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车已经停好,无论怎么看,都不是纸车,而是真正的车,各种各样品牌的车都有,大部分是在国内生产制造的,不像刚才的大街上大部分是四个圈标识。
我找到距离电梯较近的位置停好,然后下车。
一位年老体衰的保安走过来,慢吞吞地说:“请关好车门,带走贵重物品。”
就连这位保安也和记忆里常常看到的那位模样相同。
☆、困惑
我带领两位美女钻进电梯,升上去。
电梯里没有阴魂,半年前我听小婉说过,是因为幽冥事务所的阴阳师在这里下过禁制,所以没有鬼能够进来,难道在另一个空间里,有同样的禁制?
没想到这个空间内的电梯跟我平时每天乘坐几次的那部电梯完全一样,就连金属板壁上的小广告都完全相同。
高息贷款137……,买枪139……,办假证135……。
就算是镜像世界,也不应该这样酷似吧?
电梯停下,门打开,我们走出去。
在这个空间里,果然有幽冥事务所,同样的牌匾,同样的门,就连墙壁上的涂鸦都完全一样。
接待室内同样有人等候,椅子里坐着各个年龄段的人,女人较多,大部分顾客是中老年人,好像只有三十几岁之后才容易见鬼撞邪什么的。
难道这个空间内的生物也有驱邪捉鬼降妖看风水的需要?这个也太扯了吧。
服务台后面空荡荡的,没有看到那位新来不久的漂亮眼镜妹妹,还好,如果看到她,我就真的搞不清楚怎么回事了。
我带领两位美女继续往前走。
珍珍说:“这里气氛好诡异,怎么跟记忆里一模一样,简直没有任何区别,感觉真奇怪。”
小梦说:“这些看着跟真正的人好象没有什么不同啊。”
珍珍说:“如果隔着车窗玻璃看的话,很可能全是一些腐烂的臭尸体,浑身上下爬满了蛆虫。”
这时我看到了两张很熟悉的面孔,是小婉和七道杠,他们没有牵手,大概不想让其它生物发觉他们之间的亲密关系。
不对啊!难道他们也死掉了,或者走错了路落到异空间内?
我愕然看着他们,由于惊恐和困惑,一时无法说出话来。
小婉懒洋洋地说:“你怎么了,看上去很狼狈,就像刚刚越过三八线的难民。”
我喃喃问:“你和这位小帅哥没事吧?”
小婉:“好着呢,昨天夜里亲热了五次,如果不是上班时间到了,真想再来几次。”
我:“你们有没发现哪里不对劲?”
小婉茫然摇头:“没有啊。”
☆、莫名其妙
珍珍则在问七道杠:“你死掉了吗?还是变成了某种怪物?”
七道杠满脸困惑地回应:“我能够肯定自己还活着,一切都很正常,如果说有什么不对劲的话,那就是你,你提出的问题太莫名其妙了。”
小梦愕然问:“难道我们在不知不觉当中已经回来了?”
这时旁边走来了汤姆,这家伙手持半只烤鸡,正慢条斯理地啃,脸上沾满了调味品,鼻尖上有辣椒片。
后面还有正在拖地板的丁阿婆,她规规矩矩地行走,没有玩空中飞人的绝技。
我愕然问:“这是怎么回事?”
小婉:“什么怎么回事?”
然后我用了大约五分钟时间,把最近经历的事大致讲述了一遍。
现在轮到小婉和汤姆还有七道杠表现出愕然的神情。
我正要试图讲得更清楚些,莉莉周来了,叫大家赶紧工作,等没顾客的时候再闲聊。
我忍不住问莉莉周,为什么我从另一个空间内莫名其妙回到了这里。
莉莉周说这事很正常,幽冥事务所就是一个门户,可以从这里去地府或者其它空间,也可以从其它空间回到这里。
“为什么先前我不知道这事?”我问。
莉莉周:“因为你从来没问起过。”
汤姆说:“我在这里混了许多年,也没听说过此事。”
莉莉周:“现在我郑重告诉你们,请务必记住,如果不幸落到某个与山京城很相似的镜像世界里,你们只需要设法到达幽冥事务所这幢大厦内,就可以毫无障碍地回来。”
我长出一口气,抹去了额头的汗水,轻松地笑了笑。
珍珍有些失望地说:“这么容易就回来了,不够刺激,还没玩够呢。”
小婉和汤姆回到各自的工作室内,开始接待顾客。
我虽然惊魂未定,却也只得开始工作。
两位美女就坐在旁边的椅子里,珍珍用我的电脑看电影,小梦则翻看抽屉里的道法书籍,她们打算在这里待下去,因为听说此地最安全,至于以后怎么办,慢慢再考虑,目前需要休息。
在经历了刺激的一夜过后,立即开始工作,我有些不适应,好在第一位走进来的顾客并不难缠,不需要花费太多脑筋就可应付。
☆、吃过人肉
接待顾客的时候,我仍然有些走神,老是忍不住在想,朱八会不会跟随着我的路线,溜到事务所内?
