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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雨中之鹰 当前章节:14697 字 更新时间:2026-5-29 10:28

我知道这年头大人物们最忌讳的内容是什么。

于是我控制着老先生,让他说了一大段违禁犯上的话,这些其实也没什么,在许多地方,仅仅只是生活中的常识和社会中约定俗成的一部分而已,但是这旮旯,却是不可以公开谈论的东西,尤其是像这位老先生一样的大人物,更是不可以说。

这段让人为之变色的话讲完了,台下非常意外地竟然没有掌声响起,所有人都愣住,目瞪口呆地看着台上的老先生。

我认为自己的任务基本算是完成了,趁着太阳被云彩遮掩住,不会让人看到影子,我踩着坚硬的泥土路面走了,百多名守卫谁也不曾发现我离开。

时间已经有些晚,我没回事务所,驾车在城里转悠了一趟,然后逛了超市,买了几瓶非常贵的酒,然后去专卖店买了一本很贵的笔记本电脑,也不管那些复杂的功能是否用得上。

当我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要黑了。

吃过简单的晚餐,喝了两杯红酒,然后我躺到沙发里,打开电视机,观看本市新闻。

一条最新消息让我感到震惊,差点从沙发里掉下来。

播音员说下午十七点四十分左右,在一处工地的奠基仪式进行当中,发生了不幸的可怕事故,在人群聚集的位置突然出现了地陷,一处巨大的天坑毫无预兆地出现,导致在场的三百二十九人大部分遇难,只有十二人幸运地逃过灾难……,目前消防官兵和特警已经赶到现场,紧张的救援正在进行当中。

画面当中可以看到那片熟悉的工地,我在那里停留了一个多钟头,对于周围的景物看得很仔细。

举行奠基仪式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大洞,有篮球场那么大,黑乎乎的,很深,底部全是一些泥水,从洞口边缘到泥水的距离大概有五米左右,一具又一具尸体被打捞上来。

在成堆的尸体当中,我看到了身穿旗袍的礼仪小姐,穿制服的保安,穿西服的男士。

☆、可疑

堆在一边的尸体全都沾满了泥水,一个个面目扭曲,显然死的时候非常痛苦。

三百多人,难道就这么死掉了吗?

这事显然不对劲。

新闻里没有提及副总督,不知道这位老先生死了没有,想来多半是幸存者之一。

电视里关于尸体的画面总是一闪而过,拍摄现场营救人员的的镜头太多,新闻报导也有些含糊,没有触及关键所在。

要不要打个电话给武松松?凭他的地位,肯定消息灵通,但是,他的电话可能会被监听。

还是别打电话的好。

要不要去现场看看?

恐怕也不行,周围肯定已经封锁,还会有大量的好奇的人群在外围,想要不为人知地挤进去是不可能的事。

想听到客观和全面的新闻报导也是不可能的事,这旮旯是有新闻审查制度的,像这样的超大型灾难,如果能够隐瞒不报的话,肯定要过一段时间才会捅出来。

由于现在资讯发达,无法藏着掖着,所以只好被动地及时报导。

越想越觉得可疑。

那片地脚踩的感觉非常坚实,硬梆梆的,显然经过压路机碾压,还有许多运送土渣的卡车压过,最近三天没有下过雨,附近没有河流,没有挖坑,没有谁开矿,然而却突然莫名其妙地出现一个巨大的天坑,这算什么事?

十多年来,山京城压根就不曾发生过类似的事件,也从没听说过附近地下有什么巨大溶洞之类。

如果这三百多号人是被害死的,那么问题就很可怕了。

没有谁能够动用常规手段将三百多号人弄死。

谁能够在一瞬间制造出这样一个巨大的天坑?

我打开电脑,在网络里寻找相关信息。

也许某个路人看到了情况,然后在网络里发帖子。

在贴吧里没找到有价值的信息。

在QQ群里却意外地有所发现。

一位网友说事发当时就在附近,看上去非常诡异,一团像是灰尘的东西笼罩了那片工地,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当时是十七点五十分左右,到了十八点一刻,尘雾当中突然传出一声巨响,就像一幢大楼倒塌那样,伴随着剧烈的震动。

☆、大难临头

我和这位知情网友单聊了一会儿,从中了解到一些电视新闻里没有播出的情况。

他说那些尘雾色彩很诡异,黄中带灰,隐隐有些发黑,聚而不散,不知怎么弄出来的,当时几乎无风,附近也没有发生大爆炸或者火灾。

那会儿他站在一百多米外,不知为什么感觉到浑身发凉,手足无力,想要转身逃跑却无法做到,只是呆呆地看着围墙后面工地上那团奇怪的气体,直到后来出现那声巨响,才感觉轻松下来,像是突然间摆脱了某种重负,舒适极了。

我问有没有听到惨叫或者伤员的哀号。

他说没有,当时周围很安静,除了公路上来回驶过的车辆和摩托之外,没有其它声音。

从这些信息当中,我大致推断出,这是一起故意制造的事故。

我大胆猜测,这样做的目的是想要灭口,因为那位老先生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三百多人都听到了,为了避免影响到前途,所以,就弄出这事来。

可是,谁这么神通广大,能够在短短二十几分钟里搞定这么大的事?

