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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帝后合一(二).8

作者:疯子唐 当前章节:14920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1:47

“看来,伯娘应该是涓涓细流山泉水。真是天作之合。”小水笑道。

出了堂屋,往村子里拐进没多远,便是莫家老一辈仅存的一个硕果,莫三爷的屋子。莫三爷是莫易亲爷爷的亲三弟,因为年老体迈,平日里多半深居在家,莫老大还没进院子,早用如雷般的嗓门喊道:“小满满,小满满,我来给您请安了。”

“别把三爷吓坏了。”莫易摇了摇头,低声说。

莫三爷坐正在懒椅上悠闲的喝着茶,见到莫老大,翻着白眼说:“龟儿子。”

“您就别埋汰我了,我答应您的事情,会给您办到的。我成了龟儿子,那您算啥啊?易崽有事情来找您老呢!”莫老大边说边给老人按手捏脚,见老人闭着眼睛,一副很舒服受用的样子,赶紧示意莫易问话。

“三老爷,听说您当年参加湘西会战,很是神勇非常,曾一人单挑十个鬼子,嘿嘿,孙子想听你说故事呢!”莫易一脸讨好的巴结老人,那样子很是滑稽,这让小水闷笑不已,她却不知道,在莫家,老人最大。

“有事直说,别绕来绕去,小心把你三爷的脑子给绕坏了。”莫三爷眯着一只眼睛,冷哼道,“小兔崽子,我还以为我死了你才回来看我。”

“三老爷您怎么这么说易崽,那个,当年您参加湘西战役,有没有听说过凤凰竿子军?”

一听到竿子军几个字,莫三爷突然坐起来,脸上竟是肃然起敬:“竿军历史上闻名已久,无湘不成军,无竿不成湘,竿军出征,中国不亡。早年是官府大患,后来是平乱和抵御外侮的重要力量。湘西战役就在故土上爆发,又怎么能少的了竿军?我就认识不少来自凤凰的竿军兄弟。他们作战勇猛不怕死,有种蛮气,匪气,即便碰到强大的敌人,就算弄不死你,也要咬你几口,咬不死你,也要把鼻涕口水沾你一身。不仅竿军如此,湘西兵都是这样,所以,当时我们都被称为‘东乡竿子’。”

“东乡竿子?”莫易皱了皱眉头,似乎不太喜欢这个称法。

“也有人叫我们东乡蛮子。说我们匪气重,爱霸蛮。竿军在抗日之初,就已经威名远播,他们参加过数次的苦战硬仗。”莫三爷抽了一口眼袋,却仿佛陷入了回忆中,“应该是1937年11月吧,当时以竿兵为主组成的国民革命军第128师,由师长顾家齐率领奔赴浙江嘉善狙击侵华日军第六、第八两个军团,那可以说是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战役,日本人武器精良,他们喋血苦战七昼夜,前赴后继与敌人在阵地上拉锯,白天日寇凭恃强大炮火控制的阵地,一到夜晚又被竿军兄弟靠肉搏白刃战夺了回来。敢死队每人一把马刀,在深秋的寒夜中以赤膊为记号,摸到穿衣服的,一律挥刀而斩。”

“真是惨烈。”小水感叹道。

“然而这一战,全师官兵伤亡四分之三,全师连以上军官亦伤亡过半,凤凰城内外家家挂白幡。在后来的南昌保卫、宜昌反攻、荆沙争夺、长沙会战以及洞庭湖南岸据点的争夺等一系战役中,每一场硬仗苦战都有竿军加入。”莫三爷对着眼袋吧嗒连抽数口,仿佛激动难耐,“那是铮铮铁骨谱写的血歌。每一批新应征的子弟离开家乡去为国家征战的时候,家乡父老都要在城门口打出‘竿军出征,中国不亡’的横幅为他们送行。尽管那些在风中翻飞的旌旗下边,一张张皱纹满布的脸上充满了绝望的悲戚之色,而戴了孝的少妇和孩子红肿的眼睛中泪水还未消止,他们仍在义无反顾地送别亲人上战场。抗战前夕的凤凰,大约不到一万户人家,却拥有三千左右连排下级军官,以及五个师的兵力储备。经过八年殊死征战,到了抗日战争胜利之后的1945年,凤凰的年轻男丁死伤过多,至少有三千少妇守了寡,上万父母老无所依……”

堂屋中开始陷入沉默,莫易没有多问,便知道当年参加湘西战役的竿军肯定为数不少,那么,自己此次是否能找到当年幸存下来,却又知道一些那次参与跟踪日军任务的竿军前辈们呢?

