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已经不可能重演,但是幸福的记忆却永远存在于我的脑海当中,就算死掉之后也不可能忘记。
我的初恋情人现在已经是一所名牌大学的学生,去年还遇到过一次,我和她打招呼,戴着近视眼镜的她居然认不出我是谁,直到我报上了姓名,她才猛然记起,闲聊了一阵之后,留下了QQ号和电话,但是接下来却从未联系过。
有些事已经很淡漠,有些感觉已经无法再寻回,记忆里甜美温柔可爱的小女生与现在的这位木讷而呆板的大学生像是完全联系不到一起。
想到这些,我突然笑起来。
吊死鬼大概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也可能我的讥笑影响到其发挥,导致绳圈当中的影像彻底消失了。
并不仅仅只是如此,就在看了几眼圈中影像的同时,现实当中的我已经来到走廊中段,面前不知怎么回事已经摆好了一只椅子,而椅子上方的灯具上已经结好了绳索,就等着我站到椅子上,把脑袋伸进去,然后蹬开椅子……
☆、幻境
看来这位吊死鬼比我想象的更强一些,居然能够让我浑然不觉现实当中环境的改变。
我觉得自己一直站在原地没动,但是真实的世界里我往前走了将近五十米远。
六只纸人没有尽到保护主人的职责,它们全都傻乎乎地站在几十米外,面露那种固定模式的荒谬笑容,就这么看着我和吊死鬼。
这只鬼不简单,已经达到了厉鬼境地,我得小心应对。
吊死鬼再次举起了呼拉圈一样的玩艺儿。
我猛然想起小婉曾经说过,越厉害的吊死鬼,手里的绳圈就越大,最差劲的吊死鬼用来诱骗人的圈仅有篮球大,勉强能够容纳脑袋钻过去,较为厉害的则能够弄出跟婚宴的大圆桌同样面积的绳圈,那个很难防备了。
据说达到最高境界的吊死鬼可以弄出足球场中圈大小的绳圈来,遇上那样的货色,我恐怕只能束手就擒了。
眼前这位的绳圈可以算是中下等,但是对我来说,已经是一次极严峻的挑战。
如果我能够战胜她的话,我的境界将有可能取得突破性质的进展。
此时大概试探出对方的实力,我明白先前自己并未错过机会,就算我用手里的桃木剑刺中这只鬼,也不可能一击成功,凭她的能耐,估计得连着扎许多下才能够造成创作,但是她肯定不会乖乖站在原地不动,任由我用剑刺。
为了确保安全,我拿出一张玄天符,扔到空中,沾在那根垂下的绳索表面,让灵符起火燃烧,引燃了绳子。
吊死鬼再次招呼我往绳圈里看。
虽然知道那是一些结合我的思维和想象的幻境,并非真实存在,但我还是有些好奇,想要知道她能够弄出点什么稀奇的玩艺儿,同时也想明白,自己心底最感兴趣和最向往的到底是什么。
这一次,呼拉圈里出现的画面是一处漂亮的住宅,隔着铁栅栏看进去,有漂亮的游泳池,巨大的花园,天然草坪的网球场,高大的树,还有几位黑而瘦的东南亚女子,看上去应当是女佣。
圈内的影像发生了一些变化,就像镜头渐渐拉近一样,我看到了一个巨大而宽敞的阳台,小梦和珍珍坐在一把巨大的伞下面,两人都穿了比基尼。
珍珍笑嘻嘻地朝我挥手,仍是卡通美少女的外形,只是这一次,胸部看上去完全是真的,很丰满,感觉柔软而有弹性,接下来,她突然脱掉了小小的□□,拿在手里朝我挥舞,同时兴高采烈地说:“我已经是女人了,你快看啊。”
☆、绳索
我心头掠过一丝困惑,一时有些恍惚,忍不住想,难道珍珍已经变成女人了?
