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自己的狗咬死的?”平原拓谷皱了皱眉头。他实在想不出是什么样的人能让藏獒也甘心被驱使。这种狗极其忠于主人,是宁死不屈。而且也绝不会因为自身因素攻击主人。于是,所有人都不得不佩服嫌疑人的能力。
平泽一郎环视众人,他的头有些痛。刚刚着急了人手赶来,就发现了是这么诡异的一幕。川井美惠被自己的藏獒咬死。而三只藏獒也因为高温而窒息。虽然检查了电闸,但是没有提取到任何指纹,只有电闸上残留了一段不知道有何用途的细线。平原拓谷怀疑是有人利用细线来拉动电闸,但细线上依旧没有指纹。但是还是留下了一些线索。绳子上有一处切痕和一点儿烧痕。最后,在找到了一处被灼烧的土地和一只破损的安全套以后便不见任何东西。
“我知道是如何杀人的。但是机关的问题,是无法解释的。”城木圭介说。他的目光明亮,仿佛是一只正在寻找猎物的苍鹰。他的神色让平谷川一缩脖子,仿佛是被这强烈的气场所震慑。平泽一郎看了看江户川清源又看了看平原拓谷,最后三个人一同点头。
城木圭介从衣袋中取出一支像极雪茄的东西,然后说:“平泽先生,这种东西您应该见过。它是一种用来治疗心脏缺血而引发的呼吸不顺畅的药物。大家都应该记得,川井夫人的心脏很不好,来不了这种高温的地方。所以,我觉得川井夫人其实是死于窒息。而这三只狗,我觉得嫌疑人用来鞭尸的可能性不大,所以,这就是被当做障眼法的道具。”
江户川清源惊愕。他并不是推理不出这样的结论,而是因为他个根本不知道川井美惠有心脏病。不过,他也只是惊愕了一瞬间,便马上跑向狗舍。约一分钟后,他又跑了回来,手里多了一段拴狗的绳子。他想了一下说:“不出我所料,果然是这样的。绑着狗的绳子被嫌疑人事先锯过。但是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据,他并没有完全锯断,而是留下了一部分完好的。等狗一用力就可以完全的拉断绳子了。而这段时间正好他不在,便有了不在场证据。但是,藏獒的问题还是有些想不通啊!”
“这个我知道。这三只藏獒的第一任主人根本不是川井夫人,所以,藏獒对她怀有异心是很正常的事情。而培植室中的温度加高后,就会让三只藏獒的呼吸困难。这样的情况下,狗只能挣扎,所以就拉断了绳索。然后它们就见到了川井夫人。正巧当时川井夫人倒在地上,已经死去。而它们又对拉着自己离开主人的川井夫人怀恨,便咬住了川井夫人的身子。最后温度实在太高,而三只藏獒又无法逃出,就被闷死在了培植室。我想,事情就应该是这样吧。剩下的就是那个机关了吧。我觉得如果可以知道手法的话,或许可以让嫌疑人更清晰一些。”平泽一郎如是说。
平原拓谷叹了一口气,然后说:“先收拾一下这里吧。总让尸体这么躺着是不行的。会腐烂的。正好还有一些福尔马林,就将他放在里面吧。然后我们吃一下早饭。没有体力的话,会给后面办案带来不小的麻烦呢。女人就去做饭吧,这种事情交给男人。”说完,他将一个大袋子拿过来,他打算将尸体放在里面,然后搬运到三楼。这样就可以放在福尔马林里面了。虽然这种东西看起来会很恶心,但是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我……我可以帮助女人们吗?”平谷川憋了好久终于憋出了这句话。然后他羞愧的低下了头。这是男人的事情,但是他实在无法面对尸体。那种来自内心的恐惧让他几近崩溃。而且他也想起,他曾与这个女人有过性接触。现在再看到这个女人的惨象,他就忍不住想要呕吐。
江户川清源拍了拍平谷川,然后说:“这里没人强迫你做什么。如果实在勉强的话,就做一点儿自己能做的事情。只要尽力了,没人会瞧不起你。别有什么顾虑,去吧。”他的话说完,让平谷川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感激的泪水。
过了一刻钟,男人们将尸体处理好。这个时候女人们还没有做好饭菜。可能是因为饭菜比较繁琐的缘故吧。今天的饭菜不光有鸡蛋烧,还有一些生鱼片和寿司。再配上一些百合蒸饭和青竹酒。不得不说,这是这么多天来最丰盛的一顿了。可能是因为大家都没有什么食欲而特殊制作出来的吧。
“你们吃吧。我没有什么胃口。”平泽一郎说。他的脸色有些难看。被天狗耍了一次的感觉很不爽。他总觉得这是一道伤疤。比起当年输给江户川清源还要难以抚平的伤疤。而且他总是有些不祥的预感。他觉得死亡正在逼近。内心除了一些震撼感之外,恐惧感也冉冉升起。
他一个人坐在楼梯上。静静的吸着香烟。他烦躁的心灵需要这种东西来麻痹,如果有大麻就更好了。他忘不了那种惨状,他还是第一次有无能为力的感觉。一切的东西都太玄奥了。他狠狠的吸了一口,香烟燃烧了将近三分之一。然后他没有吐出来,而是任凭这种辛辣的味道呛进肺里。那种仿佛被撕裂的感觉,让他感受到了真实感。
