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宁从来不相信这世上有无缘无故的爱, 就算是一见钟情,那也是冲着脸去的。
而且这种通常不能算是爱,只能算是见色起意,后续如果没有其他吸引对方的优点, 很快就像过眼云烟似的飘散了。
黎宁不觉得是自己的脸或者性格吸引了玉沙公子, 更不记得曾在无意中对他施过小恩小惠进而打动他的心。
更不可能像有些言情小说里写的那样, 因为一个干净纯粹能净化人心的笑脸, 或者什么其他不经意的举动,女主无意中就撩了一个绝世美男的芳心。
从此美男子对她痴痴念念, 默默付出不计回报,比忠犬还忠犬,简直就是笑话。
唯一的解释就是, 墨玉沙就是陌星河。
一个人对你太好, 要不是有所图谋,就必定是有所亏欠。
只有他是陌星河,才能解释通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为了救他, 她父母双亡,自己也差点死掉。
所以他脱险变强之后,想回来报恩。
他唯一能报恩的对象也就黎宁了。
黎宁又想起那个筑基的晚上,隐约听到的箫声。
或许,陌星河最开始并没打算介入她的生活, 所以他这些年应该只是暗中关注她,得知她去乾蒙山后, 暗中跟随。
本意应该是想暗中保护她,但没想到遇到芳菲烬这个女魔头,两人中了那种药,不得已发生了亲密关系, 一切才变得复杂起来。
想通了前因后果之后,黎宁心里仿佛有一块悬着好久的石头扑通掉了下来。
比起无缘无故的爱,还是这种能找到根源的爱更让她觉得踏实。
但是没必要啊!
报恩也不是非要以身相许,发生了亲密关系也不一定就非要成为夫妻。
黎宁觉得有必要让陌星河打消非要跟她绑定一辈子的念头。
虽然心里有怨恨,但她知道当年的事不能怪陌星河,他也是受害者,真正的罪魁祸首是明修儒。
可黎宁还是不想跟陌星河有太多交集,他们可以联手报仇,但最好最后是相忘于江湖。
他并不欠她什么,没必要搭上一辈子去弥补愧疚。
她也不想一辈子看着他的脸,去想要不是这个人,她爹娘不会惨死,她小时候也不会过得那么凄凉。
但要怎么跟陌星河说呢?他现在自称墨玉沙,根本不承认自己是陌星河。
就在黎宁思绪纷飞时,带着银色鬼面具的墨玉沙从山洞里走出来了,跟他一起走出来的还有同样脸上闪着银光的明庭晔。
“多谢公子相救,待我回到宗门后,一定禀明我爹,让他奉上重宝酬谢公子的救命之恩。”
明庭晔一脸的感激涕零,不断对墨玉沙承诺各种报答的好处,根本不知道身边的人就是给他脸上刻字的恶毒邪修。
那晚,给明庭晔脸上刻字时,墨云头上一直戴着斗笠,斗笠压得很低。
加上大晚上,树林里又没什么月光,黑咕隆咚的,别说墨云现在带着面具,就算不戴面具,明庭晔都未必能认出他来。
“那倒没必要,就对你爹说,这是故人回赠他的一点小小心意。”墨玉沙轻笑,意味不明。
“原来公子是我爹的朋友吗?”明庭晔大喜,“那要不公子随我一道回明渊宗,我爹见到你一定很惊喜。”
“不了,我还有别的事,明公子只管离去,你堂叔要过几日才能醒过来,这几日足够你安全回到你爹身边了。”
“公子为何阻拦我杀了他?”
“明公子,得饶人处且饶人,到底是你堂叔,你已杀了他儿子,就给他留条活路吧。”墨玉沙淡淡道。
“况且,他已入魔,多的是人对付他,明公子何必亲自动手呢?”
