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台阶上,大口呼吸不怎么新鲜也不怎么洁净的空气,努力驱走脑子里的眩晕感觉。
此时消防车的声音正从远处传来,如果别被堵在途中的话,估计再过一两分钟就可以到达,不过这种事很不乐观,因为城里的车实在太多太多了,堵得水泄不通是经常发生的事,谁来都没办法,除非是直升机。
小帅哥问:“你没事吧?”
我:“还好啦。”
林露露突然伸手指着前方:“那个散打冠军来了,看着像死人似的。”
果然很像死人,脸面青紫,眼神呆滞,行动僵硬而笨拙,鼻孔里挂着黄色的丝线状粘稠液体,摇摇晃晃推开周围的人走向我。
小帅哥有了经验,左右手各执几张灵符,站在旁边严阵以待。
不过此次用不着他出手了,我已经基本恢复过来。
死灵术的法诀开始催动,前散打高手傻站在距离我三米远的地方,似乎在犹豫,不知道是应当往前走,还是转回头离开。
这时我在用道法能量与隐藏在暗处的对手较量,争夺这具尸体的控制权,这样的事并不轻松。
在经历了一阵相持之后,大概由于我和尸体之间的距离较近的缘故,我占据了上风,指挥着尸体转身挤回人群当中去,然后让其翻越围栏,蹦到了机动车道当中,然后摇摇晃晃走远了,再也看不到,也不知死哪去了。
☆、防不胜防
我非常小心地行走在人群当中,生怕再次出现一双巨大的手掐住我的脖子。
此时我有些困惑不解,如果只是想杀死我的话,为什么不采取其它更直接更干脆的办法,比如捅刀子,打黑枪,扔只手雷什么的。
来自人群当中的突然袭击才是真正的防不胜防,想当年甘地就这么被刺杀的,我得小心啊。
正思忖间,突然有种剧烈的不祥预感,好像有某种冰凉而坚硬的东西要钻进我的头颅当中。
修炼到一定的境界时,自然而然会产生一些预知能力,此时就是这类情形。
我举起双臂按着小帅哥和林露露的肩膀,急迫地喊:“蹲下。”话说出口,那种感觉更强烈了,头皮隐隐有些刺痛,就像被细针扎了几下一样。
腰仅仅只是稍稍弯下,也就是半蹲姿态,奇异的事出现了,我看到右侧偏的一位男子的脖子上突然溅起一些红色的液体。
子弹在穿透此人的脖子之后又打中了旁边一位老太太的面颊,碎裂的牙齿从伤口中迸飞出来,与血滴和碎肉一起坠落。
子弹运行的轨迹正是刚才我的脑袋所处位置,如果我没有蹲下,那么此时已经被爆头。
周围的人全都站着,只有我和两个大孩子蹲下,有这些无辜的路人充当人肉沙包,暂时我们是安全的,如果潜伏在暗中的枪手没有重武器的话。
人们在经历了短暂的惊讶之后开始尖叫,接下来开始往四周乱跑。
我拖着两个大孩子,混在人堆当中开始跑,哪里人多就往哪里钻过去。
不知不觉居然跑进了一家正在营业的超市内。
站到几排货架之后,隔着一些方便面和牛奶,前后都有一些看着挺正常的人,感觉安全了。
林露露小声说:“刚才好危险,你怎么知道有人会开枪打你?”
我:“这是修道者到达一定境界之后产生的本能反应,其实许多人也有这种本领,只是由于心思太迟钝或者太复杂,导致自己意识不到或无法察觉而已。”
小帅哥:“真可惜,你的车才买来没多久,可以算是九成新,并且没撞坏过。”
我:“这笔账得算到臭神经身上,等弄死他之后,我会去找张副总督,叫他赔一辆更好的车给我。”
林露露:“应当叫他赔一辆宝马750。”
小帅哥:“反正那家伙有的是钱,叫他赔一辆宾利。”
林露露:“叫他赔一辆布嘉迪威航,不听话就灭门。”
我:“我长得很像强盗吗?”
林露露:“你像传说中的大侠客大英雄大豪杰。”
我:“我喜欢有秩序讲法律的世界,不希望做土匪和暴力分子。”
林露露:“你真伟大,如果每个人都像你样不喜欢特权,追求公平公正,这旮旯将是多么美好。”
小帅哥说:“没坏蛋的世界将是多么乏味。”
我:“不过嘛,我在杀掉臭神经之后,叫他的孙子送辆好车也是应该的,就算是惩罚吧,不过我的要求不算高,一辆凯雷德就可以了。”
林露露:“还应该让那个副总督再送你几千万元,然后你就可以不必上班了。”
☆、杀鱼刀
不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事,我不放心让两个大孩子离开,而他们也不想与我分散,由于没有更好的去处,我们就在超市里转悠,四处试吃免费食物。
我买了几把厨房用刀,当然,这些刀切肉和杀人也挺合适。
小帅哥突然低声说:“刚才突然有一阵寒冷的风吹过我的脚,这是不是某种糟糕的预兆?”
