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诡异的白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门前,此时一个个往前走,就这么涌进来。
白领的后方是一名粗壮结实的年青男子,相貌很普通,算不上英俊,基本五官端正,皮肤表面有少许斑点和痘痘。
他是人,这一点确信无疑,但是很奇怪,他身上散发出一些类似牛和羊的气味,身体周围有一圈微弱的蓝色光芒。
他的表情明显流露出骄傲,似乎没有什么东西是他看得上眼。
他说:“本来我可以打烂你的门,因为我带了枪,还有炸药,我也可以用法术轰烂你的门,或者轰烂靠近走廊的墙壁,可是我没有这么做,因为不希望惊动邻居,不想搞得太轰轰烈烈,所以我派这家伙来骗你,让你乖乖听话把门打开,让我进来。”
然后我被捉住,上了手铐。
年青男子去卫生间内打了一桶水,泼撒到玻璃窗上,把那些符纸浇湿、冲下来。
一切都很简单,我精心布置的阵法就这么给弄坏了。
敞开的门被关上,我一直留意,却发现没有任何人从门口经过。
矮胖子武松松得意洋洋地笑:“嘿嘿,雷大师,你完蛋了。”
我:“武副总督,很快你也要完蛋了。”
矮胖子:“你会完蛋,然后我会高升,并且得到许多赚大钱的机会,还可以在这位高人的指点下练习法术,益寿延年,长命一百多岁。”
我:“你真蠢,可以肯定一点,待会看你后悔的样子一定非常有趣。”
矮胖子:“如今我终于找到了强大的靠山,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孤单,不会在深夜惶惶不安,我的未来有了一盏不灭的明灯,有了正确的方向,只要跟着这位新主人走,一切都会无比美好,一个接一个的重大胜利就在前面等着我。”
☆、九幽神君
我没兴趣再理睬矮胖子,而是把注意力放到这位诡异的年青人身上,仔细观察,寻找可能存在的弱点。
我惊愕地发现,这家伙有时在这里,有时在哪里,也没看到他的脚怎么动弹,一瞬间已经移位到几米开外,一下出现在电视机前,一下又闪到了阳台上。
还有一个问题,蓝色光芒当中的他像是在不停地颤抖,由于速率非常快,所以导致身体周围像是有一些残像或者重影。
向这样一只怪东西发动攻击简直就是不可想象的事。
除非有一颗能够将方圆几十米内的东西同时弄成一团糟的大炸弹。
我的手已经被铐住,但是矮胖子仍然很警惕,枪口一直对着我,感觉随时都有可能走火,把一粒子弹射到我的体内。
这事很糟糕,我不知道怎么才能够摆脱如此处境,手铐并不难对付,但是接下来应该做什么才是最大的问题。
年青人再次表演瞬间移位,闪到我的面前,平静地说:“也许你听说过我的名字。”
我:“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年青人得意洋洋地说:“我就是九幽神君。”
我在记忆里快速地查阅了一遍,没有想起任何关于九幽神君的信息,于是我诚实地说:“抱歉,没听说过,也许你在某个小地方的名声比较响亮。”
年青人:“你真差劲,连我的名号都没听过。”
矮胖子说:“如今山京城乡下有许多人家仍然供奉着九幽神君的牌位,神君简直就是活菩萨啊。”
九幽神君摇头:“这个话说得有点过了,我算是大魔王还差不多,与菩萨怎么都扯不上关系。”
矮胖子:“神君阁下真是谦逊。”
我:“神经?这个称呼很有意思。”
九幽神君:“你胡说些什么?信不信我掏出小鸟随便两三下捅死你。”
我:“怕,怕得要命,希望你能够放了我,或者给我投靠你的机会,让我可以为你效劳。”
矮胖子:“呸,这么胆小,真差劲,亏你还是当过红小兵的人。”
我:“据说当年被抓的地下组织绝大部分都叛变了,伟大的先辈尚且如此,何况我这么个平常的人。”
九幽神君:“现在我要带你们回去见张副总督,顺便说一下,他是我的孙子,你们跟他过不去,就是跟我过不去。”
☆、原则
原来九幽神君有后代,怎么生出来的?
