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风很大,平泽一郎一个人站在通向三楼的铁门。这里是最奇特的,竟然没有窗户。平泽一郎一眼就可以看见远山。虽然已经没有了鬣狗,但是远山对于新参者依旧是一个神秘的境地,稍有不慎便会迷失其中。
平泽一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原来在白天的时候,因为大家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惊吓,便没有前来三楼。等明早便前来这里,打开前往三楼秘密的通道。但是如平泽一郎这样心急的人自然是无法挨到明早。便一个人悄悄的前来了。他带了一个小型的简易开锁器。以他看来,这种老式的房门,是不会有多难打开的。所以,用这种小东西就显得极其的方便了,至少不会发出什么大声音。
平泽一郎轻轻的上去了阶梯,一共九层。这种阶梯很有特色,每一层都刻有一种鬼神的图样。依次是桥姬,飞头蛮,鬼车鸟,河童,天狗,八歧大蛇,须佐之男,月读命,天照大御神。天照大御神的眼睛竟然是用红色的宝石镶嵌的。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的耀眼。也让平泽一郎的心越发的烦躁。他猜想,如果此件事情了结,那一定是一个非常好的素材,或许可以以此为蓝本写一本新书呢。
为什么只有天照大御神的样子这么特殊?平泽一郎心想,然后他才明白,这可能是因为美津子凶魂的缘故。传说野原美津子死在了三楼,那么天照大御神的眼睛被用红水晶制成,可能就是为了监督美津子。假如凶灵外逃,那么天照大御神将会毫不犹豫的用火焰和光照杀死她,以免为祸人间。虽然这说法很迷信,但是平泽一郎认为是这样的,也默默的对天照大神献上敬意。
他抬头看了看那铁门,门上竟是伊邪那岐与伊邪那美的图样。这真是大手笔,竟为了一个凶灵连父神也请了出来。这次,平泽一郎不敢怠慢,直接跪拜在地上,轻轻的对着父神的图样叩头。“在父神的照耀下,一切都会变成光明。”他想起了小时候妈妈说过的话,现在看到了父神的样子,自然是 充满了希望。嫌疑人,你们逃不掉的!他暗暗在父神面前起誓!
然后,平泽一郎站起来,轻轻的将开锁器放进了锁孔。他轻轻的转动一下,竟没有任何的感觉,随即,他轻轻推了一下门。铁门竟然就这样简单的被打开了。平泽一郎仔细的看了一下锁孔,原来早已经被人打开了。应该是用了什么大破坏性的东西,因为门孔是从里面被炸开的。虽然外面看起来丝毫无损,但是里面却是有着一个直径超过十公分的大洞。
房间里面黑漆漆一片,平泽一郎走了几步,打算寻找电源的开关。但是没有找到。似乎这个地方是没有任何光亮的。他也因为要轻轻前进而没有带着油灯。“这真是一个糟糕的决定!”他想。
然后他慢慢的摸进,这里似乎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一切都显得很简单。他摸到了许多柜子,这些柜子像是迷宫一样的罗列在房间里。房间实在太黑了,他完全看不清柜子里面装了什么。或许只是空的吧,但是也不确定。他慢慢的沿着柜子摆放的路线走着。知道走进了一个类似大圆圈的地方。
这地方很空旷。大约能容下二十个人左右。柜子紧紧的围在这个圆圈的附近,感觉起来就像是西班牙的斗牛场,或者是古罗马的角斗场。平泽一郎叹了口气说:“果真是应该白天来的,这地方不到天亮,恐怕出不去了!”他说是事实,因为进来的路已经看不清了。那些书柜的排放弄出了许多条通道,假如随便找一条走下去,还真是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呢!就这么等着吧!这是唯一的办法!
平泽一郎还在半梦半醒之间,这里虽然有点儿闷,但是睡觉的话还是不错的。他打算一觉睡到天亮,反正明早的时候他们也会来这里,就这么慢慢的等着吧!他翻了个身,然后听见了一些异常的声音。那是人的脚步声,确认无疑。虽然很微小,但是这里实在是太寂静了。平泽一郎听得很清楚。
想了一下后,平泽一郎决定装睡。他保持着刚刚的姿势,身子却绷紧,只要那人一接近,他马上就可以动手的反击。剑术冠军不是浪得虚名的!那人走到距离平泽一郎差不多五步远的地方便停了下来。平泽一郎听见有摩擦的声音,可能是在摩擦什么利器吧!如果是那样的话,倒还真是不好办了!
