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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雨中之鹰 当前章节:14925 字 更新时间:2026-5-29 10:28

“是说过,并且花钱买了驾照和这辆车,说是给我的十六岁生日礼物,这辆车挺大而且结实,比较耐撞,我很喜欢。”

“没有安排司机吗?”

“有啊,不过被我打了一顿之后跑掉了,几个月前还有一位教练来教我怎么开车,我认真学习了半天之后,就叫那家伙滚蛋了,然后自学成才,练就了你现在看到的驾驶技艺。嘻嘻,我很聪明吧。”

话音刚落,凯雷德与相邻车道内的一辆棒子车发生了刮擦。

她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往前开,那辆受伤的车也不曾追来,大概自认倒霉了。

☆、天才车手

在一个路口,卡通美少女闯了红灯,由于一辆公交车挡住了去路,不得不停下。

还好,前面是大块头的公交车,如果是一辆小轿车,她很可能会撞过去。

这点判断力她应当还是有的。

在两边众多被堵截的车辆上的司机叫骂声中,她从车窗缝隙当中伸出洁白细腻的手,竖起中指作为回应。

公交车往前移动,前面出现可通行的空间,她松了刹车踩下油门,终于冲过去了,我长出一口气。

交通协管员站在不远处,看到这边的情况,却没打算过来查看。

摄像头肯定会拍下闯红灯的画面,然后寄出罚款单,这既是管理手段,同时也是最终目的。

她依旧驾车勇往直前,奋不顾身,仿佛驾驭的是战火当中的坦克。

我很担心自己会在某次车祸当中丧生,就算知道死掉之后鬼魂仍然存在,但是对于死亡的恐惧依然很强烈。

在灵异事务所里,我的人身安全很有保障,但是在外面情况就不同,我的身体与普通人一样的脆弱,一次普通的意外事故同样可以让我完蛋,无论是高楼坠落的垃圾还是车祸,都能够致我重伤或呜呼哀哉。

我想活下去,至少保持大致健康的状态活到七十五岁。

凯雷德速度越来越快,超过了一辆又一辆车。

一辆燃油助力车穿行于车流当中,看到一个空隙,突然猛冲过来,试图加塞儿,卡通美少女丝毫没有让路或减速的打算,于是碰撞发生了。

由于体积和重量相差悬殊,所以碰撞很轻微,至少对她所驾驭的车来说是这样,而助力车一方就不同了,不幸的骑士砰然摔倒,飞到几米开外,然后在地上不停地翻滚,整个情形与米国电影里非常相似。

然而她没有停车,仍然踩着油门继续往前,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我小声提醒:“刚才发生了交通事故,你与一辆助力车相撞,应当停下,赶紧叫救护车和报警,等候处理。”

她没有吱声,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停车的愿望和企图,而是若无其事地从右侧的储物格里拿起一只眉笔,拔掉笔套,然后在前挡玻璃左上角画了一横。

这时我才看到,她用笔划过的位置已经有一个完整的‘正’字以及刚刚添加出的一个‘止’字。

这算什么?某种统计数据吗?

☆、还好,她不是州长

卡通美少女驾车飞驰在魏忠贤大街上,若无其事地问我学会开车有多久了。

“两年零七个月,行车里程大概有十万公里左右,因为有一段时间我做过卡车司机,那是在进入灵异事务所成为阴阳师之前的事。”

她平静地问:“开了十万公里,撞死过几个人,撞过几辆摩托车?”

我不无得意地告之:“没有任何重大安全事故,不曾撞过人和摩托车以及自行车,仅仅只是在货场有过几次与其它卡车轻微的挤擦,损失很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的目光中明显流露出鄙视,淡淡地说:“连一个人一辆摩托都没撞到过,你怎么开的车?太差劲了。”

“我认为安全而无害地开车才是最好的事。”说话的同时,我心里想,如果一个营运车司机像她这么干的话,肯定早就坐牢去了,甚至有可能被判了无期徒刑或死缓,也可能还等不到被警察抓走就已经让人给打残废或者打死了。

她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明确无误地传递过来一个想法,那就是——你真老土。

然后她慢吞吞地说:“城里这么多车,这么多红绿灯和交叉路口,真TMD讨厌,如果我是州长的话,就下令凡是排量不足四公升的车辆一律不许进入城区街道。”

“还好,你不是州长。”说话的同时,我想如果她真的成为州长,那么到事务所委托杀掉她的人一定会有很多。

但是事务所里有个内容规定,不得接受委托刺杀副处级以上人员的单。

“你的理想是什么?”她大声问。

她的思维常常在跳跃当中,从一个话题毫无过度地蹦到另一个话题,我已经有些习惯了这种交谈方式。

“我现在的理想就是赚一些钱,然后找个地方住着,不再工作,每天跟人打麻将或者看书看球赛看电影玩游戏养宠物睡懒觉。”