仔细看看,我发现那位副总督和眼前这位怪人的面部轮廓确实有几分神似。
看来修炼魔道功法的人不见得都没有小鸡鸡,由此推想,先前我听说过的一些事可能是假滴。
我看过一些相关材料,说打通任督二脉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去势(注:割掉小鸟啦),否则的话,真气运转到鸡鸡那里就再也无法前进,而割掉之后,会有什么不良后果大家都明白。
当然,也有一些人天分出色,加之刻苦修炼,最后成功打通了任督二脉,不过随之而来的后果就是小鸟不怎么管用了,当然用来嘘嘘没有问题,只是需要办正事和大事的时候,硬度和强度无法达到要求。
怪不得气功大帅几乎不传出什么桃色新闻,想来正是这个缘故。
稍一走神,九幽神君已经开始作法,在我的客厅里开辟出一个通道口,看上去跟机器猫的任意门差不多大小。
几十名白领排成队往门里钻,排在后面的那些伸手从我的酒柜里拿了许多瓶刚买来没几天的酒,全都是很贵的,最便宜的一瓶也得几百元。
我耸耸肩膀,示意无所谓,其实很生气,其中有几种酒我还没喝过呢,就被强盗抢走了,真可恶。
一名诡异白领拿起了我的笔记本电脑,我忍不住大吼一声:“不可以动这个。”
武松松说:“你反正要完蛋了,干嘛这样小气。”
我:“就是不行。”
九幽神君摆了摆手:“算了,别拿电脑,拿别的东西吧,除了针线之外想要什么都可以,因为我们是有信念有原则的队伍,不拿别人一针一线的伟大承诺不可以忘记。”
然后我被武松松用枪口指着脑袋,走进了通道口内。
进去之后立即感觉到一丝凉意,气温明显比外面低了很多,就像突然间走到了冷库里那种感觉。
我低声说:“武副总督,你手里有枪,如果突然对着那个什么神经开火,然后我在一边配合,肯定能够打败他。”
武松松大声说:“神君,这家伙竟然想策反我,怎么惩罚?”
九幽神君:“待会再收拾他。”
☆、空间法术
进入通道之后,四周全是一片幽蓝色,光线和亮度与地府颇有几分相似。
九幽神君走在武松松的后面,我在武松松之前,前方是那群诡异的白领。
阵阵阴森的寒风迎面吹来,其中夹杂有腐烂的臭气,感觉很不舒服。
脚底下是一些类似于被冲上岸的藻类,踩着有些软,就像一层稀泥铺在坚硬的路面上那种感觉。
武松松踢了我的一脚,同时大声训斥:“走快点,追上前面那些勇士。”
我一时怒火压倒了理智,突然站住并转身,用脑袋狠狠撞了武松松的脸,将这厮顶得仰面朝天摔倒,鼻血直流。
九幽神君低声怒吼:“住手,都是老大不小的成年人,打架斗殴成何体统。”
武松松坐在地上,表情凄惨,就像是吃了苦头的孩子一样,就差没有哇哇大哭。
九幽神君踢了他一脚,示意赶紧起来往前走。
武松松哽咽着说:“老大,你要为我做主啊。”
九幽神君:“你是副总督,平日的官威和气势哪里去了,手里还有枪,这么点事都搞不定,真差劲。”
武松松沮丧地念叨:“我想开枪射这神棍,可又怕打死了他,您老人家会生气,至于官威和气势,在您面前,我哪敢摆那些谱啊,与您相比,我简直连一根毛都不是,再说了,没有跟班和随从,我就是一普通人。”
九幽神君:“明白就好,别再惹事了,认真盯着姓雷的神棍,如果他想逃跑或者乱来,我授权你对他开枪射击。”
武松松:“遵命。”
我问:“神经,还要走多久才到地方?”
九幽神君:“快了,再过几分钟。”
我:“你的这个法术不怎么样,穿越不同的空间之后,原来应当千里一瞬间才对,怎么老也走不到。”
九幽神君:“你有本事也玩一个同样的空间法术让我见识一下。”
我:“咱们就事论事,你的这个法术确实不怎么地道,效果较差,属于业余三流水准。”
其实能够随意打开空间通道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本领,我就做不到,小婉也不行,我和她都必须找到一处原本就存在的入口或者出口,然后作法进入或离开。
九幽神君:“就凭你那点差劲之极的三脚猫水准和眼力,居然也敢评价我的法术水准?”
我:“虽然我不是大厨师,但是一盘菜的味道怎么样还是知道滴。”
☆、颂歌
又往前走了几分钟,仍未到达。
前面的白领们排列出乱糟糟的队形,喊着口号,小跑前进。
他们所喊叫的内容很可笑,全是一些颂扬九幽神君的话,听着有些莫名的耳熟。
“九幽神君最棒,九幽神君最帅。”
“苍蝇离不开粪便,我们需要神君。”
“混蛋王八蛋,你睁眼看一看:九幽神君到,谁敢来阻拦?”