我当然希望朱八能来,这里高人云集,实力强大,如果在此地和她决一死战,胜利简直就是十拿九稳的事。
可惜,这只尸妖没那么傻。
小梦把脑袋靠在珍珍的肩膀上,就这么进入了睡眠状态,看上去极恬静和温柔,长长的睫毛一动不动,呼吸平稳而缓慢。
珍珍苦着脸,轻声哼着催眠曲:“摇啊摇,摇啊扔,宝宝睡着了——”
我希望小梦靠在我的怀里睡觉。
面前的顾客是一名老头,大概五十来岁将近六十的样子,根据我的经验,这个年龄段的人当中有一部分在认知能力和常识方面往往有重大的缺陷,口是心非,缺乏信仰,唯利是图,说一套做一套,这个当然和他们幼年和少年时代成长的环境有关。
总的来说,应该同情他们。
这位老头说最近常常做噩梦,梦到吃人肉,并非煮熟的,而是血淋淋的,刚刚从尸体上割下来的那种,其中吃到嘴里的肠子里还装着屎,屎里还可以看到一粒粒的玉米和麦子以及黄豆。
我平静地问他是否真的吃过人肉。
他犹豫了片刻之后,说最近两年来吃过一些胎盘,因为老中医说这样非常滋补,能够益寿延年,滋阴壮阳。
我压低了声音:“想必还吃过胎儿吧。”
他点了点头,表情显得颇不自在。
“以后别再吃了。”我平静地说。
“为什么?难道那些东西不是大补的吗?”老头问。
我:“据我所知,这旮旯能够吃到的胎儿绝大多数都是引产下来的女婴,有些一心想生儿子的女人在确定肚子里小孩的性别之后,会选择生出来还是引产掉,死胎常常流落到餐桌上被人吃到肚子里,除了引产的女婴之外,就是一些畸形或者死于腹中的胎儿,这些东西阴气非常重,往往有婴灵在婴尸周围转悠,用死婴做食材的厨师周围往往有一群这样的小鬼跟着,常常吃死婴肉的人也一样。”
☆、婴灵
我的话让老头颇为不安,紧张地四下看,像是有什么在扯他的裤腿或者鞋带一样。
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再吓唬他一下,赚钱就成为比较简单的事了。
当然,婴灵这种玩艺儿确实存在,根据我的观察,医院妇产科的垃圾桶周围婴灵数量最多,简直就是成群结队,大部分都魂魄不全,因为轮回过程被恶意的干预导致结束,所以小家伙们全都怨气冲冲,只是由于智力不足而不知道如何发动攻击,也不知道应该把怒火发泄在谁的身上,一般情况下倒也无法造成伤害。
医生和护士还有厨师以及批发零售死胎的商人由于是专业人士,时间长了形成自然的抵抗力,所以一般都没问题,但是对于有些喜欢吃死胎儿和胎盘的人来说情况就不妙了,正常情况下也没什么事,但是生病或者精神虚弱的时候,可能就会被恶意不善的婴灵有机可趁,弄出什么事来,轻则怪病缠身,重则呜呼哀哉,死于非命。
本来不应该吃的东西,偏要乱吃,有不良报应是很正常的事,只不过,这老家伙既然肯花钱消灾,我还是得为他想想办法。
老头沮丧地说:“我以后不吃了行吗?”
我:“当然,戒掉人肉是很有必要的,但是光不吃还不行,因为你已经惹上了一些麻烦的东西,得买套驱邪用品回去摆放在室内才可以。”
老头:“我房间里有很多战斗英雄的宣传画,还有红太阳的画像,此外还供了观音像和武圣关公,此外还有一尊招财猫和一尊弥勒佛。”
我摇头:“信仰和供奉某个神祗应当虔诚而专一,既然有了观音像,就不必再供奉其它的神像,你这样乱来,当然无法得到有效保护。”
其实就算足够虔诚和专一也未必有用。
老头:“买你的驱邪套装就一定管用吗?”