她眼中的鄙夷更明显了:“真没出息。”

我有些愤愤不平地回应:“我在你目前的年纪那个时候倒是有许多炫丽的理想和梦想,认为自己有无穷无尽的机会,只要肯努力,什么都能够做成,别说总统,就算想当超人都没问题,可是后来我长大了,渐渐弄明白了一些事,知道自己至多也就能够把内裤穿到外面,学一下超人的着装,仅此而已。”

她很坚决地说:“我的理想是,决不让自己的生命与别人的一样,要活出独特的我,绝对没有重复。”

“就我所看到的情况,你已经很独特了。”我这样说。

☆、车祸

卡通美少女最终没能够把我平安送回到幽冥事务所,在距离目的地还有六百多米远的街道上,她突然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然后方向略微有些失控,右侧车轮碾到了马路边的坎上,结果导致整个车辆冲上人行道,撞上一棵并不怎么粗壮的树以后才停下。

安全气囊准确及时地弹出,树倒下,车的前端被泥土当中翻出来的树根顶起。

其实我可以帮忙避免这一事故发生,只要伸出手拉一下方向盘即可,但是考虑到她可能会对此非常生气,所以我没有及时动手。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认为这样的碰撞不会弄伤自己和她,而人行道上此时也没行人。

但是事态的发展有些出乎预料,撞击比我想象的更厉害,树比我想象的更强硬,而凯雷德则不如我想象中那么坚固和结实。

她慢慢抬起头,从气囊里离开,然后气乎乎地看着我。

就算在生气的时候,她也仍然很美丽,依旧是纯净可爱的小天使,亚洲版白雪公主或者东亚版灰姑娘。

“为什么不拉方向盘?就像先前你做过的那样。”她大声问。

“我不希望惹你生气,所以就没干预。”

“你傻了吗?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我开车撞到树上。”她更生气了。

“撞倒了助力车你都不在乎,相比之下,弄坏一棵树算什么?”我理直气壮地说,“现在那位伤员恐怕正躺在医院里,甚至有可能已经死掉,你对那样的事都不在意,我当然认为你也不会在乎这辆车被弄坏。”

“这个完全不同。”

“你曾经很严厉地要求我不要伸手,不许干预你开车。”

“我说过吗?怎么我记不得了?”

“确实说过,我听得很清楚,并且印象深刻。”

“这样啊,那就算了,不过我还是很生气,你居然见死不救,白白把你当作朋友。”

“下一次我会注意。还有,谢谢你当我是朋友,希望——可以一直这样。”

“你叫什么名字?别说阴阳师十三号啊。”

“按理说我不应该告诉你,但是我认为不该隐瞒,我叫雷雨扬。”

“我叫白珍珍。”她伸出手。

我轻轻与她握了一下,她的手很凉,手指纤细而长,皮肤表面比想象的更硬一些,大概是练习某种乐器的缘故。

然后我和她离开了伤痕累累的凯雷德,往前走了一段路,拦到一辆出租车让她坐进去,说过再见,然后目送她乘车远离。

我步行回到幽冥事务所,途中严肃地决定手头有点钱之后先买一辆车,买房子的事慢慢再说。

☆、噩梦

我在做梦,这事我可以肯定,因为在梦里我总是很胆怯,一只小猫或者一条蛇都能够把我吓得到处乱窜。

而醒来时我则无所畏惧,堪称真正的勇者,为什么会这样我一直没弄清楚。

如果能够把清醒状态下的胆量分一部分到梦境里,我的睡眠问题肯定可以完美地解决,但是很遗憾,这个无法做到。

梦里我看到了白珍珍委托弄死的那个豪放女,她脖子转了一百八十度,下巴尖端正对着颈椎和脊椎,鼻孔和耳朵孔里流出少量黑色液体,脸色呈青灰,有些部分发紫。

豪放女无精打采地站在我面前,头发披散开,嘴微张,门牙掉了两只,舌头呈黑色,模样很糟糕。

我怕得不行,浑身颤抖,一只手挡在面前,大声喊:“别过来,走开啊,你的样子好可怕,就不能变漂亮一些吗?”

豪放女用低沉而嘶哑的嗓音慢吞吞地说:“你跟白珍珍合谋害死了我,现在我很孤单,你来陪我好不好?”

