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三角谍战(出书版)》作者:[英]肯·福莱特/译者:胡允桓【完结】 > 《三角谍战》作者:肯·福莱特.txt

第十八章

作者:英-肯·福莱特/译者:胡允桓 当前章节:11243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9:49

在二十四小时之内,纳特·狄克斯坦第二次乘着一条小船,越过茫茫大海,登上一艘敌船。他的装扮一如先前:救生衣、雨衣、海员靴;武装也是一样:冲锋枪、手枪和手榴弹;不过他这次是单枪匹马,而且胆战心惊。

在阔帕列里号上,接到苏莎的无线电信息后,大家就如何应对有过一场争论。她和狄克斯坦的对话,船长、费因伯格和伊西都听到了。他们从纳特的脸上看到了欢欣鼓舞的内心,他们也感到义不容辞地要和他争论,他的判断受到了个人感情的干扰。

“这是个圈套。”费因伯格争辩说,“他们抓不住我们,就转而让我们调头跟他们作战。”

“我了解罗斯托夫。”狄克斯坦激烈地说,“这是地道的他的思路:他等着你一喘口气,他就届时猛扑过来。这种撞船的主意处处表现出他的特色。”

费因伯格生气了:“这可不是儿戏,狄克斯坦。”

“听着,纳特。”伊西说得更理智一些,“要是他们一旦抓住我们,我们要准备好投入战斗。我们如果派出一个登船小组,会赢得什么呢?”

“我不主张去一个小组,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别犯傻了。”伊西说,“要是你一人去,那我们——你无法独自夺取一条船。”

“瞧。”狄克斯坦说,竭力想安抚他们,“如果我成功了,卡尔拉号就永远抓不到这条船了。如果我失败了,你们其余的人在卡尔拉号接近你们的时候,依旧可以战斗。而卡尔拉号果真未能抓到你们,并且这是个圈套,那么只有我一个人落入圈套。这是最佳方案了。”

“我不认为这是最佳方案。”费因伯格说。

“我也不这么认为。”伊西说。

狄克斯坦微微一笑:“不过,我还坚持,这是我的命运攸关,何况,我还是这里的最高长官,我就这样定了,你们都见鬼去吧。”

于是他便把自己穿戴和武装起来,船长此前已经指点过他如何操作汽艇的无线电和如何保持直冲卡尔拉号的航线,这时大家放下汽艇,他爬了进去,将艇开走。

他心惊胆战。

他不可能靠单打独斗击败一整船的克格勃人员。其实,他并没有那样的打算。他会尽力避免和他们动武。他要登上船,躲藏起来,直到苏莎制造的混乱开始,那时候他就要去找她,找到之后,就带上她逃离卡尔拉号。他随身携带着一颗小型的磁雷,准备在登船之前就装到卡尔拉号的船侧。以后,不论他能否离船,不论整个事态是圈套还是真情,卡尔拉号的船帮上都会炸出一个大洞,就无法抓住阔帕列里号了。

他坚信这不是圈套。他知道她在那里,他知道她出于某种原因被他们挟持,并被胁迫帮助他们,他知道她冒着生命危险来搭救他。他知道她爱他。

正因如此,他才心惊胆战。

突然之间,他感到了生存的欲望。那种嗜血的劲头已经消失:他不再对消灭敌人、打败罗斯托夫、挫败突击队的阴谋或者智胜埃及的情报机关感兴趣。他只想找到苏莎,想带她回家,与她共享余生。他害怕会死。

他集中精力掌握着汽艇的航向。在漆黑的夜里找到卡尔拉号绝非易事。他可以保持稳定的航线,但是他必须对风浪会造成他多大的偏差予以估测并留有余地。十五分钟之后,他知道他该到卡尔拉号的跟前了,可是却丝毫不见那艘船的踪影。他开始采取蛇形前进的搜索方式,完全不知自己已偏离航道有多远了。

他正在考虑用电台联络阔帕列里号重新定位时,卡尔拉号在暗夜里突然出现在他的艇旁。那条船行驶得很快,超过了他的汽艇的速度,他只好赶在卡尔拉号超越他之前抵达该船船首的舷梯,同时还要避免碰撞。他操纵着汽艇向前,在卡尔拉号向他冲来时避向一旁,然后再转回,趁着那条大船驶往一边时,对准它。