稍一走神,呼拉圈立即迫近,一切都是吊死鬼导演的,她打算直接把圈子套到我的头上来。
圈子当中,珍珍正在踢腿、弯腰,展示全新的身体。
现在我明白了,内心深处我希望看到的是珍珍变成一位真正的女子。
就在吊死鬼即将得手之际,我手里的桃木剑突然往侧边刺出去,从她的胸廓中部斜向上方扎入。
在人界,鬼是有形无持的存在,所以我的桃木剑感觉不到任何阻隔,直接划过了女鬼的形体,从锁骨和肩膀之间出来,然后转而平行移动,划过了她的脖子。
这个时机掌握得非常好,如果出手过早,她就会有防备,很可能无法成功,太晚的话,呼拉圈已经套到了我的脖子并且开始收紧,那就彻底来不及了,而我恰好在她以为已经得手的瞬间刺过去,并且准确命中。
吊死鬼坐到地上,脸色灰中带紫,脑袋已经掉下来,被挟在腋下,衣服敞开,露出腐烂的胸部,可以看到一些白乎乎的小虫子在皮肉当中畅快地游动。
一根散发出腥臭味的绳索挂在我的肩膀上,绳子是很普通的麻绳,由剑麻作为原材料经手工制成,很牢实,沾着血迹和干涸的皮肉,可以断定,这根绳子吊死过许多人。
真是一只可恶的鬼。
我决定不再考虑关押她,而是直接消灭。
这样做还有一个原因,她太凶恶了,我担心会出纰漏,如果让她从羊皮袋里脱困而出,我的生命就危险了。
桃木剑起起落落,转瞬之间,女鬼身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断面。
“救命啊——!”她尖锐的叫喊声异常响亮。
我没有理睬,而是继续下手,用桃木剑砍的同时,间或扔下一张灭灵符。
半分钟过后,吊死鬼成为一堆零散分布的碎块,并且正在雾化,按照我的经验,再过大约三分钟,她就要彻底消失,不复存在。
六位纸人慢慢走过来,其中的两位煤矿工人在唱歌:“用我的大吊钳推着那地球转,勇敢去开创不怕流血汗……”
女拖拉机手和农夫一起唱:“今日痛饮庆功酒,壮志未酬誓不休,来日方长显身手,甘洒热血写春秋……”
两位人参娃娃也似的小学生则唱:“不怕困难,时刻准备,要把敌人消失干净,向着胜利勇敢前进……”
☆、骗鬼
有这么六位纸人陪伴,倒也不孤单,它们没多大用处,只能用来壮一下声势,偶尔充当挡箭牌,仅此而已。
我走到了二十四楼,又抓到了六十几只鬼。
有了吊死鬼的前车之鉴,我不再宽恕,不再进行评判,而是直接动手抓,见一只捉一只,甚至直接一群一群地捉。
有一伙鬼很听话,是一群劳动人民模样的鬼,我告诉他们,我是上面派来滴,专程请他们到城里参加一场胜利的大会,和谐的大会,成功的大会,于是他们就排好队,乐呵呵地逐个钻到一只空羊皮袋子里,省了我许多麻烦。
现在这些劳动人民在袋子里大声问,怎么他们周围的环境不像是礼堂或者会议中心,而是黑乎乎一片,到处是荒草和沙子,光线很暗,几乎什么都看不到。
现在我知道羊皮袋子里是什么情况了。
我对他们说,明天才能到达,希望他们乖乖地待着,不要大声喧哗。
骗了这群貌似善良淳朴的鬼,我有一点点良心不安,担心他们从此不再相信人。
现在时间紧迫,以后慢慢再向他们解释吧,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赔偿他们一大笔香烛冥币,让他们在地府未来十年二十年的生活可以过得很奢侈。
对付另一群鬼则比较麻烦些,我往地上扔了三只掌心雷以及一道符,然后恶狠狠地威胁,说上面有人知道了他们在此地为非作歹,特地派我来把他们捉回去,逐一审问,有罪的将会被惩罚投胎做猪、做牛、羊或者关在笼子里取胆汁的熊,这伙鬼被我的气势镇住,没敢问到底是谁派我来的,而是乖乖地进入到羊皮袋子里,与先前那伙劳动人民待在一起。
有几只正在谈论女鬼的年青男鬼很容易处理,我一看他们就知是保持处男之身死掉的鬼,于是我撒谎说羊皮袋子里有许多女鬼,一个个超性感,生前都是做过模特的,目前正免费提供特殊服务,他们听到之后,立即兴高采烈地钻到袋子里。
到目前为止,我的工作都显得非常顺利,在吊死鬼那里遭受的小小危险简直不算什么。
在一个空房间里,我发现了七只小鬼,看上去很像是死于那场意外事故的小学生,一个个全都怨气冲冲,恨意外露,貌似很难对付。
我重施故技,说我是上面派来的,邀请他们去一所新建的学校参观访问,和来自北韩以及古巴的一些夭折的小朋友鬼共进午餐,举行联欢会。
☆、你死定了
大概这个谎言扯得有些过分离谱,以至于引起了小鬼们的怀疑。
其中一只胳膊有两道杠的小家伙站起来,朝我怒目而视,一副小英雄要抓坏地主的表情,大声质问:“谁叫你来的?拿出介绍信给我看看。”
我不是先知,当然没有提前准备介绍信这种东西。
经过这一次的经历,我决定回到事务所有空闲的时候打几张介绍信之类的东西,然后盖上名称很吓人的假公章,比如防卫厅,外务省,通产省,众议院和下议院等等,以备将来骗鬼之用。