我:“或许不能让你从此再也不做噩梦,但是对于保护你免受婴灵的怨气伤害却绝对有效,想要益寿延年的话,买一套回去用用大有好处。”
老头:“好贵啊,五千元一套,可以买两百多公斤猪肉了。”
我:“猪肉可没办法赶走你身边的小鬼鬼。”
老头苦着脸付了钱,问清楚驱邪套装的使用方法,然后满脸不高兴地走了,就像刚刚被抢劫过一次似的。
☆、有意思
珍珍说很喜欢这样的工作,只需要张嘴说话,糊弄一下,然后就可以收钱,并且收得不少。
我平静地告诉她,五千元里面我只能得到五百元。
“十几分钟就赚五百,不错啦,风月街上的小姐得卖多少回才能够赚到这个数。”珍珍说。
我:“这个不能比较,有些人只需要拿起笔随便签个名,转眼就能挣到几千万,有些人冒着患艾滋的风险卖一次才能收到几十块,还得付房租和保护费。”
珍珍:“这个没办法,人家有权力嘛,赚几亿甚至几十亿都是应该的。”
我:“咱们死里逃生,你是否打算庆祝一下。”
珍珍:“我们得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
我:“又不会挨饿受冻,多待些日子有什么关系。”
“这幢楼里有没有酒店?”
“没有酒店,但是有餐厅和食堂,可以叫外卖,还有一些空置的房间,如果你想进去休息,我可以设法安排,只是没有床,得躺在沙发里。”
“算了,就在这里看你怎么赚钱吧,挺有意思的。”
“等有顾客的时候,你得保持沉默,别乱说话。”
“知道。”她点头,“真有婴灵这种东西吗?”
“有啊,并且挺多,没事的时候你去医院逛逛,没准能够看到一大群。”
“好的,我会抽空去,瞅着谁可爱的话,就弄一只回去养着。”
“养什么都别养鬼,很麻烦的。”
珍珍:“好吧,听你的,不养鬼就是。先前那个说话一会儿男声一会女声的美女是谁,瞅着挺漂亮的。”
“是财务总管,兼任执行经理,算是我的上司。”
“你有没跟她发生过暧昧关系?”
“没有,你最好别再提这样的问题。”
“怎么了?她很厉害吗?”
我严肃地说:“超厉害,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为什么不请她帮忙对付朱八?”
“请不动。”我沮丧地摇头。
这时第二位顾客走进来,是一名中年妇女,瞅着挺熟悉,稍后才想起来,她的名字叫做林待玉,算是老主顾了。
她为什么又来,难道再次撞邪了吗?
☆、有趣的美梦
林待玉看了看珍珍和小梦,低声问我这两位是谁。
我说是我的好朋友,同时也是见习阴阳师,有什么问题不必避讳她们,尽管说就是。
后半句当然是撒谎。
林待玉小声说来到这里的目的是因为昨天夜里做了一个有趣的美梦,在那个梦里,她穿越时空,到了大宋王朝,见到了郭靖,并且与这位完美大侠客发生了一段惊心动魄的恋情,然后见到了杨过,与这位独臂帅哥发生了一段曲折浪漫的婚外情,接下来又遇到了武松,和这位擅长打老虎的猛男狂暴而热烈地恋爱,在清澈的溪水中亲热,鱼儿就在光屁股旁边游来游去,在高山之巅一棵大树下面亲热,在破烂不堪的小旅馆里折腾,把床都弄塌了……,期间宋江厚颜无耻地追求她,但是她坚持守节,勒紧裤腰带,决不给半点机会。
我小声提醒,杨过和郭靖是南宋人,而武松和宋江是北宋人,不曾生活在同一个时代,而且他们全是小说里虚构出来的人物。
林待玉振振有词:“我念过初中,那些虚构的历史我也认真地学过,当然知道南宋和北宋的区别,做梦嘛,关键是快乐就好,没有那么多讲究,又不是编教材给人看。”
我茫然点头:“明白,请你接着说。”
小梦仍在呼呼大睡,珍珍把头低下,肩膀不停地抖动,显然在强忍着笑。
希望她能够坚持住,别笑出声来,否则的话可能会影响到收费的严肃大事。
林待玉:“梦里我好像是李师师,也可能是李清照,搞不太清楚,有一阵子,我觉得自己似乎是苏小妹,有一会儿又觉得自己是苏小小。”
我:“是什么都没关系,只要快乐就好。”