莫易把手摸进口袋,那张记录着八十三个竿军前辈名字的纸条,此刻摸在手中,竟是那样的沉重炙手。

“有名字,就好找。”莫易暗想道。

“孙子,你问竿军干什么?”莫三爷恢复了平静,不解的问。

“想找一个当年参加湘西战役的竿军前辈。”莫易答道。

莫三爷沉吟了一阵,说:“我给你一个建议。当年参与湘西战役的竿军兄弟,好像多数都是来自沱江镇和竿子坪乡的。”

第二天一大早,莫易便和小水离开了村子。去凤凰的路线莫易很清楚,但他更清楚,要想去凤凰找人,还得有人帮忙做向导,昨天回村之前,莫易便联系了凤凰的朋友杨致,叫他帮忙查找昔年竿子军的下落,杨致要走了在十里沟中牺牲的竿军姓名,并相约好中午两点在凤凰古城中会合。

抵达怀化市,莫易买了两张去凤凰的快巴汽车票,怀化离凤凰并不远,只需要两个半小时便可以赶到。

想到要去凤凰古城,一路上,小水兴奋不已,不时的透过车窗往外瞅,即便如此短暂的时间,却仍然觉得仿佛过了很久。

莫易眯着眼睛没有理会她,听着她大呼小叫的声音,终于忍不住说:“你能不能安静点儿?”

小水嘟囔着嘴巴,还没安静几分钟,竟然又大呼小叫起来,莫易正想责备她几句,却把到口的话给吞了回去,因为,凤凰到了。

这处古时候的五溪苗蛮之地,如今却成为了无数人向往期待,争先恐后前来游玩的历史名城。这里无处不透着古意,这里曾被路易艾黎称之为中国最美丽的地方,这里,还有一个曾让人所有男子都砰然心动,却对之没有杂念的美丽姑娘——翠翠。

远远的,可以看到迤逦清澈的沱江从古城中穿城而过,用红色砂岩砌成的古城墙伫立在岸边,典雅而不失雄伟。更有那些沱江边上的吊脚楼,细脚伶仃的建在沱江里,像一个个翘首盼郎归的少女,朴素而不失风情。

“走啊,我们还要去找人。”见小水赖着不肯走,莫易知道她所为何事,“我们可不是来游玩的哦!”

“我想—”小水吞吞吐吐的说。

“你想干什么?是不是想方便?”

小水摇了摇头,指着沱江说:“我想,我想去沱江划船。”

“被你黏上,真倒霉。”莫易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看着她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实在是不忍扰了她的兴致。

“你等等我,你要去哪里?”

见莫易大踏步往前走去,小水一边大喊,一边追赶。

“带你这个多事鬼去划船啊!不是还有个多小时吗?”莫易头也不回的说。

小水一听,激动地差点尖叫起来,赶紧屁颠屁颠的往莫易追去。

沱江不深,水面碧波荡漾,清澈见底,泛舟江上,有种说不出的惬意和舒心,小水不断的用相机拍下江边的那些古吊脚楼,又兴奋地脱了鞋子,光着两只脚丫子肆无忌惮的地扑打着江水,欢笑声中,直把江水纷纷溅上船来,也沾湿了莫易的衣服。

莫易没有生气,眼前,却仿佛看到了那个成天坐在渡口边玩水,望着爷爷撑船过河,脑海中却想着蓝天白云的翠翠。

“臭小子,你发什么呆?”一捧冷水突然泼在了莫易脸上,“我有那么好看吗?”

“我是看你吗?”莫易冷笑了一声,伸手指了指小水身后。

只见不远的江岸边,几个身着漂亮服饰的苗女,正在准备仪器设备,打算唱歌。

“你个色狼,我还以为你的魂都被勾走了。”小水嘿嘿笑道。

“勾走了就勾走了,反正不是被你勾走就成。”

“哼,我可没这个闲心想勾引你。”小水冷哼道。

“滴格滴格滴格的树哟,打一个滴格的床哟,滴格滴格的船船哟,配一个滴格的浆哟!滴格滴格滴格的燕哟,绕一个滴格的梁哟,滴格滴格的姐姐哟,配一个滴格的郎哟……”

悦耳的山歌,更把沱江增加了几分美妙,可是在莫易听来,这种通过话筒扩音之后,以吸引游客为目的的歌声,却仿佛有些变味了。

“咋嘞?不是看的都发呆了么,也得给人家意思意思吧?”小水笑问。

“发呆,我快被滴格的受不了了。”莫易冷笑了一声,起身指着江边的吊脚楼和远处的沱江:“你知道这沱江,知道这吊脚楼真正的故事吗?你知道曾经飘荡在沱江上的歌声,又是为何而唱吗?”

小水没有答话,因为她分明从莫易脸上,看到了一种愤然。

“曾经,这沱江边上的吊脚楼里,住着很多漂亮女子,她们都有自己心爱的男人,男人们进山采货,放排打渔,或去远在下游的衡州城买卖货物,每当想他们的时候,女人们就会情不自禁的唱起情歌,以表思念。这些男女,或许不是夫妻,但却是真情人儿。在男人们大致要归来的那几个晚上,她们会点亮油灯挂在窗前,给男人指明回来的路,这才沱江曾经最美的地方。”

小水吸了吸鼻子,她呆呆的看着莫易,眼睛突然有些湿润了。

“怎么了?你看着我干嘛?我有那么好看吗?”

“我是看你吗?”

