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一点,隆谷庆次还在睡觉,平泽一郎已经坐了起来。他吃了几口阪川惠子做的寿司,又喝了一口青竹酒。然后点燃一支雪茄。他本是不吸雪茄的,但是香烟被放在了一边的外套中,他拿不到,只能吸上一口隆谷庆次的雪茄。
平泽一郎吸了一口,然后迅速吐出。他推醒隆谷庆次说:“你的雪茄里面放了什么?”
隆谷庆次揉了揉眼睛,当看清了平泽一郎手中的雪茄后,他笑着说:“是这样的。这不是雪茄,而是一种治疗缓解胸闷的药品。因为美惠有很严重的心脏病,常常喘不上气,我才用这种药来给他提神的。”隆谷庆次从另一个盒子中取出一支雪茄,又继续说:“这支才是雪茄,请先生慢用。”
“不用了。”平泽一郎说。然后他将那支药物放回盒子中。隆谷庆次看了看平泽一郎。隆谷庆次看了看平泽一郎,然后说:“先生,昨天发生的事情,十分抱歉。请您原谅。”平泽一郎摆了摆手,示意无所谓。
房间顿时陷入寂静,过了半晌,平泽一郎方才开口:“隆谷先生,我想请您讲述一下关于这场凶杀案的事情。来人是谁,起因为何?”
隆谷庆次皱了一下眉头,又闭上眼睛,似乎在回想。半晌,隆谷庆次缓缓开口:“先生,这本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但这次,我一定要将这件事情讲出来。”说完隆谷庆次取出一块怀表。
“这件事情应该从我的祖父说起。当初,我们隆谷家族是一个有名的商业大家族。祖父在一次贸易中,意外的获得了这一件沙皇亚历山大二世的怀表。这是一块价值连城的宝物。我的几个族叔为了争夺这块怀表,发生了激烈的争执。最有二叔凭借着和山口组一个头目的关系,利用山口组的力量夺得了这块怀表。但事后,山口组借口报酬,仅用了150万円就强行收购了这块怀表。”
隆谷庆次叹了一口气说:“二叔成为了家族的罪人,切腹自尽了。父亲为了报仇,改变了样貌混入了山口组,而且因为出色,成为了山口组的红人。此时的父亲谋划了一场精心的骗局,夺得了这块怀表。事情败露后的很多年,山口组一直打压我们隆谷家族。就导致了现在这个局面的发生。”
“但是这么多年的时间过去了。山口组已经改朝换代,原本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后来。我父亲当年的一个手下——草稚修一成立了黑川株式会社。我曾经因为请求过他帮助我几件事情。他便向我索要这块名表。我自然不会应允的,就发生了口角。然后,他向我打赌,会在一个月内要了我的命。于是就发生了您再涩谷区圆山町发生的事情。”
隆谷庆次狠狠的敲了一下桌子,说:“我真的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人。”说完,一副失望的神色。
“人心叵测。”平泽一郎说。然后他轻轻的打开手铐,一个人向着门外出去。
隆谷庆次慌张的站了起来说:“先生,您是想要抛弃我吗?”说完,他仿佛是电影演员一样流下了泪水。
“我只是去上厕所,如果你愿意跟来,我不介意。”平泽一郎说完大步迈出房间。隆谷庆次静静的跟在后面,就像一个听话的孩子。
平泽一郎走到了门口,忽然停下来,然后回头看向隆谷庆次说:“你真的要跟着进来?还是站在这里吧。我可不想被一个男人看着。”说完,他关上了洗手间的房门。
隆谷庆次静静的站在门口,等着里面的平泽一郎出来。他是如此的胆小,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平泽一郎去的时间有点儿长,隆谷庆次开始不安分的东张西望,四处的巡视。
“啊!”洗手间房门打开的声音吓了隆谷庆次一跳。当他看清了平泽一郎的脸孔后,便是平静了下来。然后他说:“真是不好意思,没有惊扰到您吧!”