他已经把绳索在腰间系好。舷梯已经触手可及。他把汽艇的引擎调到空转的位置,站到艇帮上,奋力一跃。他跨上了卡尔拉号的舷梯,而它已冲向前方。船首没入浪中,他紧紧抓住舷梯。海水淹到他的腰际,又没到他的肩头。他赶在水过头顶之前,深吸了一口气。他似乎要永远沉在海面之下了。卡尔拉号还在下沉。他感到自己的肺部就要炸裂了,这时,大船迟疑了一下,终于开始浮出水面,上浮的过程好像没有尽头。他的头终于露出水面,他足足地吸了一大口气。他上了几级舷梯把腰际的绳索牢系在舷梯上,确保他的汽艇拴在卡尔拉号上,给自己留下退路。在他的肩头上挎有一根绳索,系着磁雷。他把磁雷取下来,吸附在卡尔拉号的船帮上。

铀现在安全了。

他脱下雨衣,爬上舷梯。

汽艇引擎的响声,被风声、涛声和卡尔拉号自身的引擎声压倒,听不到,不过,就在狄克斯坦的头部伸到与甲板持平时,准是有什么东西吸引了那人的注意,他向栏杆外面窥视。他满脸惊诧地瞪了狄克斯坦一会儿。这时,狄克斯坦跨过栏杆伸手一拉。那人出于帮人上船以免落水的自然本能,自动地抓住了他的一条胳膊。狄克斯坦一条腿越过栏杆,用另一条手臂抓住那伸过来的胳膊,就势把那人甩出去,抛进了大海。那人的呼叫声淹没在风声之中。狄克斯坦把另一条腿跨过栏杆,蹲伏在甲板上。

似乎没有人看到刚刚的这一幕。

卡尔拉号不大,比起阔帕列里号要小许多。只有一个两层甲板高的上层建筑,位于船的中间。船上没有起重机。前甲板处有一个大舱门盖着前舱,不过没有后舱,狄克斯坦判断,水手的生活区和轮机舱应该占据了船尾甲板下的全部空间。

他看了一眼手表。五点二十五分。苏莎如果能够办到的话,她制造的混乱随时可能开始。

他沿着甲板走着。船上的灯光照出了一些光亮,不过,要是有个水手想弄清他是不是船上的人,非得看上两次不可。他把腰间的匕首拔出鞘:除非万不得已,他不想用枪,因为枪声会惊动人们大喊大叫。

当他来到上层建筑的近旁时,一扇门打开了,一股黄色的光线投射到洒了雨水的甲板上。他藏到角落里,身体紧贴船首的舱壁,他听到两个人讲着俄语。门关上了,那两个人在雨中走向船尾,说话声听不到了。

在上层建筑的掩护下,他跑过甲板,来到左舷,继续向船尾走去。他在拐角处停了下来,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看到那两个人在后甲板跟船尾的一个人说话。他禁不住想用冲锋枪一下子扫死这三个人——三个人大概是五分之一的敌人——但是,他还是决定不用枪,为时尚早,苏莎还没有制造出混乱,他也不晓得她身在何方。

那两个人沿右舷甲板走了回来,进了舱门。狄克斯坦朝船尾剩下的那个人走去,那个人像是在放哨。狄克斯坦咕哝了句什么,那人回应了一个问题,此时,狄克斯坦已经来到跟前,向前一跃,割断了那人的喉咙。

他把那人的尸体抛出船去,继续向前走。已经干掉两个人了,他们依旧不知道他已来到船上。他又看了下手表。夜光针指示着五点三十。该进舱了。

他打开了一扇门,看到了一条甬道和一架向上面大概是通向舰桥的舷梯。他爬上梯子。

舰桥上吵吵嚷嚷。他从舷梯顶端露出头时,看到了三个人——他猜大概是船长、大副和少尉。大副在对着传话筒高声叫喊。从船后传来奇怪的声响。就在狄克斯坦端平他的冲锋枪的时候,船长拉动一个杠杆,警报开始响彻全船。狄克斯坦扣动了扳机。响亮的达达声被警报器的叫声掩盖了大部分。舰桥上的三个人没动地方就被射杀了。