我大声说:“你们不要问,关系到秘密,我不可以随便回答你们,现在我只是想问你们到底去不去,如果不想去的话,我找别的鬼了。”
我制作出的纸人小学生上前帮腔,其中的女生说:“小朋友们大家好,快听这位大哥哥的话,他是好人哩,跟保尔、柯察金一样好。”
两道杠气乎乎地说:“苏修大坏蛋。”
我微笑着说:“我同意并且支持你的观点。”
纸人小女生明白自己说错了话,于是急着想补救,大声说:“反正这位大哥哥是最好最好的人,你们听他的话绝对不会错。”
两道杠的眼睛里闪烁着红色的微光,看样子随时都有可能扑过来。
这帮小家伙不容易欺骗,看来我得拿出强硬的手段才行。
另一只小鬼说:“我最讨厌人,看到人就生气,我的理想是把所有的人都变成鬼。”
我:“这个愿望实现起来恐怕不容易,很快就会给你惹来大麻烦。”
小鬼站起来,两只枯瘦的小爪子举在空中,作扑食状:“我要弄死你。”
我:“请便。”
纸人小女生上前试图阻拦,但是小鬼若无其事地穿透了它,继续接近。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镇魂符,发力砸出去。
几十张符纸在空中飞舞,占据了室内全部的空间。
有五只小鬼被捉住,有两只则不知去向,显然已经逃走。
接下来肯定会有麻烦出现,这两只小鬼估计会向同类通风报信,然后组织起力量向我发动反击。
来不及考虑太多,得赶紧收拾现场,然后迎接可能出现的战斗。
我把一只只无法移动的小鬼塞到羊皮袋子里。
两道杠气乎乎地说:“小混蛋,惹了我们,你死定了。”
☆、太邪恶了
我继续前进,逐层检查。
在三十一楼,有五位鬼上身的人,三男两女,看上去全是白领,也就是工作一年到头,最终发现自己的钱几乎没有剩余,甚至可能还欠着一些债的那种人。
现在混得风生水起的是黑领,大部分白领已经沦落到和蓝领区别不大的悲惨境地。
五位白领身边站着一伙鬼,有九只,先前逃走的两只小鬼也在其中。
一只小鬼大声说:“臭神棍,快把我们的兄弟姐妹放了,然后从这里滚出去,并且发誓永远不许再来,否则的话,我们就把这五个人全部弄死。”
大概由于这情形颇为肃杀,六位纸人缩到了后面,现在我成了它们的挡箭牌。
这帮家伙学得真快啊。
我看了一下,五个人手里都拿着裁纸刀,刀刃正对着自家的脖子侧边,只要往下使劲一划,立即就是血溅三尺的糟糕场面。
说实话,我并不在乎这五位白领的生命,死就死呗,不关我事,又不是我害他们,谁让他们被鬼上身。
驱鬼的伟大事业当中,出现一点伤亡是很正常的事,当年为了争夺对国家和国民的控制权,一场内战下来,几百万国人被干掉了,与之相比,死掉五个人能算根毛?
我平静地说:“如果你们弄死这些人,那么我就有了充足的理由让你们魂飞魄散,不复存在,希望你们在行动之前认真思考一下。”
这时一只孤独的猫从地板上跑过去,不幸被一位鬼上身的人捉住。
“如果你不肯放了那些鬼,我就杀死这只小猫。”这位被鬼控制的女子恶狠狠地说,同时把刀架到了猫的脖子上。
可怜的小猫凄惨地叫唤,想要逃走,却无法从女子手中挣脱。
人的性命我都不在乎,当然也不会因为一只小猫而向恐怖的恶灵低头。
我上前一步,掌心雷蓄势待发。
众鬼脸上的浮现不知所措的惊慌。
看来我的气势很足,完全压制住鬼的气焰。
在经历过一次时空穿越之后,我确实有了某种奇妙的蜕变,如今的我强悍了许多,普通的恶灵甚至无法接近我。
小鬼叫喊:“如果你再往前一步,这五个人就会全部死掉,包括那只猫。”
我:“你们也太邪恶了吧,不但要害人,还要弄死无辜的小猫,你们有没有一点点良心?”
众鬼齐声回答:“我们只有满腔的怨恨和对人类的憎恶。”
☆、不可思议
真是一帮讨厌的鬼,既然憎恶人类,为什么不到没人的地方定居去,出了城市几十公里外就有山区和林区,方圆几公里没有人的地方很容易便可找到,他们为什么不去那样的地方住着?
事实是,他们憎恶人,但是又离不开人,他们需要和人生活在同一个地方,却要偏要以害人和捉弄人为乐。
我继续往前走,没有停下,在距离鬼们仅有三米处,这些不幸的小家伙终于无法承受巨大的压力,纷纷逃走,附着在人体内的五只鬼同样钻出来,一溜烟钻入地下或者墙壁,再也看不到。
五位捡回性命的白领全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一个个口吐白沫,四肢抽动。
我给他们每人来了一道驱邪符,然后走了。
小猫咪已经跑得不知去向,希望它好运。
我虽然一路从一楼走到了三十一楼,貌似梳理过一遍这些楼层,但是用处并不大,如果鬼们跟我玩捉迷藏的话,我根本就拿他们没办法,现在我站在三十一楼的走廊内,下面的那些楼层当中肯定又有了别的鬼,根本不可能抓干净。
而鬼老大仍未露面。
到了现在,这幢大楼里所有的鬼都应当知道我这么个阴阳师正在做对他们非常不利的事。
为什么鬼老大仍未出现?难道怕我?