“九幽神君,法驾中原,神通广大,法力无边。”
“爹亲娘亲不如九幽神君亲,为了向神君敬献忠心,我们可以牺牲一切,一心想着神君,一切为了神君,生为神君而生,死为神君而死,神君支持我支持,神君反对我反对,把对神君的忠诚,融化在血液中,铭刻在脑海里,落实在行动上。”
“九幽神君,德沛天地,威震寰宇,古今无比!”
“神君著作,一天不读问题多,两天不读走下坡,三天不读没法活。对神君要无限热爱、无限敬仰、无限崇拜、无限忠诚!”
武松松不时跟着高声喊几句,还摆短而胖的胳膊,瞅着挺可笑。
我转头看看走在队伍最后面的九幽神君,发觉这家伙一副挺享受的样子,双手背在身后,脑袋摇来晃去,满脸笑容,咧开嘴露出大牙。
我最近学到的法术当中,有一项可以用来摆脱手铐,但是我不着急,想再等一等,看看情况。
因为我发现自己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与九幽神君多相处一会儿,或许能够多看出一些问题,最终找到其破绽,发动致命一击。
到目前为止,我仍然想不出要怎么才能够对付他。
还有一个考虑就是——据教材当中记述,一位有天赋的人,如果旁边有修为极出色的阴阳师,并且时常有机会近距离相处,有天赋的这人的能力将会在有意或无意中大幅度提高,就像钢铁与磁铁接触之后,钢铁也会表现出一些磁性那样。
此前我从未接触到像九幽神君这样的怪人,此时是个增长见识的好机会。
如果能够找到其弱点并战而胜之,我的境界很有可能因此获得突破。
武松松的鼻子不再流血,擦干净之后,看得出面颊有些青肿,刚才那一下显然撞得不轻。
现在想起来,我不禁有点儿后怕,如果刚才遭到袭击时,这矮胖子朝我开枪,那么现在我很可能已经受伤或者死掉了。
☆、威胁
终于离开了异空间,回到正常的世界里。
我惊讶地发现,已经来到城市的另一端,一座小山顶上的一个破落院子里。
这个跨度不简单,在异空间内走了十几分钟,再出来时,已经越过了至少二十公里的距离。
这儿曾经是天文台,后来里面的人搬到其它地方去了,这儿也无人租用,一直没人管理,于是渐渐衰败,弄成如今这副德行。
想不到居然是九幽神君的窝点。
院子内的水泥地面到处开裂,长出许多荒草,有许多昆虫在草丛当中鸣叫,几只癞蛤蟆笨拙地跳动。
前方的老式窗子在风中摇晃,有些已经没了玻璃,有些则保持完好,屋顶上同样长了许多草。
院墙外面的树已经长得很高,有些树的枝桠伸进来。
从这里看过去,城市上空由于倒映灯火而呈现出橙色。
仿佛一条分界线横过天宇,从我所处的位置看出去,天空的另一端有星星,而城市这一边的上空却只有令人沮丧的一片色彩,交汇之处正是山顶的上方。
九幽神君依旧不停地表演瞬间移动,一会儿在这里,一会儿去了十几米外,有时甚至出现在墙头,有时出现在大树的某根横枝上。
我忍不住问:“神经,你这么闪来闪去,累不累啊。”
九幽神君:“习惯了,这对我而言,可以算是一种修炼。”
我:“我是幽冥事务所的阴阳师,你与我过不去,是否考虑过可能出现的后果。”
九幽神君:“别人怕你们,我可不怕,在我背后,同样有强大的靠山,哪天如果不高兴的话,就荡平幽冥事务所。”
我:“就凭你?”