“公子说的也是。”明庭晔点点头,觉得救命恩人说的挺对。
但好像又有点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好了,明公子且离去,我就不送了。”
墨玉沙对着天空,指了个背对黎宁所在位置的方向,目送明庭晔御剑飞远,才转头朝黎宁走来。
“等久了吧。”走到黎宁面前,墨玉沙摘掉面具,露出那张惊人俊美的脸。
黎宁仔细盯着那张脸,试图在上面找到和陌倾城相似的地方。
但她看了好一会儿,也没发现这张脸有哪里像陌倾城了。
陌倾城的美是极致的漂亮柔美,易碎的瓷娃娃一般,最能勾出男人保护欲的那种。
眼前的男人,同样俊美的不似真人,却有种神一样的疏冷感。
他有一张标准的建模脸,眉眼五官轮廓仿佛经过最精密的设计后,精心刻画出来的。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从哪个角度看都完美的不像活人。
特别是一双眼睛,是很少见的那种瑞凤眼,眼型细长,眼尾上翘,眼珠漆黑,睫毛浓密纤长。
微微垂眸神情不明时,像庙宇里供奉的神佛,有种令人心生畏惧的疏冷神秘感。
但当他抬起眼皮,对你笑时,又会如春雪初融,令人如沐春风,心头小鹿乱撞。
就像现在,墨玉沙就在对黎宁笑,他很有耐心的等着黎宁慢慢欣赏他的脸,也不出声打扰她。
直到黎宁终于撤回直勾勾的视线,他才笑了笑说:“看这么久,看出花来了没?”。
“你真的不是陌星河?”黎宁没理会他调侃的话,冷不丁再次打直球。
这次,大太阳下面,她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一丝他的表情变化。
但让黎宁失望的是,墨玉沙的眼神没有任何不自然的变化,神情也非常的自然。
就像任何一个被错认的人一样,他先是一愣,随即皱了皱眉,眼中透着几分困惑,接着摇了摇头。
“为什么你总觉得我是陌星河呢?”墨玉沙道,“他到底是你什么人?”
“不是我什么人,但对我也挺重要的。”黎宁道,失望的收回视线。
她百分之九十九确定,墨玉沙就是陌星河,但这个人演技实在太高超了,她一点把柄都抓不到。
他确实长得和陌倾城不像,但兄妹之间,本来就有很多长得不像的,这不能让他排除嫌疑。
黎宁现在快要成疑心病了,刚才墨玉沙在山洞里解决明庭晔两人时,她甚至怀疑过,阿辰也是墨玉沙假扮的。
阿辰对她也好的有点不正常,虽然作为一个奸细,他这么做还算能理解。
本来阿辰和她朝夕相处三个多月,最开始又被她算是“救”了一次,对她有点心动,她觉得还算正常。
但她要出发来大荒时,阿辰莫名其妙的恋爱脑,还是让她有点犯嘀咕。
而且,大白之前说,它曾被墨玉沙逼出元神要灭杀,提了她的名字,墨玉沙才放过它,还让它必要时舍命保护她。
墨玉沙为什么会知道大白潜伏在明庭钟身体里?
这件事,她只对阿辰说过。
所以刚才她特别仔细的盯着墨玉沙的脸,想要在他脸上找到阿辰的影子。
结果,除了两人的眼珠都挺黑的,其他毫无相似之处。
就连眼睛的形状都完全不同,墨玉沙是少见的瑞凤眼,阿辰是桃花眼。
黎宁知道阿辰脸上有幻术,她看到的不是阿辰真实的容貌,但总不能因为两个人眼珠都挺黑,就认定是一个人吧?
这件事,还得另想办法证实。
“走吧,发什么愣呢?”墨玉沙拽了拽黎宁衣袖,示意她跟着他走。
“去哪儿?”
