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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罹难者

作者:凌尊 当前章节:5279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1:47

“啊!你们当真是在这里啊!”芹泽太一用电筒照向江户川清源。这时天还没有亮,但几乎所有的人都汇集在这个地方。平泽一郎睁开眼睛笑了下,但没有说话。他的伤口是堵住了,但流血实在是太多了,让他极度的虚弱。阪川惠子见到躺着的平泽一郎哭了起来,并走到平泽一郎的身边轻轻的抚摸这他的脸颊。

“你们怎么来了?”江户川清源问。他猜测很可能是天狗回去后将他们带来的,为的便是上演一场贼喊捉贼的闹剧,用以消除自己的嫌疑,但同时江户川清源也没有抱着太大的希望,因为这样笨拙的方法,天狗应该不会用。

平泽一郎看着江户川清源认真的表情苦笑了一下说:“真是没办法啊!是我发现您迟迟未归,而平泽先生也不见了,便带着大家前来的。看您的表情,似乎是我破坏了您的一个目的吧!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意外总是时不时的发生,您说不是吗?”江户川清源望了望平泽一郎,却发现平泽一郎是微笑着的。他应该是有什么办法的吧!江户川清源心想。

“惠子,扶我起来!”平泽一郎说。阪川惠子乖巧的将平泽一郎扶起,然后平泽一郎环视了四周说:“请大家将上衣脱下。我知道这是很无礼的事情,但请听我说。在与那人比剑的时候,我用了一种特殊的手法。这种手法可以在那人的身上留下一个红色的印记。至少要一天才能消退。所以,只要看到了红色印记,便知道嫌疑人的身份了。请诸位配合!”其他人也是没有什么异议,都脱掉了上衣。当上杉理惠子问及是否要脱掉胸罩的时候,平泽一郎很明确的告知不用,他说伤口是在腹部。

平泽一郎结果电筒,一个一个的仔细查看。他走到芹泽太一的身边时,看到了他的腹部有一块血迹,与一般的流血不同,这种血迹看起来是斑驳的。虽然可疑,但是平泽一郎知道,这与红线是完全不一样的。不过,他依旧说:“芹泽先生,这里是怎么一种情况呢?请您详细的解释一下如何?否则,这真是会让人怀疑的。”

“是这样的。这是一块癣,确切的说,这种癣叫做牛皮癣。是皮肤病的一种。每次发病的时候,都会感觉到瘙痒难耐。而这时,我常常会用手来抓痒。所以,外面的表皮便出现了这种情况。那些病状皮肤脱落后,便出现了血丝。所以,才会有这种可疑的状况出现的。”芹泽太一解释说。他说的是事实,患有这种病得人通常都会这样。只不过平泽一郎之前没有见过这种病,才会觉得可疑。

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平泽一郎无奈的摇了摇头。天狗太狡猾了,完全没有任何的线索。那样的手段竟也被天狗破解了,真是白费了这样的计划啊。但平泽一郎想,有了这样的警示,特意暗沟也一定会收敛的。至少类似之前的事情不会再出现了。江户川清源也叹了口气,他现在觉得,这完全不像是一场犯罪了,而像是嫌疑人精心布置的一场游戏,最后的结局是什么,没人能猜到。

他们围坐在一起,慢慢的等着天亮。江户川清源觉得,如果天亮了,这件屋子恢复了本来面貌,或许就会知道些什么。而且,福尔马林的味道越发的浓重,甚至有些刺鼻。平泽一郎安静的躺在阪川惠子的怀里,风光还真是旖旎啊!

天色渐渐亮了,平泽一郎因为刚刚翻身扯动了伤口而醒来。他仰头看了看阪川惠子,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晰的看见阪川惠子姣好的容颜。似乎是心有灵犀,当平泽一郎看到了阪川惠子的脸的时候,阪川惠子也睁开了眼睛。两个人默默的看着,然后头颅一点点的接近,最后亲吻到了一起。

“咳咳。”城木圭介的声音传来。真是让人讨厌的声音。平泽一郎与阪川惠子迅速的分离连接在了一起的唇齿。却在慌忙中将口水溅出。两个人的唇上连着长长的一条水线。虽然是分开了接触,却是显得淫靡不堪。城木圭介不愉快的撇了撇嘴。这让人难免会想到城木圭介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大家起来的还真早啊!”江户川清源笑眯眯的说。从他的眼神中明显就可以看出,这个家伙其实也是醒着的。而且很可能就这么守候了一夜。这肯定是因为天狗的缘故。这样想着,让平泽一郎很感动。他现在才认为,有时候对你最真诚的人,可能就是那个可以与你匹敌的对手。

