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晚饭很特别,没有了青竹酒与百合蒸饭。取而代之的是清酒与泡芙。平泽一郎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来了一些鸡蛋烧,反正不是平泽一郎制作的。至于甜品,也是别出心裁。江户川清源竟然从食柜里面找出了杏仁豆腐果冻和人形烧。清酒与泡芙之类的食物很常见,但是至于人形烧这样东西就很难买了。
作为和式点心的代表,人形烧也是有着不俗的由来的。最早的人形烧起源于东京的草芥桥,当做神灵前的供奉品。因为是在东京的人形町所以被称为人形烧。这种甜品是以七福神来当做原型刻画的。有的还有一些其他神灵的图案。其中传统的人形烧是分为带有红豆沙馅的和不带馅的两种。但是由于一些特殊人的要求,人形烧就又分为有糖和无糖两种。而且因为人形烧是少女喜欢的东西,所以很多成年男人喜欢将人形烧送给情人。于是妻子们就偷偷的将人形烧中放上一些芥末,当老公或者老公的情人吃到了芥末就会知道有人知道了他们的事情。于是老公们也便纷纷收敛了。后来这种风尚逐渐的演变,就将带有芥末的人形烧当做游戏中惩罚人的措施。但总体来说,人形烧的发明还是带有祈福及对神灵的敬畏的。
平原拓谷拿来的餐具也有了变化,除了普通的筷子还分给了每人一把食刀。这是刻剪刀店的东西,很有名。刀身上有着漂亮的花纹。说起刻剪刀也是不俗的一家老店呢。据说是从江户时代就开始贩卖刀具,全部都是手工制作的。但是出奇的是,即使是在乱世,刻剪刀也从来不卖武士刀。只有一些日常的家用刀具。而且在刻剪刀店中,食刀也是很有名的。专门用来剪断食物中的硬物。只可惜现在的时代手工刀具的制造速度远远比不上机械。所以,刻剪刀店现在很稀少,一些小地方的人,一辈子都没有见过刻剪刀的产品呢。
“我开动了!”平泽一郎笑着说。然后他夹起一块鸡蛋烧,放到口中。瞬间,平泽一郎的面色激动无比,泪水已经有些溢出来,仿佛是被这样好吃的食物给感动了。芹泽太一的表情有些意外,然后夹起一口鸡蛋烧,他想知道是什么样好吃的东西能让平泽一郎这样的感动。瞬间,他的泪水也流了出来。
“什么啊!竟然是芥末。鸡蛋烧里面为什么会放上芥末这种东西啊!真是讨厌的习惯。”芹泽太一嘟囔着。他现在诅咒那个在鸡蛋烧里放了芥末的人,而且也诅咒平泽一郎,明明是那么感动的表情,没想到却是装出来的。只不过是被芥末辣出了眼泪而已。平泽一郎看着表情古怪的芹泽太一笑了笑。
江户川清源喝了一大口清酒,然后说:“怎么了?不喜欢芥末的味道嘛?其实我觉得还是不错的味道。那你对清酒的感觉怎么样呢?我记得上次的百合酒的陈酿你就没有喝吧。这次可是一定要喝上一点。我可是还没有听说过不会喝清酒的日本人呢。难道你不是大和民族的人?那不如和我一同去中国吧。”说完,江户川清源大笑。
芹泽太一还是推脱掉了送过来的清酒,他说:“我真的不习惯酒水的味道。我的父母去世的都比较早。所以,这本该是父亲传承给孩子的东西,我是没有的。或许有人认为这是一种欠缺,我也不在意。父亲去世了,那我就不想与父亲一样。所以我讨厌清酒的味道。也讨厌辛辣的东西。”芹泽太一的表情悲伤无比。让江户川清源看着心里也是十分的不舒服。
江户川清源想了想问:“那您的父母是如何去世的呢?就算是去世也总不会突然去去世吧。别误会,我不是想揭开您的伤疤,而是想帮您从之前的阴影中逃脱出来。请您相信我。”
“这没有什么。当年父亲患了重病,是急性的肾衰竭,然后就成了尿毒症。虽然用尽了家中的钱,但还是因为救治无效身亡了。那年我十四岁。然后妈妈照顾了我一年,却被爸爸以前的债主找到,在没有任何办法的情况下,妈妈自杀了。就只剩下我一个人。然后是一位好心的中年男人收留了我,并将我送入了东京大学。”芹泽太一苦笑着说。
平泽一郎拍了拍芹泽太一的肩膀,然后递过去一个人形烧。芹泽太一咬了一口又马上吐出来。平泽一郎看着如此状况的芹泽太一,皱眉问:“你不喜欢人形烧吗?为什么先是吃了一口,然后又吐出来?”