能够把人送回到几十年前,有这样能耐的鬼,想来没必要惧怕我,也许是听说过幽冥事务所的名声,不希望得罪这个强大的组织,所以不敢动我。
想到这里,我的胆气更壮了,简直无所畏惧。
也许我正是鬼的克星,鬼的天敌,只是我自己不知道而已。
我大步继续往前走,打算在两个钟头之内搞定一切,然后回家去,沐浴更衣,好好喝几杯,舒服地睡一觉。
从三十二楼到三十七楼,我连一只鬼都未曾看到,这事有点奇怪,按照我对鬼魂的了解,在我抓到这么多鬼之后,这里的老大或者说是头目应当出面与我谈判,或者与我决战。
难道这里的鬼全都被我吓跑了?
不太可能吧,我这么有威势?
☆、地府
就在我信心满满,觉得自己能够搞定一切的时候,麻烦在不知不觉当中降临了。
站在四十楼的走廊内,不经意间,我看着周围的灯光全都黑了,同时听到一些嗡嗡声,就像几万只蜜蜂在身边飞翔那样的噪声,很吵,令人不由得有些心烦。
我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电筒,一束白色的光芒照耀着前方的道路。
两位充当开路先锋的纸人矿工缩到我身后,拖拉机手和农夫同样如此,现在六位纸人挤到一起,弄出咔咔嚓嚓的声音,就像谁在不停地把许多纸箱挨个踩瘪。
看来我对于如何操纵纸人方面还需要改进。
小婉弄出的纸人一个个全是凶猛的斗士,而我制造出的纸人,全是劣等产品,既不中看,也不中用,并且还不怎么服从命令听指挥。
最可恶的是,我弄出的纸人还有些狡猾。
比如现在,女拖拉机手小声说:“主人,我们会尽力保护好你的后方,请放心的往前冲吧。”
我长叹一声,大步往前走,心想这一下大概能够见到此地的鬼老大了。
电筒光照出去,走廊貌似仍是先前的样子,没看到哪里有不同。
然而哪里就是有些不对劲,不然的话,蹲在角落里那只胖乎乎的小鬼为何对着我叫唤了三声。
我继续往前走,来到小鬼的旁边,微笑着说:“小朋友你好,请问谁是这里的老大,我想跟他谈谈。”
小鬼昂起青灰色的脸,露出一个扭曲的恐怖笑容,长长的舌头舔了一下眼睛,然后有气无力地说:“欢迎来到地府,马上你就可以见到我们的首领。”
话音刚落,周围的情况再次发生变化,首先是我的电筒,原本是正常的白色光芒,此时却变成了紫色,然后我注意到墙壁不见了,天花板也没了,四面空荡荡一片,仿佛广阔的田野。
我身后六位纸人仍在,只不过模样发生了一点变化,先前瞅着它们的正面很像人,最起码和塑料模特挺相似,但是现在,它们显得非常粗糙,一看便是由纸构成,并且是质量很差的纸。
再看四周,无论哪一边的光线都很暗,跟人界的傍晚天快黑的时候差不多。
天空中没有太阳,也看不到星星和月亮。
根据我的经验,现在我已经来到地府。
☆、变化
地府其实是个不错的地方,并不见得比人界就差了去,只是不适宜活人长期居住。
普通人进入地府之后如果十二小时仍未离开,就会发生怪异的变化,一般来说,会变得很丑陋,很奇怪,甚至恐怖。
这种变化在普通人在地府几个钟头之后就会开始,起初不怎么明显,也就指甲变长,牙齿变尖,身体某些部位开始出现浓而密的硬毛,或者头顶上长角,如此等等,如果到了十二小时之后,变异将会加快,可能会迅速腐烂,生蛆流脓,或者变成异常巨大,也可能缩小,可能会长出几只胳膊来,也可能会多出一条腿,总之一切均有可能。
如果在地府没待足十二小时,回到人界之后仍有希望变回去,但是如果超过时限,那么就算离开也无法恢复原状。
所以,我必须在六个时辰之内离开这里,回到人界去。
我不知道这些鬼是怎么弄的,一切都显得很荒唐,莫名其妙地,我就被弄到地府。
当眼睛渐渐适应了周围的光线之后,我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处空旷的大街上,路两旁的房屋显得很奇怪,高楼大厦和低矮的土木结构房屋挤在一起,有些甚至以一种奇妙的方式同时存在,破旧的老式房子和高楼仿佛溶为一体,无分彼此,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觉得是漂亮的玻璃幕墙,但是走过几步再回头看,却见到一幢古典风格的大院。
我伸手摸了一下挂在腰间的羊皮袋子,确定袋口并未松开,那些捉来的鬼全都在,没跑掉。
我认为苍鹰酒店的鬼老大会主动出现,与我面谈,这些东西待会就是谈判的本钱。
站了一会儿,我不明白为什么身后的六位纸人一声不吭,于是回头看看,却发觉它们全都失去了法术赐予的那种生命力,正在片片剥落、飞散、腐朽。