难道那位张老先生背后有极厉害的靠山或同伙?

想到这里,我不禁额头冒汗。

莉莉周所指的灾劫多半与此有关。

考虑到对方的强悍和凶残,以及深不可测的恐怖实力,想来迟早会找到我。

若是幕后主使武松松被逮到,以那家伙的一贯作派,估计用不了十秒钟就会彻底招供,说出我的名字。

我该怎么办?

想来想去,还是幽冥事务所最安全,先进去呆着,看清楚情况,然后慢慢再设法解决此事。

我立即开始行动,带上阴阳师的标准配备,并且多拿了一把杀猪刀和一把水果刀,穿上了防弹衣,戴上头盔,也不管这副模样会不会吓到邻居,然后开门就往外走。

来到电梯前,摁了往下的箭头,然后是无趣的等待。

快点啊!我在心里呐喊。

电梯升上来了,越来越近。

终于,门打开了。

我正准备走进去,却突然发现情况很不对劲。

电梯里挤满了人,几乎没有一点空隙,而且这些人看着都挺正常,一个个都是普通的白领,衣服整洁体面,有些戴了眼镜,有些没戴,女人穿了齐膝盖的裙子,男的全都穿西服。

☆、我是良民

我愣住大约一秒钟,然后转身就跑。

电梯内的情形太正常了,所以我感觉到不对劲。

这幢楼装修过或者正在装修的房子大概占到四分之一,有住户的房子恐怕只有十分之一甚至更少,这个时候突然出现这么多人,而且一个个面露恬静而从容的表情,没有大声喧哗,甚至都不怎么说话,这样的事怎么可能发生。

现在是晚间二十一点,正常情况下,如果谁打算在家里开派对,那么此时来客多半刚刚经束了一场饭局,按照这旮旯的习惯作法,喝酒和相互敬酒是难免的,一群人当中会有不少处于亢奋状态,不可能保持沉默不语。

如果没有派对,那么就不会出现这么多人挤在电梯里的景象,因为这幢楼内很冷清,尤其是天黑之后,按照以往经验,乘几次电梯都很难看到一个人。

在走廊里奔跑的同时,我开始考虑,是回到家里去,还是通过楼梯往下跑?

在想清楚此事之前,我的脚和腿已经代替大脑做出了选择,带着我跑到了楼梯中段。

我的房子在十五楼,不算很高,幸好如此。

冲到十四楼,在楼梯中段里,我突然停住。

因为情况不对劲,那伙白领模样的男女就在前方,把下去的路给堵住了。

这伙人站在楼梯中部,不往上走,也没往下走,仿佛时间凝固了一样,全都一动不动,脸上的笑容很得体,很温和,但是毫无变化。

这时有一位耳朵里有耳塞的年青女子蹦蹦跳跳地穿透了这伙白领的身体,大步上来,看得出她是一位喜爱体育训练的人,此时大概正在设法消耗掉晚餐的热量。

年青女子显然看不到这群白领,所以当他们彻底不存在。

这伙幻影也似的白领对于女子的出现毫无反应,全都把脸迎向我,目光注视着我,好象这个世界上他们唯一感兴趣的东西就是我。

但是戴着头盔的我吓住了年青女子。

年青女子手忙脚乱地在裤兜里摸索了几下,掏出一小瓶袖珍版的防狼喷雾,握在手里,紧张地直视我,同时紧贴墙壁,一步步往上移动。

前路已经被怪东西堵住,我不愿与他们发生接触,只好往上走,这样一来,就和年青女子同路。

她大声质问:“你跟着我干嘛?”

我:“没打算跟着你,只是同路。我是良民,对你没有任何恶意,请尽管放心。”

她:“良民有你这么打扮的吗?”