九幽神君:“你不过一个小卒子,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自己傍上了什么大神,其实——切。”
他说得没错,我确实不知道幽冥事务所幕后的真正老大是谁,不清楚是谁在掌控那些神秘的强大力量。
有许多次,我悄悄问小婉和汤姆,她和他均说不知道,还叫我别多想,努力工作多赚钱就是了,操那些闲心干嘛。
也许眼前这只怪物知道内情,或许我可以从他嘴里打听到。
☆、高深莫测
对于幽冥事务所幕后隐藏的力量,我一直充满了好奇,但是没人告诉我。
眼前这位怪物却像是知道。
只是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分明是自己家的事,却跑去问旁人,多少有些不对劲。
穿过杂草丛生的大厅,来到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九幽神君说进去。
那些诡异的白领肃立两旁,我犹豫片刻,觉得还是按照他的要求做比较好,因为现在我仍然没找到攻击的机会,也不知道能否成功逃脱,总感觉机会不太大。
九幽神君仿佛一只捉摸不透的怪东西,高深莫测,异常危险。
而武松松像是对他颇为畏惧,惟命是从,点头哈腰。
也许他对武松松下了什么蛊,或者施展过什么迷惑术。
直到现在为止,我仍然没看到这家伙的底细。
沿着一串台阶往下走了一段,转过几个弯之后,大概深入到地下五十米左右深的地方,来到一个宽敞明亮的地下室内。
据说这座小山几十年前因为备战而掏空了,里面全是一串串防空洞,足够躲藏上上万人,看来这事是真的。
只不过,这样的避难所在如今的战争技术面前,显然已经没什么用处了。
我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其中有张副总督,还有几位保镖,这些人在昨天下午的奠基典礼上曾经见到过。
武松松走到张副总督面前,很干脆地跪下,没有丝毫犹豫,然后连续磕头,额头与地面上粗糙的水泥撞击,弄出沉闷的‘砰砰’声。
这矮胖子手里有枪,但是却缺乏射击的勇气,只是拼命地祈求:“张副总督,我错了,我对不起你,全都是这个姓雷的神棍在捣蛋,说可以轻而易举地让你出丑,让你没办法继续混下去,从而解决我和你的利益纠纷,让我的公司可以得到那个几百亿的工程。全是他唆使的,我本来没这么大胆子,而且我一向很敬重老前辈你。”
我很震惊,也很愤怒,此前从未听说过这些事,一直以为仅仅只是一些仕途上的不当竞争罢了,没想到一切都比我预料的更为复杂。
看来我太缺乏经验,对于社会的黑暗面缺乏充分认知以及了解,也不曾想到有些可以无耻到什么程度。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我没有费劲去解释,因为不屑这么做。
同时还有一个原因,我为自己参与到这种污浊的事当中深感懊悔,同时也为自己没有考虑到整个事件的复杂性而颇为沮丧。
九幽神君依旧在闪来闪去,一会出现在椅子里,一会出现在桌子上,很像一只发了疯的妖怪,张副总督和保镖每次看到他接近,就立即朝他鞠躬行礼致敬。
我突然觉得这情形有些滑稽,平时极罕见、几乎如神一般高不可攀的副总督,现在居然一下子看到了两个,而且一个坐在椅子里,一个跪在地上,触手可及,而且几分钟之前我还殴打了其中一位。
坐在椅子里的张副总督冷笑着,把一只脚踩到武松松的肩膀上,平静地说:“小武,你想跟我斗,还差得远呢。”
武松松:“这是当然,大人您的威势非同小可,光芒四射,而且有九幽神君这样的大神罩着,将来当上山京城总督那是指日可待,退休之前就会进入长老会也是平常之事。”
张副总督:“你就这么点眼光,真差劲,哼,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我都懒得告诉你。”
武松松:“啊,当然啦,有九幽神君这样的靠山,迟早要当上联合国秘书长或者世界首富。”
张副总督微微点头,表情显得很开心,兴高采烈地挖着鼻孔,把收获到的脏东西弹到武松松身上。
我被冷落在一边,像是被遗忘了。
如果此时我一转头施展法术逃跑,成功跑掉的机会非常大,简直有八成。
但是我还不想走。
九幽神君转悠过来,站在两位保镖身前。
武松松满脸谄媚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说:“请问神君,现在是不是可以帮我解除恶尸蛊?”
九幽神君:“什么恶尸蛊?”
武松松:“就是您老种在我身上的那种东西啊,如果没有你的解药,过几个月之后,我就会变成死而不僵的行尸走肉,下场悲惨无比。”
九幽神君:“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差点忘了。”
武松松举手抹去脑门上的汗珠,稍稍轻松了一点,低声呢喃:“请神君赶紧帮我解开这个蛊。”
☆、恶尸蛊
张副总督发话了:“为了让小武同志更好地为人民服务,更乖更听话,这个蛊还是不要解的好,只要按时吃药,可以控制着不发作。”
武松松刚刚站起来没两分钟,此时听到这话,膝盖一软,立即跪下去,脸色红得像是血管快要爆裂,嘴里喃喃说:“神君答应过的,只要我帮忙抓到雷神棍,就解了我中的恶尸蛊,怎么说话不算数?”