她的声音与陈年港片当中的鬼完全一样,拖沓而缓慢,有气无力。

我大声喊:“不好,我计划活到七十五岁,然后无疾而终,不如你赶紧去投胎转世再入轮回,成为一只可爱的小动物,然后来陪着我。”

虽然我知道自己身在梦境当中,不会受到真正的伤害,而这位女鬼也是不存在的,但是我仍然满腔恐惧,怕得不行,感觉无比痛苦,恨不得找个保险柜钻进去呆着。

豪放女走上前,伸出一只青中带紫的手,试图触摸我的脸,同时一字一顿地说:“我会缠着你不放,因为你有弱点,你睡着之后就是一个胆小的笨蛋,从今往后,你再也不可能有良好的睡眠,我迟早可以吓死你。”

她的手冰凉而僵硬,表皮粗糙,指甲长而尖锐,前端呈弯钩状,更像虎爪而不是人的手。

她嘴里喷出一些类似消毒药水的味道,以及一种怪异的腐烂气息。

我由于恐惧而不断退缩,然而身后已经顶到某种牢固的东西上,以至退无可退,我忍不住大声吼叫:“你别乱来,当心我收了你,把你装进坛子里,扔到废弃的矿井里,让你永生永世当一只孤独的鬼,闷得发疯。”

她伸出长长的黑色舌头,在空中晃荡,这条舌头足有一尺多长,表面沾满了褐色的腥臭粘液。

就算这样她也仍然可以说话:“我要缠着你,只要你一睡着,我就会出现。”

☆、噩梦

梦里的我想要尽快醒来,以便摆脱这只可怕的丑陋女鬼,但是却无法做到,睡眠仿佛无比深沉的暗沟,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没用,只能乖乖呆在其中。

我大步往前走,不知道为什么,脚底下的土地像是很柔软,所以我摇摇晃晃,得张开双臂才能够勉强平衡。

豪放女双足离地两尺飘浮在空中,就这么自由自在地移动,看上去很平稳,像是直升机一样自如。

她一直跟着我,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是这样,她不时摆出恐怖的造型吓唬我一下,在我面前挥舞爪子,或是伸出巨大的长舌头左右摇晃。

梦中的我惧怕得不行,不时发出尖叫,还有几次摔倒,显得非常狼狈。

在清醒状态下,我对于恶灵和厉鬼之类的东西时根本就不会害怕,连一点紧张情绪都没有,大抵可以算得上一名勉强及格的阴阳师,然而在梦里,面对这只女鬼时,我几乎快要被吓死了,她是那么的恐怖,就吓人指数而言,估计超过贞子至少一百倍。

“你干嘛逃跑,陪我说一会儿话会死啊。”豪放女慢吞吞地说。

“你干脆咬我一口吧,这样或许能够帮助我醒来。”我沮丧地说。

“你的肉看上去并不好吃,所以我不想咬你,还有,我不希望你醒,那样的话,就没人陪我说话了。”

“为什么不找其它人去?”我愤怒地问。

“因为你是特殊的,我可以很容易地找到你,与你沟通,其它人则不行,至少暂时不行,比如那个白珍珍,我想吓唬她,但是没用,她清醒的时候看不到我,睡着又像一头死猪似的,几乎不会做梦。”

我气乎乎地说:“有种你就在我清醒的时候出现,看我怎么收拾你。”

豪放女得意地笑了笑,脑袋拧过半个圈,恢复到大致正常的位置,下巴正对着锁骨,不再像刚才那么别扭。

“我才没那么傻,让一位没睡着的阴阳师看见,那不是找死么。”

“我会有其它办法,比如找到你尸体或者骨灰,把你打得魂飞魄散,从此变成一只傻鬼,或者把你修理一番,制作成为鬼奴,卖给那些指望通过养鬼来改变命运的家伙。”

“我家里有钱有势,你想对付我的尸骨,没那么容易,才不怕,倒是你得当心,别被狗咬死,也别让我家的保镖抓住。”她说话的同时举起两只青紫的爪子,慢慢逼近。

“啊——滚开!”大声叫喊中,我终于成功地摆脱了豪放女,猛然醒来。

我知道这只是梦,豪放女的魂魄并不知道是谁害死了她,我对神秘团队的办事能力有充足的信心,梦里的情形仅仅是我的想象结合了记忆的混杂戏剧场面,以噩梦的运作方式呈现出来。

☆、其实我很勇敢

我从工作室的沙发上起身,喘着粗气,为自己终于脱离了可怕的梦境而感到高兴,同时对于梦里那个胆怯并且懦弱的自己很是生气,为什么进入睡眠状态之后,我会那样的容易受到惊吓?

没天理啊。

清醒状态下,我做过许多勇敢到不像话的事。

在我发现自己有神棍天赋之前,我就已经收拾过尸体,那是一次交通事故之后,我把一位熟人的尸体从严重变形的驾驶舱里一块一块弄出来,然后放到一片棉被当中,拼接出原有的模样,起初有一些身穿制服的人与我一道做这事,弄到后来,他们全都走掉了,只有我还手持长长的铁棒,在铁皮和塑料以及碎玻璃当中寻找尸体残余部分。

围观的人群早已经消失,只有我还在认真地做这事,当我把这位熟人的尸体大致拼整齐之后,已经是夜间零点,周围阴风惨惨,路边树林里的猫头鹰乱叫个不停,路上驶过的车谁也不曾停下来看一眼,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裹了一件大衣,背靠一棵树,就这么守着残破不堪的尸体睡着了,竟然到天亮才醒,居然也没有做噩梦。