☆、回家

我摘下头盔,拎在手里,用眼角余光看了看楼梯下部,发觉那伙白领正走过来,他们的动作速率很一般,但是行进的速度却挺快。

我不能再慢慢走,而是大步往上跑。

年青女子大概以为我要对她图谋不轨,于是一溜儿飞奔。

更糟糕的是,到了十五楼,我打算跑回家去,她却跟我往同一方向跑。

看来她是我的邻居。

奔跑的同时,她大声喊:“不许再追着我,否则我要喊人了。老公,快出来,有坏蛋!”

我急忙解释:“我不是坏人,我就住在前面的五号房。”

这时那伙白领走出了楼梯口,正快速逼近。

我没办法,只好大步往前冲,超越了年青女子,不理会她的叫喊,直接跑到家门前,掏出钥匙开锁。

年青女子大喊大叫着从我身后跑过去,冲到了前方的九号门口,大力拍打门和摁门铃。

看来误会在所难免,但是我顾不上那么多,先回家再说。

家里布置过严密的阵法,应当能够抵御住普通邪秽之物的攻击。

钥匙在锁孔里转动,门刚刚打开,那伙白领已经到了身后,走在最前面的几只怪东西伸出了手,准备往我的肩膀上搭。

我本能地挥动手里的头盔往后方一扫,想要把来者逼退,这只头盔份量很重,大概有两公斤半左右,很结实,如果砸到谁的脑袋上,肯定能够造成伤害。

但是很遗憾,我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头盔抡了个空,什么都没碰到,那些伸来的手臂明明就在攻击范围内,但是却彼此穿透了,没有发生撞击。

来不太想太多,我急忙拉开了门,大步冲进去,然后把门砸上,关严实,上了门销。

暂时是安全了。

我喘着粗气坐到沙发里,思索接下来要怎么办?

没有什么好办法,我连门外那群白领是什么东西都没搞清楚,怎么对付他们?

最终,我决定打电话给小婉,向她请教。

拨通了,小婉温柔甜腻的声音传来:“小雷,有什么事吗?”

我:“遇上麻烦了,有神秘的东西在围堵我。”

☆、洗洗睡吧

我把看到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

小婉:“别紧张,也许他们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而已。”

我:“有这可能性吗?”

小婉:“他们没骂你,没对你大声叫喊,没向你扔东西,凭什么认为他们有敌意。”

我:“你有没看电视新闻?出大事了。”

小婉:“城里每天都有许多交通事故或者其它事故发生,大事天天有,我哪有那闲功夫关心电视新闻,明天穿什么衣服出门才是最最重要的事。”

她的欣赏品味跟大多数家庭妇女一样,都喜欢看电视剧,对于服装和化妆品有极强烈的兴趣。

我:“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她:“洗洗睡吧。”

我:“那些怪东西闯进来怎么办?”

她:“你的住宅经过严密的布置,如果这样还无法抵御进攻的话,恐怕你只能认命了。”

我:“怎么也得挣扎和反抗一下吧。”

她:“我仍然觉得,那些怪东西或许没什么恶意,也许他们想告诉你什么,却无法与你交流。”

我:“他们有机会也有办法,就算说话无法让我听到,在墙壁或者地板上写字总可以吧。”

她:“我觉得,你把这些怪东西和今天下午发生在那个工地上的事联系到一起未免有些牵强附会。”

我:“根据我收集到的信息,可以推断出,那起重大事故是幕后高人动用某种未知的邪恶法术搞出来的,目的很可能是为了杀人灭口。”

她:“别总是相信阴谋论,其实很多事本来很平常,被思想复杂的人一分析一研究,就弄成惊天大阴谋了。”

我:“如果我明天没能来上班,希望你带着别的阴阳师一起过来,设法为我报仇。”

她:“听起来你很紧张哦。”

这时有谁在撞击我的门。

我:“有不明身份的生物想要闯进来,麻烦降临了。”

她:“勇敢地对面对吧,不要怕,身为阴阳师,应该无所畏惧。”

我:“好吧,听你的,我勉强当一次好汉。”

拍门的声音更响亮了。

我走过去看,发觉一位陌生的中年男子,手里拎着一根钢管,气势汹汹地拍门,背后站着那位年青女子,耳塞已经拔掉,此时满脸委屈地站在中年男子侧后方。

☆、暴力男女

如果仅仅只是这两个来意不善的傻蛋,我会立即打开门,与之面对,但是,在他们背后,那伙白领面露职业性质的可爱笑容,一溜儿站着,全都在。

贸然开门的话,会发生什么事?我想象不出。

中年男子大声吼:“快出来,我要好好教训你一下,大色狼,竟敢恐吓我老婆,真可恶。”

我隔着门板大声回应:“你们冷静点想一想,我什么都没做,就是在楼梯里跑了一圈而已,恰好遇上你婆娘,然后她就一惊一乍自己吓唬自己,与我有毛关系。”

中年男子:“别再废话,有种出来跟我打一架,别以为扮缩头乌龟就可以没事。”

年青女子高声喊:“再不出来我们要喊人了,如果事情因此闹大的话,责任全都在你。”

吼完这一句之后,她拿起手机,作势欲拨号。

中年男子扯掉胸前的衬衫纽扣,露出稀疏的胸毛和可笑的龙纹身,狂暴地大吼:“你信不信我叫几百个弟兄来砍死你!”