“你 太紧张了。”平泽一郎说,然后无奈的笑了笑。隆谷庆次笑了笑,然后静静的跟在平泽一郎的身后。
他们从回廊穿过打算路过中间的正厅,然后去操控室寻找昨晚的录象。操控室的门已经被打开了。隆谷庆次慌张的冲了进去,里面一片狼藉。整个电缆已经被剪断,录制好视频片段的影带已经被烧掉。所有的证据,都消失了。
“谁在那里?”平泽一郎说。一道黑影从墙边飞快跑过,平泽一郎回头对隆谷庆次说:“你安静的呆在这里。不要走动,我马上回来。”说完,平泽一郎顺着黑影的路线跑了过去。
黑影消失的太快,平泽一郎顺着地下的脚印追到一楼的拐角处,就无从寻觅。他拉开一楼拐角楼梯上的藤蔓,那上面有点儿血迹,是新鲜的。大概是黑影在这里划伤了。平泽一郎取出电筒轻轻的照亮地下,鲜血一直蔓延到了鲜花深处。平泽一郎顺着这个血迹跟进。
“草稚修一的爪牙,出来吧。你们恶毒的把戏已经被知晓了。”平泽一郎说。他继而用长的长满尖刺的耙子开始拉开那些鲜红的草藤。平泽一郎才不会管下面是否有野原美津子的凶魂。
耙子掀开了大捧的草藤,平泽一郎弄出了一条足以走过的道路。他坚信黑衣人还在,就在这片草丛里。
“你的血迹到了这里,我是不会离开的。我不会相信你有如此的耐性,就算你甘愿躲藏着。也不会白白的耗费下去吧。”平泽一郎坐在地上说。他走不动了,他也同样坚信黑衣人走不动了。
前方的草丛里传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平泽一郎打起精神。随后,他惊奇的发现从草丛中出来的是芹泽太一,他的怀里抱着那只小猫儿。猫儿的腿受伤了,鲜血滴答滴答的流下。
平泽一郎忽然瞪大眼睛,然后飞快的向着二层的操控室跑去。芹泽太一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跑了上来。芹泽太一一边跑着,一边说:“先生,出了什么事情吗?”
“我被那个黑衣人算计了,隆谷先生现在很危险。”平泽一郎说。他跑步的速度越来越快,将身后的芹泽太一逐渐甩开。
“砰!”枪声从二楼正厅传来。平泽一郎的步子一瞬间便停了下来,处于短暂的失神状态。然后他马上跑向中间的正厅。希望隆谷先生没有什么事情吧!他只能这样祈祷,然后争取用最快的速度跑去。
平泽一郎跑到正厅,恰巧撞到跑出的黑衣人。平泽一郎刚刚站稳,黑衣人的枪口已经对准了平泽一郎。平泽一郎狠狠的用肩膀撞上黑衣人,黑衣人的手腕一抖,子弹打空了。
平泽一郎狠狠的一拳打在黑衣人的脸颊上,黑衣人一脚踢开平泽一郎,然后从窗子上跳下。黑衣人借助鱼线样的绳索抓住窗台,当下降到一人高之时,黑衣人松开绳子,纵身跳下。平泽一郎看着这种超高举架的楼层只能望而兴叹。
“平泽先生,发生了什么?”芹泽太一跑到平泽一郎身边说。平泽一郎摇摇头然后拉着芹泽太一进入正厅。
隆谷庆次倒在地上,没有血迹。只有墙面上那一个子弹孔。平泽一郎摸了摸隆谷庆次的鼻息,然后微笑着说:“还好,只是惊吓过度。过一会儿就会没事的。”说完,他用手指狠狠的掐了一下隆谷庆次的人中。
“我……我没死?”隆谷庆次睁开眼睛,半醉半醒的看着平泽一郎。然后他挣扎着站起身说:“刚刚那个人用枪射我,我还以为我死定了。真是托了先生的福气啊。”说完,他紧紧的握住平泽一郎的手表示感谢。
平泽一郎脸色微红,歉意的低头说:“是我的过错。我应该注意到那是黑衣人的计策的。”
“那个黑衣人到底是谁?”芹泽太一皱起眉头说:“他先是偷偷进入我的房间打伤了小乖,然后又将小乖赶到了花藤中。如果不是我去的及时,小乖就丢掉了。”说完,芹泽太一怒气冲冲的砸了一下桌面。