接下来的事是我手执毛巾和树枝蹲在尸体旁边驱赶苍蝇,又过了小半天之后,死者家属才赶到,我终于可以解脱,开着自己的破旧卡车离开。

做卡车司机的那些日子里,夜间行车很平常的事,车灯照耀的公路上,我常常看到一些怪异的东西,成群结队的半透明鬼影,路边想搭车的艳鬼,浑身是血、肢体残破的鬼,甚至还到过许多死掉的猫,它们的身体由于曾经被车轮压扁,所以魂魄同样形状怪异,我独自一人驾车没日没夜地行驶在到处都是关卡和收费站的公路上,清醒状态下从来不曾感觉到恐惧,我一眼就能够分辨出活人与阴魂,所以在路上转悠的鬼从来不会影响到我的工作,我甚至喜欢那种感觉,车辆飞驰而过,阴魂们被穿透或者驱散,要不就被车子带来的强风吹到一边去,有些阴魂对这样的事心存不满,大声叫骂,我有兴趣的时候偶尔也会回骂几句。

那个时候我也会做噩梦,但是次数不多,每夜至多被吓醒一到两次而已,有时运气好的话,甚至一整夜都不会梦到可怕的东西,安稳地睡到天亮,在我做神棍之前,这样的幸福夜晚时常出现,每月大概会有十天到十几天不做噩梦的平静睡眠,然而,在我进入幽冥事务所成为十三号阴阳师之后,情况顿时发生了糟糕的变化,噩梦出现的频率空前提高,每夜被吓醒十几次甚至几十次成为常见现象,就连午休的时候也是常常惊醒。

☆、猫的用途

我离开沙发,走到饮水机前,倒了一杯水喝到肚子里,感觉彻底清醒过来。

窗外艳阳高照,下面的街道上车辆来来往往,喇叭声此起彼伏,非常热闹。

丁阿婆懒洋洋慢吞吞地扫地,目光冰凉,动作极为机械,就像机器人似的,但是却能够不弄出任何声音。

“十三号,做噩梦了吗?刚才你在沙发里挣扎,还噢噢叫,就像吃了毒药快要死死掉的老鼠。”阿婆冷冷地说,面无表情。

有这么形容的吗?真讨厌。

我想撒谎,告诉她我做了一个复杂而有趣的艳梦,刺激一下这老女人的神经,但是我懒得费心思编撰,也不怎么想说话,于是只嗯了一声算是听到了。

丁阿婆开始清理桌子下面,吸尘器发出嗡嗡声,弄了一会儿之后若无其事地说:“你可以试试养一只猫,对于有些常常做噩梦的人很管用的。”

“好,我明天就去蛇江公园买一只。”说话的同时,我在想,如果我养的猫不吃猫粮怎么办?拿什么喂它,买些活泼可爱的仓鼠或者天竺鼠给猫做食物行不行?

“你睡觉的时候,最好让猫挨在你身边,这样的话就不容易梦到厉鬼或者僵尸还有妖魔什么的。”阿婆推着吸尘器清理窗帘下面的灰尘。

“这个——睡着了翻身的时候会不会把猫压坏?”

“死了再弄一只来养着就是,良好的睡眠比什么都重要。”

“谢谢你告诉我这事。”

“你试试看,也不一定就有效,如果还不行的话,你告诉我,我帮你想想其它办法。”她双足离地一尺,慢慢飘出门去,吸尘器的小轮子仍在地上推行。

我大声说:“谢谢你。”

阿婆没有回应,消失在走廊内,只有机器的嗡嗡声传来。

城里的空气质量很差劲,开着窗的话,室内很快就会积下很多灰尘,关窗的话,又会觉得很闷,虽然有空调,可是我不怎么喜欢用。

稍后汤姆进来,问我额头上的伤痕是怎么回事,我告之是乘车时在侧窗玻璃上撞的,这家伙幸灾乐祸地大笑,非常开心,仿佛这是极有趣的事情。

等他终于停止,我平静地问:“这事很可笑吗?”

他又笑起来,稍后很认真地说:“下次你出门之前,最好请我给你算一卦,以便避险趋利。

我平静地说:“你算算看,今晚大乐透会开出什么号码?”

