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时分,城木圭介已站在了金百合花圃的外门处。来时匆忙,没有细看,现在看来,却是一片大好风光。足有五米高的铁门上镌刻了八歧,不知是否是用来震慑美津子的凶魂。通向内门的道路两旁则是种上了万千蒲公英,白茫茫一片。美中不足则是蒲公英是被种在了玻璃温室中。那种原以为的夜半风吹起,落英舞翩迁的景象便是不会出现了。像是被囚禁的女仆般可怜。
从外门向内望去,远山灰蒙蒙一片,金百合小楼就在远山正前。连作为合作人的城木圭介也是不得不赞叹,这连山的花圃真是大手笔。透过昏黄的灯光,城木圭介看见同伴正陆续走来。平泽一郎,阪川惠子,芹泽太一,上杉理惠子,平谷川,清萍柰子,以及金百合花圃的老板娘川井美惠都陆续到了。唯独隆谷庆次与草稚修一迟迟未来。
城木圭介不愉快的皱起眉头说:“这些不守信用的家伙!我可没有这么多时间等他们,真是糟糕的行为!”
“城木先生,再等等吧!他们或许在做一点儿要紧的事情呢。”川井美惠饱含歉意的说。然后她向众人一一行礼,再次表示歉意。
平泽一郎摆摆手,示意没有道歉的必要。而川井美惠已经施了礼。大约又过了一刻钟,隆谷庆次与草稚修一依旧没有出现,城木圭介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坚持要抛弃两人,先行上路。川井美惠送上了一份儿便当,以便城木圭介在途中饥饿时食用。
“我们去找找吧!或许发生了什么棘手的事情呢。”送走了城木圭介后,芹泽太一提议说。他又看了看平泽一郎,平泽一郎点点头。川井美惠自然不会不同意,便带着众人再次走回了金百合小楼。
从玄关起,一直到二楼正厅,所有人都分头寻找这些地方。大约半小时后,川井美惠先回到了正厅。然后依次是平谷川夫妻,阪川惠子,平泽一郎。又过了大约二十分钟,芹泽太一才匆匆赶回。平泽一郎看了看他脚下的泥土,没有说话。
“没有找到,天才晓得那样的家伙会去什么地方。两个人一起消失的,很可能被那个凶巴巴的家伙给杀了呢!反正我是没有找到。”平谷川依旧用那种不讨人喜欢的调子说话。
平泽一郎皱了一下眉头说:“请注意你的言语,现在的情况下,绝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如果你不想乘车了,就自己走好了!”平谷川气势汹汹的瞪着平泽一郎,半晌,他又泄气了。他还需要乘车回去,不能离开大部队。
“好了!”平泽一郎转头看着芹泽太一说:“我想你一定有了什么发现吧!否则你怎么会到外面的花圃去呢?不要再隐藏什么了,否则的话,我很可能认为你是嫌疑人的。”这句话说得不符合任何侦探的话语,有点儿恐吓的意味。
“我在百合花上找到了这个!”芹泽太一说。然后他将一张带血的纸条放在了桌子上,纸条上写着:罪恶被鲜血洗刷,假使罪恶的源头没有磨灭,我的灵魂不会安歇!纸条上的字迹很凌乱,像是不懂得文化的人写的。
“无聊的人!”平谷川语气愤怒的抢先说:“这样假装凶灵的游戏真是无聊透了。就算是打算用这种把戏来勒索,也太低等了吧!”
“闭上你的嘴!”平泽一郎无法再忍受这个聒噪的家伙,大声呵斥说:“你这样的人真是没有家教,如果我是你的父亲,我一定打断你的腿。最好别惹我发火,否则,我至少有超过十种以上的手法能让你从世界上消失。记住,是消失,没人能查得到。”平泽一郎一口气说完,神情已经变得极难看。
芹泽太一动了一下嘴唇没有说话,然后看了看平泽一郎。平泽一郎思索了一下说:“这应该不是一些怪力乱神的事情。虽然这是在百合花上发现的,但是我猜是人为的。因为上面的字迹能够看出有签字笔划过的印迹。虽然是很浅,但是签字笔每次写字的时候,笔尖所划过的地方都是有着一道痕迹。我们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只有这些了。但是隆谷先生和草稚先生是否与这件事情有关,我们都无法确定。”
“就算是恶作剧,也能推断出嫌疑人吧!我想,先生应该知道嫌疑人的人选吧!”芹泽太一的语气有些的怀疑的意味。显然是对平泽一郎的话语抱着疑问的态度。平泽一郎意外的看了一下芹泽太一,这个人一直都很谦逊,现在的行为,显然有点儿不符合礼节。
不过,平泽一郎还是解释说:“从笔迹来看,大约是近一小时内写的。那么城木先生就没有了嫌疑,因为他离开的时候大约是一小时二十分钟前。而这一个小时内,我们都是各自分开的,那么,所有人都逃脱不了嫌疑。换句话说,我们都没有不在场证据。所以,暂时来看,我们所有人都不能离开这里了。除非是确认了隆谷先生和草稚先生安全后。”
“那可不行!”平谷川忽然大声说:“我可没有闲杂的时间陪着你们。早知道刚刚和城木先生一同离开好了。我不想多说什么,我现在就要离开这里。”说完,平谷川拉起清萍柰子便向着一楼走去。
平泽一郎用竹剑挡住了他们前进的路线,眯着眼说:“我知道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任何人身上都不舒服,那这样,我们先自己调查这件事情,如果三天后还是没有结果,就去神户市报警,然后等警方来调查。全部的事情,最多一个星期的时间就可以完成。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希望你理解一下吧!”