“一个人的感觉总是不爽吧。我陪你谈谈?反正也是无聊的时间,天狗总不会突然出现然后杀掉我们就是了。”江户川清源笑眯眯的坐在了平泽一郎身边。他的眼神永远那么轻松。仿佛是没有任何东西能压倒他一样。
平泽一郎看了看他一眼,没有说话。倒是江户川清源慢慢的叙说:“你觉得那个人深不可测吗?其实并不是的,一切的事情都会留下线索。至少你应该知道,那些被找到的东西,虽然不明白用途,但也是线索的。你只是思想压力太大了。这是我的错,当年的事情给你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你完全丧失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那种活力。虽然你还年轻,但你的心已经老迈。 如果不尽快走出来,你就只能这样浑浑噩噩一辈子。你愿意做这样的人,还是不敢面对自己的失败?败了就重新来过,至少还活着,不是吗?”
“虽然这么说,但是心里的阴影不是这么简单就能磨灭的。当我看到连你也束手无策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这是一个死局。我们就像是陷入了迷宫的孩子,永远不能走出。而那个人,就是迷宫的操作者,如果他愿意,我们随时都是危险的。他只要轻轻的动一下思想,仅此而已。你知道吗?那是恐惧,是绝望,是无奈的感觉。你不能明白。”平泽一郎将头埋得更深,一直藏在了臂弯里。像是一个受伤的孩子。
江户川清源将头靠在平泽一郎的肩膀上说:“别想那么多,我记得你曾经说过的。只要是人做的,总不是完美的案子。只要用心一些,总能找到线索。别失望,别灰心。就算死亡在眼前,也不要畏惧,前进或许还会生,退后,只能是死。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来联手做这件案子吧。我知道你的心中对我有隔阂,但是敌人间的合作不是更可靠一些吗?至少我们更了解对方!”
平泽一郎迟迟没有说话。他只是不断的颤抖着身体。仿佛是激动,也仿佛是害怕。这种矛盾的感觉让他仿佛是夹在冰与火之间。那种难以忍受的折磨,让他的神智也恍惚。他想起了太多的事情。关于面前这个男人的。他想起曾经的失败,想起对方残忍的打碎他的侦探梦。也残酷的将一个又一个案子在他还未来得及思考前撕裂。这样的对手,让他的灵魂都在战栗。那种畏惧和束缚的感觉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是撕心裂肺的痛,和无尽的迷失之感。
“我,不知道。让我想一想吧。可能你真的是我的噩梦。那种无力感和失落感总是将我的信心一次次击落。我不知道还能承受多久这种伤痛。或许不久就不会在承受了吧。我有预感,我快要死了。真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但是我在月亮中总是能感受到一种惶恐的感觉。曾经有一位僧弥告诉我,我不是一个长命的人。或许不会活过三十岁吧。从那以后我每次看到月亮都会不安。我总是觉得,看到了月亮,我可能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你知道吗?没有任何的时候这种感觉比现在更强烈了。那种恐惧感让我无法呼吸。真的,你让我想想。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想要退出了!”平泽一郎的表情完全不像是一个侦探或是推理小说家。那种沉着和冷静完全丧失了。他就像是一个等待死亡的人,惶恐和惊讶占据了他全部的心扉。
江户川清源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的听着撞钟的声音。这不是寺庙里的撞钟。而是那种古老的石英钟发出的声响。一种老式的齿轮机关控制着这台老钟。忽然,江户川清源的眼神明亮,他看着平泽一郎说:“我想,黑夜也并不是你说的那么可怕。走吧,你应该愿意与我们一同拨开迷雾吧。这样的事情你曾经最感兴趣了。就算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你也应该不会拒绝的。好奇是一个侦探最基本的素质。”
平泽一郎点点头,然后跟着江户川清源近了正厅。江户川清源清了清嗓子说:“我们再去一次培植室吧。我想,事情应该有了着落。至少能解开了那个激机关的秘密。我真的很好佩服嫌疑人的智商。但是也请你不要得意,只要是人做的,就永远谈不上完美两个字。所以,不久我们就会在警察署见面的。”江户川清源笑的很自信。然后他转头看着四周的人,所有人的都迫切的点了点头。