他摇了摇头:“如果连那个我都能算得出,就不用在这里继续混,早到澳门当赌王去了。”

☆、网友

汤姆走后,我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城市风光,欣赏了一下街对面由钢筋水泥组成的丛林,以及大路上甲壳虫一般的车辆,然后回到椅子里,与几位QQ好友东一句西一句地闲聊。

有一位名叫魔女兰花花的网友问我的职业是什么,我告之卡车司机,她说不像,我问为什么,她说没见过这么斯文的卡车司机。

视频画面当中的魔女兰花花很有几分姿色,年纪大概有二十岁左右,衣服穿得很简单很凉爽,两只光溜溜的胳膊和肩膀看上去非常有吸引力。

她的房间里一定没空调,所以非常热,可以让她这样穿衣。

我对她有些幻想,因为她与我同城,没准能够发展出一场浪漫而愉快的奸情。

于是我用视频头让她看驾驶证,上面的A2字样很清晰,她当然能够看到。

她说这证明不了什么,这年头有A2驾驶证的人多了去。

我心想这个时代就是这样,说真话没人信,说谎话同样无法取得信任,如果说我是一名阴阳师,估计更加没人相信,如果叫我拿出国家认可的阴阳师从业资格证或者霍格沃茨的毕业证,我也拿不出来。

就算我拿出一张与哈利、波特和赫敏的毕业合影,她也肯定认为是假的。

当然不可能是真的,我没出过国,尽管很想去英格兰旅游,但是受限于糟糕的经济状态,以及难以办到手的签证,所以至今未能成行。

倒不是想去传说中的神秘并且伟大的霍格沃茨魔法学院进修什么的,我仅仅只是想去斯坦福桥看一场切尔西的比赛,如果得到特里和兰帕德的签名,我可能会幸福得晕过去。

所以,我不能说自己是阴阳师,在这个问题上撒谎是无可奈何的事。

说我是卡车司机也不能算是欺骗,因为我两年前还是,将来如果幽冥事务所炒了我,恐怕我还得回去开卡车。

如果她再问我几个关于门派或者茅山多少代传人之类的问题,我会更加犯迷糊,因为我确实没师傅,也搞不清楚自己属于哪个派系的传人,之所以能够进入幽冥事务所当一名阴阳师,全凭我的一点天赋,在得到这份工作之后,我为了提高自己的工作技能努力阅读了许多所内的藏书,尤其是那些关于如何驱邪捉鬼降妖之类的,也看过一些关于风水和取名方面的教材。

又聊了一会儿,在不知不觉当中,我居然趴在电脑屏幕前面睡着了。

然后,跟以往一样,我在噩梦当中喘着粗气醒来,为摆脱了梦里那群恐怖的腐烂丧尸而感到轻松愉快。

☆、名字

尽管我很努力,但是与魔女兰花花却没有什么进展,她不肯与我见面,而我对她很快也没了兴趣。

我缺乏耐心,总认为时间超宝贵,一寸光阴寸金,谁要是磨磨唧唧浪费时间,我就会果断地选择放弃。

我与魔女兰花花在网络里认识已经有八天,交流过一千多句话。

我没说再见就离开了电脑,走到卫生间里,途中正式做出决定,以后不再理睬这位魔女。

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小婉。

她叫我去帮一下汤姆,因为那家伙遇了难缠的顾客。

我走到汤姆的办公室里。

他正在为一对新生儿取名字,这对夫妇非常幸运,居然一胎生下一子一女,并且均健康强壮。

新任父亲气乎乎地说:“你怎么取的名字,贵财,金财,富贵,大勇,大能,大富,大贵,万福,万金,旺财,旺旺,这都什么啊,我的儿子如果叫这样的名,以后上学会被同学笑话的。”

汤姆坐在办公桌前,保持着五十岁左右的老年人状态,头发呈灰白,脸上的皱纹不算很多,笑容很亲切,目光神采奕奕,仅就相貌而言,堪称无可挑剔,简直可以作为神棍的典范和榜样。

他很严肃地说:“根据我的测算,上述名字与你的孩子八字非常配,希望你从中选择一个,至于以后会不会被人嘲笑,大可不必悲观,随着时代进步,人们的观念会发生变化,现在看起来很土很俗的名字,将来很可能会引领潮流。”

年青的父亲说:“好吧,儿子的名就这样也就认了,可是我女儿的名字怎么可以叫什么美花,艳花,葱花,麻花,豆花,脑花,这就是所谓的专业人士做出来的事吗?我怀疑你是厨子还是阴阳师。”

汤姆固执地坚持说上述名字最为合适,这是根据各种取名的最佳方法综合到一起得出来的,如果取这样的名,相信两位宝宝能够一生平安,大发横财,龙马精神,官运亨通,兴旺发达,长大以后桃花运不断。

两位孩子的母亲大声要求汤姆再动动脑筋,想一个听起来不那么滑稽可笑的名字,汉字数量那么多,相信一定可以找到几个合适的。

双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响亮,已经有些怒火中烧的味道。

我及时现身,帮助汤姆解决了这个问题,让年青的夫妇满意而去。

☆、名字

汤姆的脑子像是有些问题,不怎么够用,常常有短路的时候,我猜想不出来,这家伙外出看风水选墓址的时候是怎么应付过来的。

他时常外出降妖捉鬼,我不禁猜疑,如果雇主那里真有恶鬼可以抓倒也还好,如果确实没有可以抓的目标(这样的事很普遍,大部分时候,需要驱邪的地方都很正常,根本找不到鬼怪和邪秽之物),他会选择什么样的方式蒙混过关,收到相关费用。