林待玉幽怨地说:“在这个梦里,我经历了许多刺激而有趣的爱情,那些优秀的男人一个比一个英俊,一个比一个强壮,全都有古铜色的皮肤和发达的肌肉,瞅着跟健美运动员似的,而且那种能力非常出色,表现极好,又温柔又有劲,并且不知疲倦……,醒来之后我感觉无比惆怅,简直不想醒来,我接着睡,想回到已经消逝的梦境里去,但是却再也无法寻回失去的美丽。”
我琢磨着,这婆子的问题大概是生理饥渴,她应当去风月街叫□□或者牛郎帮忙解决个人问题,而不是到幽冥事务所。
☆、穿越
我对林待玉说,关于美梦的事,谁也无法帮她实现。
她说明白,没打算让谁帮忙把美梦变成现实,她来这里是为了请我帮忙,让她穿越回到宋朝去。
我有些吃惊,没想到这位中年女子居然有这样离谱的想法。
此类委托曾经有过,别的阴阳师接了十几桩,据说被送到古代的顾客情况都很不怎么样,根据几份残缺不全的纪录看,这些人当中的大部分很难活过五年,就算能够挺过去,处境也很糟糕。
幽冥事务所内可以把整个人送回到古代去,但是无法让魂魄回去附在某个特定人物身上,当然也不是不可以做,只是那样弄就坏了规矩,试想一下,如果谁要求让自己的魂魄回去到朱元璋或者杀人狂魔忽必烈身上,恐怕会弄出可怕的大麻烦来,历史将会被改写。
完整地送一个人或者几个人回去就没有这种问题,按照以往的做法,穿越之前不可以携带枪只弹药等现代或者近代武器,也不可以带着机械设备或者电脑和手机去,总之不能够带任何不符合那个时代科技进程的金属或者塑料制品,至多可以带一些口服或者外用的药物。
有些人留下了后手,多付了一些钱,约定在古代生活一年或者半年之后让事务所内派人设法将其接回来。
有些人则抱定一去不复返的决心,去了就不打算再回来,事务所方面当然也落得轻松。
如果有这样一个人,头脑足够冷静,身体足够健壮,能够在卫生条件恶劣的环境里生活而不容易生病,穿越之前做足了准备,充分研究了历史和技术,以及当时的语言和生活方式,或许能够做出点什么名堂,但是这样的人从未遇到过,根据前面的纪录,申请穿越回古代的人大部分是不满二十岁的人,剩下那部分则是犯下重罪之后想一劳永逸让人无法抓到的坏蛋。
如果珍珍想穿越回去,我无论如何也要阻止,决不允许她这么干。
我看了看眼前体格肥壮的林待玉女士,心想她如果去到唐朝,那些喜欢大级别肥婆的好色之徒大概会认为她很具吸引力,然而她想去的是宋朝。
我严肃地问林待玉想清楚了没有,回到古代是一件风险很大的事,在目前环境中成长起来的现代人,到了几百年前的世界里,就连基本的生存都很成问题,更别提发展和享受。
☆、冲动
然而林待玉坚持要穿越,态度极为坚决,恨不得立即就去,好像去晚了就会失去当女皇的大好机会。
虽然我很想直接请莉莉周安排人手把林待玉送到宋朝去,摆脱这个麻烦,然后抓紧时间努力赚钱,接更多大单,但是本着职业道德精神,我决定还是尝试一下,看能否说服她打消这个念头。
“林女士,穿越到古代是很危险的事,希望你三思而后行,对可能面临的种种困境做足准备。”
“雷大师,叫我林姐姐就可以啦。”林待玉咧开嘴笑,露出满口乱糟糟的黄牙,表情依旧显得很焦急,眉头老是皱着,语气急促,“今早还没起床我就已经考虑好了,无论如何请帮忙让我赶紧到宋朝去。”
我拿起笔,平静地问:“好吧,既然你已经下定了决心。现在请告诉我,你打算穿越到什么年代,请说得具体些,比如公元一二二五年或者一一四五年。”
林待玉愕然:“说过了,到宋朝去。”
“宋朝前后几百年,一般情况下,我们习惯于分为北宋和南宋。”
林待玉满脸困惑地问:“有区别吗?”
我平静地说:“区别非常大,假如穿越到南宋末年的话,就会面临北方异族入侵者的疯狂屠杀,死于非命的可能性非常大。”
林待玉:“郭靖和杨过就是南宋末年的人对吗?我想去找他们,你看行不?”
我:“小说里确实是这么写的,但是现实中恐怕没有这两位大英雄,尽管我非常希望他们真实存在于历史长河中,并且像故事里那样是绝世高手,可以力敌万人。”
林待玉有些失望:“那么武松和宋江是否真有其人?”
我努力回忆了一下有关这两位的信息,然后干脆地说:“没有。”
林待玉:“怎么我感兴趣的人都是虚构的,有没搞错?”