张副总督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按照我对咱们这类人的了解,所谓承诺这种事是当不得真滴,誓言呢,则是用来骗取信任滴,一般情况下,说出口的事总是不能当真滴,其实就算写在纸上,也没什么用,你跟我一样,从小玩丢手绢和击鼓传花游戏,其中那种坚决不负责任和推卸麻烦的指导精神想必早已经领悟得非常透彻。”
九幽神君突然闪到张副总督面前,伸出手狠狠打了两记耳光,伴之以严厉地训斥:“哪来这么多废话,有些事在心里想想就可以了,不要说出来,不要得意忘形,你都六十几岁的人了,还这么毛躁,将来怎么做接班人。”
张副总督双手抱头,显得极为惶恐,就像看到虎妈拳头的乖孩子,眼泪都流出来了,语气充满了惊慌:“爷爷,我知错了,别打我。”
站在一边的我猛然明白,这情形体现了真正的权势是什么一回事,想打副总督伸手便打,想骂就骂,还可以把另一位副总督治得服服帖帖。
要知道,平时在城里,副总督这个级别的人那是真正的非同小可啊,整个城市里不过才有十几位,吃的是特供,有专门的全方位服务团队侍候生活起居饮食,处理保健和健康问题,因公出行的时候常常有闪着灯的车开道或者封路,保镖和警卫前呼后拥,那个排场想来跟古代名臣魏忠贤差不多。
如今,九幽神君却对这两位大人物颐指气使,随意羞辱和殴打。
这家伙才是真正的成功人士。
武松松依旧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神君啊,求求您解开我中的蛊好吗?你答应过的,就算我体内没了这个什么恶尸蛊,我也会对您言听计从,永远不反抗,您叫我做什么,我就会认真贯彻落实,决不会打任何一点点折扣。”
九幽神君:“每过三个月,我会派人送一次解药给你,服下之后,可以保证蛊虫三个月内不会发作,你只要乖乖听话,别胡作非为,便可以活得很长,很长,还有一件事得提醒你,服过恶尸蛊之后,对身体其实很有一些好处,你从此很少会生病,精神状态更佳,性能力更强。”
☆、欺侮你怎么了?
武松松用膝盖在地上行走,转过身来来到九幽神君面前,趴到地上连连磕头,大声哀求:“神君啊,我把家产送一半给你,放过我吧。”
九幽神君:“我干嘛要你的一半家产,还得亲自去经营管理,多累啊,你只要每个月送我五千万就可以了,这样的话,你再活二十年到三十年,我可以收到一百多亿,细水长流嘛,杀鸡取卵这种蠢事我是不会干滴。”
武松松脸色如死灰,眼睛里充满了绝望,趴在地上说不出话来。
张副总督用谄媚的语气说:“爷爷,你好聪明,这么有建设性的办法都能够想得出来。”
九幽神君:“乖孙子,学着点,看爷爷我怎么大笔弄钱。你跟那些女人生了这么多娃娃,当然得努力捞,将来每个小娃娃都分到至少几十亿,这样咱们老张家才算风光体面嘛。”
武松松:“我把全部家产都送给你,求求你把我身上的蛊给解了好不好?”
九幽神君:“我知道你的那点小心思,如果真把你的恶尸蛊给解了,过几天你肯定要到处去找人来对付我。”
武松松:“我哪敢动这个心思,您老人家在我眼里就是神仙,就是天边的高山,就是太阳和月亮,我对您的崇敬犹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
九幽神君:“你已经在想,要找谁来破解这个蛊虫,别以我不知道,只要我愿意,就可以感应到别人的心思,你想些什么事我都知道,还想玩什么花样。”
我愕然,没想这怪物居然能够看穿别人想法。
武松松:“我打算一辈子做您老的跟班,听您老的吩咐。”
九幽神君:“别想打歪主意,否则的话,我给你的老婆和姘头还有她们生出的孩子一个个全都下蛊,把他们的财产全抢光,然后让她们去风月街卖,女的做鸡,男的做鸭或兔子。”
武松松喃喃说:“你骗我,耍我,明明答应过,事成之后却毁诺,真不地道。”
九幽神君:“出来混讲的就是实力,我欺侮你怎么了?说话不算数又怎么了,有本事咬我脚趾头啊。”
站在十几米外的我不禁想,矮胖子口袋里有枪,为什么不掏出来开火,已经被赶上绝路,为何还不拼命?