狄克斯坦匆匆退下梯子。警报声说明苏莎已经制造了混乱。眼下,他唯一要做的就是保护自己,直到找到她。

从舰桥向下的舷梯,在两条甬道的交汇处与甲板相连——横向的一条是刚才狄克斯坦用过的,另一条沿着上层建筑的长度的走向。警报一响。各个舱门全都打开了,人们纷纷涌下两条甬道。他们谁都没带武器:响起的是火警,而不是各就战斗岗位的呼叫。狄克斯坦决定使用虚虚实实的策略,实在不成再开枪射击。他沿着中央甬道迅速前进,在乱作一团的人群中夺路而行,嘴里用德语高喊“别挡道”。人们瞪着他,不知他是何许人,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觉得他像个权威人士,而且当时有火情。有一两个人跟他搭话,他不予理睬。从什么地方有人粗声粗气地发号施令,人群开始有目的地移动起来。狄克斯坦来到了甬道的尽头,准备走下梯子,这时那个下令的军官走进视线,指点着他,高声问了句什么。

狄克斯坦溜下了梯子。

下层甲板上比较井然有序。人们都朝向一个方向——船尾奔跑,有一个三人小组在一名军官的督导下,打开了消火栓。就在甬道扩宽容纳水管的地方,狄克斯坦看到了什么,使他一时心慌意乱,眼睛由于充满仇恨而变红了。

苏莎背靠着舱壁,坐在地板上。她的双腿前伸,裤腿撕破。他透过破裤片可以看到她烧焦的黑乎乎的皮肤。他听到罗斯托夫压倒警报的声音:“你告诉狄克斯坦什么了?”

狄克斯坦从梯子跳到甲板上。一名水手在他眼前走过。狄克斯坦用肘击他的脸,把他打倒,便跃向罗斯托夫。

即使在他狂怒之际,他仍意识到:在这狭小的地方,罗斯托夫又离苏莎这么近,他是不能开枪的。再说,他想用双手杀死这家伙。

他抓住罗斯托夫的肩膀,把他扭过身来。罗斯托夫看到了他的脸。“是你!”狄克斯坦先是一拳打在他的腹部,又用一记重拳打在他的腰眼,让他直不起腰,只有大口喘气。在他低下头的当儿,狄克斯坦迅速地提起一条腿,用膝盖向上猛砸罗斯托夫的下颚,打碎了他的下巴。紧接着,他继续行动着,使尽全力向罗斯托夫的喉咙踢出一脚,把他的脖子踢断,使他退后几步,撞到舱壁上。

不等罗斯托夫彻底跌倒,狄克斯坦马上转过身,跪下一条腿,从肩上取下冲锋枪,侧着身体遮住苏莎,朝出现在甬道里的三名水手开了火。

他再调转身,用消防队员的方式提起苏莎,尽量不碰到她烧伤的肌肤。这会儿他有时间思考了。显然,火势在船尾,就是人们跑去的方向。如果他此刻向前跑,就不大可能被撞见。

他一路跑过甬道,随后又扛着她上了梯子。他从肩头感到的她的身体,知道她还有知觉。他从梯子顶端来到主甲板上,看到一扇门,就走了出去。

甲板上乱成一团。一个人经过他身边,跑向船尾,另一个却跑向相反的方向。有人在船首。船尾处有人倒在甲板上,大概是让火烧伤了,两个人俯在他身体上方。

狄克斯坦向前跑到他上船时用的舷梯。他把冲锋枪在肩头背好,用另一个肩头上把苏莎扛起,便跨过栏杆。

他在向下爬时,向甲板扫了一眼,知道他们已经发现了他。

看到船上有一个陌生的面孔,不知他是谁,从而拖延了询问的时间,直到火警响起,这还不足为奇,而发现一个人扛着另一个人要离船,可就是另一码事了。

他刚刚下到舷梯的中途,他们就开始向他开火了。

一颗子弹打在他头旁的船体上砰的一响。他抬头一看,只见三个人俯身在栏杆外,两个人用的是手枪。他用左手握住舷梯,用右手抓起冲锋枪,瞄向上边开了火。他没有射中目标,但那三个人缩了回去。