比如这一次给人取名字,本来是最最容易赚的钱,只需要问清楚生辰八字(其实不问也没关系),然后装模作样地用五到七分钟翻看那几本用来充当道具的破旧古书,放下书掐掐自家手指,摆出很认真很伤脑筋的样子犹豫一会儿,很严肃地说出来即可。

名字与个人的运势当然有一点关系,但是仅仅一丁点而已,名字对于人的命运的影响其实微不足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我曾经按照教材当中所述的要领,认真地测算过几位被判了死缓或无期的前大人物的名字与生辰,最终也没找出什么问题来,当然此事也可能由于他们的生辰并不准确,故意做过改动,有些人就是这样,今年五十,明年四十,这是没办法的事,他们的名字很可能也更换过,所以有些失准,但是那些相关信息属于超级大秘密,我等小民,不得而知。

顾客走了已经有将近三分钟,汤姆仍然气呼呼的,坚持认定那对年青的夫妇是土包子,分明对运势极有帮助的好名字,他们偏偏不要,而是喜欢我胡编乱嚼出来的名,真没天理。

我懒得与之争辩,因为明白正常人无法对一个二百五是讲道理摆事实,由于相信不可无偿劳动的原则,所以我很干脆伸手从汤姆的抽屉里拿了几罐啤酒和牛肉干,扬长而去。

他在后面大声喊:“雷雨扬,你的名字很差劲,有削弱财运、导致阳痿的倾向,我为你重新挑选了一个好名,叫‘雷金钻’,你看如何?”

我把抢来的东西抱在怀里,腾出一只手,伸到门框内,竖起中指,以示鄙视。

汤姆气愤地大吼:“以后我跟顾客的事不需要你来插手,如果你再像这样不请自来,你就是笨猪。”

根据常识,笨猪们有个很普遍的特点,那就是认为别人全是笨猪,而自己最聪明,所以我能够理解汤姆的反应。

☆、大富大贵

规定的下班时间超过了大约半个钟头,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男子大步流星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六位保镖模样的壮汉,其中有一位保镖的面孔很熟悉,我清楚地记得,去年还在电视里看到过此人参加的MMA比赛,并且在比赛中把一位泰国选手打得满脸是血,最终TKO获胜。

搏击明星的神色显得有些不自在,神态有些委顿,看上去不怎么精神,显然不太满意自己目前的角色,可是又没有更好选择,心有不甘,却无可奈何。

我很想让这位搏击明星给我签个名,如果能够搂着他强壮的肩膀合影则更好,但是我突然想到一件事,能够雇用这个等级的人充当家丁或保镖的家伙,非大富即大贵,并且是非同小可的那种大富和大贵。

这位大富大贵问我是不是这里挂牌营业的阴阳师,我说是,并且报上姓名,展示工作牌。

大富大贵介绍说他叫朱彼得,从前叫朱暴富,由于名字太老土,与目前和财产状况以及社会地位明显不相符,考虑到他还经常出国,为了维护国家和民族的形象,故改名为朱彼得。

他还郑重地告诉我,这是一位很有历史韵味的名字,来自于许多年前耶稣的门徒之一。

朱彼得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的头衔很吓人,双博士学位,白大在读研究生,西大西洋大学硕士学位,御赐黄马卦拥有者,六台山炎热寺方丈认证的居士……最后一行字写着‘本市最大规模资产担保公司——欠债必还集团——的董事长兼总裁’。

原来是个放高利贷的,我长出一口气,顿时觉得自己有道德方面与这家伙相比有着巨大的优势。

当然这种优势仅仅只体现在个人感觉上,在其它方面,我仍然与之没有任何可比性,所谓道德方面的优势仅仅只是一种自我安慰或者说是意淫而已。

朱彼得先生表情沉痛地告诉我,他的八女儿,就读于哈牛剑中学,非常不幸,今天上午发生了意外,从台阶上不慎滚下来,摔断了脖子,香消玉殒,一命呜呼。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家伙难道从哪里获消息,来找我算账了!稍后,我立即想到,这是不可能滴事,对于隐藏在幕后那只神奇的杀手团队,我有非常充足的信心。

我费了一番功夫才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没有流露出惊讶,也没有哈哈大笑。

☆、让尸体复活

感觉世事真的很莫名其妙,并且很会捉弄人。

这样的生意居然送上门来了。

我得承认,作为一名神棍,我很少会产生内疚或者良心不安之类思绪,说我脸厚心黑,我也不反对,但是这个城市里比我更离谱、更不地道的人多了去。

朱彼得思念女儿心切,特地到拥有业内超级好名声的幽冥事务所来,咨询能否让女儿复活。

由于下班时间已经超过,所以其它阴阳师都不在,只好来找我。

原来真有天道酬勤这回事。

我装出很具有同情心的样子,安慰了他一番(做这种事我非常拿手),然后告之,目前最好的做法是让死者尽快入土为安,然后做一场法事,超度她的灵魂,让她早日脱离苦海,选择一个好的人家投胎,重入轮回,再次开始,至于做法事的相关事宜,我会帮忙联系,并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朱彼得坚持要让死掉的女儿复活,无论花多少钱都没关系。