“当然是离开大荒,这破地方多待一天都让人心烦。”
“啊?这么快?”黎宁惊讶道,“不行,我还有事没办完呢。”
她停下脚步,眼珠微微转动,想着该怎么开口让墨玉沙帮忙去一趟御龙山,复活大白龙。
“什么事?”墨玉沙停住脚步,微带好奇的看着黎宁。
“……这件事,需要你帮忙。”黎宁犹豫了下,开口道。
虽然怀疑墨玉沙百分之九十九就是陌星河,他应该是很乐意帮她的,但开口求人这种事,黎宁还是有些为难。
而且,他已经帮她很多了。
“有什么事直说,不用跟我拐弯抹角。”
“我想你陪我去一趟御龙山。”黎宁抬起左手腕,把手腕上戴着的白色凝血珠举到墨玉沙面前。
“这是一条龙的凝血珠,它以前帮过我,现在我要帮它复活,必须去一趟御龙山。”
墨玉沙可能早就知道大白龙就是曾经被他斩杀的妖蛇。
也可能早就知道,当时捅他一剑的并不是她,而是大白。
但只要他不明着揭穿她的身份,她就捂死马甲不松手。
就像他现在死不承认他是陌星河一样。
墨玉沙盯着黎宁手腕的白色龙珠看了会儿,倒没什么特殊的反应,很寻常的打量了几眼,然后点点头说:“行,我就再陪你走一趟。”
果然很爽快的答应了。
黎宁心情复杂,多看了一眼墨玉沙,又垂下眼睫,不愿被他看到心里的真实情绪。
他对她真是予取予求,好的让她叹息。
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她全家的悲惨遭遇上。
虽然,黎宁觉得,墨玉沙如果真是陌星河,他就算为她死了也是愿意的。
可黎宁又觉得,不能这样对陌星河。
陌星河才是最惨的那个,他什么错都没有,好好一个天子骄子被贪婪的人盯上,挖骨取血成了废人。
爹爹当初救他是自愿的,也并不图他报答什么,虽然后果惨烈,但最初谁能想到呢?
她不能理所当然的享受他的付出。
而且,不知道他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才能从一个废人变成如今强悍的一城之主。
不管是邪修还是魔修,那一定都很不容易。
既然好好活着,就该追求自己的生活,没必要被恩情压垮脊梁,为了报恩搭上一辈子的幸福。
她也不需要这样以恩情为底色的爱情。
“想什么呢?从刚才就一副怪怪的样子?”墨玉沙笑着问,伸手戳了黎宁脑袋一下。
“想你为什么放走明庭晔了?”黎宁脑筋急转弯,换了个话题。
为了配合这个话题,她还装出一副略带埋怨的样子,瞪了他一眼。
“你希望我杀了他?”墨玉沙挑眉笑了笑,“想的话,我现在追上去还来得及把他给杀了。”
“那倒不必,我就是想知道你这么做的原因?”黎宁并不是多想明庭晔死。
因为他是女主陌倾城的后宫男主之一,后期还为了陌倾城和明修儒翻脸,父子俩斗的你死我活,老死不相往来。
比起把明庭晔一剑斩了,她更想看父子大战的好戏。
“原因嘛,其实就是我在搅混水,让水里的大鱼浮上来。”墨玉沙一副神秘的样子。
“谁是大鱼?”黎宁试探道,“我觉得你似乎对明渊宗挺有成见的,跟他们有仇啊?”
墨玉沙看了眼黎宁,道:“我有个朋友跟他们有仇,我也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哦哦哦,好经典的无中生友啊。
黎宁一副了然的样子,又问,“那你怎么没杀明修仪?”
“我可记得你一来就先抢走了他杀了半天才杀死的九头妖蛇。”而且还不止一次打伤他。
要不是墨玉沙两次打伤明修仪,逼得他抓人采补疗伤,明修仪魔修的身份不可能这么快被发现。
“抢他东西是为了给他找不痛快,不杀他,自然是留给别人去杀。”墨玉沙说完,眼角瞟向黎宁。
“哎,我说你一个女修,怎么开口闭口就是杀杀杀的,你很喜欢看我杀人吗?”