他失去了平衡。

在船首上扬的时候,他给甩向了左边,枪也掉进了海里,只有右手还死死抓住舷梯。他的右脚滑出了梯撑——这时,他惊骇万分地感到,苏莎开始从他的左肩下滑了。

“抓紧我!”他朝她高叫,这时已经没把握她还有没有意识了。他感到她紧抓着他的毛衣,可仍然止不住下滑,她那失去平衡的体重进一步把他拉向左侧。

“别!”他吼叫着。

她滑下了他的肩头,跌进了大海。

狄克斯坦转头看到了汽艇,往下一跳,落进艇里,震得小艇嘎嘎摇晃。

他朝着周围的大海高叫她的名字。把汽艇从一边摆向另一边,随着她未能浮出水面的每一秒钟,他的绝望也与时俱增。这时他听到了盖过风声的尖叫。他把汽艇朝着尖叫声驶去,看到在汽艇和卡尔拉号船体中间,她的头刚刚露出水面。

他够不到她。

她又尖叫一声。

汽艇是用绳索拴在卡尔拉号上的,绳索的大部分盘在汽艇的甲板上。狄克斯坦用刀子割断了绳索,松开系在卡尔拉号舷梯的那一端,把剩下的这一段抛向苏莎。

就在她伸手够绳索的时候,海面掀起浪涛,又将她吞没了。

在卡尔拉号的甲板上,有人又伏在栏杆上开始射击了。

他不理睬枪弹。

狄克斯坦的目光搜寻着海面。随着大船和小艇朝不同的方向颠簸摇动,碰撞的可能性倒是微乎其微了。

经过如同数小时似的漫长的几秒钟之后,苏莎又一次浮出了水面。狄克斯坦再次把绳索抛向她。这一次,她总算抓住了。他急忙拉紧,把她一点点地拽向汽艇,直到他能够冒险探出艇帮,抓住她的手腕。

他现在得到她了,他再也不会放走她了。

他把她拽进汽艇。头上有冲锋枪又开火了。狄克斯坦把汽艇挂上挡,随即扑到了苏莎的身上,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着子弹。汽艇驶离卡尔拉号,如同一块失控的冲浪板,在浪涛中漫无目的地漂动。

射击停止了。狄克斯坦回头望去。卡尔拉号不见了踪影。

他轻柔地把苏莎翻了个身,担心着她的死活。她的眼睛闭着。他握住汽艇的舵轮,看着罗盘,确定了大致的航线。他打开了无线电,呼叫阔帕列里号。在等候他们回应的时候,他抬起苏莎的身体,搂在了怀里。

从海面上传来一声闷响,像是远处的爆炸:是磁雷。

阔帕列里号回答了。狄克斯坦说:“卡尔拉号着火了。调头来搭我。为这姑娘备好病床——她受了严重的烧伤。”他等到他们确认的回音,随后便关闭了电台,凝视着苏莎毫无表情的面孔。“别死。”他说,“请你千万别死。”

她睁开了眼睛,向上望着他。她张开了嘴,挣扎着要说话。他向她低下头去。她说:“真的是你吗?”

“是我。”他说。

她的嘴角向上翘起,勉强淡笑。“我办到了。”

传来了惊人的爆炸声。卡尔拉号船上的火烧到了油箱。天空被火苗照亮了几分钟,空气中充满着轰响,雨停了。火光和轰响消失了,卡尔拉号也消逝了。

“它沉了。”狄克斯坦对苏莎说。他看着她。她的眼睛合上了,她又失去了知觉,但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尾声

纳撒尼尔·狄克斯坦从摩萨德退役了,他的名字被人们口口相传,成了神话。他娶了苏莎,带她回到农庄。在农庄里,他们白天种植葡萄,半夜里夫妻夜夜销魂。他利用业余时间,组织了一次改变法律的政治运动,以便他的孩子们可以成为犹太人,或者进一步,从根本上取消种族类别。

在一段时间里,他们没有孩子。他们准备等待:苏莎还年轻,他没什么可急的。她的烧伤一直没有痊愈。有时候在床上,她会说:“我的腿真吓人。”而他就一边亲吻着她的膝头,一边说:“你的腿漂亮极了,救了我一命呢。”