我:“宋朝有一些著名人物确实存在,比如苏东坡,李清照,岳飞,韩世忠,包拯,秦桧,陆秀夫,文天祥等等。”
林待玉乐呵呵地笑了:“啊哈,我知道岳飞和秦桧还有包拯,其它的就不怎么熟了。”
我已经仿佛看到穿越到宋朝的林待玉由于饥饿和疾病奄奄一息,躺在街边野草当中等待死亡来临的悲惨画面。
☆、并非被感动
白珍珍依旧低着头在偷笑,我可以想象得到她的痛苦,看到非常可笑的事,却不可以笑,这非常折磨人。
小梦仍在睡觉,看得出她睡得很沉,这情形让我有些心疼,我多么希望能够把她抱起来,放到沙发里,为她盖好毯子,守护她,让她可以舒服地好好休息。
林待玉仍在滔滔不绝兼语无伦次地讲述今天清晨那个无比幸福愉快的美梦,大概想用梦中那些刺激的情节来打动别人,然后迅速提供所需帮助,让她可以穿越到宋朝去,跟想象中那些性感迷人的猛男相聚。
她越说越不像话,大量少儿不宜的词汇从嘴里不断涌现,不仅如此,还涉及到许多细节方面的描绘。
(如果记述下来的话,恐怕会被举报)
我平静地聆听她得意洋洋的讲述,心里直犯嘀咕,想不出她要到什么时候才肯结束。
终于,林待玉开始做总结性质的发言:“我认为,我的生命的全部意义就在于穿越到宋朝去,与那些梦中的可爱男生相识和相恋。”
我沮丧地说:“据我所知,那些很拉风的男人其实并不存在。”
林待玉:“不去看看怎么知道,也许本来是有那些人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都隔了几百年,谁知道当年到底发生过一些什么样的事。你赶紧安排吧,至于年代嘛,就岳飞和秦桧那个时候就好,前后误差个十年八年也没关系。”
我:“要花很多钱,并且有很大风险,比去伊拉克和阿富汗旅游更危险,你最好想清楚。”
林待玉:“早告诉过你,已经想得再清楚不过,就算我到了宋朝之后立即被强盗抢去做压寨夫人也不会怨你,这是我的选择,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的抉择,我是成年人,能够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任,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可以签署一份免责申明,证实一切与你无关。”
珍珍再也忍不住,抬起头来,大大的眼睛里分明泪光闪烁,大声说:“雷大师,这位姐姐如此勇敢地想要去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我已经深深地被她打动了,所以站出来说句公道话,我认为,你应该毫不犹豫地立即帮助她,成全她,而不是一再浇凉水,说些丧气的话。”
我当然知道,珍珍眼里的泪光是由于强忍笑意而弄出来的,并非被感动。
☆、人命关天
林待玉走到珍珍面前,握着她的纤纤美手,说了一通相见恨晚的废话,总结起来就是‘生她者爹地妈咪,知她者珍珍也’这么个意思。
珍珍很真挚很热诚地建议林待玉带上足够治疗一百次腹泻和感冒的药品,同时还要把现金换成白银和黄金带走,因为在古代,这两种金属是硬通货,还应该带上一些彩色的玻璃珠子和橡皮筋,估计用这些不值钱的玩艺儿在古代可以换来不少好东西。
看来珍珍的头脑很冷静,考虑问题远远比这位肥大的中年女子更周到。
既然无法阻止,只好由得她去,但是我仍然打算让她得到一至两天的缓冲期,希望她在这段时间里能够冷静下来,重新考虑一下她的选择。
我告诉她,必须等待合适的时机,让她预付款之后先回家去等待,抽空学习有关南宋的知识,了解那个时代,以便去到之后更好更快地适应环境。
事务所内对于穿越时空的服务收费很贵,林待玉身上带的现金肯定不够,必须刷卡。
终于送走了这位冲动的中年肥女,我长出一口气。
珍珍乐呵呵地说:“为什么不在今天送那个胖婆子上路,而是要等一两天,难道就不怕她后悔吗?”
我:“我希望她有充分的思想准备然后再去,穿越这种事不是闹着玩的,一不留神或者运气稍差一些就会呜呼哀哉,命丧黄泉,白白死掉,一点都不浪漫,并且死得毫无价值。”
珍珍:“那是她自己的选择,怪不得别人。”
我:“人命关天,还是慎重些比较好。”
珍珍:“你什么时候转性了?真奇怪,一直以为你是个无动于衷的家伙。”
我:“我是这样的人吗?对此我有不同意见。”
珍珍:“你就是。”
这时小梦醒过来,打了一个美丽动人的哈欠,朝我笑了笑,然后走到沙发里坐着,闭目养神。
珍珍把椅子搬到办公桌前面放好,然后溜过去,与小梦挤在一起,闭上眼睛摆出想睡觉的表情。
另一位顾客走进来,是一名年青女子,说要为新生儿取个好名字。
这是我比较喜欢做的事,给人取名字,不知为什么有些奇妙的成就感。
☆、顺其自然
午休时,我抽空溜到莉莉周的办公室内,打算向她询问有关朱八的事,如果可能的话,我非常希望她能够帮忙解决那位尸妖。
莉莉用男声说:“现在朱八已经是尸妖,属于另一个种类的生物,我不知道她在哪里,也不清楚怎么才能够找到她,非常抱歉,这事我帮不了你,根据目前情况看,我认为你和你的朋友住在事务所内比较安全。”
我沮丧地想,如果一直住在事务所内的话,这个生活未免也太悲惨了点,简直跟坐牢没什么两样。
“有其它的办法吗?”