“神经。”莫易不想和她计较,心中直呼倒霉,暗想这个跟屁虫在山中还有点作用,到了城里,压根儿就是一摆设,不知道她还会给自己增加哪些麻烦。

见时间不早了,当下把小船划得飞快,像条梭镖一样往岸边靠去。

“那个,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玩不?”小水有些不过瘾的问。

“不说,想都别想。”莫易嘿嘿笑道。

“我只是问问而已。”

“好吧,看在问问而已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刚才沱江泛舟,其实你本该看很多东西的,除了吊脚楼,江水,古城墙,你肯定错过了在江边洗衣的女人,那才是最有风情的景致。总之呢,可以去的地方很多,像湘西边墙、东门城楼、名人故居、奇梁洞、山江苗寨、黄丝桥你都可以去,还有很多地方民俗啥的,也可以参加体验。”

“嘿嘿,那有空了你再带我玩好不?”

“少来。”

到了守望者酒吧门口,莫易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门口的杨致。

两个老友相见,自是高兴万分,看到小水,杨致不住的向莫易挤眉弄眼。

“你最好别对她产生兴趣。”莫易低声说,“嘿嘿,这个女人,能看到鬼的。”

“能见鬼?她能通灵,还是有阴阳眼?”杨致好奇的问。

“据说能通灵。”莫易笑道。

进入酒吧后,两人开始商量正事,杨致说:“你给的名单,我找到朋友去公安局查过,有个意外的惊喜给你。”

莫易大喜,知道杨致肯定又收获,当下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那八十多个名字中,不是有几个曾经失踪了下落不明的么?”杨致顿了顿,说,“倒是找到有个人,和其中一个失踪的竿军同名,而且,年纪也是七十多岁,看上去有点像。”

“这太好了,如果那人是曾经参与追踪日军小队的当事人,那么,我想要搞懂的事情,肯定能找到答案。”

稍作休息后,杨致说道:“从那人登记的地址上看,他住在一处偏远的苗寨小村里。我们今天动身还是明天动身?”

莫易看了看小水,毫不犹豫的便选择马上出发前往,如果事情有了结果,他便可以尽快的和莫古他们会合,也好甩掉跟在身后的这个小尾巴。

三人出了凤凰古城,杨致又通过熟人找到一辆破旧的小面的,车子东摇西拐的开了两个多小时,却折上了一条坑坑洼洼的山间马路。到了天将入暮之际,一行人终于抵达了一座古旧的老山寨。

下车后,杨致慎重的交待道:“虽然凤凰和你们那没有多少路程,但入乡随俗,这里是苗寨,苗人待客热情,却有很多禁忌规矩需要注意。”

“请说。”莫易和小水同声问。

“你们记号,这些规矩,不管到哪个地方的苗寨都能用上。切忌不要打张开的伞进别人的家;不要随便踩别人家的门槛;到苗家做客的时候,男女最好别同房住宿,更不要踩人家的三脚架,不要坐神龛方向的正堂主位;千万别和已婚妇女套近乎,天黑后,不要随便吹口哨。记住了么?”

“应该没问题。”莫易答道。

苗人果然热情,莫易和苗人打过交道,麻吉就是苗人,所以,很轻松的便能和寨子里的人沟通交流。有杨致在,事情自然就方便了许多。

天黑后,杨致找了一户人家住下。

户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妇女,丈夫和孩子常年在外打工,山里清贫穷苦,家中田地和山头,都靠她一双手打理,闲暇之余,还要照顾年事已高的公婆。

远来即是客,凤凰人的旅游意识都很强。待客之道,无非美食。

莫易自然吃过凤凰的特色菜血粑鸭,这一次,他却见到了正宗的苗家菜。一大盘隔年的熏腊肉,肥的流油冒汁,几乎每块都有小孩手掌大。苗家不吃酸,走路打踉跄,酸汤煮豆腐,糯米腌酸鱼,还有用酸辣椒和大蒜炒好的雷公屎,让莫易胃口大增。

见腊肉销量不佳,莫易夹了一块最肥最大的给小水,和她轻声说:“你可别辜负了人家的美意,在苗家人眼中,越看得起你,肉块切的就越大越肥,你不吃,岂不是对不住人家?”

“唔,这是真的么?”看着碗里那块大肥肉,小水将信将疑的问。

“当然,不信你问杨致,快吃,怎么着也要吃一块做做样子,否则就不厚道。”

小水舔了舔舌头,当下深深的喘了一口气,闭着眼睛张口往那肥肉咬去,见她满嘴鼓油,眉头紧皱,莫易估计她已经腻的不行,心中不禁偷笑不已。

“姑娘,很不错嘛!”苗妇见状,很是高兴,说话间又夹了一块放到她碗里,“再吃一块,好事成双。”

小水翻着白眼往莫易看去,却见他只顾埋头吃饭,俨然一副不知内情的样子,这才清楚自己上当了。

“坏家伙,有机会在弄你。”小水暗暗的骂道。

天亮后,杨致问那苗妇说:“大婶,你知道一个叫龙德政的人吗?”