怪不得脾气这么冲,原来是搞组织的,看样子还算混得比较成功。

我不能再装聋作哑,必须做出反击了。

对待恶人不必守什么规矩,大可以动用非常手段。

我折了一只纸鸟,扔到空中,幻化出一只又像鸽子又像雌性野鸡的玩艺儿,然后将三只纸人让纸鸟叼着,指挥它往窗子里飞出去。

纸鸟绕了一个圈,笨拙地飞进了楼梯道内的窗口,在多次撞击墙壁之后,终于幸运地飞回到我的门前,将叼在嘴里的三只纸人扔下。

纸人落地之后立即幻化成为三只面目狰狞的女性僵尸,这三张图片是我从网络里搜到一张海报上打印下来然后剪出来,原本打算搞点什么恶作剧,此时用来对付喜爱暴力活动的人倒也很合适。

这时中年男子开始用手里的钢管捅我的门,真可恶啊,每捅一下,肯定都会弄出一个小窝来。

我很生气。

隔着结实的门,我大声喊:“我的姐妹来了,就在你们身后,有什么事可以和它们商量。”

这对暴力男女大大咧咧、满脸不怎么相信地慢慢转过身去,然后——尖锐的惨叫兼惊叫响彻整条走廊。

☆、镜遁

大概是暴力男女的惊叫太过响亮,站在走廊里的白领们脸色发生了短暂的变化,有些惊愕,有些不可思议,几秒钟之后才恢复先前的笑容。

就算是怪物,突然听到这样的叫喊,也会有些不适应。

尖叫声在持续了大约十秒钟之后突然停止,因为暴力男女晕倒了,就这么趴到地上,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看上去他们的呼吸没有停止,脸色不算很差劲,应当没有生命危险。

而那群诡异的白领仍然站在走廊里。

我往门上又加了两道镇魂符,然后不再理睬外面的怪东西,到其它地方巡查,看哪里还有漏洞。

一切都很完美,几个阵法都看不出哪里有问题。

我回到卧室内,在□□躺了一会儿,最终毫无睡意,于是又起来,坐在电脑前,观看一场非洲的足球赛。

我的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瞄到衣柜镜子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弹,转头看过去,却发现一切如常,什么都没有。

我曾经听说过一种法术叫做镜遁,擅长此道的人可以把镜子当作进出不同空间的门户,只要有镜子或者水面等能够倒映出影像的东西,便可以当作通道,这般能耐很了不起,令人羡慕,好在掌握的人据说非常少,仅见于传说中。