当希伯来赎罪日之战的爆发使以色列军队大吃一惊时,皮埃尔·波尔格因为没有事先得到情报而受到指责,遂引咎辞职。实际情况要复杂得多。他的失职与一位叫作大卫·罗斯托夫的苏联情报官有关——那位外表老相的人只能终身一刻不离地戴着颈套。早在1968年罗斯托夫就去过一次开罗,审讯并处死了一名以色列特工陶菲克,他从那时开始,调查了那一年里的全部事件,从而得出结论:卡瓦什是个双重间谍。罗斯托夫没有将卡瓦什以间谍罪名进行审讯和处以绞刑,而是告诉埃及人如何为他提供假情报,卡瓦什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照常把情报传递给了皮埃尔·波尔格。

结果就是纳特·狄克斯坦重新出山,在战争期间接替皮埃尔·波尔格的工作。1973年10月8日星期一,他出席了内阁的一次紧急会议。开战三天之后,以色列人身陷困境。埃及人已经越过苏伊士运河,迫使以色列以严重的伤亡退回到西奈半岛。在另一条战线戈兰高地上,叙利亚人也在向前推进,同样造成以色列一方的重大伤亡。提到内阁面前的建议是向开罗和大马士革投下原子弹,然而连大多数鹰派部长们都不同意这一主张,但是情况已经十分危急,可能挽救那一天的美国武器空运也拖拖拉拉。

会议进行到了就要接受使用核武器的主张时,纳特·狄克斯坦才对议案做出了唯一的发言:“当然,我们可以告诉美国人我们准备——比如说,在星期三——扔下那些炸弹,除非他们马上恢复空运武器……”

而他们也当真那么做了。

空运武器改变了战争的态势,后来,一次类似的紧急会议也在开罗召开。同样没人主张在中东打一场核战争,政治家们同样围着桌子,开始彼此劝说已经没有别的选择,而议案也同样被一个出乎意料的意见所制止。

这次是军方插进了一腿。他们了解到议案将要提到开会的要员们面前,本想布下核打击力量,准备支持这一决定。而他们却发现炸弹中的填充物钚全都被取出,换成了铁。他们认定这是苏联人干的,因为在1972年苏联人被逐出埃及之前,他们曾神秘地出让了位于卡塔拉的无法使用的核反应堆。

当晚,一名要员在他的椅子里入睡之前,跟他的夫人说了五分钟的话。“全都过去了。”他告诉她,“以色列获得了胜利——永久的胜利。他们拥有核弹,而我们却没有,单单这一事实,就决定了我们这一地区在本世纪余下的时间里的历史进程。”

“巴勒斯坦难民怎么办呢?”他的夫人问。

那位要员耸了耸肩,点燃了那一天里他吸的最后一次烟斗。“我记得在伦敦的《泰晤士报》上读到过一篇故事,我想,那应该在五年以前吧。故事说,威尔士自由军在加的夫的警察局里放置了一枚炸弹。”

“威尔士?”他夫人说,“威尔士在哪里?”

“算是英国的一部分吧。”

“我想起来了。”她说,“那地方有煤矿和歌队。”

“不错。你知不知道盎格鲁-萨克逊人多少年前征服的威尔士?”

“一点都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但是应该在一千多年以前了,因为诺曼法国人征服盎格鲁-萨克逊人是在九百多年以前。你明白了吗?一千多年了,可他们还在爆炸警察局!巴勒斯坦人会像威尔士人一样的……他们会把以色列炸上一千年,可是他们永远都会是失败者。”

他的夫人抬头看着他。他们夫妻俩这么多年来一直生活在一起,可是他仍能使她惊诧。她绝没想到从他嘴里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来跟你说些别的事。”他继续说,“会有和平的。我们眼下不可能取胜,所以我们要维持和平。现在不行,也许还要再过五到十年。但那一时刻终将到来,到时候我就要到耶路撒冷,宣布‘再也没有战争了’。当尘埃落定之后,我甚至可以为此获得荣誉。我并非一心要名垂青史,但这是个取得一切的不算坏的途径。‘为中东带来和平的人’。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他的夫人从椅子上站起,走过来握住他的手,她的眼睛里含着泪水。“我要感谢真主。”她说。

弗朗茨·阿尔伯列席特·佩德拉于1974年去世。他死得心满意足。他的一生历经沉浮——他曾经经历了他的国家历史上最不光彩的一段时期——但他得以幸存并最终幸福地辞世。

他猜到了那些铀的下落。早在1969年的一天,他的公司曾经接到了一张由帕帕郭泊鲁斯签署的二百万美元的支票,并附有一段萨维尔船运公司的声明:“为失去的货物而付。次日,一名以色列军队的代表来访,带来了海运第一批物资清账的付款。”那名军人离开时说了下面这番话:“至于你丢失的货物,如果你不再进一步追问的话,我们将十分高兴。”

佩德拉当时就恍然大悟了。“可要是欧洲原子能共同体追问起我来呢?”