几个人到了培植室,江户川清源又自己的查看了一下现场。然后飞快的跑出去。等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安全套,一个小段的裁纸刀,一个装了火药的袋子,一条绳子,一支香。所有的人都不知道江户川清源的意图,都是呆呆的看着这个神探。江户川清源将裁纸刀放进了安全套里面,压在了电闸的下面,然后用绳子的一段的系上香,然后将火药袋子系上了绳子。他又想了想,然后跑出去取来一大块冰放在了袋子的下面,然后剪短了绳子套在电闸上。
平原拓谷看到了这些立刻笑了,但是他不说什么。只是等着江户川清源的解说。江户川清源咳嗽了一下,然后说:“这个机关是这样的。嫌疑人利用了冰的融化来制造时间差。这就是我们所难以解释的地方。而且这种机关本是很简答的一种定时机关,但是因为原本下面需要放着的铁块等中午换成了火药,于是就消除了残留物。具体的我现在来解释。”
“机关上的袋子是用来拉动电闸,而冰块驮着袋子,就致使在冰块没有融化前电闸是没有任何的异动的。等冰块融化了,电闸被拉动,这是触动了电闸下面的机关。嫌疑人就是利用安全套来当成一个发射装置。因为安全套里面是有着润滑剂的缘故,于是当电闸压到了安全套的时候就将里面的一小段裁纸刀挤出来。而小段的裁纸刀正好切断这段绳子。袋子到下来的时候就导致里面的香点燃了火药,这样就将火药和袋子以及香都燃烧殆尽。自然就无法留下什么痕迹。这就是我们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江户川清源一口气说完。这时,电闸刚好被拉动,刀片被挤出,切断绳子,袋子被火焰燃烧。显然,江户川清源的话语是对的。
“你是怎么想到的?总不会是凭空想象。”平泽一郎说。他看着江户川清源的脸色,他觉得一定与撞钟有关。因为江户川清源听到了这个声音后才想起来这里的。但是无论他如何想象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江户川清源看着他笑了笑,然后说:“你想不到是正常的事情。我小时候在中国,每次过年的时候都会听撞钟的声音敲过十二声,然后点燃爆竹才能准备睡觉。当时爆竹燃烧后的地面就是这样的黑色,所以我自然想到了可能是爆竹。然后有想起来有些不一样,仔细的思考一下我知道了那是火焰灼烧水迹后特有的烧痕。所以我才想到了这个机关。所以,这是人文的问题。假如我不是一个中国人,我也不会知道这些的。”
“真是一门学问啊!我从来都只注重表面的东西,现在才知道,其实侦探不仅仅是我所想象的那么简单。看来,如果有机会我更应该各个方面都了解一些才对。”芹泽太一赞叹道。他对江户川清源露出的敬仰的表情。
“好了,我说一下我接下来的推论吧。”江户川清源看了看四周,然后说:“因为平泽先生找到我的时候大约是在半夜三点钟的时间。而我们分开的时间大约是晚上九点钟。那么嫌疑人作案的时间就是在九点钟到三点钟这六个小时的时间内。而据平泽先生说,他们喝酒大约有一个小时,那么我可以将嫌疑人的行动时间缩短一小时。那么就是在九点钟到两点钟的时间段中。然后一支香燃尽的时间大约是在一刻钟左右,那么因为嫌疑人是制造不在场证据,所以,我可以将时间缩短一个范围,就是在他与平泽先生见面的十五分钟前是他的作案时间。那么就很简单了。我需要调查着十五分钟的录像内容。我想只要看到他从一楼到二楼,就可以确定,那个人就是嫌疑人!”
“没有办法了。电缆已经被切断了。就在刚刚。因为你们在外面,所以不知道。我们吃饭的时候就停电了,然后我去查看了电缆,被人剪断了,原本是连着一点儿的,可是因为晚风的缘故被彻底挂断。而且引发的短路,导致摄像头一类的东西都不能使用了。所以,现在只能勉强维持供电,至于你说的调查录像,是不可能的。”平原拓谷无奈的摆了摆手。
江户川清源眯着眼,嘟囔着:“真是有备无患啊!想的还真周密!”然后他看了看平泽一郎,只见平泽一郎抚摸着脸颊,在沉思一些什么。
“看来这是很早就谋划了的。我想这个人应该经历过五年前的案子。我记得当初这件案子出现的时候,男人就是这种死法。但是我记得当时男人是衣衫不整,被怀疑是因为与人通奸,被那个女人的男人杀死的。看了我们有必要查一查金百合了。这里的秘密是在是太多了。我想,嫌疑人也是这个意思吧!那就如你所愿吧!”平泽一郎静静的说。然后他转头看向江户川清源说:“我们合作吧。虽然不知道那预言是否准确,但是我想,在那之前应该可以结束这件棘手的案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