我回头看了看:“那是一架吹冷风的机器,刚才我们路过了猪肉柜台。”
小帅哥有些惭愧:“哦,原来如此。”
这回头一看,倒也有些发现,一位水产柜台的男性员工手里用来杀鱼的刀看着挺锋利,表面闪烁着一层淡淡的光芒,煞气清晰可见,想来这是因为杀过成千上万条鱼的缘故。
我走过去,问这位员工手里的刀卖不卖?
他:“你开什么价?只要合适,当然可以卖。”
我:“一百元怎么样?”
他面露困惑之色:“你可以去厨具柜台用一百元买六把同样的刀,可能质量还更好一些。”
我:“就要你这把。”
他:“好吧,卖给你,不过你别把钱直接递过来,会被监控摄像头拍到,你站到那边,把钞票塞到三文鱼下面,待会我自己拿,别用假钞哦。”
湿淋淋的杀鱼刀握在手里,有一种很特殊的感觉,说不准为什么,反正很亲切,很舒坦,仿佛遇上了一位久别重逢的老朋友。
我隐隐起起,在幻境当中闭关的时候,我脑海当中浮现的那些关于前世的记忆,有那么一世,我曾经是一位渔夫,每天在湖畔打鱼晒网,捕鱼归来之后,鲜活的鱼就卖给在岸边等待的商贩,死掉的鱼则开膛之后做成咸鱼或者干鱼……。
林露露小声说:“雷哥哥,要不要把刀收起来,其它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你。”
我猛然省悟,急忙将这把刀收起来,扔到购物车内,和其它几把新挑选的菜刀放在一起。
转悠了一会儿,不经意间来到二楼,这里是卖服装和日化用品的地方,没有出售食品的那一层热闹。
我看了看时间,发现超市距离停止营业还有半个多钟头,没办法了,只能离开这里,到外面去,寻机混在人群当中走远。
刚打定主意,突然感觉到左侧一堆衣服背后传出来阵怪异的阴寒之气。
急忙把两个大孩子拨到身后保护起来,转头再看,一位面色灰青的女子正慢慢站起来,她的唇呈黑色,死鱼模样的眼睛里不停地流出紫色液体,面颊有青色的斑纹,明显是一具尸体。
在这位年青女子身后,还有其它许多具吓人的尸体,一个个面目狰狞恐怖,阴气森森。
再看周围,店员和顾客不知什么时候竟然不见了,而奇怪的淡黑色雾气正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
很显然,现在周围的空间发生了某种奇怪的变换,可以肯定,我们已经陷身于某个阵法当中。
不知不觉竟然又着了道,我对自己的迟钝感到有些生气。
☆、怪物
我从购物车里抽出杀鱼刀,注入道法能量,一柄闪烁黄色光芒的光剑出现,感觉比桃木剑更好使些,比较沉重并且锋利,很有力,就算砍和削也不会折断,唯一缺点就是刀柄太硬太滑,还残留着一些来自于鱼的油脂,不容易抓牢。
从九幽神君的名号上可以得知,这厮对于死灵方面的法术应当很有心得,同时擅长设置各种阴森邪恶的阵法,所以才得名如此。
此时被几十具丑而怪的尸体围堵,倒也不算很奇怪,基本在预料之中。
只是仍有一些困惑,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只老怪物从哪里弄来这么多可供驱策的尸体?
来不及想太多,只能先顾眼前,我挥动光剑劈倒了三具活尸,弄出一个缺口,带领着两个大孩子溜出去,转悠到了试衣间旁边,踢开门一看,里面没人也没尸体,我急忙把他俩推进去,然后掏出几张符贴到四面的板壁上,弄出一个简单而有效的防护阵。
这个阵可以让活尸感到难受和畏惧,本能地无法靠近,仅此而已,如果这些笨尸体捡起重物从远处扔过来,还是可以打破并不怎么结实的墙壁,眼睛只能寄希望于它们想不到这样的方法。
小帅哥在试衣间里大声喊:“雷大师,我要出来与你并肩战斗。”
我:“别碍手碍脚的,乖乖在里面呆着,保护好林妹妹。”
没有想太多,直接冲口而出,就像是某种习惯,本能地把林露露叫成了林妹妹,为什么这样,我也不清楚。
林露露哭泣着喊:“雷哥哥,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还没把初夜送给你呢。”
我:“别出声,保持安静。”
她这样大喊大叫确实让我容易分神,老是忍不住去想一些与眼前的麻烦无关的事。
接下来就容易了许多,我没了后顾之忧,提着刀扑向尸群,挨个斩首,一口气砍下二十几只脑袋,砍倒了十几具。
地上全是紫色的血污,我身上也溅到不少。
二十多具无头的尸体由于找不到方向,在周围转来转去,推倒了架子和货柜,弄散了货物堆。
受到重创丢失了手臂或者一条腿的活尸基本没有战斗力,在地上爬来爬去,或者无精打采地走动。
我讨厌不守规矩的东西,无论人还是尸体,每个生物都应当遵循一定的规矩,扮演好自身的角色,不要随便越界乱来,身为尸体,就应该乖乖躺着不动,任人处置,无论是面临焚烧还是解剖都必须坚持尸体本分,不吱声也不反抗,逆来顺受,如此才是公理和正义。
我杀了一圈之后回到试衣间门外,低声问:“你们两个没事吧?”