莉莉周用女声说:“你可以和小婉住在一起,小婉能力较强,应当可以对付那只妖,至于汤姆,恐怕指望不上。”
我:“我会被朱八弄死吗?”
莉莉周:“命运始终处在不停的变化之中,如果我说出预测,那么你就会受到影响,可能没有什么改变,也可能滑向另一个方向,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死亡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我认为你不应该担忧这个。”
我:“我个人无所谓,但是我的朋友正受到威胁,我不希望她们遇到危险。”
莉莉周:“未来在不断的变化中,我看不清楚,她们也许会死掉,也许能够活下去,我不知道。”
我:“如果我的朋友提出消灭朱八的委托,你能够接受吗?”
莉莉周:“对付这样一只尸妖,费用会比较大,就算按内部价收取,也得要三千万元。”
这显然是个无法接受的价格,珍珍和小梦没有这么多钱,我同样没有。
我:“假如我被朱八弄死,你们会为我报仇吗?”
莉莉周:“当然会,这个关系到幽冥事务所的形象和名誉,必须复仇,没有其它选择。”
我问:“为什么不可以在我还活着的时候解决掉潜在的危险?如果少收一些钱的话,我的朋友可以提出委托,比如收一百万或者更少,这样的话,事务所里有收益,而我也可以继续活下去。”
莉莉:“假如你被害,事后为你复仇是责任,现在如果委托消灭那只尸妖,收费最低三千万则是规定,我没办法,很抱歉让你失望了。”
☆、食物
珍珍打电话叫了外卖,很快,食物送来了。
汤姆坐在我对面,用刀叉对付两大块仅仅只是表面简单烤过一下的生牛肉,我和两位美女坐在办公桌旁边吃汉堡和炸鸡以及可乐。
稍后小婉和七道杠也来了。
小婉吃皮毛漂亮的小仓鼠,七道杠吃一份外卖送来的豪华盒饭外加两只囟猪蹄。
事务所内的员工对于食物的要求差异非常大,真正的众口难调,所以无法外包给某家餐馆或者食堂,只能自行解决。
据说有几位同事的食谱极为恶劣,有的吃活蹦乱跳的兔子,有的生吃乌龟和蜥蜴,有的吃生猛的四脚蛇和蛤蟆,有的吃蜘蛛和蚯蚓。
与这些神勇的同事相比,我的食物实在太普通,我不清楚应该感到惭愧还是得意。
就目前观察到的情况看,似乎能力越强大的阴阳师,食谱就越是奇怪,我不禁有些担忧,怕自己将来修为提高之后,感兴趣的食物发生变化,不再喜欢吃现在这些熟悉的食物,而是转而喜欢吃生肉或者丑陋的爬行动物什么的。
珍珍问小婉,能否给她一只仓鼠。
小婉问:“要死的还是活的?”
珍珍:“活的比较好。”
小婉把一只仓鼠揪着耳朵拎起来,摆放到珍珍面前。
珍珍笑嘻嘻地说:“哇,它好可爱。”
小婉:“如果你鼓起勇气像我一样把它吃下去,也许会觉得很美味。”
珍珍:“这个我做不到,我宁愿把它弄成标本或者泡在防腐剂里保存,也不愿把它当作食物吃掉。”
小婉:“养宠物真没劲,明明是食物。”
珍珍:“小婉姐,这东西什么味?”
