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中午的时候,川井惠子在平泽一郎的陪同下去了警察署。江户川清源也出现在警署,他是知道平泽一郎会来,所以特意等在这里的。因为有了江户川清源的帮助,平泽一郎他们免去了漫长的排队时间,很轻松的就完成了备案工作。那个接待的小警察是新来的,还处于实习阶段。这样的人是最好说话的,他们很谦逊,也没有警察那一贯的飞扬跋扈的脾气。所以,这次合作是非常愉快的。
“非常感谢您的帮忙!”川井美惠躬身施礼说。江户川清源也躬身回礼,但是没有说话。他从平泽一郎那里知道了一些关于这个女人的事情。这个女人的风流姿态,不是他所喜欢的。作为一个中国人,骨子里还是很保守的。虽然在日本熏陶了这么久,但是内在的东西,很难改变。
平泽一郎提议去吃中午饭,川井美惠说她要请客,当做是报答刚刚江户川清源的帮忙。然后三个人走到了一家叫做星野的料庭。中午的时候,料庭的人还真的是很少的。因为这样昂贵的地方,一般只有晚上的时候才会有奢华的政府官员或者大老板之类的人物前来。他们进去的时候,小伙计还在门外的草坪修剪。看到了来人,小伙计才慌忙的迎接。看来是一个人新人。
江户川清源点了一套清酒套餐,然后就默默的看着窗外。看了一会又笑了起来。平泽一郎问:“你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也与大家分享一下好了。”
江户川清源抿着嘴说:“你看外面。左边和右边的人有着明显的区别。左边的人就明显穿的很正规,而且都是高级服装。而右边就明显不同,都是一些闲散的服装,而且一看就是那种典型的便宜货。”
平泽一郎笑了一下,然后说:“你想说的是,从这些可以知道,左边通向的是繁华的地段,而右边则是类似居民区之类的吧。这样的现象的确很有意思,而且在日本还是有很多的呢。不知道其他的国家是什么样子。”
“我所知道的一个地方,与这里不同。那里没有什么固定的繁华区或者居民区。穿着都是差不多的,这样鲜明的事情很难看到。那种地方总感觉是混沌一片,很看看清真相。到底是繁华,还是贫穷,我真的无法判断。”江户川清源说的声音有点儿悲伤。因为那个让他如此困惑的地方就是他故乡,中国。
平泽一郎还没有说话,川井美惠抢先说:“先生,您说的是什么地方呢?是您的故乡吗?我还真是想要了解一下呢。”
江户川清源笑了笑,然后说:“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地方。是中国,我是一个中国人。但是小的时候,父母将我遗弃在了涩谷车站。后来是江户川先生将我捡了回来。虽然父母将我遗弃了,但是我依旧是爱着我的故乡的。假如有机会的话,我还是会回去的。”
川井美惠笑了笑,表示理解。江户川清源倒是颇为意外的看了看川井美惠。这时,川井美惠笑着说:“先生,我想您是误会我了。虽然很多日本人都讨厌中国人,讨厌中国这个地方。但是我却不这样的认为,我总是觉得,那场战争,似乎是我们做错了什么。总之,这样冒进的想法,真是不可取的。所以,即使是失败了,我也不会为此对中国产生什么厌恶感。虽然这样的想法,会让很多人认为我不算一个日本人,但是事实如此。”
江户川清源笑着点头说:“您真是有趣啊。这样坦率的人,真是很让人欣赏呢。这个年代来说,向您一样的人,也真是越来越少了呢。”川井美惠听着笑了笑。这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了。
那个人——平原拓谷进来了。他就是刚刚那个谦逊的警署新职员。他有些意外的看着江户川清源,然后说:“江户川先生,您怎么会在这里呢!哦,不。我是说,遇见您真是很荣幸呢。”平原拓谷说完那句话后觉得有失礼节,便改口了。这显得很虚假,但是很受听。