想来我不至于这样运气差,会遇上懂得镜遁的能人异士。

我关掉播放足球赛的窗口,另打开一个,想要找一场电影看看。

由于此时心情有点沉重,所以我决定看一场喜剧片。

然而镜子表面又有什么东西在动弹。

真烦人。

没办法了,必须得处理一下。

我拿起一张玄天符,贴到了大衣柜的镜子上。

然后听到了哭泣和尖叫的声音,隐隐约约,不太清晰,就像从另一个世界里传来,可以肯定这是痛苦的嘶喊和哀嚎。

看来玄天符让隐藏在另一个空间内的怪东西很不舒服。

这时在我的注视下,镜子表面出现了许多道裂缝,这些裂缝当中缓缓渗出红色的液体,看上去很像血。

而我的镜子当中的影像也很不对劲,看上去脸色青紫,脑袋比篮球更大一些,眼睛泛着红光,嘴里还有几只歪歪扭扭的尖锐长牙。

☆、镇魂符

我当然没这么丑,是镜子出了问题,把原本一大帅锅弄成了怪物。

一张镇魂符扔到镜面上,那些红色的液体立即消失了,裂缝也不见,镜面恢复到先前光滑而平整的模样,没有任何问题。

原来镇魂符还能用来修理镜子,这事我倒真没想过。

大衣柜的镜子问题已经搞定,但是房间里其它地方仍有镜子,还得一一处理。

我的玄天符和镇魂应当够用,但是如果还有其它用途怎么办。

人有远虑,必有近忧啊。

我走到客厅里,在窗户上贴了镇魂符,在电视机屏幕上也来了一张,门后面的镜子上来了一张,然后进入小卧室,看到哪里有能够映出影像的东西,就拍上一张。

终于来到卫生间,这里是一个房间里阴气最重的地方,不可不防。

来得恰好,洗手池上方的镜子已经是一片血红,眼看就要发生什么大型怪事。

我赶紧贴上符,这让片不幸的镜子恢复原状。

我把一张驱邪符烧成灰,然后扔到马桶里。

感觉水喉的颜色太亮,有可能被当作镜子使用,于是往上面贴了一张符。

这时地板上有一片小小的积水,看来得把它清理掉才行,否则的话,也可能会被利用。

地砖的颜色也挺鲜亮,但是顾不了这么多,不可能把房间里到处都贴上符,如果对手能够从地砖当中钻出来,那样的话,我也只能认命了。

用拖把擦地砖的时候,不慎把一只桶弄倒了,桶内有一些为数不多的水,全都倾倒出来。

我急忙用拖把去擦拭,但是为时已晚,一只严重腐烂的爪子连同手臂一起从水洼当中伸出来,四处乱抓,看上去很贪婪也很凶恶,如果被它逮到,想来一定难以摆脱。

我扔了一张驱邪符到爪子上,这东西立即开始起火燃烧,就像汽油遇到火焰似的反应迅速。

与此同时,还有尖厉的惨叫声从地砖下面传来,伴随着哭泣和哀求,听着很凄凉,非常可怜的样子,就像是小娃娃受到无良父母的过分虐待。

爪子很快烧光,留下了一些黑色的污泥,拖把伸过去,来回几下之后,地砖恢复了洁净,很清爽,跟先前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原本灰白色的拖把棉条变成了褐色。

☆、不生气

我得意地笑了笑,大声说:“不管你们是什么东西,想跟我斗的话,还差了一点,没事的话赶紧回家洗洗睡吧,以后别再来,否则的话,见一次打一次。”

地砖下面传出一阵怪异的笑声:“嘻嘻——哈哈——嘿嘿——”

听声音,大概有十几只那么多。

它们明显在嘲讽和讥笑。

但是我无所谓,身为一名还算比较出色的阴阳师,我犯不着跟妖魔鬼怪一般见识,反正到目前为止,我一直都占据上风,对手仍未攻破防御圈和阵法,只能搞一些小打小闹的鬼名堂。

我再一次巡视所有的房间,直到确认基本万无一失。

这时门铃响了。

我隔着猫眼看出去,发现是那对暴力男女。

他们想来干什么?还不肯善罢甘休吗?

中年男子站在前面,衬衫已经穿好,胸毛和纹身完全被遮掩住,这厮的笑容很可爱,咧开嘴露出牙。

有些不对劲的是,他手里捧着一只西瓜。

难道想用西瓜来砸我?

有这可能性,得小心防备。

在他们身后,那群白领仍在,一个个依旧保持着职业性质的可爱笑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上去就像能够站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正当我努力猜对方的意图时,中年男子开口说话了:“嗨,你好,刚才误会了,不慎冒犯了你,请务必原谅我的无礼。这只西瓜送给你吃,请收下吧,不要怀疑我们的诚意。”

看来显示实力是让暴力分子们服软的唯一办法,跟他们讲道理、摆事实都没用,必须让他们明白谁更强,如此方为解决麻烦的王道。

可是我不能开门,否则的话,原本很严密的阵法就有了疏漏。

我只好隔着门板大声喊话:“哥们,多谢了,咱们以后就是好朋友了,不必这么客气,今天我有些急事要处理,改天一定登门拜访,找你喝一杯。”

中年男子同样大声喊:“请收下西瓜,小小薄礼,不成敬意,等明天再请你吃饭。”

我心里不禁怀疑,明天自己是不是还能活着。

我:“请回去吧,很晚了,该睡觉了。”

中年男子:“还在生我的气吗?”