“告诉他们实情。”那人说,“货物丢失了,在你想弄清发生的情况时,你发现萨维尔船运公司已经关张。”

“他们停业了?”

“是的。”

佩德拉就这样对欧洲原子能共同体讲了。他们派调查员来见他,他反复这样说着,那番话即使不是真情的全部,却完全属实。他对调查员说:“我估计不久就会对此舆论大哗了。”

“我怀疑。”调查员告诉他,“这事反应对我们不利。我认为,我们不会大张旗鼓地宣扬此事,除非我们得到了更多的信息。”

他们当然没有得到更多的信息,至少没有在佩德拉的有生之年。

1974年希伯来人赎罪日那天,苏莎·狄克斯坦生下了小孩。

依照该农庄的习俗,婴儿由父亲接生,助产妇在一旁给予指点和鼓励。

婴儿和父母一样个头矮小。刚一露头就张嘴大叫。狄克斯坦的目光变得湿润模糊起来。他托着婴儿的头,查看脐带没有绕着脖子,说道:“就快出来了,苏莎。”

苏莎又一使劲,婴儿的肩头出来了,之后就一切顺利了。狄克斯坦在两处扎住后剪断了脐带,随后——仍旧依照当地的习俗——他把婴儿放进母亲的怀抱。

“没问题吧?”她说。

“好极了。”助产妇说。

“是男是女?”

狄克斯坦说:“噢,天啊,我还没顾上看……是个男孩。”

过了一会儿,苏莎说:“我们管他叫什么名字呢,纳撒尼尔?”

“我想叫他陶菲克。”狄克斯坦说。

“陶菲克?那不是阿拉伯人的名字吗?”

“是的。”

“为什么?为什么叫陶菲克?”

“哎。”他说,“说来话长了。”

(完)

肯·福莱特经典作品

世纪三部曲 各国读者平均3个通宵读完

《巨人的陨落》2016年5月出版

从危险的煤矿到华丽的宫殿,从代表着权力的走廊到爱恨纠缠的卧室,五个家族迥然不同又纠葛不断的命运,将展现一个我们自认为了解,但从未如此真切感受过的20世纪。

《世界的凛冬》2017年3月出版

时代的剧变,让一群处于人生黄金时代的少男少女困惑不已。父辈的命运因一战而变,如今世界再次破碎,但这就是他们的时代!在时间永恒的流动中,每个人都在创造历史。

《永恒的边缘》2017年5月出版

如果说《巨人的陨落》是祖辈的传奇,《世界的凛冬》是父辈的人生,那么,《永恒的边缘》就是新一代的奋斗。世上只有一种英雄,就是在认清生活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

悬疑经典 各国读者平均1个通宵读完

《针眼》2017年11月出版

获爱伦·坡优秀小说奖,美国《出版人周刊》《时代杂志》等媒体强烈推荐的畅销小说。

《危险的财富》2017年11月出版

一部维多利亚时代浮华糜烂的家族史诗,交织着贪婪和仇恨、自私与残忍、冷血的谋杀和虚幻的爱情。

《寒鸦行动》2017年11月出版

一群代号为“寒鸦”的女人,在拼命抗击纳粹的同时,却被出卖。一张天罗地网正等待着“寒鸦”们......

《大黄蜂奇航》2017年11月出版

一名少年无意间闯入了德军秘密基地,发现了纳粹的秘密。翻看本书,直面二战的现场与真相。

《鹰翼行动》2017年11月出版

奥斯卡获奖影片《逃离德黑兰》前传!没有任何一个好莱坞编辑能像肯·福莱特一样完美地讲述这场著名的冒险。

《突然亡命天涯》2017年11月出版

致命的三角关系、危险的秘密任务、异国的场景、巧妙的情节......在这条亡命之路上,幸福与和平能否最终来临?