小婉:“又香又甜,鲜嫩多汁,牙齿咬下去的时候还会吱吱叫,小爪子在口腔里乱蹬,感觉好极了。”
珍珍愕然睁大了眼,摇了摇头说:“我没胆量体验这样的美食,只能听你说说,如果我吃的话,得把它毛弄光,开膛破肚,把内脏清理干净,然后用油炸透,弄得外焦内嫩。”
小婉摇头叹息:“那样的话,食物原汁原叶就全没了,跟油炸鸽子差不多。”
这时桌子上的笼子里有一只仓鼠试图往外逃跑,被七道杠看到,伸手捉住,放到小婉面前的盘子里,两人相视而笑,像是很有默契的样子。
☆、满面春风
下午同样忙碌,我做了几桩不错的生意,直到傍晚时才送走了最后一位顾客。
我决定听从莉莉周的安排,跟小婉在一起,寻求保护,下班之前就和她商量好,带着两位美女住到她家里。
小婉是还魂尸,只不过魂魄特别的强大,可以把尸体控制得几乎没有明显破绽,但是她无法阻止躯壳的腐朽,目前这具身体已经濒临报废的边缘,估计时日无多。
她就算躯壳被打坏也没关系,可以换一具身体继续存活,就像以前许多次发生过的那样。
这样的生存方式倒也省事,每隔五年左右就换一个面目,换一个身份,差不多可以算是永生不死。
最近与小帅哥的不伦之恋大概有某种神奇的效果,延缓了她的躯壳的腐朽过程,所以她到了现在仍能顶住,并且难闻的气味像是变淡了许多,在香水和化妆品掩饰下,几乎无法察觉。
小婉的家中非常热闹,每一个卧室里都住了人,珍珍和小梦在客房里,我在一间较小的卧室里,旁边有电脑和书架,非常适合我居住,小婉和七道杠则在最漂亮最豪华的那间大卧室里。
晚餐开始之前,这一对情侣悄悄溜进房间,关严了门,然后传出响亮的呻吟和叫喊,以及笑声和喘息。
我觉得这一对很不像话,一点不懂得收敛。
珍珍把一本杂志卷起来,顶在门上,另一端则套住耳朵,说这样可以听得更清楚。
小梦朝珍珍瞪眼,但是珍珍视若不见。
半个钟头过后,七道杠一脸严肃,若无其事地走出来,衣着整齐,头发一点也不乱。
然后是满面春风的小婉,她把所剩无几的头发挽起,然后放上假发,之所以这样弄,是因为她目前所使用的躯壳脱发很严重,几乎快要秃顶了。
晚餐只能到外面吃,因为小婉家里除了仓鼠和小白鼠之外别的可以吃的东西很少,只有一些酒和水果。
五个人在包厢里坐下,我和小梦喝红酒,七道杠喝果汁,珍珍喝可乐,小婉则喝自带的饮料——掺了牛奶和红酒的鸡血。
我突然想起,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上一次超过四个人吃饭是高中时代的事,距今已经有好几年。
☆、仙子
晚餐进行到中场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服务员好一会儿没进来了,按理说这样的高档餐厅不应当发生这种事。
小梦正在专心对付一只鸡翅膀,一般情况下,啃这种骨头较多的东西难免会显得不斯文,但是小梦却完全不是这样,她仍旧风姿绰约,气质高雅,怎么看都像一位超凡脱俗的仙子,仿佛手里握着的并非鸡翅,而是柳枝或者天山雪莲。
小婉把装了仓鼠的笼子放在旁边椅子里,不时伸手进去捉一只拿出来,沾上少许酱油和醋以及辣椒油,然后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接下来就听到仓鼠的吱吱惨叫,红唇间不时出伸出一条鼠腿或者鼠尾。
公平地看,我觉得这样的进食方式过于生猛,有一点点恶心。
七道杠对此却显得毫不介意,有几次甚至还和小婉来个油腻的热吻。
爱情原来真有这么伟大,居然可以让人完全无视对方的怪异行为。
想来这位小帅哥恐怕早已经了解小婉的非人身份,却痴心不改,依旧一往情深。
珍珍几乎全吃素菜,很少吃肉,大概是怕长胖,也可能是习惯了这样的饮食方式。
我像以往一样保持着良好的胃口,一个人要吃下其它人二到三倍的饭菜。
七道杠和小婉又一次旁若无人的亲吻过后,珍珍小声问:“班长,仓鼠的味道怎么样?”
七道杠若无其事地说:“没什么特殊的,跟凉鸡差不多,不信你可以自己抓一只品尝一下。”
珍珍:“你怕不怕朱八又来咬你。”
七道杠说:“有点怕,所以才请了病假,跟小婉待在一起。”
珍珍:“如果一直抓不到朱八,你是不是要一直和小婉姐姐待在一起?”
七道杠:“再过几天看,如果外面局势平静的话,我就回去上学,课余时间到小婉身边。”
这时小婉突然停止了咀嚼,抬起头来看着包间的门,神情很严肃,并且举起一只手示意其它人安静。
珍珍小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小婉:“外面死了人,有血腥味飘来。”
经她这么一说,我猛然发觉,果然有奇怪的味道,有些类似屠宰厂里散发出的那种。
☆、纸鸟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看外面,发现走廊里空荡荡的,没有服务员。
当然此前这里也不怎么热闹,之所以选择在这里吃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此地生意清淡,顾客很少,常常没人,而场地却很大。
幽冥事务所内的所有阴阳师都喜欢安静,讨厌热闹,我和小婉也不例外。
珍珍兴高采烈地问:“看到什么情况了吗?”