我小心翼翼地提醒他,以本事务所的实力,让刚死不久的尸体复活完全能够做到,但是,复活之后效果如何就很难说了,根据以往经验,情况一般都不怎么理想,甚至会很糟糕,活回来的朱八小姐有超过八成的可能性表现得行为怪异,相貌吓人,完全不遵守人类流行的道德和行为规范,甚至暴露出许多奇异和恐怖的行径。

朱彼得很坚决地说:“我只要女儿复活,不在乎她活回来之后变成什么东西,就算她喜欢吃人都没关系,我会花钱买一些人来让她吃个痛快,模样恐怖也不要紧,我可以从韩国请最好的整容和美容专家来把她弄回原来的样子,甚至弄得更漂亮,让她可以去参加选美,就算无法让她恢复正常人的形象,我也要疼爱她,照顾她,直到永远。”

面对如此伟大的父爱,我决定帮助他(其实是看在钱的份上)。

按照报价,就算只得百分之十提成,我也可以大赚一票,事后买房子买车都没问题。

这样的大生意,恐怕几年都很难遇到一次,一旦抓住机会,可以少奋斗很长时间。

我几乎明确地感觉到,距离三十岁退休的美好愿望和理想又近了一大步。

到莉莉周那里办完相关手续(其实就是交费),我拿上几张事务所内神秘人士绘制的灵符,还有几瓶药水,然后踌躇满志地跟在朱彼得后面,走进电梯,到达停车场。

☆、心旷神怡

我开始考虑如何面对白珍珍的质问,她如果看到活回来的朱八小姐,肯定会惊讶,搞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进而怀疑我是不是骗了她的钱。

得想个什么办法,让朱彼得带上复活的朱八小姐离开这个城市,到其它地方去,最好在深山老林里定居,永远别再回来。

据我所知,就算是刚死的尸体,复活之后模样也很惨,不对劲的地方很多,无论怎么努力折腾都不太可能弄成接近于正常人的外观,行为举止更是大为不同,以我的经验,恐怕过几个月之后,朱彼得先生还会上门来请求帮助,付费让我把朱八小姐彻底弄死,然后埋到土里,事后过些日子,可能又会思念之情泛滥,请我再次设法让死尸活回来,或者请求我安排召魂仪式,地府一小时游之类的项目,寻求与朱八小姐的阴魂一见,如此等等。

能够让一桩生意进而演化出许多桩生意,这种事我一直认为在医院里才可能发生,而如今我也有机会。

朱彼得先生有的是钱,我就算使出浑身解数恐怕也不可能榨出其中百分之一,遇上这样一位大财主是极难得的事,我必须抓住机会,改变命运,争取提前实现三十岁退休的伟大理想。

进一步的幻想则是,如果能够在二十五岁以前退休,那是多么美好的事,若是能够在一年之后就退休,那简直——想一想都觉得心旷神怡。

进入朱彼得先生的迈巴赫之后,我坐在前排右侧,本市的明星搏击选手和朱彼得一起坐在后面。

朱彼得告诉我,目前朱八小姐的遗体还在医院的太平间内,享受零下两度的低温护理。

我沮丧地想,真糟糕,进过冷柜的尸体脸色会变得差劲,青中泛灰,由于血液沉积,还会出现紫色的尸斑,如果想复活的话,就不必这么处理,而应当让其躺在室内,只要注意驱赶苍蝇就好,这么弄的话,尸体的样子会好看一些。

朱彼得问:“我的女儿复活之后有没有心跳和呼吸?”

我慎重地回答:“不会有心跳和呼吸,体温低于室温,说话一般都含糊不清,行动会比较僵硬,笨拙,相貌跟尸体差不多,还得注意保养,每隔三个月就得灌一次符水,这样才能够避免腐烂。总之,复活之后各方面距离正常人很遥远,希望你有充足的思想准备,如果打算放弃的话,可以回事务所内全额退费。”

朱彼得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坚决:“就算变成一只妖怪也没关系,一定得让她活回来。”