平泽一郎沉吟一下说:“这事情和我想的一样。他看到了我和隆谷先生在一起不方便动手,就将目标先锁定在了您的猫儿身上。他将猫儿打伤,然后将其逼入了一楼的花圃中。然后上来二楼引诱我下去。”
“他先是跑到一楼的拐角处,藏好身形。等我发现了那些猫儿的血迹并跟踪血迹的时候,他翻身上了二楼。当我正在苦苦的追寻着血迹的时候,他已经出现在了操控室。本来他的预计是直接动手,但是被隆谷先生发现,并发生了厮杀。就延迟了时间。然后我和芹泽太一相遇,识破了他的计策。我们跑上来的声音惊动了他,所以他只是随意的开了一枪,并没有确认隆谷先生是否死去就离开了。”
听着平泽一郎的话,隆谷庆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黑衣人诡异而强大,让他一阵战栗。不过他相信平泽一郎,相信这个全日本最好的推理小说家。
“该死的家伙。伤害了小乖!”芹泽太一狠狠的砸了一下墙壁。小猫儿叫了一声,然后蜷缩在芹泽太一的怀中。芹泽太一用手抚摸了一下小猫儿,然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平谷川带着清萍柰子从房间来到正厅,看着一副狼狈摸样的隆谷庆次嘲讽说:“真是够狼狈的。这样的人来做老板,简直是金百合花圃的败笔啊。”说完,平谷川非常下作的吹着口哨。
隆谷庆次猛地压住平谷川说:“你就是凶手。只有你这样的人才能有那么狠毒的心。”说完,他开始掐住平谷川的脖子。平谷川挣扎了几下,却被隆谷庆次凭借着重量压得死死的。
平泽一郎用强有力的臂膀拉开了两人,然后大声说:“别吵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平谷先生的嘴巴虽然不讨人喜欢,但是他可不是有胆子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你说谁是胆小鬼!”平谷川大声的反驳。被人说成胆小鬼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尤其是男人。
平泽一郎嗤笑一声说:“刚刚明明听见了枪声还不敢出来的人,不是胆小鬼是什么?你知不知道,很可能因为你的懦弱让一个丢掉性命!”平泽一郎说到最后的语气,无比的强烈。
“你……无可理喻!”平谷川气的脸色通红的说。但他的底气明显不足,显然是被平泽一郎说中了。
“寿司好了哦!”川井美惠从厨房里走出来说。他的声音柔美又富有活力,让所有心头上的阴影都瞬间明澈了一点儿。
平泽一郎看了看川井美惠身边的阪川惠子,然后说:“我不想吃,先回房间了。惠子回来的时候带上一点儿热水吧,我想喝点儿茶。”说完,他大步走回了房间。一时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他有点儿乱。
“平泽先生……”隆谷庆次招呼了一下,却没有看到平泽一郎回头,只好作罢。他是贪生怕死的人,但却并不能做到真正的厚脸皮。继续缠着平泽一郎只会让平泽一郎烦心而已,所以,庆次停止了自己的行为。
芹泽太一看了看寿司,无奈的摇摇头说:“谢谢,我也没有什么胃口。先回房了。”然后他带着小猫儿回到了房间。
平谷川与清萍柰子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然后吃着上等的寿司。隆谷庆次厌恶的看了两人一眼,也回到了房间。阪川惠子则是安安静静的泡茶。