我:“没有的事,早就不生气了。”

☆、独自面对

中年男子:“怕我下毒吗?请放心,俺不是那种人,不信我可以吃给你看。”话说完,一拳下去,西瓜被敲开,然后他张开嘴低头一阵猛吃,弄得满脸都是汁液。

真无奈啊。

我:“哥们,我真是有要紧事,你和嫂子赶紧回去吧,改天一定找你喝一杯。”

中年男子终于走了,地板上肯定留下不少西瓜汁,明天还得我亲自动手打扫,如果还有明天的话。

我回到卧室里,抱着笔记本坐到□□,打算看半个钟头电影,然后睡觉,如果能够睡得着的话。

大衣柜的镜子又有情况了,不知道是什么力量在镜面上搞鬼,原本很脆弱的玻璃,居然鼓起来一大团,看着像是被吹得变形的塑料膜。

如果此时突然炸开会怎么样?想到这里,我有些紧张。

看来那些怪东西的力量挺强,而那两张符也很厉害,居然成功地顶住了压力,至今未曾完蛋。

我再次打电话给小婉,把已知的情况说了一遍。

她的声音显得很慵懒,看样子睡梦中被我弄醒了。

“看来你真是惹上大麻烦了,有什么遗言赶紧说吧,如果我能够帮你的话,一定会尽力,还有你那些钱,如果不知道给谁的话,就送给我好啦。”她这样说。

我:“认识你一年半了,就这么对待我,如果你是遇上同样的麻烦,我会立即拿起菜刀赶过来帮你。”

她:“听你这么一说,我有点惭愧,可是我一妇道人家,现在都深夜二十三点了,你也不好意思麻烦我来帮你打架吧?”

我沮丧地想,原来我危难当头的时候找不到任何可以依靠的人。

真差劲啊。

我怎么混的。

请朱八帮忙或许管用,但是我身为一名自认为很厉害的阴阳师,怎么可以向一只尸妖求助,这事如果传扬开的话,以后我还怎么在山京城里闯荡江湖?

看来只有硬着头皮扛下去。

希望能够支撑到天亮,太阳出来之后,妖气和煞气自然会消减很多,而我的力量将会有所增强,此消彼长,胜算当然大增。

这时一只青绿色的脑袋从衣柜镜子里伸出来,就像一只快要烂掉的大蘑菇,看上去很令人生气。

☆、焦头烂额

我沮丧地看着镜子里伸出来的头,这是一只很糟糕的头,就像刚刚被大火烧过一次似的,用焦头烂额这个词来形容非常合适,脑袋上光秃秃的,没有一根毛,头皮全都烂了,黑乎乎的,有些部分由于皮肉裂开,露出内部黄色的脂肪和红色的血肉,有些部分则露出灰白色的骨头。

嘴唇已经被烧坏,两排牙齿露在外面,像是被烟熏过,黑乎乎的,眼皮没了,眼珠显得特别大,跟牛眼似的鼓起在外面,转动的时候看着有些喜剧色彩。

我甚至能够嗅到一丝皮肉被烧焦的那种怪味。

这情况很糟糕,说明我布下的防卫圈让对手有机可趁。

焦头烂额慢吞吞地说:“你好。”

出于礼貌,我只好回应:“你好。”

焦头烂额:“你的房间瞅着不错,比较适合我的欣赏品味。”

我:“你是什么东西?”

焦头烂额得意地笑:“嘻嘻,不想告诉你,让你伤透脑筋。”

我:“这里是我的家,未经许可,任何人或者怪物以及妖魔等等均不得入内。”

焦头烂额:“我已经把身体的一部分伸进来了,并且正在努力想把其余的部分也钻进来,你反对也没用。”

我离开了床,走过去,对其怒目而视,手里握着一张驱邪符,随时可以拍下去,然后平静地说:“快滚。”

焦头烂额:“长夜漫漫,你不想跟我聊聊吗?”

我:“想知道的事你不肯说,有什么可聊的。”

焦头烂额:“有些事可以说,你赶紧问,不提问怎么可能解除迷惑呢。”

我:“为什么来我家?”

焦头烂额:“暂时无可奉告。”

我:“谁是你老大?”

“目前还不能告诉你。”

“你属于哪个组织?”

“反正不是X员,至于别的,你可以随便猜。”

“外面走廊里站着那些西装仔和淑女是什么东西?”

“这个可以告诉你,他们是精装鬼。”

“什么意思?”

“就是经过精心包装和打扮以及严格培训之后毕业的鬼,你都看到了,他们一个个是不是都非常体面?”

“算是体面吧。他们想干什么?”

“暂时无可奉告。”

我有些生气了,于是大吼:“快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腌猪头

然而这厮坚决不肯消失,也无法钻出来,就这么把烧焦的头伸在镜子外面,看上去很像挂在墙壁上的腌猪头。

面对无礼的驱逐和斥责,腌猪头平静地说:“干嘛这样大吼大叫?”

