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打开了车门,让那人下了车。他在便道上站了一会儿。尼克回到车里,图林开走了车。
哈桑说:“他没事吧?他会照办吗?”
“直到他的朋友回去之前,他会为我们工作的。”罗斯托夫说。
“然后呢?”
罗斯托夫一语未发。他心里在盘算把他们两个都灭口可能更谨慎。
这是苏莎的梦魇。
那是河畔那栋绿白相间的房子里的一个夜晚。她独自一人。她洗了个澡,在热气蒸腾的水里泡了好长时间。随后,她走进了主卧室,坐在三侧镜前,用她母亲的缟玛瑙盒子里的爽身粉擦抹着身体。
她打开了衣橱,原以为会发现母亲的衣物被虫蛀了、褪了色,从衣架上脱落,因陈旧而变得破烂,可事实并非如此:衣服一件件全都干干净净、崭新如初、完美无缺,只是带有一些淡淡的卫生球味道。她挑了一件白如尸衣的睡袍,穿到身上。然后上床睡下。
她躺着不动,有好长时间,等候着纳特·狄克斯坦来到他的艾拉身边。晚上变成了深夜。河流在轻声低诉。门打开了。那人站到了床脚边,脱掉了衣服。他卧到她的身上,当她明白过来那不是纳特·狄克斯坦而是她父亲的时候,她的惊慌就像大火的第一颗火星一样爆出了。而且她本人也早已死去,随着睡袍碎成一袭灰尘,她的头发散落开来,她的肌肤萎缩,脸上的皮肤干瘪抽皱,露出牙齿和头骨,即使那男人还在她身体里猛力抽送,她已经变成了一具骷髅。于是,她尖声高叫,一次又一次地,直叫到惊醒自己,她躺在那里,浑身是汗,怕得发抖,不明白为何没人冲进来,问问她出了什么事,后来,她明白过来,松了口气,原来连尖叫也在梦里,这才缓过劲来。她模糊地想着这梦境的含义,慢慢地沉沉睡去。
早晨,她恢复了平素的欢快,只是情绪中可能存在着不确切的小小阴霾,如同晴空中的一丝乌云。她已不记得那个梦,只晓得一度有什么事烦恼着她,不过,她已经不再忧虑,因为梦境毕竟取代了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