“龙德政?”苗妇有些疑惑的看着杨致,“我们这好像没有这个人啊?多大年纪了?”

“七十多岁的样子。”莫易接过话答道。

“七十多岁?”妇人低头想了想,说,“这么大年纪的人,我可能知道的不是很清楚,要不,你们问问我公公爹。如果连他都不知道的话,恐怕,你们要找的这个人应该就不住在我们寨子。”

杨致点了点头,老人家早已起床,此刻正在看着吃食的鸡鸭出神。

听了杨致的问题,老人用一双很是浑浊的老眼不住的打量着三人。良久之后,方才问道:“你们要找的龙德政,我们这没有这样的人,难道是他?啊,应该是他,但他不住在寨子里。”

听老人的语气,那个龙德政仿佛有些古怪一般,莫易正想问他,却听老人自语道:“你们找谁不好,为嘛子偏偏要找他呢?”

“大爷,你能不能告诉我们龙德政的住处?”杨致恳求道。

“你们,是他的什么人?找他是不是有事情?我曾听王婆叫过他的名字,好像就是阿政。”老人问。

莫易听罢,知道其中必有隐情,而且,这个地方肯定不是龙德政的故里,因为就连眼前这个老人都好像不是很清楚。当下顺水推舟的说:“是的,大爷。我们是龙德政的亲人,政府落实下来,说他是当年湘西战役中的抗日英雄,早年一直没有他的消息,还以为他牺牲了,您是那个年代过来的人,那时候社会动乱,也无从查找他的下落。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他老人家的消息,我们想接他回去。”

“就怕你们想接也接不走哟。”老人长叹了一口气,“你们可知道,他现在和谁一起过生活?”

杨致愣了愣,这老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绕话,看来,这龙德政身上,八成会有什么让他们为难的事情。

“还望老大爷您如实相告。”小水说道。

“好吧,我告诉你们。他住在寨子东南方向,离这有五里左右的一处小山沟中,你们出了寨子走左边那条路,山沟里有一幢小木屋,他在那和王婆子住一起。那儿是王婆家的祖坟山。”

“多谢老大爷。”杨致高兴的谢道。

三人正打算转身离开,却听那老人说:“不过,你们还是多加注意些为好,那王婆子,可是这里出了名的草鬼婆,她年轻时曾嫁过三个男人,生过四胎小孩,男人和小孩要不是病死,要不就成了废人。”

“啊!原来如此。”杨致听罢,身体猛的一个激灵,双脚不由自主的停在了原地。

“怎么了?”莫易问。

“没,没什么,我们路上再说。”杨致挥了挥手,示意继续赶路。

出了寨子,杨致皱眉道:“莫易,刚才那老人说的事情,我们得仔细商量下。”

“到底是怎么回事?”莫易问。

“是草鬼婆的事情吧?”小水正色道,“听闻湘西有种黑巫术,施术者往往都是女人,她们能用蛊毒杀人于无形,世人称这种女人为草鬼婆。”

“是草鬼婆的事情吧?”小水正色道,“听闻湘西有种黑巫术,施术者往往都是女人,她们能用蛊毒杀人于无形,世人称这种女人为草鬼婆。”

杨致点了点头,说:“草鬼婆的传闻向来真假难辨,很多时候都是因为被人猜疑,而认为其就是草鬼婆,所以,草鬼婆真假实难分辨。至于那老人口中说的王婆是不是真的草鬼婆,可能就连这个寨子里的也无法做出定论,然而,一旦某个女人被人认为是草鬼婆,大家都会疏远她,害怕她,在她和世人之间,就会被一堵看不到的墙壁所隔离,从此之后,她将活在猜疑、怨恨、谩骂、指责、孤独、绝望之中。变得神经兮兮、孤僻冷漠、阴冷怪异,不再是正常人。因此,不管这个王婆是不是草鬼婆,既然龙德政和她在一起,我们等下拜访的时候,务必还是要谨慎,千万不能做出什么异常惹怒王婆。为了安全期间,我们要管好自己的嘴巴和手,不能随便碰触任何东西,即便王婆的样子再怎么怪异,都不能盯着她看,要对她尊敬。”

“不是说,苗人一旦抓到蛊婆,都会格杀勿论的么?”小水好奇的问。

“那是在清朝嘉靖之前,之后,就不敢再杀。要不是疏远冷落她,要不是就将其卖到外地去。苗蛊由此得以在世间流传,会蛊毒的女人,平时都很隐秘,谁也不会公开自己的这个秘密。据我姥爷说,蓄蛊之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把蛊毒放出去,否则,蛊虫就会反噬蓄蛊本人。”

“那这岂不是会害人无数?”莫易惊道。

杨致摇头否认:“蛊毒有轻重之分,放蛊的人自然能把握轻重分寸。一个或者两个手指叠在一起放下的蛊毒,很容易治好,如果是用三个或者四个手指放出的蛊毒,中蛊的人必死无疑。当然,草鬼婆不敢轻易害人,除非有很大的仇怨,为了自保,她们往往都以动物,甚至植物作为放蛊的对象。”

