长老惨叫一声被吸入塔门里,同时跌落地上的女长老也跟着惊呼一声被吸入另一扇门。
捕获了任务目标后,九转生死塔上的光芒收敛,八十一扇门缓缓关闭,从半空中逐渐缩小又飞回灵风野手中。
金塔变回原来的手掌大小,被灵风野攥在手心,塔里传来两个长老惊恐咒骂的声音。
灵风野眼中含着泪,恶狠狠对着金塔内的两人骂道:“你们两个狗杂种,好好享受吧。”
九转生死塔,之所以叫九转生死塔,就是里面有九九八十一道生死门,是生是死,全凭持塔人的意念。
持塔的人想让里面的人死,那么八十一道门全都是死门,不管进去哪一扇最终都是死路一条。
区别就是每一扇门的死法不同。
持塔的人想让里面的人生,那么八十一扇门就全是生门,不管进入哪一扇都能得到大机缘,适合养伤打坐悟道,还能用来抗飞升期的雷劫。
如果持塔的人想惩罚里面的人,却不想让对方死,那就看持塔的人惩罚力度有多大,想教训还是想报复,根据心意调整每扇门的机关。
也就是说,只要被吸入塔里,里面的人性命就全捏给持塔人手中了。
这神级法宝还是三千年前灵渊宗的创派祖师飞升前为后代炼制的镇宗至宝。
明庭晔和灵雪柔订婚时,掌门委婉暗示希望对方将九转生死塔当做订婚信物,他这边也会选同等级的法宝作为信物。
虽然明修儒这要求提的有点过分,但灵渊宗掌门想着反正明修儒只有明庭晔一个儿子,这偌大的明渊宗以后都是女儿的,就没多想,爽快答应了。
反正这镇宗法宝只有灵家嫡系血脉能催动,他也不怕明渊宗侵吞。
没想到,还没成亲,明庭晔就外面有了人,坚决要退婚。
退婚就退婚,却以法宝丢失为由,拒不归还九转生死塔。
灵渊宗掌门亲自找明修儒理论,明修儒施压,退婚是没退成,但镇宗之宝还是不见踪影。
明渊宗的两个长老刚才敢对灵渊宗的人下手,就是知道对方的九转生死塔丢了。
两个化神期的长老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顺手就杀了。
但他们做梦都没想到,丢失了一段时间的九转生死塔会突然出现,他们都以为明庭晔是借口丢失,把九转生死塔私藏了。
两个长老活了一千多岁,自然知道九转生死塔的厉害之处,没被吸入塔中还有生机,一旦被吸入塔里,就算渡劫期也逃不出来。
所以看见法宝出现立即就逃。
但没想到半路被突然赶来的凌一斩给逼回来。
灵风野恨极了这两个歹毒长老,有心狠狠折磨他们,塔中八十一扇门全开启了报复模式,不管他们进入哪一扇门,都会被门中机关折磨的生不如死。
金塔在灵风野手中,黎宁等人围在他身边,好奇的想看看这个塔怎么困住渡劫期。
灵风野便启动投影机关,把塔内的情形投放到空中。
于是众人就看见塔内两个长老正在塔内乱闯。
这个塔里面是螺旋楼梯一圈圈从第一层转到第九层,每层都有九个房间。
女长老当时被吸入塔的第三层中的一个房间。
此刻她就被困在这个房间里。
这个房间是个幻阵,女长老进入幻阵后,就成了个街头流浪的老乞婆。
天寒地冻,老乞婆穿的破破烂烂浑身恶臭的坐在街头,她不断蜷缩身体,还是抵挡不住酷寒的天气,冷的只打哆嗦。
不止冷,还很饿,饿的抓心挠肝,恨不得把舌头吞下去。
街上跑来一群小孩子,捡起路边的石头瓦块往老乞婆身上扔,一边扔还一边嘻嘻哈哈笑。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乞丐过来驱赶她,污言秽语的骂她打她。
从外面看,幻境里面春去冬来过了好些年,老乞婆越来越老,却始终死不了。
不知道里面过了多少年,外面反正也就一炷香不到,女长老扛不住了,她跪地痛哭流涕,嘶哑着嗓子哭喊求饶。
“灵公子,求求你给我个痛快,杀了我吧,我受不了了。”
在幻境中,老乞婆也不是没试图自杀,但她不管用什么办法都死不了,就算上吊吊了一晚上,那口气就是断不了。
她实在没辙了,只能祈求持塔的人放过她。
“灵公子,我知道你不会放过我,你要杀便杀,这么折磨我算什么?”女长老又哭又骂,“我杀你们那个长老时一剑毙命,也没折磨他啊!”
“你还敢提我四叔!”灵风野气的大骂,“他和二伯无缘无故丧命在你们手中,你还想求个解脱?”