平谷川看着平泽一郎的竹剑,勉强的点了点头。然后,平泽一郎又转头看了看其他人。除了一直站在角落默不作声的上杉理惠子都表示赞同。半晌,上杉理惠子说:“先生,我想离开。这里真的是太压抑了,我觉得有种窒息的感觉。真的,先生,我请求离开这里。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让我走吧!”上杉理惠子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芹泽太一忽然严厉起来,对着上杉理惠子大声说:“不要说这么不负责任的话,我们都被牵扯到了这件案子中,假如你走了,那个胆小鬼也会闹着离开的。这样的话,如果隆谷先生出了意外,那不是让凶手逃离了吗!所以,只能委屈你一下了!平泽先生不是说了吗,只有一个星期。”
“可是…….可是……”上杉理惠子看了看芹泽太一又将话语咽了回去。平泽一郎看了看两个人,他们肯定是有关系的,否则不会芹泽太一不会有这样的言语。平泽一郎想了想,一个是正值壮年,一个是如狼似虎年纪的少妇,发生点儿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也是可以理解的。想到这些,平泽一郎对着芹泽太一笑了笑。
“那么,川井小姐,我想请您回答我几个问题,可以吗?”平泽一郎这样说。然后他示意所有的人都离开,只剩下他和川井美惠。
“您和隆谷先生昨晚一直在一起吗?”
“是的,我们一直在一起。”
“他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类似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没有!他昨晚只说了身体不舒服就早早的睡了,没有做任何的事情。也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假如真的有奇怪的地方,就是他起来的时间特别早,大约四点钟吧。比起以前都要早很多。至少我所知道的,他很少这么早起来。”
平泽一郎听着川井美惠的话语皱了皱眉头说:“那么你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吗?或者说,他还是一直呆在屋子中呢!”
川井美惠努力的想了想,然后说:“他起来以后喝了一杯水,然后就离开的房间。我听见房间外面有奇怪的声音。像是两个人在窃窃私语,但是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清醒,并不能真正的确定是不是他在和别人谈话。”
“之后他就没有再出现过?”平泽一郎问。
川井美惠摇摇头说:“不,他中途回来过一次,样子有点儿焦急,然后他喝了很多水就离开了。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猜不是什么好事情!”
“请不要加上你的主观臆想,否则我无法判断!”
“对不起,先生。”
平泽一郎将川井美惠送出去。他现在知道的是,隆谷庆次的失踪大致是人为的,那个与他交谈的人,很可能就是嫌疑人。这个人应该是一个熟人,而且抓到了隆谷庆次的什么把柄。现在能确定的只有这些。
“平谷先生,我想知道你昨晚在做一些什么!”第二个进来的平谷川,他和清萍柰子的房间最接近草稚修一的房间。
“和柰子在一起。”
“说具体点儿!”
“无可奉告!”
平泽一郎看着不配合的平谷川大声说:“必须说这些,很关键,这可能关系你是否能逃脱干系。假如你向我隐瞒了,你就有了嫌疑!”
“我……”平谷川想了一下说:“我们在……你懂得。我真的不想说这样的事情,我觉得难以启齿。这本是我们夫妻间的事情不是吗?请您理解!”
平泽一郎叹了口气说:“好吧,那你有没有听到外面有什么声音?或者说,你听到草稚先生的房间中有什么奇怪的声音吗?”
“没有,我们这里根本没有注意到隔壁的声音。”
“你再仔细想想,隔壁出现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吗?”