我:“你知不知道自己的模样有多差劲?恶心死了,一泡屎都比你好看几十倍。”

腌猪头:“这事不能怨我,如果你掉进火堆里烧了十几分钟,出来之后也会跟我一样,甚至比我更丑陋。”

我:“你再不滚蛋,我就要采取措施了,到时候可别说我没有事前警告。”

腌猪头:“如果你伤害我,我会报警抓你。”

我:“切,□□会保护你这样的怪物吗?”

腌猪头:“我是会变化滴,现在我的模样不怎么体面,但是等到□□来的时候,我就会变成一个娇弱可怜的小女孩,甚至可以在自己身上变化出一些伤口,就说你对我实施性侵犯。”

看来怪物们的办法总是更多些,因为它们没有禁忌,想怎么干就怎么干,没有什么能够限制住它们。

但是,就算我温柔地对待这只腌猪头,它有机会污陷好人的时候也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所以,我不必考虑手段和后果,直接下手就是。

我走过去,手里拿着一张灭灵符和一张镇尸符,准备一起砸下去。

腌猪头有些急了,大声说:“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

我:“你讲道理?为何还不消失?”

腌猪头:“告诉你实情,我早就想走了,可是走不了,因为我被卡住了,进退皆不得,否则的话肯定已经退回去,你又不是丰满漂亮的女人,我跟你也没什么好聊的。”

我:“别找借口,别想骗人,我数到三,如果你还不离开,就等着吃苦头吧。”

腌猪头:“你不可以这样对待我,有规定的,对已经不具备危险性的闯入者实施暴力攻击行为,你要负责任。”

我:“法律不是挡箭牌,现在谁也保护不了你。看招。”

我的手刚举起,两张符还没扔下去,腌猪头已经缩回到镜面内部的另一个世界里。

我讨厌镜子,谁发明的这玩艺儿,真没劲。

☆、验证

我再次回到□□躺下,心想现在应当可以好好睡一小会儿。

眼睛闭上,然后,真的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铃声响了,是武松松打来的电话,说已经到了我家楼下,马上就到门口,有急事要商量。

我心想多半没什么好事,可是此前怎么说也合作过,也拉不下脸赶他去。

我说:“电话里谈不行么?我这里遇到了一些麻烦,可能没办法让你进来。”

武松松:“有怪物追杀我,好恐怖。”

我:“你的保镖和上面安排下来的特派员呢?”

武松松:“全都光荣牺牲了,如果我能够活下去的话,会追认他们为烈士。”

我:“你贵为副总督,为什么不打电话给军队或者国安局,请出武装力量提供护卫。”

武松松:“那是一些很诡异的怪物,像是传说中的厉鬼,时隐时现,超级凶恶,武器对它们没用的,我好怕怕。”

我:“你来这里没用,我帮不了你,说实话,现在我有些自身难保。”

武松松:“我已经在电梯里,信号不怎么好,听不太清楚你说的话,总之一分钟后到你家门口。”

我:“你怎么知道我家住这里?没告诉过你啊。”

武松松:“这个城市里只要级别比我低的人,我都可以随意查询其资料,就算要看银行存款数目都没问题。”

我:“很厉害啊。”

武松松:“最近几个月来你挣钱的速度很了不起,已经接近成功人士标准了,我有你现在年纪的时候很穷,只要有人请吃饭一定去,不管是谁送我东西全都收下,一小瓶香油都不嫌弃。”

我还没得来及说话,外面已经响起了拍门声。

走过去一看,矮胖子已经站在外面,表情惶恐。

而那群诡异的白领却不见了,不知去了哪里。

难道这些怪东西怕了武松松?难道这矮胖子身上真有传说中所谓的杏黄旗护身?

趁着没怪东西,我赶紧开了门,把矮胖子放进来,然后迅速关门,上了门销。

接下来是紧张的盘问,我手持桃木剑,大声说:“你到底是不是武副总督?”

矮胖子:“当然是,不信你可以提问。”

我:“你的梦中情人是谁?”

矮胖子:“帕丽斯、希尔顿。”

我:“你的偶像是谁?”

矮胖子:“波尔布特。”

☆、回答正确

回答正确,我相信矮胖子就是如假包换的武松松。

但是还得再问一下,小心驶得万年船,要知道敌对方超狡猾,谁知道矮胖子有没有被外来意识控制住。

我:“请回答,你的最大梦想是什么?”

矮胖子:“当上银河系老大,控制一切,让所有的智慧生命都在我的管理之下生存,如果没有我的指令,就连打飞机和吃饭都不可以,更别提胡乱说话。”

我:“你的理想真够远大的,还好银河系不是你家的,否则大家恐怕都活不成了。再问一个,你最崇拜的人是谁?”