“是的。我不喜欢人形烧的味道。对于人形烧,即使是闻到我都会感到恶心。这样的东西让我无法忍受。虽然是有着祈福的寓意,但是我也同样不喜欢。每次到了祈福的日子,家里都会吃人形烧,但是我从来不吃。真是不好意思。”芹泽太一说。然后他带有歉意的低头。
“是这样啊。好吧,那就请吃泡芙吧。我觉得这样的东西应该符合你的胃口。至少没有芥末和辛辣的味道不是吗?”平泽一郎笑着说。他将泡芙推到了芹泽太一的面前后,芹泽太一又推了回来。然后皱着眉头看着平泽一郎。
他说:“先生。我觉得我有说过的。我不喜欢这样的甜点的。虽然它可以当成食物,我却还是更喜欢普通的食物。我觉得还是给我一点儿鸡蛋烧好了。就算是芥末的味道也比这东西要好的多。”平泽一郎对着芹泽太一摇了摇头,仿佛是在说:你真的是太挑剔了。
“好吧。慢慢吃,我吃饱了。走吧,江户川,我们应该谈谈了。总是要想想五楼的地方如何解决吧。这样一直放着可不是一个好办法。反正我们现在都是嫌疑人的对象了,就索性随意走走好了。”平泽一郎笑着说。江户川清源也点点头。然后两个人从正厅离开。
“你觉得怎么样?和你的猜测相符合吗?”江户川清源问。
“还不确定。这样的事情不能随意猜测,还是等着接下来的证据吧。我觉得还有一些地方需要调查一下。先静静的看着吧。”平泽一郎微笑着说。然后他换上了一个眼镜,黑色的板材镜架,属于平镜。
江户川清源笑道:“你什么时候喜欢装斯文了呢?我记得你可是连上电视台做采访的时候也没有这么斯文的。难道这个家伙让你的人生观都改变了?”说完,江户川清源变成了窃笑。
“也不是,只是觉得这里只有两个侦探,一个已经够丢人了。作为同伴怎么也要对得起大家,否则人家会认为,侦探都是长成这样……”平泽一郎一边做着鬼脸一边说。这才是他真正的性格。只有与熟人在一起的时候他才是这样的开朗,也很可能是这件案子压的他有些喘不上气,才找了这样的方式来放松。
“你看。”江户川清源指着餐桌的方向。大家都在吃杏仁豆腐果冻。其他的饭菜都已经被吃光了。平泽一郎思考了一下,然后说:“还是不能确定。不知道这是不是巧合。与原本的事情竟完全不一样。真是奇怪啊。难道是推理错误?应该不会的!”
“的确,这样的事情也不是很好判断。很难说一切都是怎样的。人的习惯很可能因为一切外力而改变的。我们也没有任何的办法。案子这种东西不是都能解开的。比如黄道十二宫密码,那种东西我就没有任何的思路。一点儿也看不懂。”江户川清源无奈的撇了撇嘴。
“真拿你没办法。你永远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了解的人都会认为你是一个浪荡子吧!其实他们想不到,你这副扮相完全是装出来的,只是为了能显得让人更容易接近,你连自己严谨的性子都放弃了。真是敬业啊!”平泽一郎感叹。他做不到这样,他总是会发小脾气,偶尔的时候连女生都会对他感到无奈。
江户川清源忽然正色道:“你觉得你的职业信条是什么。我指的是作为一名侦探。你有什么自己的目的吗?”
“为什么这么问?”平泽一郎歪着头看了一下江户川清源。这样严肃的问题他不能轻易的回到,所以要先了解对方的意图。
“去年的时候我去了一次中国。在那里我遇见了一名侦探。我发觉他这个很有意思。虽然也是在侦破,但是和我们完全的不同。他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不是以寻找嫌疑人为主,而是通过自己的行动来一点点弥补上案件所带来的伤害。让那些无辜的人能够稍微的好一些。当时我问过他为什么这么做,他告诉我,侦破不是最重要的。那只意味一名嫌疑人走向死亡。而抚慰创伤才是侦探的职责,用自己的能力给活着的人一份希望才是侦探的意义。”江户川清源长长的叹息了一下。他觉得自己的境界完全与这位侦探不在一个层次上。
平泽一郎张大了嘴巴,这句话自己死去的父亲也曾经说过。侦探的意义不是将嫌疑人送上断头台,而是给生的人希望。虽然直到现在平泽一郎也认为这样的话语是给自己偷懒的借口,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自己的父亲是一位好侦探。虽然父亲因公殉职,但是他还是给了许多人希望。挽救了一个又一个的家庭。
“我们只有侦探所具备的技能却不具备一颗侦探的心。还要学习,还要锻炼,什么时候能够用善良的目光正视世界,什么时候才能成为真正的侦探。嫌疑人做了什么都不要紧,那已经是发生了的,我们无法挽回。但只要我们努力,还能给活着的人一份希望,抚平案件所带来的伤害吧。”江户川清源仰头叹息。他的爷爷也告诫过自己,任何的事情都要从善良的角度去思考,哪怕是嫌疑人也多去想想他的可怜。