“谢谢。我想如果可以的话,这次的任务就我们一起出去吧。人太多了,反倒麻烦。也正好当做你转正钱的业绩吧。正巧委托人也觉得您是一位不错的警官。不知道您的意下如何?”江户川清源说。他和这位小警司的感情还算是不错的。他为人谦逊,和蔼,很讨人喜欢,这让江户川清源对他青睐有加。当然,从身份来讲,江户川只是一名私家侦探,并不能为平原拓谷决定什么。
平原拓谷立即打起精神来说:“真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就真的太感谢先生了。假如平原能够取得一点儿成绩,那都要归功于先生的。”
“您真是言重了。这样的事情在正常不过了。假如您在这样的客气,我可就要羞愧了。”江户川清源说。然后他请平原拓谷坐在了一边,并且也点了一份儿清酒套餐。他们都是那种轻口味的人,喜欢的是类似青竹酒,清酒之类的酒品。至于那些上好的法式甜葡萄酒或者是甜鸡尾酒都不是他们喜欢的范畴。
小警司明显有些紧张,他几乎是颤抖着声音介绍的自己。他叫平原拓谷,今天20岁,是刚刚从东京大学毕业的学生。学得是理工,却因为父亲的关系成为了一名刑警。今天是上班的第三个月。只要再解手几件案子就可以成功的转正了。但是按照江户川清源的推荐,只要金百合花圃的案件结束,他马上就可以转正。
等喝完了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二十分。平原拓谷一路小跑的回到警署。一点半是正式的上班时间,作为一名新参者,他是不能迟到的。否则会被说成是失掉礼节的行为。他的父亲也会因此蒙羞的。江户川清源与平泽一郎他们则是在二十分钟后才到达警署。然后他们开始继续备案。
“案发的情况请您详细的说一下吧!”平原拓谷说。他的样子有点儿死板,想来是在学着那些老警察的样子。江户川清源捂着嘴笑了一下,他眼角中仿佛这样说:真是一个新来的小子。
川井美惠也笑了一下,然后说:“事情是这样的,我的先生在三天前失踪了。我们找遍了花圃的每一个角落也没有发现任何的可疑地方。最后只是在花圃中找到了一个写了类似诅咒字样的纸条。就是这样,给您!”说着,川井美惠将那张纸条递了过去。纸条上还是那歪歪扭扭的:罪恶被鲜血洗刷,假使罪恶的源头没有磨灭,我的灵魂不会安歇!
“伪装凶灵吗?”江户川清源沉吟了一下,然后他马上意识到了打扰到了平原拓谷办案,便闭上了嘴。平泽一郎对着他笑了笑,表示理解。一般这样的情况,侦探这种职业的人都喜欢自言自语。
平原拓谷想了一下说:“金百合花圃是封闭的吗?这期间是否有人出入?”平原拓谷说完这句话,平泽一郎便眯着眼看着这个小警司。因为这个小警司够聪明,而且他的想法与平泽一郎不谋而合,都是从纸条展开调查。而且,这两个问题正是关键。
“我来解释吧!”平泽一郎示意川井美惠停止说话,然后他继续说:“金百合花圃是密封的。而且的确有一个人出入。我曾经检查了纸条,从纸条上的墨迹可以看出,是在一小时内写的。而那个人则是在九十分钟前离开的。所以,排除了他的作案嫌疑。我可以肯定,嫌疑人就是剩下的几个人之中的。”
“我猜测你是凶手的可能性最大。虽然不知道动机,但是如此离奇的手法,只有高手才能做出。你恰巧就是一个著名的推理小说家。换句话说,你也是一个谋杀的高手。”平原拓谷目光灼灼。这让所有人都很吃惊,平泽一郎更是佩服他的勇气。这样直白的与自己说话的人,恐怕除了江户川清源便再没有其他的人了吧!
平原拓谷忽然又笑了,然后说:“其实平泽先生您不用这样吃惊的表情。你可以想象一下,这样离奇的案件,而您这样的人又在场的话,所有人都有可能怀疑到您的。而且您似乎忘记了,上午的时候,川井小姐有说过,隆谷先生曾于您发生过口角。而且也曾算计过您。假如我是你,也恰巧想到了一种新的离奇杀人方法,也会杀死他。只要不遇见类似江户川先生这样传奇的侦探,您不就是高枕无忧了吗?”
平泽一郎觉得自己的口中有些发干,然后他开口说:“我承认您是一名合格的警员。虽然想象的很大胆,但是您秉承了一个原则,就是不轻易的排除任何一个可疑的人。而且您刚刚也在注意我的眼睛吧。假如我的眼神中有什么飘忽不定的光芒,您一定会将我当做第一嫌疑人的。因为这样的案子,一般人根本做不到,对吗?”