林露露回答:“没什么,一切正常。”
我:“继续呆在里面,等到我通知才可以出来。”
林露露:“收到,遵命。”
我在周围散步,以此恢复体力。
大致可以猜到,这些活尸只是炮灰,用来充当消耗品,稍后正主才会出现。
☆、怪兽
我转悠了十几圈之后,怪物来了。
黑雾当中突然蹦出来一只由骨头和腐烂的肉组成的怪兽,这东西的模样奇丑无比,有三个脑袋,一只牛头,一只猪头,还有一只像是大型猫科动物的头,应当是老虎,身体稍微正常一些,瞅着像是马,但是体积更大一些,拥有一只巨大鼓胀并且生蛆流脓的大肚皮,肋下长了十二条腿,这些腿当中有些像是牛腿,有些像是马腿,还有几只悬在空中不着地的,看上去像是火腿。
没人会喜欢这种东西,除了臭神经之外。
我做了几次深呼吸,再次举起了杀鱼刀,注入道法能量,弄出光剑的模样。
怪物一声不吭,就这么冲过来,气势汹汹,一副撞了南墙也决不回头的架势。
我没办法退让,如果溜了,试衣间可顶不住这只怪物一撞。
但是可以试试移动身位,看能否把它吸引开,让其远离两个大孩子藏身的地方。
我站到一堆衣服后面,然后发出掌心雷击打这只怪物,一连数弹,效果几乎全没有。
无奈之下,我只好施展最熟练的纸人术,扔出一只纸恐龙和一只纸大象,让它们与怪物缠斗。
趁它们打得热闹,我站在一边观察周围情况,想找正主藏身的地方。
如果我是臭神经的话,会选择躲在哪里?
实在想不出来,看着哪儿都不像。
凭臭神经的能耐,如果施展隐身术的话,完全可以让我找不到。
几十活尸仍在周围转悠,其中有几具居然凑到一起,做起了苟且之事,其中一具没有了脑袋的尸体尤为恶心,这东西是一具无头男尸,趴在另一具无头女尸身后,□□光就这么折腾起来,随着它们的动作,血沫和未完全消化的食物从脖子上的断面中溢出,散发难闻的奇怪味道。
一具失去一只腿的尸体和另一具失去了两只胳膊的尸体抱在一起,仿佛组成了全体的三腿怪物,乐颠颠地蹦来蹦去,不时摔倒一次,但是很快又能爬起来。
还有几具无头尸体在地上摸索自己的脑袋,随便抓到一只就立即放回到脖子上,也不管是否原装货,有几具尸体找回的脑袋明显性别不对,但是它们也不管,就这么顶着别人的头四下转悠。
三头怪兽的战斗力比我想象的更强一些,居然很快就撕碎了我的纸兽,然后冲过来,我急忙退避,引着它往另一边跑,在货物堆当中绕圈子。
它体积过分庞大,转身不容易,我偶尔来一次急转急停,往往能够引得它摔一跤。
追击和逃跑的过程当中,我发现牛头里能够喷出一些褐色的粘稠液体,溅到哪里,立即就会冒起青烟,然后把东西腐蚀得一塌糊涂,感觉比浓硫酸更厉害。
腐烂的虎头会喷出灰色的烟雾,无论挨到什么,立即就变了颜色,我惊讶地看到,一条质地不错的牛仔裤被烂虎头弄出的烟雾沾到,立即从先前的蓝色变成了类似大便的黄绿色。
那只猪头看着没什么门道,但是牙齿很锋利,像是什么东西都可以咬烂。
☆、悲愤
不知不觉的我距离试衣间越来越远,三头怪物似乎负有某种目的,想要把我驱赶开。
我绕了半个圈之后打算跑回原来的位置,却突然发现黑色的雾气把试衣间给笼罩住了。
想到两个大孩子可能已经遭到毒手,我满腔悲愤,不顾一切冲过去,将三具挡道的活尸刚刚找到的脑袋又砍下来。
跑近一些,我大声喊:“小帅哥,林妹妹,你们还好吗?”