平泽一郎拍了拍江户川清源的肩膀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你应该知道,这样的事情我做不出。所有的嫌疑人,就算他的理由再充分,也终究是犯罪。我无法忘记父亲是如何去世的。所以,但凡是黑暗的东西,都是我的对立面。即使是用更 邪恶的手段,我也不会让黑暗存活下去。这是我的信条。我无法忘记父亲去世时候的凄惨样子,你应该明白。”
“我明白。但是你至少有过父亲,可我呢?我从来不知道父母的感觉是什么。曾经我也以为我的生存就是为了破案。因为我记得你告诉过我,没有人生来就是被抛起的,他一定有着自己存活的使命。为了这上天强加给你的重担,也要活下去。或许还有需要你的人。但是后来我明白了,人不是生而就有责任的。而是强加给自己的责任。因为一颗善良的心,因为想拯救他人,我才会这么辛苦的奔波。我想做的,就是给不幸的人以生的希望。”江户川清源淡淡的说。然后他一个人先进了正厅。
“你回来了啊!刚刚在说什么?”平原拓谷笑着说。他将一个人形烧递给江户川清源。盘子里面的人形烧只剩下两个了。这是特意留给他们的。一个给江户川清源,一个留给平泽一郎。但是杏仁豆腐果冻倒是没有了。房间里面的空调开的有点儿热,所以,这样清爽的东西更受欢迎一些。
江户川清源咬了一口人形烧,是不带馅的。他很满意,因为他不喜欢红豆沙。然后他说:“我们谈谈侦探的信条和侦探守则之类的问题。就是一般的闲谈而已。”
“哦?我还真是对您的守则很好奇呢。”芹泽太一忽然插话。然后露出一脸期待的表情。
“给活着的人希望。”江户川清源说的很简单。然后他静静的看着芹泽太一的表情。芹泽太一的表情很精彩,有些无奈苦笑的意味,也有些敬佩的味道在里面。
“真是让我打开眼睛。没想到先生的宗旨竟是这样。假使有机会,我一定会向您好好学习的。”芹泽太一直跪在江户川清源的面前说。他的样子很正经,可以肯定,他对江户川清源的话语很敬佩。给活着的人希望,多么简单的一句话。但是真正的做到,很难。
平泽一郎走进来,然后笑眯眯的拿起人形烧说:“竟然还有我的份额啊。真是太感谢了。不知道是不是有放了芥末的。惠子,你应该不会做这种事情吧。”阪川惠子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便脸色绯红起来。
“哪有啊!我才不是那样的人呢。假如你有了别的女人,我离开就是了。何必用这种方法呢?”阪川惠子小声说。但是附近的人听得真切,都笑了起来。这样的气氛让阪川惠子的脸色更红了。最后,她用拳头锤了一下平泽一郎的胸膛,却被平泽一郎拉进了怀中。
“我是很想听几段调子呢。不如唱给我听听。”平泽一郎坏坏的看着阪川惠子。然后头愈近,直逼阪川惠子的面庞。
“讨厌!”阪川惠子推来了平泽一郎然后站起来。芹泽太一咳嗽了一声,示意这样的行为应该停止了。平泽一郎笑了笑便没有再做什么。
江户川清源忽然掉头,然后说:“芹泽先生,您有女朋友吗?”
“没有。为什么这么问呢?”芹泽太一被江户川清源问了一个措手不及,便只好反问一句,来增强自己的气势。
“哦,我只是好奇。像芹泽先生这样优秀的男人应该有女朋友的。难道现在东京大学的女生都有所下降?让芹泽先生不满意?”江户川清源的语气很轻松有明显的调侃的味道。
“这倒不是。只是我这个人比较孤僻一些吧。而且我对于女人的欲望也不是很高。平时一个人的事情,也不会看一些AV之类的,都是一个人在看书。所以,就没有什么机会找到女朋友了。”芹泽太一解释说。
江户川清源笑了笑说:“那还真是遗憾的事情。我想您总不是要把这样的关系就维持下去吧?这样的话,还真是不好办。”他的意思是指上杉理惠子,虽然他们现在维持着这样的关系,但是很难保证这样的关系能维持多久。
“先生。这事情还是不用您操心了。我们都是成人了,应该有自己的分寸的。虽然这是不道德的事情。但是我相信,不会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的。这样的事情在涩谷区的话,实在是太多了。何况我的老公也不是一个本分的人,所以,我才会这样做的。只是觉得有些对不起芹泽而已。”上杉理惠子出奇的反驳了一次。他之前的表现都是太安静。几乎没有说过什么的话。
“好吧!这确实不是我应该管理的问题。今天就这样吧。明天的时候大家都先不要出去,这样才能更好的实行计划。”江户川清源提醒了一句后,宣布了散会。然后所有人都回到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