看来纸人不适合在地府生存。
毕竟它们跟着我经历了两个多钟头的风雨,所以,我有一点点难过。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念了一段专门用于超度亡灵的□□,并祝它们一路走好。
我隐隐想到一个问题,这些纸人在丧失生命之后,会不会有某个空间专门让它们的魂魄居住,如果它们也有某种魂魄的话。
这事太复杂,一时半会想不清楚,过了几分钟之后,我决定不再考虑此事,就当一切都未发生过。
☆、瘦削的小鬼
我突然发现,眼前的街道走向和宽度有些眼熟,跟人界的苍鹰酒店外面颇为相似,再看侧后方的高楼,外部轮廓与苍鹰酒店几乎完全一样。
看来我只是进入了另一个空间,至于位置,移动的距离非常有限,实在没有多少,大概也就是几十米的样子。
但是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会从四十楼直接来到大路边,而不是仍然待在这幢大厦的四十楼内?
这种事太玄妙了,搞不清楚怎么发生的。
有几只鬼迎面而来,我非常有礼貌地向他们问路,打听这里是什么地方,但是他们完全像是看不到我,就这么若无其事地走过去,一路还高谈阔论城里哪儿的鬼小姐质量最佳,收费最合理之类问题。
我猛然想起,在地府,普通的鬼是看不到人的。
按照地府的流行观点,如果某只鬼在此能够看到人,就说明这只鬼有阳眼。
一只女鬼走过来,她不算太丑陋,只是脸色差一些,青中带灰,像是一具整容得不错的尸体。
我问女鬼:“大姐,这里是什么地方?”
女鬼茫然不觉,继续往前走,我一时有些童心未泯,伸出手挡在她面前,她仍然看不到,继续往前走,于是我的手穿透了她的胸部,也可以说是她的躯干穿透了我的手。
什么感觉都没有。
我又站了一会儿,正想着要不要沿着大路往前走走,一只瘦削的小鬼出现了,大声叫喊:“雷大师,跟着我走,首领有请。”
小鬼说话的时候目光在四周扫来扫去,似乎并不知道我在哪里。
我跟着小鬼走,她在前面蹦蹦跳跳,像是很开心的样子。
走进了一处破旧的古典建筑里,这个房子从外表看,跟一座庙差不多,只是规模略微小一些。
庭院内到处都是一片荒芜,树木早已经枯死,池子里没有水,鱼的骸骨乱糟糟地躺在池底的沙土当中。
几具腐烂的尸体坐在墙边,相互捉身上的蛆虫,偶尔逮到一只,就急忙送到嘴里咬死,并且还故意弄出响亮的声音,仿佛这是无以伦比的美食。
☆、被鬼憎恨
这种进食方式当然很不体面,并且极端令人憎恶,我对此很反感,但是却不能当着腐尸的面指出来,想说的话闷在心里,感觉很不舒服。
小女鬼看不到我,但是腐尸却看到了。
一具大概是女性的腐尸朝我咧开嘴,大概是在笑,也可能是想展示它锋利的牙齿。
为了避免误会,我只好报以一个笑容。
女腐尸仿佛受到某种鼓励,掀起了破烂不堪的衣襟,向我展示它烂糟糟的肚皮以及胸前两团褐色的肉块。
旁边一具男性腐尸显然对这种行为不太满意,愤怒地朝我竖中指,用行动来表示,希望我赶紧走开。
大部分情况下,生物只会对同类产生性趣,由此推断,女性腐尸应当只喜欢男性腐尸才对,就像男癞蛤蟆只喜爱女癞蛤蟆,男肥猪只喜欢女肥猪那样。
当然,如果硬要举出诸如狮虎兽,骡子,还有跨特种非礼之类的特殊现象来反对我的观点,那也没什么错。
为了避免与男腐尸发生冲突,我加快脚步走开,紧紧跟在小女鬼身后,我走开之后,这位腐尸来了劲,大概以我为怕它,所以它得意洋洋地拍打肚皮,不慎将一枚肾脏从腹部腐烂的位置挤得掉出来,沾满了泥,它急忙弯腰捡起来,塞回到肚子里。
来到黑乎乎的厅堂内,我看到了一伙鬼,其中有男有女,没有小孩和老鬼,总数是十一只。
我希望和某个特定的鬼商谈,这只鬼最好能够控制一切,这样的话,我只需要搞定一只鬼就可以,但是现在,我得和一群鬼交流,这很麻烦,我不喜欢这样。
但是没办法。
我走进去,乐呵呵地说:“大家好,很高兴见到你们,我是幽冥事务所的十三号阴阳师雷雨扬。”
十一双眼睛一起转过来,气乎乎地看着我。
可以肯定,他们很想扁我,想咬我,对我施展现代十大酷刑,可是他们暂时还不能这么做,仅仅只能在思维当中幻想。
我并不在乎被鬼憎恨。
一位脑袋坏掉小半、脑浆挂在脸上的小鬼指着一只歪歪斜斜的破烂椅子,示意我坐下。
我已经看出这只椅子坐上去之后肯定会散架,烂成一堆木条,然后这些鬼就可以兴高采烈地嘲笑我,像过节一样。