“既然这样,就都起来吧。我们去找找看,这三楼到底有什么样的秘密。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这福尔马林的味道,真是刺鼻的味道。”江户川清源说。虽然福尔马林的味道很淡,但是他依旧可以闻到。因为他天生就讨厌这种味道,他总会联想到医院。他还记得,自己就是被遗弃在了医院中。那个暴风雨的夜晚,他这个孤独的孩子就站在医院的走廊中,默默的等着父母。但是他却没有等来,等来的是一个和蔼的老人。老人给已经四岁的他重新起了名字,叫做江户川清源,与老人同样的姓氏。

于是,从那以后,一提起福尔马林的味道和医院就会让江户川清源产生莫名其妙的伤感。老人也尽量不去问起他的过去,就这样将他当做自己的孙子抚养成人。然后老人交给了她许多做人的道理,和侦破的技术。直到现在他还记得老人当年在教给他侦破技术时说的第一句话:侦探就是要给走入迷途的人一点光明的人。

平原拓谷从地上站起来,然后指了指柜子说:“福尔马林的味道就是这些柜子中传出来的。我估计这里可能是一个装标本的地方吧。一些珍贵的鲜花也是可以用福尔马林来保存。说不定是一些文物呢。所以,我们先把这些柜子转过来,它们这样对着里面我可是没有任何的办法来查看啊。不需要多,先转过来一个柜子就好!”

芹泽太一默不作声的开始搬动柜子。他先是将柜子的一角抬起,然后一点点的转动,尽量不碰到其他的柜子,否则这个地方的排列状况来看,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全部倒下,那样就糟糕了。当他把柜子调转过来的时候发现,这个柜子的玻璃上竟然被刷上了黑色的油漆,显然是不想让别人看到里面有着什么东西。

“怎么办?这柜子还上着锁,难不成要强行打开这个柜子?还是说就这么放着。警官先生,您定夺一下吧!”芹泽太一说。江户川清源和平原拓谷都陷入了思考中。这个东西里面到底装着什么样的东西呢?这样的保密!如果是一些危险物品或者不能打开的东西的话,强行打开就糟糕了。所以,他们也是犹豫不定。

半晌,平泽一郎开口说:“反正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就算里面藏着一个妖怪,我们也要打开,否则用了这样打的力气才进入的三楼不是白来了吗?这不是任何已经警官能做出来的事情。所以,还是打开吧。只要小心一些,我想是不会有问题的。但是要避免重击。用开锁器之类的东西来做吧!”江户川清源点点头,然后示意平原拓谷前去打开这个柜子。

平原拓谷从平泽一郎那里取出小型的开锁器。他只是轻轻的便打开了柜门。他的目光注视着柜子里面的场景,然后面色越发的凝重。甚至是惊恐。忽然,他转过身,大口的呕吐着。这现象很异常,让江户川清源也很意外。于是,江户川清源也将头探了过去,随即,他的目光也变得同样的凝重。

“怎么了?出了什么问题吗?”平泽一郎问,然后他走过来,打算看一看柜子里面的光景。但是江户川清源却是狠狠地推开了平泽一郎。这样的反应很强烈。然后江户川清源狠狠地关上了柜门,也蹲在一边开始呕吐。平泽一郎更加的奇怪,是什么样的东西能让江户川清源也是这样强烈的反应。

吐了一会儿,江户川清源起身说:“我不知道这是谁做的,但是这样的事情简直是丧尽天良。如果是天狗的话,我一定会第一个杀掉他。哪怕是犯罪我也在所不惜。这样的人真是人渣。但假如这是金百合的买卖,那我便不再接手这件案子。真是该死啊!”他一番感叹,然后对着平泽一郎点了点头。示意平泽一郎可以看看柜子里面的东西了。

平泽一郎慢慢的走近柜子,然后打开柜子看了看。他惊讶的说:“竟然真的有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我一直认为这样的家伙是不会存在的。但是,却真的有这样禽兽的手段。现在我终于同意你的观点了。无论这人是谁,我们都必须抓到他。决不能让这样的买卖继续下去了。”江户川清源赞同的点点头。

芹泽太一狠狠地一脚将柜子踢倒。他终于看到了里面的东西,那是一具用福尔马林浸泡的尸体。尸体已经发白了,内脏和眼角膜都消失不见了。看起来就像是一具皮囊。不用问,这些内脏是被做了活体人体器官交易。这幕后的人就是用这样赤裸裸杀害一个生命的方法来赚钱的。他们的金钱上一定沾满了血腥和污秽。

芹泽太一皱着眉说:“这是,人体器官交易吗?还真有这样的事情?可是他们要怎么做?就这样的拿走然后卖出吗?这真是泯灭了人性的行为,我猜想这个人一定会为了这些亡魂而不安的。可能就是金百合家的人吧?他们外面那些神灵根本不是镇压美津子的凶魂,而是为了镇压这些被他们杀死了的人的凶魂吧。他们心虚了,所以打算用活人的气息来镇压他们。所以才有了这次旅行。”