“既然不敢以人作为放蛊的对象,那我们还担心什么。”莫易大笑,之前的紧张感顿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杨致没有说话,开始闷头闷脑的开始往王婆家住的方向走,小水也搞不懂他在想什么,看他那样子,应该还是在担心那个王婆。

走到一半的时候,杨致说:“等下你早点开口问,如果那人不是龙德政,我们就赶紧离开这里,回去另想办法。”

莫易点头赞同,五六里路不算远,不到半个小时,便见前方一座高山拦住了去路,在山下的沟垄中,果然可以见到一幢木屋隐藏在树林内,一缕青烟,正从屋顶的烟囱袅袅而起。

三人在原地停了几分钟,杨致正想招呼大家进沟,却听小水问道:“杨致,刚才那老大爷说这里是王婆的祖坟山?”

“嗯,好像是这么说的。”杨致答道。

“难怪王婆嫁了三四个男人,生了那么多孩子,却都死的死,废的废。”

“哦?水丫头?别告诉我你又看到了什么怪事情。”莫易笑道。

“王婆的先人葬在玄武拒尸地,她能顺利才怪。都说九龙盘花和玄武拒尸在这世界上不会出现,没想到却被我给撞上了。”小水惊叹不已,不住的用手在比量着山头的走势和流向。

杨致咋了咋舌头,小水的话,他一点也听不懂。与他相比,莫易虽然也不懂,但却知道小水话中必有玄机,当初在瞎子岭,她就说到过什么剪刀口。看来,今天她又看到了什么怪异的风水现象。当下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要不就别说,要不就说清楚。就好像某人对别人说我要放屁了啊,于是别人准备好,鼻子捏了半天,结果那人的屁却憋着不肯放出来,你说急人不急人。”

“你?”小水被他气的说不出话来,郁闷的叹了一口气后,骂道,“臭小子,你欠抽是吧?你信不信我会招小鬼晚上来弄你?”

“啊,小鬼,我好怕,我好怕怕?”莫易装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

杨致被两人的争吵搞的哭笑不得,见状,只好劝解道:“小水,你别和他计较,他就这副德行,还是说说刚才的发现吧。”

小水点点头不再理会莫易,指着对面的山头说:“地有四势,气从八方,帮砂以左为青龙,右为白虎,前为朱雀,后为玄武。只有当玄武做出垂头俯伏状,朱雀做出翱翔起舞的样子,青龙蜿蜒温柔不暴怒,白虎顺俯不傲踞的时候,才可以葬人。如果刚好相反,虎蹲会衔尸,龙踞会嫉主,玄武不低头势必拒尸,朱雀不舞者就会腾走,这将是大凶之穴,万万葬不得人。以我的猜测,王婆的先人肯定葬在山脚前方,你们看那山。”

莫易心中微微一惊,小水说的话,这次他却仿佛听懂了。顺着小水所指的方向,只见那山的主峰高昂上冲,头不垂伏,恰似那龟头高高的从龟壳中伸出来一样,根据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的说法,王婆先人如果葬在主峰之前,那么,这山头就是后玄武,也就拒绝死人下葬于此。

“果然有点像。”杨致惊道,问,“如果葬在这种玄武拒尸地,会对后人有何影响?”

“这得有看后人的性别断论。”小水摇了摇头,阴声道,“如果后人是男的,老婆短命偷人,后代死绝。如果是女的,丈夫短命多病,后代死绝。”

莫易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老人说过的那句话,经过小水这么一说,仿佛一字不差,竟然全部对数了,他并不是喜欢和小水吵,只是当初在瞎子岭的时候和她主动搭讪,却被小水奚落,从那时候开始便很不爽,立志要给这丫头还以颜色,此刻倒是有些后悔昨天在家之时,没有拉上小水去看看他家的祖坟山。

“我们是不是该提醒下王婆?”莫易问。

“万万使不得。”小水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

“如此,这个王婆就有可能不是草鬼婆。”杨致放下心来,招呼二人大踏步的往沟中走去。

刚到山脚沟前,果然可以看到几座干瘪的坟茔,孤独凄凉的立于山前的一片荒地上,坟头长满茅草,老鼠洞处处都是。

顺着小路往沟中行走了一百多米,便见一座用篱笆桩围成的简陋小院,院内寂静无声,却是很干净。

“小心狗哦。”小水有了经验,上次到西皇山找乔巴,那只黑毛畜生冷不丁的就钻将出来,要不是范老三的四耳猕猴帮忙,肯定逃不过狗嘴。

三人立在院门外犹豫了一会,一声干咳后,杨致探头问道:“有人吗?”

院子里没人应声,杨致示意他俩稍等,过了几分钟,却听身后有人问:“你们找谁?”