“没有啊,我就是跟他们有仇,不想让他们好过。”黎宁眨眨眼,实话实说。
“有仇?什么仇?”墨玉沙一副好奇的样子。
“自然是杀父之仇。”黎宁别有深意的看了眼墨玉沙。
和预料中一样,墨玉沙没有任何特殊的反应,他“哦”了一声,微微拧眉,说:“你这个小姑娘,好像还挺复杂的。”
但他没继续追问更详细的杀父之仇过程。
这可以理解为,他本来就知道,逃避话题。
也可以理解为,他比较体贴,有边界感。
黎宁没再试探,之后就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了几句。
御龙山在大荒最南边,也可以说是这个世界的最南边,北极一样的存在。
这个世界并不是像地球一样的圆球,而是四边都有无法逾越的边界。
大荒在大陆的最南边,而大荒的最南边,是一片连接天幕的巍峨群山。
据说最高处能通往远古混沌之地,但终年被神龙和火凤两族守护,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御龙山就是群山中最高的那座山。
大白龙说的可怕,黎宁还以为一来到这里,到处都是飞来飞去的巨龙,哪知什么都没有。
别说龙了,就是一条蛇都没看见。
她跟着墨玉沙就这么畅通无阻的进入了御龙山,然后又畅通无阻的到达了山腹的龙潭。
龙潭一出现,大白的元婴顿时激动的自己从黎宁识海钻了出来,大概是到了龙族圣地,他原本只是一抹意识的元神居然有了形状。
不是最开始在乾蒙山时的巨大妖蛇形态,而是一条十多米长的小白龙。
龙头上还有没长全的半截龙角。
看来它说的没错,虽然它在乾蒙山修行了五百年,但在龙族来说,还是个未成年的小龙。
小白龙没有实体,只是一抹淡淡的龙影。
黎宁取下手腕上的凝血珠朝它抛去,十八颗凝血珠在半空中自动分开,嵌入小白龙的身体里。
随即慢慢化作龙骨,撑起小白龙虚无的龙影。
此刻的小白龙就像被x光照过,能清楚的看见每一根骨头。
“主人,谢谢你,待我重塑肉身就会去找你。”大白的公鸭嗓在黎宁脑海里响起。
它虽元婴离开了,但两人之间的契约还没解开,依旧能用意识沟通。
“那倒不必了,你需要的话,我可以跟你把血契解开,我们也算两清了。”
黎宁觉得她和大白就是互相利用,她被大白坑过,但也被它救了很多次,要不是它,她怎么可能逃过明庭钟的毒手。
对骑龙什么的,她也没兴趣,干脆放它自由。
“不不不,不需要解开,我不想跟你两清。”大白却断然拒绝。
正在黎宁以为大白对她生出什么主仆感情了,这家伙又来了一句:“解了血契,我就离不开御龙山了。”
“为什么?”
“因为神龙一族是不允许离开御龙山的,除非是被人族抓走成了灵宠。”
“我的神龙父亲当年就是耐不住御龙山的寂寞,从大荒偷溜出去游玩,在乾蒙山和我母亲**快后又离开了。”
“我母亲只是一条普通的白蛇,没有开灵智,第二年生下我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我生下来就带着神龙一族的传承,知道自己是神龙一族的后裔,但大荒实在太远了,我一个刚破壳的小白龙是无法独自回去的。”
“本来我想着修炼到元婴期就去大荒看看所谓的神龙圣地是什么地方,但还没来的及离开,就被杀了。”
说到这,小白龙的脑袋微微朝墨玉沙那边偏了偏,当然,它可不敢当着墨玉沙的面有任何抱怨,只敢搞这么一点小动作。
“那你既然这次回来了,为什么还想离开?做神龙不好吗?”黎宁道。
“好是好,只是我在外面自由惯了,回来看看可以,不想一辈子住在这里。”
黎宁想不出大白撒谎的理由,反正多条龙当坐骑也没什么不好,便没解开血契。
随后,小白龙弓起身子对着黎宁郑重的点点头,又对着一直沉默没说话的墨玉沙也点点头,算是郑重的感谢和道别。
然后,它就纵身一跃,投入龙潭乳白色的灵雾中。
和墨玉沙从御龙山出来,黎宁觉得气氛有些沉闷,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你怎么不说话?这里你以前来过?”黎宁觉得墨玉沙沉默的有些反常。
像是被勾起了什么回忆,有点神情恍惚。
“嗯?”突然被打断思绪,墨玉沙一愣后,散漫的笑了笑,“你觉得我很爱说话?”