“慢慢受着吧你!”
女长老绝望痛哭,不断用头去撞旁边的石柱,可任凭她撞的头破血流,那口气就是断不了。
这是幻境,并不是真实的场景,她看到感受到的一切都是假的,受伤自然也是假的。
她也知道这是幻境,可惜就是出不去。
男长老那边和女长老截然相反,不是幻境,而是实打实的酷刑室。
他正在受万剑穿心的痛苦折磨,无数飞剑如斜飞的雨丝穿过他的心脏,将他的胸口洞穿成一个大洞,血肉混合着内脏的碎片流了他满身。
偏偏他的护体真气又会瞬间愈合伤口,然后再被反复洞穿。
他拼命挥掌攻击那些飞剑,想要靠强横的法力冲出塔门,但那些飞剑仿佛永无止境般,不管他打碎了多少柄,都会源源不断再涌过来。
男长老到底是渡劫中期,苦捱了一会儿,终于一掌打破塔门,逃了出去。
但转眼间,他又被另一扇突然开启的塔门吸了进去。
这次,房门内不再是剑雨,而是无尽的烈焰,男长老很快被烧成焦炭。
他拼命顶着焦炭的身体冲出来,但下一个塔门再次把他困住,这次是寒冰室,瞬间就将他冻结成一尊焦黑冰雕。
“你们宗门这宝贝不愧是镇宗之宝,就是神奇。”黎宁看的咂舌不已。
她忍不住心生贪念,要是她能操控这塔,把明修儒关进塔里就好了。
到时候一定要让明修儒把这塔里的所有酷刑都轮一遍。
可惜这塔必须要用灵家人的血才能启动,也只听灵家人指挥,大概也是当初那位飞升的祖师为了保护后人,故意这么设置的。
不然这么牛批的法宝,不知道多少人想抢呢。
到时候就不是镇宗法宝,而是祸害无穷了。
大家被折磨那么久,现在看两个长老倒霉,都很解气,聚在一起议论纷纷,充满劫后余生的兴奋。
黎宁看了眼灵风野,他此刻正全神贯注的盯着塔内两个长老的惨状,眼里布满血丝,看着血红血红的。
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看起来有些癫狂扭曲,不过也能理解。
灵风野昨晚目睹妹妹惨死差点发疯,今天又目睹两个叔伯惨死,自己也差点全军覆没。
如今大仇得报,有些疯也正常。
“灵公子准备如何处置这两个明渊宗的长老?”黎宁问道。
“自然是让他们尝遍塔内酷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灵风野恨恨的说。
“我是说,最后怎么处置?是杀了他们,还是带回宗门交给你爹处置?他们毕竟是明渊宗的长老。”
“这个,我还没想。”灵风野愣了下,“黎姑娘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
作为灵渊宗的下一任掌门,灵风野虽然性子刚硬有些冲动,但该有的敏感还是有的。
“我没什么想说的,我就是怕你把他们带回灵渊宗后,我师尊得了消息会上门替他们求情,到时候你爹就会很为难了。”
黎宁点到即止,灵风野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片刻后,他感激地冲黎宁点点头道:“多谢黎姑娘提点。”
灵风野这一趟大荒之行,发生了太多事,也知道了太多事。
虽然刚才没想到,但经过黎宁提点后,他就知道塔内的两个长老不能留。
尽管满心愤恨,恨不得将这两人永远困在塔里被酷刑折磨,但他还是以大局为重,驱动九转生死塔从惩罚模式转换为死门模式。
塔内再次传来两个长老的惨叫,死门一开,每个门都是死局,很快,里面就没什么声响了。
片刻后,灵风野左手拿起右手掌心的金塔,只见他右手掌心有一小撮灰白色粉末,像是人的骨灰。
灵风野什么都没说,扬起手对着天空一撒,掌心的粉末便被风吹散了无痕迹。
“你们有谁看见明渊宗的两个长老了?”灵风野目光扫过围在身边的弟子们,“我可没看见他们,也从未遇到任何阻拦我们离开的人。”
其他人也不是傻子,灵风野这么一说,顿时明白他什么意思。
“我们也没遇到,不知道两个长老来过大荒。”叶踪先开口,其他人跟着附和。
一起经历了从死到生,大家此刻都十分有默契。
“现在黎姑娘能告诉我,这九转生死塔是怎么到你手中的吗?”灵风野看向黎宁。
叶踪等人也很好奇,大家全都看着黎宁。
黎宁看了眼远处树荫下正被凌一斩抱在怀里熟睡的江夜芙,一脸坦然的说:“我捡的。”
说完,她又强调了一遍:“不管你们信不信,这东西就是我捡的。”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还给我们?要是你早点归还,两个长老也不会被害死。”灵渊宗的一个女弟子哭着质问。
黎宁:“……”她就知道管闲事没好下场。
“阿兰,你说什么呢!”灵风野一愣之后,立即扭头斥责那个女弟子。
“阿兰说的没错,要是这位女修早点归还我们的宗门至宝,别说两个长老了,昨夜小姐也不会惨死呜呜呜。”
另一名女弟子也跟着哭起来。
“再说,九转生死塔是我们灵渊宗的镇宗之宝,交给明公子后,他必定是好好保管,怎么可能说丢就丢了?还这么容易被她捡到?”