☆、瘦男鬼
我决定采取简单而有效的办法来处理座位的问题,我把烂椅子踢开,然后从后面靠墙位置拖来一只看着比较结实的,放到桌子旁边,然后坐下。
一位矮而壮的女鬼大概是司仪,站起来说神棍已经到场,会议可以开始了。
不难猜测,她所说的神棍就是指我。
一位瘦而干的中年男鬼扶了一下眼镜,然后拿出一张纸,郑重其事地开始发言:“鉴于最近发生在人界苍鹰酒店内的事,我们经过认真细致的研讨,集思广益,结合各方意见,最终得出如下结论。”
我平静地看着这家伙,倒也没指望听到什么特别有趣的内容,一般来说,大部分鬼都比较无趣,缺乏想象力和创造力。
瘦男鬼念叨:“最近半天内,发生了一些极为严重的事,雷姓神棍悍然入侵苍鹰酒店,打死打伤和非法囚禁我多名鬼同志,我们对此高度重视,召开紧急会议并启动应急预案,对于雷姓神棍提出严正□□,由我代表大家出面与之严正交涉,维护我鬼同志的切身利益。”
我打了一个哈欠,心想这家伙生前肯定钻研过许多文件,因此颇有废话篓子之风格特点。
瘦男鬼咳嗽了几声,喝了一口不知是酒还是茶的液体,然后从桌上捡起另外几张纸,接着念:“长久以来,我们一直深入持久抓好地府特色理论,用这些先进的思想体系武装头脑,引导各级组织内的鬼认真学习牛鬼蛇神主义哲学,切实掌握辩证唯心主义和历史唯心主义的地府观、办法论,以提高学习和运用享乐发展观的水平……要大力发展先进地府文化,大力培育当代地府居民的□□价值观,大力强化地府居民敢打必胜的战斗精神……”
我有些听不下去,于是用手指轻轻敲了几下桌子,打断了这位鬼鬼的发言,然后问:“哥们,你到底想说些什么?请讲得具体一些好不好?”
瘦男鬼又扶了一次眼镜,放下了演讲稿,有些结巴地说:“维护苍鹰大厦和平稳定符合各方共同利益,也是各方共同责任,双方要为维护苍鹰大厦和平稳定开展建设性努力。我方不赞成任何一方采取可能导致苍鹰大厦局势复杂化的行为。我们愿与其他各方共同努力,积极创造条件,通过卓有成效的会谈,继续就有关问题保持沟通。”
☆、催眠
真是不幸,我遇上一位理论水平奇高的鬼材。
老是听这样的连篇废话当然是很无趣的事,于是我拿出手机,开始玩游戏,不再理睬这家伙说了些什么。
按照我对这类人的了解,就算说到最后几句,也不可能谈到什么实质和具体的事,必须得等到这位瘦鬼结束发言坐下之后,才有可能出现一位技术性人员提出一点能够和现实扯上关系的事。
我没有直接起身离开,已经算是很给鬼们面子。
当然,没有这样做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在这个空间内,他们是地头蛇,而我所掌握的法术能够在地府正常使用的很少,眼下我根本斗不过他们。
我在玩手机游戏算是很给瘦男鬼面子了,其它的十只鬼当中有四只已经睡着,有三只装模作样地用笔在纸上画来画去,貌似做笔记,其实并非如此,凭我超级好使的眼神,我看到一只鬼在画大头怪物,另一只鬼在画机器猫和正在洗澡的宜静,还有一只在写一些数字,猜不出是哪种彩票的号码,由此推想,地府也有鬼卖彩票,想来中奖率多半也像人界那样低得可笑,估计还会有某只很神奇的鬼漫不经心地突然出手掏空奖金池。
另外三只虽然没睡觉,却在交头接耳小声说话,总之,没有谁听瘦鬼严肃而认真的发言。
瘦鬼沉浸在宣读稿子的快乐当中,对于旁边发生的事完全无视,脑袋摇来晃去,读得声情并茂、抑扬顿挫,间或咳嗽一声,看得出非常投入,自己感动得不行,快要掉眼泪啦。
这家伙的声音有种神奇的催眠作用,就连玩手机游戏的我也有些扛不住,不知不觉眼皮越来越沉,即将进入迷糊状态。
旁边的女鬼睡得很熟,居然倒向我这里,最终把脸埋到我的大腿上,从旁边看过来,很可能会误解,以为她正在吹箫什么的。
我在想,要不要把这女鬼弄开,以免她醒过来之后面子上挂不住,恼羞成怒什么的,正在思考这个问题,还没想清楚,我已经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三个钟头,周围突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我被惊醒,猛然摇晃脑袋,紧张地看着四周。
确认自己还活着,仅仅只是和一群鬼坐在一起开会,弄明白处境之后,我长出一口气,感觉颇为轻松。
☆、污陷好鬼
出于礼貌,我轻轻拍了几下手掌,稍后,看到其它鬼仍在大力鼓掌,我觉得很蠢,又不是看演唱会,这么起劲干嘛?