“你起来,我们谈谈!”这声音很特别,完全是电子合成的声音,听起来,金属的味道很浓厚。平泽一郎眼角微微跳动了一下,他想:这果真是一个难缠的对手啊!然后他没有犹豫,一点点的爬起来。就在平泽一郎即将爬起来的时候,那人的身子猛的一顶,尖刀顺着平泽一郎的肩膀刺了进去。鲜血汩汩的流出。平泽一郎身子赶忙翻滚,躲过了后续攻击。
“好凌厉的手段!”平泽一郎说。他知道了,那个人的想法不是与平泽一郎谈谈,而是打算趁着平泽一郎站起来时身子的不稳,而对付他。显然,他是预料到了平泽一郎会感觉到他的到来。而平泽一郎实在是太过自负了,他认为凭借自己的身法,一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但是这人的速度也是极快,显然是一个资深的武学家。
那人淡淡的说:“不,没要了你的命。”直到这时,平泽一郎才注意到了来人的身形。他穿着长长的风衣,亮银色的,即使是这样黑暗的地方,也依旧有着一点儿微微的亮光。还有就是他带着一个天狗面具。是夜明的。长场的鼻子和看起来愤怒无比的瞳孔有些吓人。
平泽一郎想了想说:“你觉得杀了我就能解决这些了?江户川依旧可以查出来这些,还有平原和芹泽,他们每一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所以,你还是乖乖的自首吧!我猜如果是这样的话,不会有什么的。那三个人呢?怎样了?死了?还是被你囚禁了?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情!”平泽一郎的语气急促,他的鲜血正在流淌,如果不快点,体力会越来越差的。
“同样的错误,我是不会犯第二次的!”天狗说,然后他扔掉手上的刀子,换成了竹剑。平泽一郎知道,这是打算来一次决斗,但是看起来并不公平,他已经受伤了。这样剧烈的运动会让他的身体更加的恶化的。但是箭在弦上,平泽一郎只能迎战。
天狗一剑斩来,平泽一郎退了一步。但是天狗没有进犯,而是将一柄竹剑扔了过去。平泽一郎看了看这样的距离,与剑道比赛的距离是一样的。挑战在自己擅长的方面,平泽一郎有了信心。他拿起竹剑,然后摆出一个起手式。目光凌厉的盯着天狗的鼻子。这样长的鼻子斩断了会是什么样子呢?平泽一郎暗自猜测。
平泽一郎施礼,即是剑道比赛的开场白,也是对天狗刚刚没有进犯的感激。天狗没有任何多礼,直接一剑斩向平泽一郎。这一剑霍霍生风,正斩向平泽一郎的头部。平泽一郎身子向前一顶,用肩膀狠狠地撞到了天狗的胸口。天狗吃痛,退了一步,有些惊讶的看着平泽一郎,他万万没有想到,平泽一郎就是受了如此重的伤还能有这样强的战斗力。
天狗继续操刀迎上,这一刀斩击的位置是平泽一郎的小腹。狠狠地一记横斩。平泽一郎退了一下,不发却有些踉跄。天狗抓住机会狠狠的做了一次侧斩三连击。平泽一郎只挡住了一剑,其余的两剑狠狠地斩在了平泽一郎的伤口处。鲜血瞬间流出,平泽一郎的脸色难看至极。这样的剑法还真是阴狠,专门攻击别人的弱项。倒也符合江户风情。
“我想,你的剑也就只能止步于此了。我是不会让这种恶劣的事情继续发展下去的。我不知道这样的剑法能不能杀死你,但是门外还有天照大御神光辉的眼睛,就算邪恶到来,也将会在圣洁之中消弭。觉悟吧!我们继续!”平泽一郎动了真正的怒气,手中的握剑方式也随之改变。
天狗看着平泽一郎改变了的姿态,惊讶的说:“竟然是二天一流的刀法。如果没有看走眼的话,这已经是地之境了。这样的剑法还真不愧是宗师级的人物呢!来吧,假使你是真正的光明,那么黑暗也终究无法匿藏。今天,就让我看看这样的光辉会在何时绽放!”