江户川清源拍了拍平泽一郎的肩膀说:“好了,他只是一个新来的小警员。你这样的话会吓到他的。不过刚刚这么一闹,你也应该知道了我为什么会让他来与我一起办案了吧。这样厚实的小子,总是很让人放心的。我相信他一定会做的比他的父亲好的多的。也很可能成为一名侦探的。所以,我打算好好培养一下这个小子。”说完,江户川清源笑了笑。平泽一郎也点点头。
接下来的问话很顺利,只用了差不多二十分钟便结束了。平原拓谷抱着刚刚写好的材料便飞快的跑进了办公室。他要将刚刚的问话内容整理一下。然后上报给警务长,之后就可以与江户川清源一同出任务了。至于江户川清源,他不属于警局,所以,他的任何行动都不需要上报,全靠着自己的喜好而已。
平泽一郎没有了再留在这里的必要,便带着川井美惠离开了。出奇的是,江户川清源也跟着平泽一郎一同走了。他说想要同平泽一郎好好的喝点儿酒。川井美惠依旧大方的请客了。江户川清源与平泽一郎同样没有拒绝。这样的事情上,这个女人来请客是在正常不过的了。他们在松史料亭喝了清酒,然后到了晚上八点的时候才回到旅馆。
“平泽君,我想,我们换一下房间怎么样?”江户川清源在进入房门前的时候小声的在平泽一郎的耳边说。平泽一郎看了看江户川清源然后微笑着点头。他正巧不知道如何摆脱这个女人的纠缠呢。这下正好。
川井美惠是先进了房门的,当她回头看到尾随着进来的是江户川清源的时候,大吃一惊。她说:“先生,我不是单独为您订下了一间房吗?您怎么进来了?”
江户川清源笑了笑说:“我和平泽君换了房间,今晚由我在这里。他一个人在那间房子里面。你放心,我是一个很安全的人。”川井美惠没有说话,而是看了看江户川清源。这个男人确实很帅,比起平泽一郎那种病态的白皙感觉要好看的多。算是一个不错的邂逅吧!川井美惠这样想。
“这里只有一张床……你……你睡在什么地方?”川井美惠说。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毕竟与江户川清源不熟,她现在只当这个名侦探是一个浪荡客。所以,这样的问法完全是处于防范。
江户川清源笑了,说:“不用这么担心,我只是想与您谈谈心。我不是那样的伪君子,假如我想那样的话,现在您已经一丝不挂的在床上了。所以,你放松一些就好。”川井美惠听了这样直白的话,也倒是放松了一些。虽然这话语显得很失礼,但是比起浪荡客的花言巧语要好了许多。
“您和您的丈夫生活怎么样?我的意思是说,你们的生活圆满吗?”
“还算不错,除了他偶尔会在外面偷女人之外,没有什么了。虽然,他总是让我觉得很放肆,但是说到底,他对我还真是不错呢。所以,我从来不责怪他有偷吃的行为。”
“真是有趣的一家人啊!那么他和别人有过什么矛盾吗?”
“他倒是与不少人有矛盾。连平泽先生这样的人都能生气,可见他有多恶劣。但是说起来他也不是恶劣,只是有些胆小怕事。而且出于一个商人的本性,他总是先想着自己,这让很多人对他反感。”
“你们性生活怎么样呢?似乎他总是不能满足你吧!”
川井美惠红着脸点点头,然后说:“其实是我比较特殊,倒是没有他什么事情。于是,我就经常偷吃,尤其是与他的一些朋友。也因此没有办法责怪他在外面胡作非为了。说起来,一切也都是因为我吧。他的想法,可能就是在外面的女人身上能找到一些成就感。在我这里,他实在是太弱小了。”
江户川清源笑了笑,然后说:“那再说说你丈夫与草稚修一的关系吧。他们是合作伙伴对吧,那么他们到底是在合作什么生意呢?”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江户川清源的目光凝重起来,这是重点,
“这……这我不知道。他们男人的事情,我是从来都不过问的。所以,我都是不知道这些事情的。直到草稚修一那个人来杀害我丈夫的时候,我才知道他们有仇恨。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了。”川井美惠这样说着。眼角却不自然的瞟着裙角。江户川清源的嘴角扬起了一丝微笑。
“那么,我最后问您一个问题。您与草稚修一之前有发生过什么吧!或者说,你们是非常熟悉的对吗?”
川井美惠赶忙摇头说:“不不不!我想您是弄错了,我和他可不熟悉。他只是我老公的一个合伙人,对于其他的,我是真的不知道了。至于您说的,真是让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这样羞涩的问题,我无法回答。”川井美惠的样子看不出是羞涩,反倒是有些紧张和愤怒。
“好了,打扰您了。还是让您的平泽先生来陪您吧。我要失陪了!”江户川清源说。然后他拉开了房门走出去。当他敲响对面的门的时候,平泽一郎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再说:你没有与那个女人发生什么吗?江户川清源拉着平泽一郎,然后狠狠的将他塞进了川井美惠的房间。
钻进了房间,江户川清源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说:“和我猜测的一样,那个女人果然是在撒谎。至少他隐瞒了很多重要的东西,我猜这些东西一定和那件案子有关。本来你不就是打算了到金百合花圃去调查吗?现在好了,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了。一定不能错过这样的机会啊!而且,我猜测那个隆谷园长的失踪,很可能与这件事情有关。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情!”
“好吧。真是谢谢您了,老师!”话筒中传来那男人——平原拓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