瘦男鬼洋洋得意地笑,咧开丑陋的大嘴,露出满口褐色的大牙。
其它的鬼一直不停地鼓掌,看那架势,像要一直拍下去,永远不停止。
真有病啊,并且病得不轻,我是这样认为的。
为什么鬼们不喊万岁?这是一个小小的问题。
想来应当是这样,因为都变成鬼了,喊万岁没了意义。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后,掌声终于渐渐停下。
世界清静了。
原来鬼也是会累的。
我长出一口气。
另一位中年女鬼站起来发言,我听了开头的十几句话,发觉与自己没什么关系,于是低下头,继续玩手机游戏。
这时我旁边的女鬼突然站起来,食指正对我的额头,大声吼:“雷神棍,你可知罪?”
技术性鬼头目终于登场了。
我平静地看着她,若无其事地问:“什么鸡B事,直接说就是。”
女鬼:“你杀害了我们的瑜珈教母,艳丽性感妖娆的鬼妹妹。”
我:“那只吊死鬼害过很多人,应当消灭。”
女鬼:“你没有任何权利保持沉默,你所说的每一句话,在经过搜集整理改装和断章取义之后,将作为呈堂证供。”
我:“了解,你们生前就那么干,现在也不可能改正。”
女鬼声嘶力竭地吼叫:“你说瑜珈教母鬼妹害死许多人,有什么证据?拿不出证据的话,就告你诽谤,把你卖给有虐待狂倾向的色鬼,让你受尽折磨,永生永世不得翻身。”
我慢慢从口袋里掏出那根沾满了血腥和死亡气息的绳索,平静地说:“这就是证据,你们都是挺厉害的恶灵,不会看不出来吧?”
瘦鬼伸出胳膊,越伸越长,就像一条质量极佳的橡皮筋一样,居然从大桌子的另一端直接过来,抓起了绳索,拖回去看了又看,还是鼻子嗅了几下味道。
然后,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瘦鬼突然把绳索往身后一扔,飞出了窗口,然后冷冷地说:“明明没有证据,却胡说八道,真可恶,这种行为属于栽赃陷害,罪加一等。”
女鬼说:“雷神棍,你完全就是胡搅蛮缠,不讲道理,众目睽睽之下,分明没有任何证物和证据,竟然污陷好鬼。”
周围的鬼一起呐喊:“打倒鬼民公敌雷神棍,踩上一千只脚。”
☆、荒诞剧
我愕然看着消失在窗外的吊死鬼专用绳索,心里突然明白,不可能指望在这里能够得到公正和公平。
这帮鬼根本不可理喻,很显然,他们想弄死我,却又不愿意直接动手,而是要合力演出一场公正审判的荒诞剧。
十一只鬼齐声高喊:“消灭雷神棍,把他打入地狱,让成千上万饥渴的鬼同志爆他菊花。”
听到这句,我有些不寒而栗,情不自禁地伸手挡在臀部背后,貌似这样做感觉更安全些,多少有些遮拦。
鬼们继续喊:“风吹,战鼓擂,现在世界上究竟谁怕谁?不是鬼民怕神棍,而是神棍怕鬼民!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历史规律不可抗拒,不可抗拒!雷神棍必然灭亡,全地府鬼民一定胜利!”