约一刻钟的时间,平谷川和清平柰子吃好了寿司,然后离开正厅。阪川惠子则是用茶壶装了满满的一壶茶水端回房间。
“真是不能让人安心!”川井美惠叹息了一句。等收拾好了餐具后,她穿过正厅回去了房间。
平泽一郎一个人坐在房间中,看着月亮。又是有月亮的日子,而且出来的这么早。仅仅是下午四点而已。太阳几乎和月亮处于同一直线。这样的光景让平泽一郎更加的烦躁。仿佛是无数的虫子撕咬着平泽一郎的心脏。
“今天的事情不怪你,只是一时不小心。”阪川惠子说。她从身后抱住了平泽一郎,将头轻轻的放在了平泽一郎的肩膀上,然后亲吻着平泽一郎的侧脸。平泽一郎回过头笑了笑,然后继续看着夜空。
阪川惠子看着闷闷不乐的平泽一郎说:“别想那些了。如果觉得烦闷,就放下这些吧。不去写那些小说。我们安安静静的在某个角落活着。”
“那是不可能的。”平泽一郎叹口气继续说:“人的生存就是为某种使命而生。即使那些重担总是让你陷入绝境,也不要气馁。但凡是存在的东西,总是有存在的道理的。既然命运赋予了你这样的使命,就证明你有能力完成。所以,你不能推脱。我就是这样一个背负了许多使命的人。可能这些会压断我的脊梁,但只要我还活着,任务就终究没有失败。”
阪川惠子趴在平泽一郎的胸口说:“亲爱的,你太累了。”说完,她温柔的靠在平泽一郎的胸膛,静静的抚摸着那坚毅的脸颊和厚实的胸膛。
平泽一郎笑了笑,然后说:“没有什么的。我只是喜欢这种充实的日子,能帮助更多的人,就帮助一下吧。即使是死掉的罹难者,我也可以帮他们找到凶手。助人为乐,无论是死的或者是活的,都是一种莫大的快乐。惠子,你也应该这样的。平时多收敛一点儿小脾气。”
“知道啦。就知道说教。”阪川惠子说。然后像是一个小猫儿一样蹭了蹭平泽一郎的胸膛。平泽一郎揽住阪川惠子轻轻的吻了上去。
两人四目相对,眼中闪烁了火热的激情。从阪川惠子的眼神中可以看到,她仿佛在说:来吧,要趁热打铁。平泽一郎的心越发的躁动,仿佛是千万只虫蚁在噬咬着他的肌肤。
“平泽先生……”芹泽太一推开门说。然后他迅速的退了出去。这样旖旎的场景,让他的心脏有些不安分的小跳动。小猫儿仿佛通灵一般,用小爪子揉了揉眼睛,发出一声柔弱的叫声。
平泽一郎整理一下衣服,然后推开门。他将芹泽太一迎了进来,然后取出两个蒲团,两个人就坐在地上。阪川惠子则是乖巧的泡好了茶,然后躬身施礼走出。
“冒昧造访,请先生原谅。”芹泽太一说,然后恭敬的施礼。平泽一郎摆了摆手,示意他有话直说。
芹泽太一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先生,我想与您一同抓捕那个罪犯。”
平泽一郎皱了一下眉头说:“为什么?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然后平泽一郎又思虑一下说:“你还是不要去了。”
“先生。”芹泽一郎恳切的施礼,然后说:“请您答应我这一件事情吧。他大伤了小乖,我一定要亲手抓到他。”
平泽一郎怪异的看了一眼芹泽太一。芹泽太一慌忙解释说:“先生,是这样的。这只小猫儿是我妈妈的遗物。它在我心里的地位和妈妈是一样的。如果眼睁睁的看着妈妈受到屈辱而不去理睬,那样的人,是不配做大和民族的子民的。我想请求先生的帮助,让我摆脱这样的恶名。 假使这恶名在我身上,我定是无法安心的。”说完。芹泽太一再次施礼。
平泽一郎想了想,点点头同意了。然后他送走芹泽太一。至于和阪川惠子的美妙风光,也是没有再继续,就只是安稳的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