平泽一郎的步伐显得玄奥无比,速度飞快的冲到了天狗的面前。他的剑狠狠地从地面撩起,斜刺刺的指向天狗的左肋。大概是从来没有人用过这样的剑术对付天狗的缘故吧,他连抵挡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击中。但是可能是平泽一郎有伤在身的缘故,这一剑并不如何的狠,天狗竟硬挺着痛楚狠狠地一剑站在平泽一郎的胸口。
平泽一郎倒在了地上,到现在,他的血流了快到一刻钟了。如果再这样的流下去,就一定会有生命危险的。天狗看着倒下的平泽一郎,目光冰冷的说:“我想止步于此的剑应该是你。纵使天照大神的瞳孔注视着这里,他也不会从黑暗中看到任何的异象。假使你是太阳,也怕是要陨落于此了。结束吧,你卑微的生命将永远沉溺在污浊中,不得翻身。”
“来吧!多说无益。就算你的言语再如何的华丽,也终将在阳光下消融黑暗的外表。我相信,纵使我的光芒熄灭了,江户川的太阳也会将这无尽的黑暗点亮。假使是在夜,也会成为白夜。一个黑暗永远无法的栖身的境地。你只会静静的消弭,慢慢的步上我的后尘。来吧,动手吧!”平泽一郎闭上了眼睛,在等着天狗刺出狠毒的一剑。穿过他的喉咙,然后他的血液会倒灌进肺里,使他无法呼吸。最后死亡。
平泽一郎没有等来被一剑刺破喉咙的滋味,而是听到了一声竹剑交击的声音。他睁开眼,看见江户川清源正用自己掉落的竹剑挡住天狗的攻击。天狗惊讶的看了一眼,然后飞快的遁走。他显然是不想过多的纠缠。这里有两个人,如果他们联手的话,那事情就糟糕了。所以他飞快的遁走了。
江户川清源先帮助平泽一郎将伤口上的血止住,然后看着平泽一郎说:“你这样擅自行动算是什么呢?是想早一点儿找到凶手,然后证明给我看你比我要强吗?你知道,这样做是没有什么意义的。当年虽然是我获胜了,但是那只是一点儿运气的缘故,你并不必我差些什么。假如你愿意的话,我完全可以让你一个人来破解这宗案子。我都是不在意的。好好想想吧,我们都是快到30岁的人了,不再是那些年轻气盛的孩子。刚刚的事情,如果不是有我的话,你恐怕已经死掉了。”
“我不怕死!”平泽一郎努力的直起身子,他现在就像是一个稚气的小孩子一样,斜着脑袋看着江户川清源。显然是因为被江户川清源说对了,而心里十分的不满。江户川清源狠狠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是惠子要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惠子还在等着你,假如你死了,惠子会是多么的伤心。你不是一个人,你要时刻记住自己是背负了两个人的幸福。算了,你愿意怎样就怎样吧!这样的话,从我嘴里说出来,再听到你的耳朵中,始终是变了味道的。我说的对吧!”江户川清源无奈的说。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平泽一郎对于江户川的话语一直都是有些抵触。自尊心太强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情!
“对了,你有没有发现什么?我是说,你来的比我早,有没有发现这里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在沉默了一会儿后,江户川清源还是先开口说话了。刚刚发生的事情,虽然也是让平泽一郎失了面子,但是这种救命之恩还是能让他们之间慢慢的缓和下来的。至少现在看来,平泽一郎显得不是那么的激烈了。
平泽一郎摇摇头说:“这个倒是没有。如果说奇怪的话,也就是阶梯的图样和里面的摆设有一些奇怪了。你来的时候也应该能感受到,这里的道路无论怎么走都是通向中间这个圆形道场的。这里或许有什么特殊的用处吧。而且我有注意到,这里的摆设都是新的。也就是说,这里的禁足令一开始就是假的。那么,这里一定会有什么秘密。可是这里是在是太黑了。我们暂时无法发现什么,或许等天亮了就能发现一些东西了吧!”
“是啊。我也有发现这些,只是没想到这里的手笔竟然达到了将父神都请出来的地步。而且这之中我总是能感觉到有淡淡的福尔马林的味道。可能是在上面或者这附近有着什么标本样的东西吧!不知道那些东西到底有没有什么用处。如果是一些线索的话,就太好了!”江户川清源笑着说。他这是在派遣心中的郁闷。这案子太诡异,那个天狗的身份也不明,不用问,一定是不能从任何人的供词从找到线索的。只能靠着他们自己了。
平泽一郎点点头说:“对,这件事情现在看来,只能靠着我们自己了。没什么人能信任,只有自己一点点的找到线索才行。但是我们两个人还是太少了。如果这个人在不断的移动的话,那么至少要四五个人才能锁定住可以目标。我倒是觉得芹泽是个很可靠的人。而且也足够的聪明。如果是你的话,你带的就应该是平原了吧。这样一来,我们的阵营倒是扩充到了四个人,应该足够了。”
“不行!”江户川清源强烈的反对说:“那个芹泽我一直认为很可疑,可能他紧张那件事情是个意外,但是他对于这些事情的精通简直不像是一个学生。而且我也觉得,这个人很诡异,他办事的方法总是让人觉得摸不到头脑。而且我们首先要想到的嫌疑人特征就是高智商,而且要有足够的侦破经验才能布置出这么精密的犯罪。所以,我将他当做嫌疑人的头号人选。”
平泽一郎皱着眉头,大声说:“那可不行,芹泽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果你就这样侮辱一个学生的清白,我想就是天照大神也会蒙羞的。所以,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我坚持让芹泽成为我们的伙伴,一同调查这件事情。”
江户川清源摆了摆手,但他意识到了,平泽一郎看不到,这里太黑了。于是,他便不出声。他的意思很明确:先不要谈论这个问题了。单纯的争论是无法得出任何结果的。还是先出去才行,否则一切都是空话。平泽一郎也明白了这层含义,便也不在说话。他和江户川清源约定好,轮流睡觉。否则天狗再次出现的话,就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