☆、幸灾乐祸
武松松连一点儿掏枪射击的意思都没有表露出来。
而九幽神君和张副总督似乎也完全不在乎那只可以射出子弹的枪。
我渐渐往后退,一侧肩膀已经靠到坚硬潮湿的洞壁,想逃的话,我完全可以从这里想办法溜走,最近我练习过钻地术,而这里的情况很适合施展这种法术。
但是我不想走,我要再看看。
九幽神君模样看着像二十八九岁的年青人,但是言行举止却显得老奸巨滑,邪恶异常。
他的弱点在哪里?至今看不到。
每月讹诈五千万,这样的收益堪称神奇,令人羡慕。
我只要每月有五千元,就心满意足了。
武松松的心理已经濒临崩溃边缘,如果无法奋起拼命的话,以后恐怕只能服服帖帖做任人摆布的乖宝宝了。
欣赏这矮胖子的悲惨处境,简直就是一种难得的享受,这样的事不是每天都可以看到。
我抱着幸灾乐祸的念头,站在一旁,倒也不急于离开。
武松松额头上起了包,颜色有些青紫,如果再重重磕头几次的话,接下来就该流血了。
看来这矮胖子被下了蛊,而且亲眼体验过发作时的痛苦,或者观看了被这个什么恶尸蛊折磨致死的人的悲惨下场,所以不敢反抗。
如何对付蛊我不知道,因为幽冥事务所内提供的教材里没有相关内容,我曾经想过,也许各个流派或者组织内部所学习的内容和擅长的技巧都属于极端机密,不容易了解和研究,所以事务所内缺乏下蛊和对付下蛊的资料。
武松松开始哭泣,涕泪横流,极为凄惨。
张副总督说:“别哭了,身为副总督,要注意形象。”
武松松抽泣着说:“我太可怜了,居然被你们这样修理,当上副总督又有什么用。”
张副总督:“除了我和我的爷爷以及这几位心腹之外,其它人又不知道你身上有恶尸蛊,也不知道是我们的乖奴才,离开这里之后,你仍然可以作威作福,大捞特捞,享受荣华富贵,在这个城市里,你跟从前一样,仍旧是几人之下,百万人之上。”
武松松:“每月五千万啊,我怎么交得出来。”
☆、你可知罪?
张副总督说:“别装穷叫苦的,你的经济状况我很清楚,别说一个月才收你这么点钱,就算多收一两个亿,你也能够拿得出来,只不过想让你有些积极性,所以少弄点,你别不知好歹。”
武松松哭成一个泪人模样,异常悲伤。
九幽神君:“真烦啊,一个老男人,哭什么哭,立即停止,否则就要叫你每月上缴一亿元啦。”
武松松赶紧停止,用袖子抹去泪水和鼻涕,但是仍在哽咽。
张副总督:“你贵为一人之下百万人之上的副总督,要注意形象。”
武松松委屈地念叨:“我都弄成这样了,比普通小民还不如,哪有什么形象可言。”
张副总督:“在我和爷爷面前,你就是一条狗,不对,你连狗都不如,但是呢,走出去之后,你仍然风光体面,是万人敬仰的大人物兼大富豪。”
武松松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然抬头看四周,找到了我之后,大声说:“神君,千万别让雷神棍跑了。”
我笑嘻嘻地说:“没想跑,在这里呢。”
九幽神君:“雷神棍,你可知罪?”
我:“何罪之有?”
感觉像是在台上唱大戏,这样的对白都能说得出来。
九幽神君:“你居然敢唆使副总督来对付我的孙子,罪该万死。”
我:“按照江湖规矩,我身为阴阳师,收人钱财,替人处理各种麻烦事,此前我又不认识你的孙子,怎么可能唆使这矮胖子来对付谁,他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至于我嘛,一般情况下,流行的处理方式是这样,向你们爷孙俩道歉,然后赔出收到的钱。”
武松松说:“别相信这神棍,如果不是他,我根本不会起任何对付张副总督的念头,连想都不敢想。”
这家伙真是过分,不值得同情。
九幽神君突然一闪,在原地消失了,半秒钟之后,居然站在我的面前,处于触手可及的位置,嘴里恶狠狠地说:“把嘴张开,服下一剂恶尸蛊,然后供我驱策,万死不悔。”
我:“NO。”
九幽神君:“服下蛊之后,你就是我的人了,以后只要乖乖听话,认真办事,别乱来,我可以让你过上此前做梦都想不到的幸福生活。”
☆、吃定你了
我当然宁可做自由的穷光蛋,也不做幸福的奴隶。
所以,我大义凛然地说:“头可断,血可流,恶尸蛊这种东西我是不接受的。”
九幽神君:“本来你很有希望成为一名出色的神棍,现在没机会了,因为我要杀掉你。”
我:“不杀行不行?”
九幽神君严肃地说:“要么死掉,要么乖乖服下恶尸蛊,从此成为我的马仔,没有其它出路。”
我:“能不能当作从没看到我?”