没有任何反应。
我一头冲进雾里,跑到了试衣间旁边,摸索到板壁,发现贴在上面的符全都烧焦了,门敞开,里面空无一人。
我心头一凉。
稍后才注意到板壁上用红色的液体写了一行字‘两个钟头之后,西山公园老天文台见面,过时不至,撕票’。
这下没办法了,就算是龙潭虎穴也得硬着头皮去闯一闯。
实在救不出两个大孩子,就与他们死在一起罢,我这样想。
当我走出试衣间时,雾气已经散尽,一切都已经恢复正常,活尸没了,衣服整齐地挂在架子上,那些五彩缤纷的日化用品堆放得很整齐,即将下班的售货员正在清点商品,看到我的出现,立即有人过来说已经关门,请我离开。
我低下头看自己身上,发觉那些尸血已经没了,仅仅只是衣服有些乱有些脏。
幸好杀鱼刀已经别在裤带上,隔着衣服无法看到,所以并不引人注目。
但是异空间的厮杀对这里还是有影响的,一些衣服看着没事,但是被人碰到之后立即破碎裂开,化为一片片蝴蝶似的小块,散落在地上,还有一些衣服的颜色正在发生变化,迅速由先前的鲜艳色泽变得灰暗泛黄,仿佛出土文物一般。
我低着头,加快脚步赶紧离开这里,来不及想太多。
必须得抓紧时间,这会虽然不是堵车高峰时段,但是顺利到达那个废弃的老天文台还是得花掉不少时间。
我希望能够提前到达,那样有更多时间在周围转悠一下,寻找可以利用的空隙。
走到楼下,我打电话给莉莉周,请求她帮忙,提出今后我的提成可以降到百分之五甚至更低,希望以此为交换,得到事务所内神秘强大力量的帮助。
她的话让我颇为气愤,她这么说:“小雷啊,你已经结束幻境试练,修为大有提高,这种事应当能够凭自己的力量来解决。”
我:“可是事实证明,九幽神君还是比我强一些,我迫切需要后援。”
她:“我不可以提供这种帮助,否则的话可能会引来麻烦,你必须与对手公平地决斗,这也是董事长的要求。”
我:“可是他已经做了许多不公平的事,一个钟头之前,甚至有狙击手从远处开枪打我,差点爆头。”
她:“你自己想其它办法吧,我爱莫能助。”
我:“请告诉我你预见了什么?”
她:“不知道。”
挂了电话之后,拦下一辆黑车,叫司机载我到郊外的老天文台,他报了一个离谱的高价,并且说要看我的身份证,还要把我的名字说给家里人知道,以此来确保安全,我说都没问题,赶紧走就是。
☆、卑鄙
我打电话给小婉,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问是否愿意肯来帮忙,她干脆地回答说尽快赶来。
有了一个强援,感觉好多了,紧接着又打电话给汤姆,没想到这位一向不怎么乐于助人的同事居然也说会立即赶到现场。
又打了电话给朱八,她说没问题,一定会在规定时限之前到达。
黑车司机问我是不是约人打架,我说差不多就这么一回事,他一下来了劲,问要不要帮忙雇佣一帮吸毒犯,那些人只要能够拿到钱,连亲爹都可以打,而且这些人当中有不少艾滋病感染者,谁见到他们都害怕。
我摇头说不必了,这些事自己能够搞定。
他又说还认识一些流氓混混,其中不乏勇敢的亡命徒,给十万元就可以杀人。
再次拒绝之后,他没有了兴致,不再提起这样的事。
我心想怪不得幽冥事务所杀人的收费无法大幅度提高,原来市场行情就是如此,既然十万元就可以买条命,我们的收费最低的也是二十几万,平均值恐怕在四十万左右,大部分人为了省钱想来宁可找流氓混混也不会来找我们。
一个钟头之后,我已经来到公园内,开始在密林当中攀登。
之所以选择难走的路,是因为我想抄近道,尽快赶到那里。
枝条在我的脸上划出一道道痕迹,衣服撕破了,鞋子弄掉了几次。
终于来到了山顶,站到天文台的围墙外面的树林里,我开始寻思怎么进去才好。
正思忖间,突然听到连续的枪声和不停闪烁的火光。
我大吃一惊,急忙拿出隐身符贴到自己背上,然后往前就跑,踩着围墙的豁口翻进去。
等我到达院子内时候枪声已经停下,汤姆身中数弹,倒地不起,半边面孔被打烂,胸腹一带全是一团糟,不知挨了多少子弹,未完全消化的食物从弹孔中溢出,已经咽了气,只是两条腿偶尔抽动一下。
他居然赶到了我的前面,这事有些出乎预料。
稍后我明白过来,他的住宅所在位置距离这边更近,驾车沿着四环行驶一段路之后出城,来到这里确实用不了许多时间。
他等于替我而死,如果我来到,贸然闯入,迎接我的必然是同样的密集枪弹。
这时我仍然站在树后面,看着成功射杀汤姆的枪手走出来,查看尸体的状况。
一位枪手大声说:“看着好象不是那个雷雨扬。”
臭神经的声音从院子的另一端传来:“我知道不是,把尸体拖走,退回原来的位置,等候我通知。”
这厮真可恶啊,明明相约斗法,却利用职权调来了训练有素的武装人员搞伏击,太卑鄙了。
走出来一位戴着红外线夜视装置的武装人员,和另一位齐心协力把汤姆的尸体拖走。