那个叫阿兰的女弟子一脸苦大仇恨的盯着黎宁,仿佛黎宁才是害她们差点被杀的罪魁祸首。
她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明白,东西是黎宁用不正当手段拿到的。
“喂,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怀疑四师姐偷你们的镇宗之宝?”明渊宗一名女弟子听不下去了,站出来跟那个阿兰争吵。
黎宁记得这名女弟子是宋映月门下的大弟子,也是明渊宗这次来大荒的唯二女修。
除了她和黎宁,其他都是男弟子。
“我没那么说,我只是想让她说清楚,九转生死塔为什么会在她手中?”阿兰一边哭一边咄咄逼人。
“就算是她捡的,刚来大荒时为什么不肯还给我们少掌门?非要等两个长老死了才肯出来装好人?她到底存的什么心?”
关于这个问题,宋映月的大弟子也无法回答,她下意识转头看向黎宁。
其他人也都看向黎宁,等她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黎宁早就知道拿出九转生死塔会搞出很多麻烦,当时若只是灵渊宗的五个人,说不定她一狠心就不管他们的死活,带着江夜芙从别的地方离开大荒了。
但当时,还有明渊宗的十几个弟子,她实在做不到袖手旁观看他们无辜枉死。
眼看大家都盯着自己,黎宁笑了笑道:“这位阿兰姑娘,你应该知道这九转生死塔是你们家小姐的订婚信物吧?”
“知道,那又怎么样?”阿兰眼中含泪,带着几分恨意道。
“订婚信物是交给明家这边保管的,也就是说,九转生死塔在你们小姐订婚后,就不属于灵渊宗了。”黎宁依旧笑着道。
“我就算归还,也是归还给我三师兄明庭晔,又怎么能归还给你们呢?”
“至于我如何得到这个九转生死塔,确实是我捡的,不过扔它的人却不是明庭晔,是我小师妹陌倾城。”
“明庭晔为了讨好小师妹,把订婚信物从掌门库房偷出来送给小师妹把玩,小师妹不稀罕你们灵渊宗的东西,随手扔到了山沟里,我正好路过就捡走了。”
“不管你们信不信,这就是真相。”黎宁又笑了笑,自嘲道,“我就是个刚筑基的废材,哪有本事从掌门的库房偷东西。”
“掌门可是剑圣,别说我了,你们这些元婴期谁敢偷偷潜入凌绝峰顶偷东西?只怕还没靠近永安宫就死的悄无声息。”
“再说,我要是刚来大荒就把九转生死塔给你们,你们能保住吗?”
“那两个明渊宗的长老要是知道你们身上带着九转生死塔,必定是先抢走宝物再对你们下手,或者换一种阴险的方式让你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黎宁一句一句说的那个阿兰脸色发白,嗫嚅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但她眼神明显还带着不服气,只是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
黎宁心里有气,转头对灵风野说:“对了灵公子,刚才我好像没说把九转生死塔还给你吧?”
“我只是借你用一下,现在用完了,请把东西还给我。”
黎宁微笑着伸出手,灵风野神色复杂,一时搞不清黎宁到底想干什么。
他还没说话,那个阿兰先怒声道:“凭什么?这是我们灵渊宗的宝物,你捡走不立即归还已经够过分了,现在凭什么还敢要回去?”
“阿兰,你闭嘴!”
这次不等黎宁开口,灵风野先转头怒斥那个女弟子。
“门下弟子不懂事,让黎姑娘见笑了。”灵风野斥责完女弟子,便回头对黎宁歉意的笑了下。
然后他把掌心攥着的金塔递给黎宁,并感激道:“多谢黎姑娘的救命之恩,以后黎姑娘但凡有什么用得着我们灵渊宗的地方,尽管开口。”
“赴汤蹈火,我灵风野绝不推辞。”
眼看灵风野是真把九转生死塔还给黎宁,那两个女弟子顿时不愿意了,急忙奔过来要阻拦。
“公子,你糊涂了!”
“少掌门,九转生死塔好不容易找回来,怎么能轻易再给出去?”
但她们还没靠近灵风野,就被灵风野的掌风掀翻出去。
一掌将两个女弟子打飞出去,灵风野才冷冷盯着她们。
“这里有你们说话的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