矮胖子:“斯大林。”

我:“你最想达成的现实心愿是什么?”

矮胖子:“睡三千位各种肤色和种族的美女,成为世界首富,最起码当上这旮旯的终生总统,想杀谁就杀谁,谁也不能阻拦或者说三道四。”

我擦去额头的汗:“回答正确,现在,你想喝点什么?”

矮胖子:“有依云矿泉水吗?如果没有的话,特供的唐古拉山雪泉也可以。”

我:“前面说的那个没有,后面这个没听说过,你还是喝一瓶啤酒吧。”

他喝酒的间隙,讲述了最近几个钟头内发生的事。

本来,他在棺财小区的别墅里正看韩国电视剧,正在为女猪脚的清纯美丽而倾心不已,计划着请谁去联系一下该女星,花个一两千万把她弄来干几天,正是这样浪漫愉快的时刻,房间里突然出现了几个黑乎乎的影子,他被吓得哇哇大叫,召唤保镖和特派员出来帮忙,没想,几具血淋淋的尸体摇摇晃晃从楼下走上来,正是保镖和特派员,他们身上全都伤痕累累,肚破肠流,内脏残缺不全,脑袋上有破洞,可以看到脑浆,以及脑浆表面被挖过或者吸吮过的痕迹。

他被吓得差点晕过去,急忙跳起来往外跑,同时大声喊救命啊。

刚跑到客厅出口处,伸出手要拉门,门却自行打开了,门口站着一位血淋淋的女子,胸前有一道巨大的伤口,肺露出来,像手风琴一样扩张和收缩,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继续呼吸。

这女子正是他今夜叫来陪眠的妞儿,不知怎么搞的,居然弄成这副模样,真是惨不忍睹。

他明白不可以退回去,于是硬着头皮往前冲,撞倒了女子,冲进花园,然后开着停在路边的那辆奥迪A8就来找我。

☆、出卖

我心想,那些怪东西之所没有消灭武松松,目的恐怕正在于此,它们想让武松松带路找到我,同时通过这样的事来搞清楚我是否与他有合作关系。

罪魁祸首无疑是他,但是做事的我难免也要被追究,凭那些不明身份的强大怪东西此前的作派,肯定会来找我算账。

现在,大麻烦就要来了,先前那些白领和烧焦的怪物恐怕只能算是侦察队伍,真正的主角想必就在后面。

正当我冥思苦想之际,一只黑乎乎的小手枪出现在矮胖子手里,枪口正对着我。

我愕然说:“你这是干什么,快收起来,走火怎么办?”

矮胖子:“嘿嘿,请你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打开,放外面的贵宾进来。”

我:“不可以随便开门的,这套房子里设置过许多复杂并且有效的阵法,可以抵御大部分妖魔鬼怪的进攻,保证我和你的安全。”

矮胖子怒目圆睁:“少废话,叫你去就去,否则我一枪打烂你的小鸟。”

我惊讶地问:“你疯掉了吗?”

矮胖子:“那些人太强大了,我斗不过他们,你也斗不过,没办法,我只好起义投诚,站到强者的一边,与他们合作,一起对付你。”

我:“你这样做是很愚蠢的,他们不可能放过你,因为真正的幕后主使和元凶正是你。”

矮胖子:“我的新主人说了,如果没有你,一切都不会发生,而我仅仅只是出主意罢了,最可恨的是你,只要我弃暗投明,将功赎罪,就可以得到宽大处理,新主人将保证我的生命和财产安全,不伤害我的家人,并且设法帮助我继续高升,赚更多钱。”

我:“这种承诺你也相信,脑子被苹果砸坏了吗?”

矮胖子:“我数到三,如果你还不肯去开门,你的肚皮上就会出现一个洞。”

我:“是真枪吗?”

矮胖子立即对着我旁边的墙壁上开了一枪,就像一只小鞭炮爆炸,与此同时,墙壁上泥灰溅起,一个小孔出现。

这枪居然是真的!我的性命危矣。

没办法啦,只好去开门。

这家伙犯傻,结果把我也牵扯进去,可以想见,他的下场不可能比我好,所谓新主人的承诺,绝对不可能兑现。

这时我明白了,莉莉周所说的灾难指的就是这个。

☆、真蠢

我完全相信,矮胖子会对我开枪,这家伙为了保全自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什么都可以出卖。

真遗憾,我没有朱八那样神奇的敏捷和快速,也没有挨一枪还能像没事一样的本领。

所以,我只好走过去,把房间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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