莫易愣了愣,回身看去,只见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婆婆,正背着一小捆干柴往他们走来。

见状,杨致赶紧上前接洽,他开始用方言和老婆婆攀谈,知道这人必是王婆,小水忍不住偷偷的往她看去,这老妪满头白发,背部微驼,脸上长满褐斑,就连走路,眼睛也是眯着,一看就知道吃过不少苦头。不过,整个人却显得很有精神。

正在好奇间,猛见那老妇睁开双眼用余光往她瞟来,小水只觉得身上泛起一阵寒意,她分明看到老妇的双眼很浑浊,左眼仿佛染了白内障,眼角上蒙着一层白色带红的东西。

“婆婆好。”小水慌忙的和王婆问好。

王婆微微的点了点头,将小水上下打量了一遍,笑了笑,没有作答,却是招呼三人进屋休息。

院子虽然简陋,但收拾的干净整洁,进入堂屋后,王婆搬走放在屋子中间的水盆,示意三个年轻人随便坐。

“婆婆,我们是来拜访龙大爷的。”杨致友好的说。

王婆愣了愣,问:“龙大爷?”

“就是龙德政老人。”莫易补充道。

“原来是阿政啊,我还以为是哪个龙大爷。”王婆恍然大悟,竟然好像不知道龙德政的姓一样,“他还在山上,过会才能回来。你们三个年轻人找他有什么事情?”

“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想向他打听一件事情,希望能找到那事的真相。”莫易笑了笑。

龙德政还没有收工,三人便和王婆攀谈起来,这王婆并不像寨子里的人说的那么可怕,她看上去很友好,也很和蔼。每当说到龙德政的时候,她就会开心的笑,说寨子里的人都冷落她,怕她,讨厌她,独有龙德政对她好。

从她的口中得知,龙德政是被她从山里救回来的,当时龙德政昏迷在一条山间小溪边,带回来之后,半个月才醒来。为了报答她的救命之恩,龙德政一直陪伴她,两人在这山沟沟里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那龙大爷没有想过去找他的父母亲人吗?”小水好奇的问。

“阿政的亲人要不是死于战乱,要不就死于匪手,那年头地主剥削,一到天灾年份,还会饿死不少人,动荡年代不能安身啊,阿政的妹妹,就是被活活的饿死的,为了生计和给亲人报仇,阿政才参军打仗的。”王婆叹了一口气,说,“所以,现在阿政也没什么可以挂念的亲人。”

“原来是这样啊!”小水叹道。

“女人,不求别的,只求能找一个对她一辈子好的男人,自始自终的陪伴在身边,就够了。”王婆突然伤感起来。

四人正在闲聊,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听到声音,王婆赶紧出屋迎接。

莫易探身看去,来人应该就是龙德政,那龙德政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苍老,就是很瘦,皮肤很黑。

见他进屋,莫易三人慌忙起身行礼问候,慌的龙德政站在原地搞不清所以然。

王婆笑了笑,把莫易三人介绍给他,便进内屋做饭去了。

“年轻人,不知道你们有什么事情找我这老头子?”龙德政很紧张,或许是因为平时与生人打的交道太少所致。

莫易激动地望着他:“老大爷,我知道您是当年参加湘西战役的竿军英雄,不知道,您是否还记得当年的事情?”

“什么事情?”龙德政问。

“当年,一个由竿军组成的加强排,曾经在雪峰山跟踪过一队装备精良的日军。您是其中的成员之一,还记得吗?当年的那一队日军,为什么要跑到那么荒凉偏僻的雪峰山中?”

龙德政低下头,往事历历在目,他很激动,全身微微的颤抖着,沉默过后,突然问道:“这事,对你们很重要吗?”

见莫易郑重的点头,他又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莫易迟疑了一下,说:“您认得字吗?”

“能认识几个简单的字。”

“那好,我给你看一样东西。”莫易说罢,将那张写满阵亡在十里沟中的竿军名单递给了他。

龙德政从头到尾的将所有的名字全部看了一遍,口中呢喃不止:“是你们,真的是你们…….”

一时间,竟是老泪众横,情绪失控。

待他恢复平静后,莫易说:“我们发现了这些竿军英雄的骸骨,他们全部葬身在十里沟,与那日军小队同归于尽,如果猜得不错,您应该是当年的一名失踪者。”

“算一算,从那时候起,我已经整整苟活了六十年,兄弟们,我龙德政对不住你们啊!”龙德政深深的闭着眼睛,愧疚的泪水,缓缓的从眼角流出。

顿了顿,他擦干眼泪,问莫易道:“你们有笔和纸吗?我把当年的跟踪路线画出来。”

莫易大喜,正想那笔纸,王婆走出内屋说:“饭熟了,年轻人,我这没什么好吃的东西,你们将就着吃点吧!”