我摆手示意别这么大声。
小婉叫我回来坐下,说有办法侦察。
我回到桌子旁边,心想小婉大概会扔一只纸鸟什么的。
她手很巧,法术高明,擅长弄这些东西,我就不行,我制作的纸鸟总是飞不起来,只能在地上歪歪倒倒地行走,不时还会摔跤。
果然如此,小婉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白纸,随便折了几下,撕掉一些,然后念动咒语,往空中一扔。
一只白色的小鸟振动翅膀,扑愣愣飞出去。
真厉害啊,我自愧不如。
小婉把一些可乐泼到桌子上,用手指指点点,然后出现了一个屏幕,可以看到包间外面的情形,就像看监控画面一样。
外面大堂内地板上躺着十几具尸体,一个个残缺不全,有的掉了脑袋,有的肚腹洞开,各种各样的内脏拖在外面,从服装看,这些全是餐厅的工作人员,有厨师,有服务员,有清洁工和门童。
谁干的?所有人心里都在想这个问题。
很快,画面中出现了朱八,这位尸妖穿了一套复杂的婚纱,露出小半胸部,浑身上下沾满了血,连脸上也有,看上去有一种怪异的美感。
虽然她当选山京小姐全靠行贿,但是她确实有几分姿色,并不算太逊色,只是跟那些精心挑选出来的选手相比显得差劲一些,如果放在芸芸众生当然,她其实是个不错的妞儿,可惜,现在已经是尸妖啦。
朱八并非独自前来,而是有帮手的,她身旁边站着一只体积庞大的怪东西,身穿一套宽大的黑色风衣,头戴老式的礼帽,看上去像是一百年前的英国绅士,后面一点还站着另一位,这个没穿衣服,半身赤裸,只有一条宽松得快地掉下来的□□,皮肤苍白如打印纸,骨瘦如柴,就像一具会行走的骷髅。
☆、尸妖应该怎么生活
小梦从皮包里摸出那枝手枪,神情紧张。
小婉微笑摇头:“枪不能杀死那种东西,仅仅只是可以造成一点伤害罢了。”
小梦:“可是我觉得有枪在手感觉比较安全。”
小婉:“嗯,就拿着吧,不过得小心,别走火打了自己人。”
小梦:“我会注意。”
我叫两位美女和小帅哥躲到桌子下面,等听到召唤再出来。
小婉说不必这么紧张,死亡固然是很糟糕的事,但是作为智慧个体的尊严同样很重要,坐在椅子里别乱动就可以了,不必钻桌子。
这时朱八旁边的庞然大物突然举起胳膊扔出一只酒瓶,然后可乐里的图像没了。
小婉站起来,两只手挟着一些刚刚折好的纸片,看上去白乎乎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但是谜底很快就可以揭晓,只要她往地上一扔就可看到。
我拿起了幽冥事务所内绘制的灵符,离开房间,进入走廊。
小婉对三位需要保护的对象说:“你们一定想看看外面发生的事,这样好啦,我再弄一只造物出去,让你们可以看到。”
珍珍说:“我跟你们一起去好吗?”
我说:“不好,太危险了,你应当留在这里,保护你的妈咪。”
珍珍:“老妈是神枪手,根本不需要保护。”
我:“你跟着去会让我分神,并且增加麻烦。”
珍珍:“如果你们中了调虎离山计怎么办,我很担心,你们刚一离开,朱八立即带领怪物闯进来,把我们全都捉住,然后红烧黄焖清炖凉扮什么的。”
我:“根据先前纸鸟侦察到的情况,朱八还在外面大堂里。”
珍珍:“现在他们可能已经进来了。”
小婉说:“没错,确实来了。”
朱八得意洋洋的笑声从走廊尽头传来,她和两只怪物站在大堂与走廊的接合部,就像在等候猎物的鳄鱼。
小婉平静地说:“朱八,你运气不错啊,居然变成了尸妖,我认为你目前最好的选择就是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或者混在人群当中生活,抽空认真修炼,慢慢提高自己最终进化成为一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妖,一只对国家和人民有用的妖,一只纯粹的妖。”
朱八不再傻笑,而是严肃地说:“大仇未报,何以家为。”
☆、与恶魔对峙
我离开包间,进入走廊,站到小婉身边,作同仇敌忾状,与恶魔对峙。
朱八旁边瘦如骷髅的苍白怪物慢吞吞兼有气无力地说:“你们是前途无量的阴阳师,干嘛老是和这位小姑娘过不去,她已经很惨了,先是莫名其妙地摔断了脖子死掉,然后被雷雨扬这个笨蛋三流阴阳师制作成还魂尸,接下来还遇到另一位业余二流巫婆,给弄成了尸怪,参加选美好不容易成为冠军,却在领奖之后出了大问题,然后父亲被抓,财产被没收,家被抄了,你们却仍然跟她过不去,真讨厌啊,你们是不是有病。”
小婉:“如果你们离开这里,以后大家互不侵犯,我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前面的冲突和怨气就此一笔钩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