《燃烧的密码》2017年12月出版

在尼罗河上的船屋里,充满了阴谋与血腥、欲望与爱情。紧张的局势就像不停收紧的绳索,每一个意想不到的反转都让人尖叫!

《飞剪号奇航》2017年12月出版

33小时的致命旅程,19个人的绝境求生,紧张地让人头皮发麻!不要害怕改变,去折腾,去受伤,去热烈地生活!

《军方的怪物》2018年1月出版

到底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到底是什么决定了我是谁?一次突如其来的栽赃嫁祸,揭开了身世之谜背后的滔天阴谋。

《边缘人的战争》2018年1月出版

为了守护自己生存的地方,以神甫为代表的一帮离群索居的老嬉皮士,向整个外部世界发起威胁,与FBI特工展开一场惊险刺激的较量。

激发个人成长

多年以来,千千万万有经验的读者,都会定期查看熊猫君家的最新书目,挑选满足自己成长需求的新书。读客图书以“激发个人成长”为使命,在以下三个方面为您精选优质图书:

1、精神成长

熊猫君家的精彩绝伦的小说文库和人文类图书,帮助你成为永远充满梦想、勇气和爱的人!

每个人的生命中,都有最艰难的那一年,将人生变得美好而辽阔。

2、知识结构成长

熊猫君家的历史社科类、知识小说类图书,帮助你了解从宇宙诞生、文明演变直至今日世界之形成的方方面面。

其实是一本严谨的极简中国史看半小时漫画,通三千年历史,脉络无比清晰,看完就能倒背。

3、工作技能成长

熊猫君家的经管类、家教类图书,指引你更好地工作、更有效率地生活,减少人生中的烦恼。

提升领导力,你会拥有想拥有的工作,成为你想成为的人,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每一本读客图书都轻松好读,精彩绝伦,充满无穷阅读乐趣!

认准读客熊猫

读客所有图书,在书脊、腰封、封底和前后勒口都有“读客熊猫”标志。

两步帮你快速找到读客图书

1、找读客熊猫

2、找黑白格子

[1]里尽路(Mile End Road),位于伦敦。

[2]十九世纪学者马修·阿诺德(Matthew Arnold)称牛津大学为“梦幻的尖塔之城(The City of Dreaming Spires)”。

[3]摩尔文化,公元八至十五世纪北非和西班牙文化,具伊斯兰教文明特点。

[4]都铎式建筑,因流行于英国都铎王朝而得名,混合着传统哥特式和文艺复兴风格。

[5]1947年11月29日,以色列根据联合国《巴勒斯坦将来处理分治计划问题的第181(二)号决议》宣布成立,这一决议偏袒犹太复国主义,遭到阿拉伯国家和人民的反对和抵制。

[6]萨里,地名,位于英格兰东南部。

[7]特拉维夫,以色列重要城市。

[8]第三次中东战争,以色列方面称六日战争。1967年开战,发生在以色列和毗邻的埃及、叙利亚及约旦等阿拉伯国家之间。

[9]海法,以色列的海港城市。

[10]达扬,以色列军事领导人。

[11]皮塔饼,一种起源于中东及地中海地区的美食,最大的特点在于烤的时候面团会鼓起来,形成一个中空的面饼。

[12]拉比(Rabbi),犹太人中的一个特别阶层,是老师也是智者的象征,原意为教师。

[13]纳特(Nat)是纳撒尼尔(Nathaniel)的简称。

[14]列昂尼德·勃列日涅夫(1906—1982),乌克兰人,前苏联政治家。曾任前苏联共产党中央委员会总书记、最高苏维埃主席团主席、国防委员会主席,被授予元帅军衔。

[15]原文为法语。

[16]闪语,是古代美索不达米亚语言的一个支系,当时阿拉伯人、以色列人和埃塞俄比亚人都以这种语言作为母语及交流语言。

[17]《道林·格雷的画像》,奥斯卡·王尔德的长篇小说。

[18]科恩是常见的犹太人姓氏。

[19]以斯帖是《圣经·旧约·以斯帖记》中的女主角,是公元前五世纪中期的古代波斯的王后,是美丽善良的犹太女英雄,她运用自己的智慧挽救了在波斯境内的犹太人的性命。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