汤姆死掉了,这一事实让我颇为悲伤,泪水在眼眶当中转悠,随时都有可能滴下来。
我看不到他的魂魄,希望他能够成功逃脱,不要被弄得魂飞魄散。
☆、放火
汤姆的尸体被拖到围墙边缘,扔进草丛里,然后武装人员走回到室内。
就算以我出色的视力,也无法看清楚里面有什么。
这里的环境与从前相比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一个大院子,两幢破旧的平房和一幢三层小楼,到处开裂的水泥地坪和丛生的杂草。
此时已经到了地点,但是我却只能缩在大树后面,不敢露头。
必须得做点什么,吸引枪手的注意力,然后设法摸进去,寻找两个大孩子。
如果扔出纸人的话,臭神经就会知道我已经来了。
万般无奈之下,我只好采取了一种很笨拙的方法——放火。
我把一团纸巾点燃,然后扔进旁边几米外的枯草丛当中,顺利里制造出一团火焰。
这里野草很多,其中有不少已经枯黄,火势沿着墙壁边缘迅速漫延过去,一直烧到了住房的外面。
几名武装人员跑出来,拎着水桶,很容易就把火扑灭了。
听他们之间的交谈,似乎认为这是谁乱扔的烟头,导致了莫名其妙地燃烧,倒也不曾怀疑有人纵火。
我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于是一路溜过去,摸索到了小楼的墙壁外侧,然后隔着窗口看进去。
里面有两名枪手,无精打采地抽烟,视线甚至没有往外瞄。
一名枪手小声说:“刚才杀了人,会不会有麻烦?”
另一名枪手说:“你以前没有帮张副总督做过事吧,杀个人而已,怎么会有事。”
“你杀过很多人吗?”
“不多,几个而已。”
“事后有没奖金拿?”
“当然有,至少十几万,有些拿到几十万,还可以提到升迁的机会,当队长或者上学院深造进修什么的,所以许多人都想来为张副总督办事,可惜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得到这样的机会。”
“这么说来,我岂不是前途一片大好。”
“比你想象的更好。”
两人一起嘿嘿直笑,相互捶打肩膀,十分开心。
我悄悄摸进去,站到他们身后,准备施展傀儡术。
因为我一旦接近九幽神君三十米范围内,他立即能够生出感应,所以得想其它的办法,如果我用傀儡术控制一名武装人员走近,然后朝九幽神君开火,成功的希望非常大。
谁也不可能一直保持警戒状态,无论拥有多么强大的修为都无法做到,成功飞升的神仙和魔头是否具备此能耐我不知道,但是仍在人界混的全都不可能,总有松懈和需要休息的时候,而九幽神君已经折腾了大半天了,应该会有些疲惫,我相信此时会有意想不到的好机会。
我用傀儡术控制了一名武装人员,让他站在半边等候驱使,然后用控魂术让另一名进入半眩晕状态,开始审讯。
很快问到我所需要的消息,九幽神君在南侧的那幢平房里,距离这儿有五十几米远,两个大孩子没有被带到这里来,而是捆绑了双手,放在城内棺材小区的一幢别墅内,门牌是二十八号。
☆、傀儡
我心头一凉,有些上当了的感觉。
原本计划来这里救两个大孩子,没想到人居然不在此地,由此可见,臭神经的诚意有多大的一丁点儿。
我打算指挥着傀儡走到对面的平房里去,向九幽神君开枪射击,有效无效暂且不管,先尝试一下,也许有意想不到的巨大收获也未可知。
我的傀儡刚刚走到门口,还没有外出,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周围不知怎么搞的枪声大作,只见一条条闪亮的线条划过夜空,有些打到对面的墙壁上,有些打到地上,溅出壮观的火星。
然后,我听到了女子的惨叫。
我手足冰凉,突然发现,这是小婉的声音。
她不知什么时候到了,由于采用了隐形术,我看不到她,但是九幽神君可以看到,还有那些用了红外线夜视装置的武装人员也能够看到她,于是——。
枪声很快停止了。
小婉身上的符被子弹打烂和被血浸透之后失去了作用,躺在地上的尸体现了形,跟汤姆一样,她身中数弹,流出的血染红了周边的水泥地坪,躯干部分已经是一团糟,脑袋裂开,脑浆四溢,四肢扭曲,惨不忍睹。
这帮人射击的水准真不是吹的,精度非常高,显然平时经常认真训练。
虽然知道她不会真的死掉,躯壳被弄坏,她完全可以再换一具,重新开始,但是,我还是非常难过。
汤姆的死已经无法挽回,现在我只能希望汤姆的魂魄逃过劫难,远离这里,寻找机会从头再来。
小婉的死令我同样悲痛,她和汤姆冒着生命危险前来帮忙,我还在躲在黑暗当中寻找机会,没有露面,而她和汤姆却已经呜呼哀哉。
到了这时,我的责任更加重大,必须为她们复仇,还得救出两个孩子。
还有一个重大的问题就是——小婉的魂魄能否逃过臭神经的追击?