他的眼神还有些飘忽,像是思绪突然被拉回来,有些对接不上。
“有点吧。”黎宁点点头,故意说,“你挺能说的。”
“啊?有吗?”墨玉沙又笑了笑,神情渐渐恢复过来,挑眉瞅着黎宁,“你逗我呢?”
“没有啊。”黎宁装无辜。
“行啦,小丫头,会跟我开玩笑了。”墨玉沙伸手揉了揉黎宁脑袋,抬头看了看天边的云彩。
“走吧,趁着天色还早,我们该走了。”
说罢,他便拉着黎宁的胳膊,要带她御空飞行。
话题居然就这么被他绕过去了。
“等等,我还想去个地方。”黎宁忙拽了拽他衣袖,站着不肯走。
“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你怎么那么多想去的地方?”墨玉沙不耐烦了。
黎宁看得出,他是真的心烦,不愿在这个地方多待片刻。
但她就是要趁他心神不宁的时候,扒掉他的马甲。
“最后一个地方,对我挺重要的。”黎宁温声恳求。
墨玉沙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无奈点头。
“行吧,什么地方。”
“我带你去吧。”黎宁拿出她的飞剑法器,踩上面后特意看了眼天色。
这会儿还是晌午,飞到目的地顶多半下午,那会儿阳光正盛,就算在密林里,光线也不会太暗,足够看清一个人的神情变化。
她要带着墨玉沙去她爹的那座衣冠冢。
那座大概率是陌星河立的衣冠冢。
衣冠冢在大荒的中间偏北,黎宁记得那个位置。
这一路往东北方向飞,黎宁踩着她的飞剑,墨玉沙跟她并肩御空而行。
黎宁不时看一眼他的神情,想看出什么变化来。
但这人实在太能装了,一路从大荒最南边的御龙山到她爹的衣冠冢,他的神情包括眼神都没任何变化。
一直都是一副略带不耐烦的漠然样子。
偶尔他眼神瞟过来时,会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黎宁不在乎他是不是看穿她的居心,她想要的是坦白。
如果他是陌星河,那就在她爹的衣冠冢面前,把所有的事情都摊开讲。
他承认他是陌星河,她就承认她是他那逃跑的小娇妻,两人都把马甲脱掉,开诚布公好好谈一次。
谈完后,再交流各自以后的打算,能同路而行就一起联手,不能同路而行,那就各走各的,这有什么值得藏着掖着的。
虽然她爹娘是因他而死,但她没恨他啊,更没打算迁怒他,或者挟恩图报什么的,他到底在担心什么?
这时候的黎宁,是拒绝去想,墨玉沙万一不是陌星河这个可能的。
因为如果墨玉沙不是陌星河,那他对她无缘由的爱意就太恐怖了。
直到,两人来到那处密林中。
她跪在了衣冠冢前面,红着眼回头看墨玉沙时,他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样子。
神情表情都没任何变化,甚至懒懒的靠在一株树上,微微眯起了眼,仿佛无聊的快睡着了。
黎宁心里蹭的窜起了一股火,她霍然站起来,对墨玉沙说:“墨公子,你知道这是谁的墓吗?”
今天我就不信扒不下你的马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