“是啊。这样的买卖,假如不安放一些神灵之类的守护,来换取片刻的安心,那他们将永远生活在惶恐不安中。或者他们是禽兽,做这样的事情从来不会感到怎样,就当做是在切一块肉一样简单。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和他们一样,都是人。这是活生生的人啊!”江户川清源的声音越来越愤怒。他现在甚至想彻底的撕碎这些丧心病狂的家伙。原来,这里竟是这样黑暗的地方。

平原拓谷想了想说:“我原以为他们只是拐卖人口,没想到他们所做的竟是这样的事情。我真的是低估了人的残忍。我早该想到的,人可以为了口舌之欲来杀掉牲畜。那为了一些更高的利益,他们就可以杀死人。没想到最后看来,最卑劣的还是人类。不!应该是这样的禽兽。”

所有的人都痛恨这样的行为,试想,当你自己的亲人被人切割成无数的碎片,然后将他的内脏和眼角膜拿出来贩卖,你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但是现在说这些毫无意义,人都已经死去了。能做的,除了帮他们伸冤,再无其他。

“我们还要不要做这件案子?他们这样的人是死有余辜的。假使我们不受理,知道了内幕的人也不会说什么的。你觉得呢?”平原拓谷说。他现在极厌恶这间房子。甚至是讨厌一些与金百合有关的东西。这里太肮脏了。这里太多的黑暗了。已经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范围了。他们不想处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江户川清源想了想说:“不!我们还会继续处理这件案子。不能仅仅因为这些事情就让嫌疑人逍遥法外。纵使金百合的人犯罪了,但是他们现在还有另一身份,他们也是受害人。我们作为警察也好,或者是侦探也好,要做的,都是帮助受害人摆脱冤屈。这是我们的原则,也是必须坚守的信条。否则,你永远都是一个三流的刑警而已。相信我。”

这次出奇的是,平原拓谷并没有尊重江户川清源的意见,而是执拗的说:“假如为了这样一个人做了事情。我觉得我会背上骂名的。我猜想那个嫌疑人也或许与这些事情有关的。假如他只是为了自己的亲人报仇,你要如果去做。抓他吗?这样的话,我的良心会不安的。如果让他离开,那我的信条就会蒙羞。只有不处理这件事情才是最好的办法!”

“你错了。”平泽一郎转头说:“所谓的警察,就是一个能够公正的判别事情并作出对策的人。你现在只是为了自己的私人想法就打算放弃你的公理吗?虽然这样做会让良心不安,但是你的身份决定你只能这样做。毕竟这是犯罪。在法律的面前,你就是一个刽子手,除了执法,你没有任何的判决权。因为你所能看到的只是一个人的利益,而法律所代表的,是大众的利益。假如你就这样的任性,那么你就脱下你的警服,从此不要再想着破案之类的事情了。那只会让所有的警员蒙羞!”

平泽一郎的话很激烈,让平原拓谷瞬间就熄灭了火焰。他想了想,觉得平泽一郎说的很有道理。这样的事情的确不是一个警员应该做的。警员的指责就是破案,剩下的自然有法官来解决。犯罪了就是犯罪了,无论是什么理由,这都是不可磨灭的事情。也是平原拓谷不得不动手的原因。

芹泽太一看了看平原拓谷说:“其实无论怎样做,都是你自己的选择。假如你没有警员这个身份的话,那么谁也不会强迫你如何的。但是你现在穿上了这身衣服,就代表你肩负了这个责任。责任不是说说就了结的,你要为了他付出你所能付出的全部。加油吧!我相信你可以成功的。这件事情我也相信你能完美的完成的。”说完,芹泽太一对着平原拓谷点了点头。

“嗯!我会的。我不会让大家失望的。这事情是我接手的第一宗案子,就让他来成为我转正的一个阶梯吧!相信这是一次很好的历练!”平原拓谷说。他现在又恢复那种干劲十足的样子。江户川清源暗笑:年轻人还真是有活力呢!这么一点儿的时间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真是一个不错的家伙。

众人将这些柜子都打开了,从里面取出了一个个装有用福尔马林浸泡的尸块的瓶子,然后一同运到了远山。他们用了足足一天的时间才将这些瓶子都埋葬在了远山的山脚下。一共是一百三十六具尸体。全部都是内脏和眼角膜不见了。这真是足够的丧心病狂。

“我想,他们应该可以安息了。隆谷生死不明,而远山的景色也是这么美好。他们的灵魂也一定可以安息的!”平泽一郎说。他望着远方的天空。下雨了,冬季的雨,大概是天的眼泪吧!江户川清源在一边默默的祈祷着,期盼这些灵魂能够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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