正在思索这事的时候,九幽神君从小平房里走出来,双手不停地比划各种复杂的手印和法诀,嘴里念念有辞,显然正在作法。
这样的机会当然不容错过,我立即指挥傀儡举起枪,对着九幽神君开火。
不可思议的一幕突然出现,我惊讶地看到,子弹到了距离目标一米左右远处悬停在空中,再也无法前进,一粒粒看得很清楚。
弹匣里的子弹很快射光了,傀儡却仍然抱着枪不放,我想让他换一只弹匣,努力了几秒钟之后,他摸到了弹匣并且拿出来,正待卸下空弹匣,手指却出了差错,有子弹的那只掉到地上。
很显然,我并不具备控制傀儡做如此复杂动作的能耐,而时间已经来不及。
九幽神君昂首看着我所处的位置,平静地说:“你居然能够瞒过我混进来,这个本领很了不起,仅仅只是一个月时间,你就变得厉害了许多,就凭这个,我也得干掉你,否则的话,我会睡不着觉的。”
我从中了控魂术的这位武装人员手里接过枪,按照自己对于武器那点少得可怜的了解,打开了保险,对着臭神经射击。
和先前的结果没有什么不同,子弹悬停在距离目标一米左右远处再也无法前进,而我的肩膀和手臂由于剧烈的后座力而弄得又痛又麻。
☆、心有余悸
射击精度也很糟糕,刚开始的几粒子弹好像是奔着九幽神君去的,至少偏差不太大,但是随后,我的枪口在巨大的后座力作用下越抬越高,后面的十几粒子弹全都打到了天空中,穿过树梢,弄掉了一些树叶和枝条。
看来玩枪不是件容易的事,有许多技巧在其中。
我的一位朋友的表哥参加过民兵训练,折腾了一个月,绝大部分时间就是踢正步,排队伍,站在太阳底下曝晒,早晨天刚亮就得起床跑步,这期间看到了枪几次,摸到了两次,实弹射击仅有一次,每人五粒子弹,还没找到任何感觉就打光了,没有一枪击中靶子,那位表哥事后愤怒地说这哪是什么训练,简直就是在折磨人,没有一点意思,真正有用的东西一点没学到,如果将来开战的话,他这位预备役是坚决不会去滴,因为他在这次训练当中自认为没有任何提高,这类训练活动完全就是在浪费时间,还不如屠宰场学习杀猪更有用些。
这个当然是气话,不过无论是谁,被这么折腾一个月之后,难免都会有些看法。
此时我握着打光了子弹的枪,心里掠过的唯一念头就是——为何这家伙能够用法力挡住子弹?
他能不能挡住威力更强大的子弹,比如一百二十毫米口径的重型狙击步枪子弹或者高射机枪子弹?