小水看向杨致,杨致点了点头。

“那我们吃了饭再说。”龙德政突然平静下来。

见龙德政吃的欢畅,杨致总算放心。饭后,王婆回到灶屋中忙活张罗,龙德政老人赶紧向莫易索要笔直,拿着笔草草的写了一通,将纸条递回到莫易手中。

只见纸条上潦潦草草的写着几个字,莫易看了好一会,总算认出来:要想知道日军小队当年进入雪峰山的事情,你们得以带着我离开这里作为交换条件。老婆子不识字,我们用纸条交谈,但要小心,尽量别给她看到。

莫易看罢,赶紧把纸条搓成一团藏进口袋,一旁的小水早已看出端倪,正想发问,却被莫易示意噤声。

见龙德政眼巴巴的望着自己,莫易知道其中必有隐情,可是,为什么他不自己离开这个地方,难道,是因为王婆吗?

“啊,王婆,果真是草鬼婆。”莫易大惊,脑海中突然想起了当日去嘎乌苗寨找麻吉的时候,那中巴车上的男子对他说,小心苗女给他施放情蛊,莫非,这龙德政老人,就遭遇了这样的事情?

莫易不由自主的望了望灶屋,后背突觉冷风嗖嗖,当下赶紧拿出纸张回写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龙大爷,我该怎么帮你?

龙德政看了纸条,口中忍不住凄凉的叹了一口气,拿着笔的手,却久久的写不出东西。

杨致和小水一眨不眨的看着两人用目光和纸条交流,虽然还不明白两人间在商量什么事情,但从他俩的神情可以看得出,这中间有问题。

龙德政琢磨了一会,正想在纸条上写下想法,那王婆突然在灶屋叫道:“老头子,该吃药了。”

龙德政赶紧把纸条收好,向莫易点点头,折身走进了灶屋。

一股难闻刺鼻的药味,从灶屋中瞟来,小水用鼻子吸了一下,脑海中竟然有股飘飘然的感觉,全身却觉得说不出的舒服。

莫易见状,示意她和杨致屏住呼吸,待药味散尽,在纸条上写到:王婆,可能是草鬼婆,龙德政要我带他离开这里,才肯告诉我当年的真相。

交给杨致后,又让他转给小水,三人互望了一眼,俱是眉头紧皱,这屋子,此刻竟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杨致顿了顿,在纸条写到:我突然想起来了,刚在堂屋正中看到一盆清水,此刻想来,那是她将蛊虫从口中吐出,专门让蛊虫喝的水,要救龙德政,我们得小心,他或许知道方法,要想确认王婆是不是草鬼婆,还的看她的眼睛,如果眼球有红色像朱砂一样的颜色,那么就能肯定她是蛊婆。

莫易看了纸条上的内容,想到王婆将蛊虫从口中吐出来的情景,脑壳上便鸡皮疙瘩直冒,不知道那蛊虫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东西。

小水看了纸条,脑海中猛地想起了刚才在院门口看到的那一幕,当时还以为这王婆得了白内障,现在想来,她眯着眼睛是故意的,目的八成就是为了不想让人看清她的眼睛。

龙德政喝完药,和王婆一起从灶屋走出。王婆手中拿了一个竹篓子,看着小水笑眯眯的说:“姑娘,你看老婆子做的这些东西,觉得怎么样?”

小水探头一看,只见竹篓中放着很多精美漂亮的刺绣、布鞋等女红物品,每一件都让小水怦然心动。

“喜欢吗?姑娘。”王婆问道。

“太漂亮了,婆婆。”小水硬生生的答道,不敢正视王婆的脸。

一旁的杨致干咳一声,想提醒小水,王婆继续说:“既然姑娘喜欢,何不挑几件试一试?”

小水听了赶紧摇头:“这都是婆婆的心血,婆婆的好意,小水心领了。”

“好姑娘,真是个好姑娘。”王婆笑眯眯的望着小水,虽然眯着眼睛,但却满脸的疼爱之色,愣了愣,突然说,“你得了。”

“我得了什么?”小水不解的问。

“没什么,这些女红,我一般不送人的,其实,也无人可送。”王婆失望的叹了一口气,带着竹篓进房而去。

见王婆离开,龙德政长吁了一声,他在纸条上写道:当年王婆救了我一命,在给我治病的过程中,我俩产生了感情。然而,后来我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为了防止我离开这里,她给我放了蛊,我一旦离开这里,蛊毒就会发作,前些年做人口普查,那天她不在家,我登记了我的真实姓名,我想如果有亲人要找我的话,或许能查到我的下落。

莫易看罢,会心一笑,暗想这老头儿还挺精明的,当下写道:那我们该怎么做?才能化解你身上的蛊毒。

龙德政想了想,继续写道:我身上的蛊毒,只有她才能解,所以,即使害了她的性命也没有用,更何况,她从未害过人,她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么邪恶。要想让她解蛊,只有抓到她的弱点,做为用来和她交换给我解蛊的条件。蛊毒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也不是一般的用毒,这其中很复杂,其实是一种黑巫术。王婆有一处秘密蛊坛,蛊坛中,放着一个附带了她生魂的神偶,那是她的命根子。我曾在这屋子找过,没有任何线索。只有找到神偶,那样,王婆才会答应你们的要求。

莫易看的似懂非懂,疑惑中只好将纸条交给杨致,杨致默默的看完,脸上布满愁云,在纸条写道:我们尽力,蛊坛往往藏在极其隐蔽的地方,这事千万不能让王婆察觉,否则,一旦惹怒她,后果肯定不堪设想。

纸条在三人手里传了一圈,大家心中都有了底,正在愁苦无措之时,王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一声不响的站在灶屋门口,正眯着双眼打量四人。

四人心虚,俱是低头看着地上不敢出声。

“你们怎么了?为何个个都一声不吭的?”王婆鞠楼着腰小心的跨过门槛,走到龙德政的身旁说,“老头子,是不是你怠慢了三个年轻人啊?”