九幽神君:“已经看到,装不了。”
我:“怕不怕幽冥事务所找你算账。”
九幽神君:“我正想找他们算账呢,先拿你开刀吧。”
我:“打个电话安排一下后事,然后引颈待戮行不行?”
九幽神君:“不行,这事很严肃,不是菜市场买土豆,不可以讨价还价。”
我:“你们应当感激我才对,如果不是我被武松松雇佣来对付张副总督,你们就没借口对付武松松,从此就少了一个听话的副总督做奴隶,每月还少了五千万元供奉,按理说,你们应该分一点好处给我以示感谢才对。”
九幽神君:“就算武松松没有主动惹事,我迟早也会找上他,他有钱有势,吃大户当然得选这样的目标。”
我对矮胖子说:“武兄,别跪了,没用的,反正人家吃定你了。”
矮胖子:“我弄成这样,全都是你害的。”
我:“切,用不着像这样推卸责任吧,如果你没起坏心眼,就不会来找我做这种事,现在惹上麻烦了,你就想把事全赖到我头上,不带这么混蛋的。”
矮胖子:“你业务水平不精,就敢出来混,办事不利索,连累了我。”
我:“你又没说要杀掉张副总督,叫我办的事已经办到了,没一点折扣。”
矮胖子:“懒得理你,赶紧去死吧。”
我:“祝你奴隶生涯快乐幸福安康吉祥万事如意。”
九幽神君:“现在转过身去,趴到墙壁上,屁股伸出来,身体呈九十度角。”
我问:“想干什么?”
九幽神君:“不想干你,只想从你屁股上挖一块肉吃,因为我饿了。”
我:“吃人肉这种事都干得出来,你真是邪魔外道啊。”
九幽神君:“少废话,如果你乖乖配合,待会就留你全尸,否则的话,叫人奸你的尸。”
☆、麻瓜
我大声说:“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这么厉害,你的孙子为何一点法力都没有,完全就是一只麻瓜。”
说这些完全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其实手铐已经打开了,我的双手已经获得自由,其中的右手已经从裤兜里掏出几张灵符,准备扔到面前这只怪物身上。
九幽神君说:“当年我为了修炼,吃尽苦头,受尽折磨,历经艰辛才有了一些成就,我不希望儿孙与我走同样的道路,于是没传授他们魔法。”
张副总督说:“其实我不怕苦不怕累,也想学习和修炼魔功。”
九幽神君:“当年我十几个同门师兄弟,到了后来一个个全都疯了,只有我突破了限制,学有所成,这门功法见效奇快,几年时间就可以赶上并超过修炼几十年的茅山术士,但是风险也很大。”
我:“哇,神经,你真是天才。”
九幽神君:“这是当然,师傅当年也说过类似的话,认为我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趁着这家伙忙于抒情之际,我把几张灵符砸过去,同时往后疾退,背后撞到了墙壁,然后继续退,就这么进入到坚实的水泥和石块当中。
这法术我刚刚学会了没几天,从前的我虽然会念咒语,却无法做到,前天试过一下,勉强成功,现在是第二次应用。
我来不及观看符砸中目标之后造成的效果,想来不怎么乐观,当务之急,保命最重要。
我穿透了坚硬的石块,进入到相对松软一些的土壤和砂石当中,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往前钻。
据说这座山早已经被掏空,里面全是一个个防空洞,我认为只要自己不停地往前钻,一定能够进入到某个通道内,然后设法出去。
只要避开九幽神君就行,至于去到哪里,我并不怎么关心。
现在我面临的最大危险就是法术失效,如果我还在泥土和岩石当中突然法术不灵了,那么我就会被挤死或压死,或者与土石溶为一体,总之还是得死。
我穿行于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呼吸不上空气,浑身难受得要命,感觉很热,像是要被烤焦。
☆、钻地术
原来穿行于岩石和土壤当中是这么恐怖的事,此前我完全没有想到。
前天的试验中,我仅仅只是穿透了一面墙壁,从自己的工作室进入了十二号阴阳师空无一人的工作室,然后又回去。
现在则完全不同,我已经在土壤当中穿行了十多米远,耗时有半分钟左右。
我快要窒息了。
再过一会儿如果还走不出去,我就会闷死。
要不要转头向后?我开始认真思索这个问题。
感觉胸口闷得要命,脑袋像是开始发胀。
不能退,如果回到九幽神君所在的地下室内,等待我的只有死亡和屈辱。
大致可以肯定,再过二十秒,如果仍然无法走到某处有空气的地方,我就会挂掉。
以后出门在外,一定要带一小瓶压缩氧气,遇上现在这种情况就可以拿出来使用——如果还有以后的话。
大概又流逝了十秒钟左右,我往前又走了有十几米远。
仍然没有走到盼望中有空气的地方。
我感觉肺里像是燃烧着一团火,而身体在土壤和岩石当中的移动越来越困难,同时还得努力维持法力,不可使之中断。
我可能真的要死了,真差劲,居然在这样的地方完蛋。
几百年之后,也许我的尸体会被后人从这里挖出来,当做古董研究。
我刚赚到一些钱,刚买了一些很贵的洋酒,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就要完蛋了,还有许多可爱的女子,我还没来得及好好与她们相爱……。
遗憾真多。
又过去了大约十秒钟,感觉像这点时间像是半个月那么久。
我的脑袋由于缺氧而开始犯晕,恶心欲呕,胸腔内感觉随时都有可能突然爆炸。
我怎么还没死,并且仍在继续往前走?