如果此时有一只手雷掉到他的脚边爆炸,他能否还能这么从容镇定。
这时悬停在空中的子弹突然往回倒飞,速度奇快。
我来不及考虑太多,本能地往地上一扑。
感觉子弹掠过了我的后脑勺和后背的衣服,可能擦破了一点皮肤,有不太严重的刺痛。
如果我反应稍慢一些,这些子弹就会打到我的体内,想到这里,不禁心有余悸。
我被这种气势镇住了,茫然不知所措,只是凭着本能往一侧滚动,缩到了墙壁后面,然后慢慢站起来。
几名武装人员到了院子里,枪口朝向这边。
担心还会有更多子弹打过来,我催动钻地术,让自己的身体可以被异物穿透而不至于留下伤害。
这一招施展得很及时,果然如我所料,那些武装人员开枪了。
原以为很坚实的墙壁在挨了一些子弹之后被打烂,有的子弹甚至穿过来,透过我的身体,打到对面的墙壁上。
我的傀儡由于站在门外,成为了非常合适的射击目标,挨了几枪之后倒地不起,中了控魂术那位也是同样的下场。
九幽神君大步走过来,每一次移动双脚,都能够迈过六到八米的距离,可谓真正的大步流星。
我此时已经放弃了继续战斗下去的念头,开始策划着如何逃走,然后再另寻机会刺杀这只怪物。
我沉入地下,打算通过钻地的方式离开,我清楚地记得这里有结构复杂的地下室,一旦到了其中,就有回旋余地。
然而诡异的事发生了,腰以下沉入地面之后,再也无法继续下降,感觉就像站在游泳池的浅水区一样。
☆、无技可施
既然无法沉下去,只好上来,我翻身坐到地上,把双腿彻底从水泥地坪上抽出,然后站起来,看着走近的九幽神君。
这厮在距离我六米左右远处停住,身体周围包裹着一层淡蓝色的光晕,想来这应当是一个能量场,阻挡子弹靠的就是这个。
我从腰间抽出杀鱼刀,往前冲过去。
九幽神君旁边的武装人员反应很敏捷,纷纷朝我开枪射击,居然也没有射偏打中臭神经。
子弹穿透了我的身体,飞到后面的墙壁和地板上,我能够清晰地体验到那种炽热和撕裂性的强大破坏力穿透我的皮肤和肌肉以及内脏,然后飞出去,却未能造成伤害。
这种感觉很痛苦,就像内脏里有什么东西在撕扯、在乱抓乱挠。
难受之余,也有一点点小小得意,毕竟我也能够扛过子弹,不曾受到伤害,在这个时代,这个本领用处有多大所有人都明白。
武装人员愣住,停止了射击,因为他们发现,这样的行为对我无法造成伤害。
我继续前冲,杀鱼刀举起,能量注入其中,弄出一柄长达一米左右的光剑,举起来,照着九幽神君的脖子和肩膀一带斜劈下去。
眼看就要击中,变化突然出现,这怪物消失了,就在我的刀刃即将接触到他的皮肉之际,莫名其妙地不见了。
我当然对这样的一击能否成功没抱很大希望,但是此时我已经有些无技可施,不知道还有什么手段能够杀伤这只怪物,只好像普通打架那样,使用这类暴力而直接简单的方法发起进攻。
目标消失了,我只好停住,四下张望,寻找这怪物的踪迹。
武装人员傻愣愣地站着,不知道应当做什么才好。
现在我明白自己已经没了退路,只能拼死一战,看能否找到搏杀对手的机会。
我并不怎么害怕,此前曾经两次与之正面对抗,我都可以算是勉强小胜而归,多少有一点点心理优势。
人影一闪,九幽神君出现在十几米外的围墙旁边,踩在一堆草丛当中。
我正想要不要冲过去,他又玩起了瞬间移动,离开了草丛,突然出现在我的左侧。
我右手执刀,而他在左边,要想砍到他就得转过身去。
杀鱼刀刚刚举起,还未等落下,他已经再次消失。
正努猜测接下来他会在哪里出现,突然脑海当中掠过一个念头,脖子上有些怪异的不舒服,仿佛有什么特别锋利的东西飞速划来。
我猛然意识到这又是一个预兆,于是赶紧侧身下蹲。
头顶上感觉到一丝凉意,一些头发居然被削断了,正纷纷扬扬掉下来,由此看来,就算我处于钻地术状态中,他也能够伤害到我。
他出现在前方十米外,得意洋洋地大笑:“这样的招都让你躲过去了,看来真是有点门道啊,怪不得活到现在都还没死,不过快了。”
我平静地说:“再来。”同时把左手伸到口袋里,摸出一叠剪好的纸人,迅速地念了一段咒语,将它们催活。
☆、九阴白骨火
成群的纸人出现,有些是比基尼美女,有几位是足球明星,有的是著名大人物,有的是武僧,还有一些纸兽,有大野猫,有不知是哈士奇还是狼的动物,还有北极熊和狮子。
短短半分钟之内,院子里变得非常热闹,将近一百位纸人的出现,占据了大部分空间,甚至显得有些拥挤。
武装人员却不曾显得慌乱,大概是有思想准备的缘故,他们有序地后撤,回到房间内。
由于太过热闹,我看不到九幽神君在哪里,视线完全被遮拦,加之这怪物老是闪来闪去,一会出现在这里,时而溜到别处,让我不知道如何组织力量发起攻击。
纸人比基尼美女开始走猫步,扭来扭去,充分展示她们漂亮的身材,武僧则开始耍棍子,空手的那几位则开始表演套路,他们显然很擅长这个,足球明星大大咧咧地站在一边,观看美女,著名的大人物们神情镇定地聚到一起,低声商讨着什么,看上去令人疑心,总觉得他们在搞阴谋,或者策划着某些利益分配,卖国或者签署不平等条约之类,纸兽们则无精打采地东张西望,不知要干什么才好,显然不太适应这种过分热闹的环境。
我无法同时控制好这么多纸人,而且还有一个大问题,那就是它们的攻击目标不知在哪里。
过了一小会儿,终于看到了九幽神君,可是情况却很不妙,这怪物挥舞两只手掌,不停地扔了一个个蓝色的火球,所到之处,纸人和纸兽立即起火燃烧,迅速化为灰烬。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发出的蓝焰就是传说中的九阴白骨火,据说孙悟空的女友白晶晶很擅长这门功夫。
我指挥着纸人和纸兽扑过去,它们全都很听话,真正的服从命令听指挥,但是这样没用,它们无法对目标形成任何伤害,甚至不能靠近,还隔着五六米远就被烧成了灰。
转瞬之间,院子里再也没有一只造物,只剩下纷飞的灰色或者黑色的纸片,其中有些还闪烁着小小的火星。
九幽神君冷冷地问:“你还有什么招?”