“没,没有。”龙德政吞吞吐吐的解释道,“我刚才在给他们讲过去打仗的事情,几个年轻人听了很有感慨。”

“这样啊!你肯定很自豪吧?”王婆满脸关爱的笑了几声,眼睛却瞅着龙德政手里的纸条,低声问道,“纸条上密密麻麻的写了什么东西?”

见龙德政愈发的紧张,莫易大惊,正想找个理由给他解围开脱,却听他说:“这是莫易统计出来的名单,上面是当年曾经参加一次追踪日军任务的战友名单,莫易说如果核对无误,政府还会给我发抚恤金什么的。”

王婆顿时释然,起身拉着小水,笑道:“姑娘,快跟老婆子进房去,老婆子给你看些东西,你肯定会喜欢。”

小水试着扯了扯手,却发现王婆拉的很紧,惊恐中转头望向莫易,无奈的跟着王婆往房间里走去。

看着小水一步一步的走远,莫易突然感到很紧张,那感觉,就好像小水进入了死亡深渊一般。他真想立刻冲上去把小水拉回来,然而,刚要直起的身体,却被杨致用力摁住了。

“你女朋友不会有事的,她从来没有害过人。”龙德政见状,低声安慰莫易。

莫易咬着嘴唇,拳头紧握,他想如果王婆真做了什么对小水不利的事,他一定会拼上性命,也要把这木屋给连根铲平。

三人不敢再有什么轻举妄动,龙德政干咳了一声,大声说道:“老婆子,我带两个后生去屋外转一转,顺便和他们说说当年的事情。”

“去吧,别着凉了,我和小水姑娘在一起,给她看我的那些宝贝,家里多年没人来过了,你们早点回来。”王婆远远的在房间里应道。

三人出了堂屋,一直走到小山沟入口处,龙德政才释然的叹了一口气。

“总算有个方便的说话地方了。”杨致看着莫易,嘘道,“刚才,你差点冲动,算好被我发现,以后可要注意点,小不忍则乱大谋。”

“老婆子好像很喜欢小水,估计是家里多年没有来过人,小水姑娘又那么伶俐可爱,莫易你不要担心。”龙德政应和道,“以我的猜测,蛊坛八成被老婆子藏在这附近的山上。”

“这么大的山,我们该怎么找?”莫易耸耸肩膀,很是无语。

“龙大爷,这山上,可曾有什么溪水,沟涧水渠之类的地方?”杨致问。

“你问这个干什么?”龙德政不解的看着他。

“据我老爷说,蛊坛中的神偶,必须要定期给它洗澡,那神偶极爱干净,如果不洗澡就会很难受。”杨致将信将疑的解释道。

“山中好几处地方都有水。”龙德政看着屋后的大山,一一的给莫易两人指出了有水存在的位置。

记住后,莫易和杨致开始往那些地方出发,龙德政则回到了屋里。

或许是因为这里住了王婆的缘故,山上很少有人到过的痕迹,到了山腰,一路上,不时的可以看到枯死或者半死的树木。

杨致停下脚步,仔细的看了一会,突然伸手将一棵枯死的小树连根拔起,只见那树的根须已经腐烂,皮叶全被黑死。

“这棵树怎么了?”莫易问。

“果然。”杨致惊叹道,“这棵树是被蛊虫弄死的。相传如果蛊妇给人放一次蛊,可以自保无病三年,给牛放一次,可自保一年,给树放一次,可自保三个月,如不放蛊,蛊婆自己就要生病,连续三年不将蛊放出去,蛊虫不得食就会伤害蓄蛊人。动物之中唯有狗不能放蛊,蛊婆怕狗也不吃狗肉。这么说来,王婆的蛊,还不是那种最阴狠的。至少她的蛊能靠树木存活。不过,这也应证了龙德政的话,她从未施蛊于人,当然,除了龙德政。有些蛊虫,树木无法满足它们的需求,而必须要血肉,所以,蓄蛊者只能以家畜牲口喂养。那些最是恐怖的蛊,像金蝉蛊,据说很有灵性,养这种蛊能让人发家致富,但蓄蛊者即便富起来,也得在蛊坛面前装穷,哭穷。永远不能让金蝉知道你富裕了,否则,金蝉的贪欲就会涨大,它不再满足于蓄蛊者用动物的血肉供养它。”

“那它想要什么?”莫易满脸恐惧的望着面前的死树,惊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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