这个问题没办法认真考虑。
意外突然出现,我感觉到右腿往前迈步的时候像是没了阻力,空荡荡的。
我站住,低下头,往右腿先前感觉到的那小片空洞里钻。
这时我已经无法完整地思考任何问题,只是凭着本能行事。
我把头伸过去,幸运的事发生了,这里居然有一个白蚁的巢穴。
呼吸的时候,难免把一些讨厌的小虫子吸过来,还有一些兵蚁把酸液喷到我的面部。
顾不了太多,空气比什么都更重要。
☆、蛇
呼吸到一点空气,脑子立即清醒过来了些,再次开始思考面临的问题。
既然有蚁穴,那么地面想必也就不远了。
面临的选择是,向上还是向前?
我犹豫了几秒钟,决定往前去。
不能再耽搁,蚁穴的空间有限,能提供的空气数量不多,再不走的话,同样会窒息。
我保持作法状态,奋力前行。
钻地术就像在粘度非常大、密度也很大的液体当中游泳或者行走,随时可以感觉到巨大的阻力,让人无法快速行进。
我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干这么冲动的事了。
往前行的过程当中,每当有蚁穴,我就趁机大口呼吸。
再走出几米,我接触到了树根。
这下可以肯定,地面真的不远了。
继续前行,没了蚁穴,全是坚实的泥土和石块,走了一段之后,由于缺氧,胸口再次出现那种闷得难受的感觉,脑袋再次眩晕,眼前金星乱冒,腿开始发软。
为什么还没有钻出去?我是不是迷路了?
疑惑在心底升腾而起,满脸的惊恐和沮丧越来越强烈。
我感觉到自己快要无法维持法术,钻地状态即将结束。
强烈的恐慌加剧了体能的消耗,我真的快要撑不住了,进入了倒计时。
五,四,三——然后,脚下一空,我摔到一个洞穴里,幸运的是,双足着地,一手扶墙,站得很稳当。
伸手不见五指,脚底下却分明踩到了一些有生命的东西,因为它们在动弹。
是蛇——!
我生平最怕的动物大概就是这玩艺儿,除此之外是毛毛虫。
灰老鼠在我看来倒是有几分可爱。
钻地状态由于无法再维持下去,这时已经结束了。
一条冰凉而有力的绳索状物缠绕到我的小腿上,让我不敢动弹。
是不是踩到蛇的头了?如果这样倒好,它无法咬我,如果踩到蛇尾的话,麻烦就大了,会被咬的。
蛇是一种攻击性很强的动物,不知道大家打过蛇没有,我小的时候由于住在一处半废弃状态的工厂附近,所以常常看到蛇,并且打死过其中几条,有一次打死的还是红脖子蛇。
☆、绝望
打蛇的时候,如果用一根长棍子叉住蛇尾或者蛇身,蛇的头必然转过来,拼命地攻击棍子,这是我的经验,因为我小的时候打死过许多条蛇。
在草丛里走路的时候,如果不小心踩到了蛇身或者蛇尾,被咬的可能性非常大,所以,在草丛茂密的地方行走,最好拿着一根棍子在前方摆动和敲打,拨弄那些草,此为打草惊蛇,把这些可怕的东西驱逐开,才能够保证安全。
许多人都没见过红脖子蛇,然而我曾亲手用长棍子加上半截板砖弄死过一条,这种蛇的身体绝大部分呈青绿色,然后在蛇头以下算是脖子一带,却有十厘米左右鲜红的一段,看上去感觉很诡异。
据说这种蛇毒性很厉害,是否真的如此我不知道,但是噩梦里出现的最多的蛇就是这种红脖子,也梦到过眼镜蛇和竹叶青,还有银环蛇,但是频率都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