我:“有种别躲躲闪闪,过来凭真实能耐与我好好打一架。”
他:“你不是地痞,我也不是流氓,干嘛非得玩这种体力活,你身为修道有成的人士,与我这样的魔道高人狭路相逢,应当斗法才对嘛。”
我:“你站这么远,如何斗?”
他:“飞剑你会不会玩?”
我:“不会。”
他:“有没学过黑巫术?”
我:“学过一些。”
他:“就斗这个黑巫术吧,很有趣的。”说话的同时,他从口袋里摸出两只丑而怪的玩偶,做工很粗糙,简单地用布包裹了一些草,扎成人形。
这个领域当然我也有所涉猎,只是谈上不精通,其实我所掌握的傀儡术和控魂术也可以算是黑巫术的一种,但是只能针对普通人施法,对于像他这样的怪物,基本没什么用处。
☆、黑巫术
我的口袋里也有人形玩偶,是丁阿婆做的,很精致,我甚至都不怎么舍得用针刺这只小玩艺儿。
此时要较量黑巫术,不得不拿出两只来,握在手里。
我打算用杀鱼刀,而不是用针。
九幽神君用怪异的语调说:“你发招吧。”
我心想就试一试吧,看能否伤害到这怪物,也许会有奇迹出现也不一定,反正我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念完一段咒语之后,我弄破了手指,把一点血涂抹在玩偶的脑袋上,然后举起杀鱼刀,插进了玩偶的肚皮。
十几米外,九幽神君胸前的衣服立即裂开一个大口子,露出里面青灰色的肚皮,看着有些奇怪,他的脸与普通人基本没有什么不同,但是身体的肤色却跟尸体似的,非常诡异。
这怪物也许早就死掉了,或者早已经变成了其它各类的生物,总之不再是人。
我费劲地施展黑巫术,却只能弄破对方的衣服,再也无法更进一步,按照正常情况,如果我针对一名普通人施术的话,早已经将其弄得肚破肠流,然而对九幽神君却像是无效。
这情形完全在我的预料之中。
他冷笑:“现在该轮到我动手了。”
然后他举起了玩偶,从嘴里喷出一些紫色的液体,举起小针扎下去。
我扔出一只纸人,挡在面前。
这是用我的照片剪下来之后制作的纸人,模样与我完全相同,甚至带有一丝丝我的性格特征和生命印迹。
出招非常及时,只见眼前砰一声响,刚刚弄出的纸人烟消云散,成为一些纷飞在空气中的碎纸屑。
还有一部分巫术能量在击碎纸人之后仍有残余,向我扑面而来,我连退了许多步,依旧感觉到追身而来的那种森寒的肃杀气息。
当黑巫术的能量流彻底消散之后,我发现自己胸前的衣服正在一块块剥落下来,仿佛前不久被硫酸沾到一样。
从目前情况看,就巫术方面的修为而言,我与九幽神君的差距实在太大。
他气乎乎地说:“你耍赖,怎么可以用纸人来遮挡。”
我:“就是要用,你不服气啊,有本事你也弄几个出来。还说我耍赖,你把两个孩子藏家里没带出来,那才是真正的赖皮,I操,如果我打败了你,你拿什么来交给我?”
他:“那两个小混蛋我留着有大用处,一个可以让我的曾孙夺舍,一个可以让用来采阴补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