平谷川努力的想了一下说:“隔壁的那个人似乎离开的特别早。那个时候我们正巧打算休息,隔壁的房门就传出来声音。然后草稚先生和一个人发生了很长时间的交谈。然后就不知道了。
平泽一郎皱了一下眉头说:“你能确定这是发生在什么时间吗?“
“大概四点左右吧!“
“哦,谢谢了!“平泽一郎送走平谷川。他现在能确定的事情就是,草稚修一与隆谷庆次是一同失踪的。要么是草稚修一因为怨恨杀掉了隆谷庆次自己逃离了,要么就是两个人都被一个神秘人带走了。至于去了什么地方,暂时还不大好说。
“芹泽先生,您昨晚做了一些什么呢?“
“可以保密吗?这事情真的难以启口,我只能说,和理惠子有关。“
平泽一郎笑了笑,果然如同他猜到的一样。
“那么你可以说说,昨晚你听到了什么声音吗?或者看到了什么!“
“这个……昨晚因为是第一次,太投入了,所以我并没有注意到什么。真是对不起。“芹泽太一面色尴尬的说。这种事情确实难以启口。
“好吧!那理惠子与没有再询问的必要了。“平泽一郎叹了一口气,然后拍了拍芹泽太一的肩膀说:”你还太年轻了。这种事情终归是不道德的,还是尽量避免吧。如果被发现了,始终是个麻烦。还有,多安慰安慰她,我想她现在也是很忐忑的。她应该还没有想好如何面对自己的丈夫。“
“恩,我会的。“芹泽太一点点头。然后平泽一郎将所有人都请了进来。清萍柰子不敢抬头看平泽一郎,显然是知道了刚刚的问话内容。上杉理惠子也是同样的表情,但是她更加的紧张。手一直抓着衣角。
“好了,我想我现在能得出一些结论了。“平泽一郎说:”结论的大致内容就是,隆谷先生是被人找出去的。而恰巧的是,草稚先生也在这个时间被人找走。而我们所有的人都有不在场证据,那么,可以理解为草稚先生和隆谷先生是在一起的。现在能知道,只有这么多。但是前提是,没人在撒谎。“
“好了,那今天还是要留在这里了。现在太阳已经出来了,我去做早点。真是对不起!“川井美惠对着众人敬礼。然后拉着阪川惠子,打算进入厨房做早餐。
“等等,川井太太,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做。”平泽一郎说,目光灼灼的看着川井美惠。
“您请讲。”
“三楼以上的地方,我们还没有搜索,而且鬼屋的机关密室,也不在刚刚的搜索范围,所以,我想请您陪我去看一看。”
川井美惠捂着嘴,强忍着尖叫。半晌才回过神来说:“先生,我真的无法带您前往三楼,假如因为两个人的姓名而使得如此多的人丧命,那倒不如不去理会他们。不过鬼屋的机关密室,我还是可以带着您进去的。这边请。”说话间川井美惠已经恢复了平静,并走向了鬼屋的机关。
平泽一郎静静的跟在后面,他们还是走在那条被漆满了红色油漆的道路,然后到达洗手间。川井美惠从门后找到扳手,打开了机关。地板从中间裂开,依旧洒下了不少的木屑。平泽一郎抱了一下川井美惠从上面跳下去。
“这里面一共是四个房间,安装的鬼怪道具也都不同。分别是飞头蛮,河童,黑冢,百目妖。都是很著名的鬼怪呢。”阪川惠子一边说着一边拉开了连通的门,四扇门一打开,就可以清晰的看到这个地下密室的全景。四间房子连在一起,妖怪的道具都藏在天棚上。
平泽一郎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后走到川井美惠面前说:“太太,您真的不能打开三楼的入口吗?这真的很重要,很可能关乎您丈夫的生死。”
“先生,您别说了。就算是我的丈夫真的死在了那里,我也不会打开通道 的。那里面的恶灵会杀死我们所有的人。我不想因为一个人的死活,而连累我们大家。即使他是我的丈夫,我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川井美惠用不容置疑的声音说。
平泽一郎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那么我想再继续呆在这里也没有了什么用处了。如果可以的话,今天就去神户市吧。我们尽快找到警方。希望他们能够解决这里的事情。否则,还真是不小的麻烦呢!”
“恩,好吧。可是其他的人怎么办?就把他们留在花圃?还是说,大家一起去神户市的警察署?”川井美惠说。她的疑问不是没有道理,假使把这些人都留在了花圃,很可能继续遇害。
平泽一郎想了想,然后说:“就让他们留在这里吧。我相信,两天的时间,如果他们团结在一起,凶手是不可能做出什么的。从犯罪的心理来说,凶手很害怕别人发现他的马脚,所以,暂时的一段时间是安全的。就这么办吧!吃过早饭,我们就马上出发。”
川井美惠点了点头。然后跟着平泽一郎一同回到了正厅。阪川惠子帮忙做了早饭,还是那种百合蒸米饭。但是,谁都没有什么愉快的心情,只是草草的吃了一点儿就结束了。
平泽一郎简单的讲述了一下自己的计划。起初平谷川夫妇极力的反对,但是因为大多数人持赞同意见,只好作罢。等到中午的时候,平泽一郎带着川井美惠离开了花圃。阪川惠子在临走的时候还掐了一下平泽一郎,她说:注意的你的行为。然后平泽一郎自信的笑了笑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