☆、江湖的事

在医院里,更多保镖出现,一个个体健貌端,瞅着跟面首似的,数量非常多,共有三十几号,可谓阵容强大。

我心里忍不住嘀咕了一下,突然觉得,从朱彼得身上赚钱有点儿与虎谋皮的味道。

这家伙有很深的黑道背景,瞧眼前这场景,几十名戴了太阳镜的壮男,服装统一,全是黑色运动服,连发型都是一样的,全是小平头,乍一看,简直比黑社会更黑社会。

如果朱彼得这老家伙对我有意见,我的处境估计会非常危险,就算幽冥事务所肯提供保护,恐怕我也很难过上平安日子。

也许不该接这单生意,这样的念头突然冒出来。

钱并非一切,钱可以慢慢挣,不必争朝夕,花费十年时间来达到目的大概也不能算是很长久。

但是,到了这个时候,除了把事办完,让顾客满意之外,我已经没退路了。

瞧这阵势,如果我突然说不干了,叫朱彼得另请高明,到幽冥事务所退钱或者另找一位阴阳师,恐怕会被眼前这群猛男修理一顿。

走向太平间的路上,这群猛男所到之处,人们纷纷退避,他们进入电梯,里面原本打算到其它楼层的人干脆走出来,让出位置和空间,一副明哲保身的样子。

朱彼得平静地说:“法师,你也许觉得我太喜爱摆谱,有些过分,但这是没办法的事,最近几年来,我遇到过许多次不利局面,就在上个月,我差点让人砍死,只好花钱多请些厉害的保镖。”

“我不太清楚江湖中的事,也许确实有必要这么做。”说话的同时,我心里在想,雇用这么多保镖就一定能够确保安全吗?只怕未必,把场面弄得外国元首来访一样宏大,感觉太过刺眼,没准什么时候哪位大人物突然觉得看不下去,一声令下就可以把他收拾得底儿掉。

朱彼得低声问:“我的女儿复活之后还能回学校念书吗?”

我:“肯定不行,根据以往经验,复活之后最好找一处僻静的地方住一段时间,弄清楚复活者的性格和生活需要,住的地方把墙壁弄结实些,高一些,最好借鉴一下动物园关虎和熊的笼子。”

朱彼得:“这个没问题,我在郊外有一处产业,里面有片园子,养了一群梅花鹿,铁栏杆挺结实,等女儿活回来之后,可以先住到那里。”

☆、我与女鬼

距离太平间还有几十米远,阴气和死气已经很浓,令我感觉极不舒服。

我对这些东西特别的敏感,从前做职业司机的时候,我驾驶的车辆行驶在路边有公墓或者殡仪馆之类的地方,我就会感觉到浑身冰凉,有时还会连续打喷嚏而无法停止,眼睛痒得难受,牙根剧痛,莫名其妙地烦躁,想干一些破坏性很强的事,比如扔东西砸路边店铺的玻璃,朝迎面驶来的车辆吐痰,想跟人打架,这种感觉得等到离开上述地点几公里之后才会渐渐消失。

这也许是一种天赋,我之所以能够成为一名执业阴阳师,靠的就是这个,在进入幽冥事务所以前,我已经常常能够看到一些怪异的东西,比如有一次,我看到一位溺水死掉的同学回到教室里来,坐在以前的位子上,浑身是水滴,面色苍白浮肿,与占据了座位的活人同学挤在一起,弄得大伙都不怎么舒服。

有几次我在朋友家里玩耍的时候,看到了他们死掉的爷爷奶奶或者老祖母,一不留神还跟这些死掉的老先生老太太闲聊了一阵,然后得到一些怪异而不应该存在的信息,这些信息泄露出去之后往往会被认为是撒谎,让别人讨厌我,或者对我敬而远之。

我之所以没能够考上大学,也跟这样的事有关,高二那年的上学期,正是开始冲刺的阶段,同学们大部分都在拼命努力,有空的时候就祈祷全国的竞争对手都生病住医院,我也不例外,但是,就在我发扬头悬梁椎刺屁屁的战斗精神时,一位非常美艳、恍如仙子的小美女出现了,她老在我身边转悠,不时伸出苍白的小手试图揪我的耳朵和鼻子,当然她揪不到,因为她是一只鬼,但是我却被弄得心神不宁,本来就很乏味很令人厌恶的课本和习题显得更加无法忍受。

小女鬼有时在我旁边唱歌,有时还在我面前跳舞,腿踢得很高,脚踝都碰到了额头,同时还问我是否看到什么很神秘很有趣的东西,比如……。

她像一位精灵古怪的小仙子,常常以预料不到的方式出现,有时我正在沐浴,她会站在一边,一本正经地问我为什么不把腋下的毛剃光,问我为什么不像毛片里的男角那样肌肉发达,我吃东西的时候,她会提醒我,刚才厨师挖过鼻孔之后直接把手指放到待炒的菜肴原料里揽拌,结果弄得我食欲减退。

☆、女鬼与我

这位漂亮的小女鬼让我的生活变得有趣,她陪伴我整整一个学期,这段时间里我的成绩从中等偏上变成了末位,不但没有掌握新内容,还把从前学到的考试所需信息遗忘了不少。

在一个早晨,我躺在床上醒来之后,小仙子般的女鬼不知去向,起初我以为她过一阵子就会回来,继续陪伴我,像从前那样,然而她再也不曾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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