吼叫的同时,十一只鬼慢慢站起来,迈着坚定的步伐,向我围拢过来,一个个
张牙舞爪,穷凶极恶,怒目圆睁。
瘦鬼大声吼:“我代表全体地府鬼民,宣判雷神棍死刑立即执行,然后让其魂魄永远不得假释,不得减刑,让雷神棍用未来的亿万年时光来接受酷刑折磨,以补偿他那无尽的罪恶。”
众鬼振臂高呼:“我们坚持支持领袖的英明决定,对待雷神棍就要像秋风扫落叶一般无情。”
门外的几具腐尸走到了门口,其中一具女性腐尸动作飞快地在脖子下面系上一块脏兮兮的餐巾,一手持刀,一手握叉,烂乎乎的嘴唇旁边拖着一条爬满了蛆虫的长舌头。
看样子想吃了我。
真讨厌啊。
瘦男鬼挥舞柴棒也似的胳膊,声嘶力竭地吼叫:“打倒雷神棍,解放被非法关押的鬼同志,胜利属于我们。”
门外一具男性腐尸说:“待会别弄坏了这神棍的JJ,我想做一次移植手术,取代目前已经烂掉的这只。”
我本能地夹紧了双腿。
女鬼把青紫的面孔凑近,大声尖叫:“姓雷的,你给我跪下!”
我报以更加响亮的吼叫:“凭什么?”
女鬼:“在我们正义的攻势下,负隅顽抗是没用滴,也是没有任何出路滴。”
我:“你们不就是想吃掉我吗?搞得这么复杂干嘛?”
女鬼:“正义终将战胜邪恶,对待你这样的大坏蛋,必须采取最暴烈最干脆的手段。”
我:“你会不会好好说话?干嘛总这样歇斯底里?”
女鬼:“斗争不是请客吃饭,不需要温文尔雅。”
☆、谈判
此时我终于明白,千夫所指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
门外又来了更多的腐尸,其中有一些烂得非常彻底,皮肉已经所剩无几,仅存一副骨头架子,并且不断有黑色的脓水流出来。
在我旁边,十一只鬼没完没了地振臂高呼,用吼叫的方式喊一些莫名其妙的奇怪口号和言论,其中大部分内容与现实情况根本扯不到一起。
这些鬼病得不轻啊,真可怜。
看来讲道理是行不通的了,我必须使出杀手锏。
瘦鬼站在桌子上,大声喊:“敌人不肯认错怎么办?”
其它的鬼和腐尸异口同声回答:“就让他灭亡。”
这时,我伸手入怀,掏出一叠面额为一百亿元的冥币,慢慢举起来,让周围的鬼都可以看到。
这样的冥币等同于大额支票,基本无法流通,送出去之后,事后必须在三天之内烧上等值的小额冥币才行。
这一叠大额冥币,如果换算面值为一千元的,估计能装满两辆三轮车。
众鬼突然没了声音,一双双鬼眼看着这一叠花花绿绿的纸片。
他们都明白,如果吃掉我或者弄死我,那就无法把这些大额支票兑换成可以流通的小额冥币。
我平静地说:“我想和你们谈判。”
瘦鬼脸上那种凶神恶煞的气焰消失了,可爱的笑容出现。
女鬼的舌头上滴下许多粘稠的半透明液体。
气氛凝固住了。
过了十几秒钟,瘦鬼缓过神来,摆出一副威严的表情,大声说:“就算你愿意赔偿我们的损失,也别指望能够得到公正对待。”
我笑了笑,与瘦鬼对视,我明白这厮就是头目,至少是名义上的头目。
瘦鬼没有回避,而是与我继续对视,仿佛用目光交战。
我:“我可以提供更好的交换条件,并不仅仅只是这些钱,我可以给你们更多的钱,还有漂亮的男女纸仆,豪华轿车,别墅,二奶和小白脸,甚至还可以提供其它发达鬼域的护照,让你们可以从此免签证环球旅游。”
瘦鬼吞了一大团唾液,其它十只鬼也有类似的举动。
女鬼说:“哪有这么好的事?”
☆、这些鬼并不笨
我站起来,看了看围在四周的群鬼,在我的目光注视下,他们一个个脸上带着笑容,慢慢后退,回到自己的座位里。
我大声说:“之所以给你们提供这些好处和便利,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请你们撤离苍鹰酒店,到其它地方玩去。”
瘦鬼喃喃说:“上哪找这么合适的地方?”
我:“可以来地府定居,有了钱,到哪里都能够享受幸福的生活。”
瘦鬼:“可我们习惯了在人界混,这里仅仅只是偶尔来一下。”
我:“可以去别的地方混,比如富豪集中的几个小区,或者某家五星级酒店。”
有了这一次交易,以后他们去了别的地方,如果我接到驱邪抓鬼的委托,只需要如法炮制一次,便可大赚一票。
瘦鬼:“苍鹰大厦那块地头阴气特别旺,非常适合阴魂居住。”
我:“你们这么厉害,阴气弱一些的地方也能够很好地适应。”
瘦鬼:“你真做到答应过的那些事吗?”
我:“当然能,我并非独自一人,在我的背后,有幽冥事务所这样的强大组织,搞定一些鬼的前途,对于我们来说并不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