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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雨中之鹰 当前章节:14792 字 更新时间:2026-5-29 10:28

我的手掌与它的身体接触,感觉像是碰到一堆蠕动的大胖虫子身上。

如果谁愿意的话,可以尝试体验一下这种感受,只需要把手放到一堆肥大而鲜活的蚂蝗身上,差不多就是这么一回事。

怪胎发出尖厉的嚎叫,显得非常痛苦,身上冒起烟雾,身体摇晃了几下之后仰而摔倒,躺着不再动弹。

这时怪物型男举起两只手朝我扑过来,完全是一副拼命的架势。

我半转身,手里的刀反向划过去,刀刃正对怪物型男的左侧肩膀关节处。

有些奇怪的是,这一次发力并不足,仓促之间出手,仅仅只是想阻挡一下而已,万万没想到造成的破坏居然很可观,不经意间卸下了一条近乎完整的手臂。

怪物型男的另一只手飞快地拍向我的脸,好在我反应快速,低头闪过了这次攻击。

头顶感觉到一丝疼痛,他的手擦着我的头皮掠过,不知怎么回事,竟然扯走了一些头发,前次被九幽神君烧坏的头发刚更新生长出来没多久,再次遭到破坏,我不禁大为光火。

斩骨刀再次举起,注入了道法能量,弄出一条光刀,瞄着怪物型男的脖子砍下。

他满脸惊愕,傻站着不动,大概是光刀所展现的虚假威势给吓住了,就这么任我砍。

他的脖子明显比肩膀关节结实很多,我一连砍了几下,也只是弄出一道大伤口,还有三分之二保持着与躯干的连接。

感觉很像是在砍一棵不怎么结实的嫩树,为什么这样,我不太明白。

怪物型男哀求:“大师,饶命啊,再也不敢做坏事了。”

我:“乖乖站着别动,一会就好,等脑袋砍下来之后就不疼了。”

怪物型男站着一动不动,保持原状,任我用刀劈。

他:“好难受啊。”

我喘着粗气说:“再来两下就能搞定,请保持镇静。”

他:“我即将被砍断,没办法装作没事一样。”

这时我突然觉得有些奇怪,被斩首想必是很痛苦的事,为何他没有逃跑也不反抗,就像一根木桩般站立不动,难道真的被我身上的威势给吓住了?

我有这么神奇吗?

仔细看怪物型男,也没发现哪里不妥,一切貌似都很正常。

我稍一犹豫,停下了砍削行动,这怪物还以为我改变主意了,张口说:“谢大师不杀之恩。”

我:“没说不杀你,站着别动,不许缩脑袋,把脖子伸直了。”

他果然很听话,站着不动,身体微倾,摆出一个很适合斩首的姿势。

☆、尊严和立场

我咬紧牙关连续砍了五刀,终于成功地把怪物型男的脑袋斩下来。

怪胎此时仍在地上躺着,一动不动,仿佛死了一样。

副院长钻到床底下,露出一只脚却不曾意识到。

我做了几次深呼吸,心想得先把这些妖孽给收拾妥当了,然后再慢慢与副院长谈谈。

我用锋利的杀鱼刀来对付怪胎的脖子,这一次效果非常好,来回划了几下之后,很容易就切割到了中部。

它的眼睛已经恢复了黄色,目光凶恶,充满了怨毒。

真的很像用刀对付轮胎那样,如果硬砍,几乎没什么用处,但是用锋利的刀刃耐心来回划拉的话,却可以很容易地割进去。

几分钟之后,怪胎身首异处。

随着脑袋与躯干分家,四肢立即摊开,呈绵软无力状态,身上皮肤表面的条状触手纷纷垂下,就像被晒得半干的菜叶。

我长出一口气。

按照幽冥事务所提供的教材当中所述,普通的妖类在被斩首之后会渐渐现出原形,然后死掉,妖魂飞离人界,到另一个神秘莫测的空间去。

如此看来,我已经成功了。

再看怪物型男,这家伙最先被砍下的右臂已经露出原形,居然是一段树干,顶端原先是手掌和手指的部分如今是五根枝条和一些枯萎的叶片,根据我的经验,可以断定是这东西与普通的槐树没有什么区别。

原来是一只槐树精。

再看其脑袋,已经成为一只奇形怪状的木头疙瘩,看上去极丑陋,在山上树林里若是看到这样一只东西,恐怕连踢一脚的兴趣都不会产生。

身体同样化为了一段树干,上面乱糟糟地有一些像是新生的枝条,但是已经枯萎,色泽灰暗,奄奄一息。

我走到床边,叫副院长出来,有事要与之商量。

这家伙的反应有些出乎预料,居然在床底下大声喊:“我身为组织的一名高级别成员,有自己的尊严和立场,说不出来就不出来,你说什么都没用。”

我耐心地说:“两只怪物已经死掉了,你快出来吧。”

他:“有什么话我在这里同样听得见,你赶紧说吧。”

我:“如果我和你达成什么协议,岂不是成了床下之盟。”

他:“你能保证真的不伤害我吗?”

我:“当然不会,没事杀人干嘛。”

他:“那我就出来吧,你可否对天发誓永远不伤害我?”

我:“如果我想把你拆散了,躲在床底下也没用,发誓就不必了,如果你以后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对你下手。”

他:“两只妖死透了么?”

我:“目前看着好像已经死得很厉害了,可是说不准,有些东西的生命力是很顽强滴,也许还会有什么名堂也很难说。”

副院长终于从床下出来了,摇晃一下脑袋,扶正眼镜,很快恢复了道貌岸然的模样。

我冷冷地看着这厮,强压下扑上前去狂揍他一顿的冲动。

这家伙是我生平所见最卑鄙也是最愚蠢的人之一,说实话,到了现在我仍然不明白,为什么怪胎吸干了其它人的精元,却唯独把他留下。

☆、洗清冤屈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出手对付两只怪物,救了这个差劲之极的老混蛋,对于此事,至今我仍有几分后悔。

副院长用近似于官腔的语调说:“雷先生,为什么你能够突然出现在这只怪东西身边,然后用菜刀砍它的脑袋,事前让我以及这两只怪物都不曾察觉?”

我:“身为阴阳师,隐形术是很简单的一种必备法术,常常要用到。”

副院长:“现在我打算把全部的罪行都推到两只怪物身上,为你洗清冤屈。”

我:“本来全部的罪恶都是这两只怪物所为,你只要对□□说出实话即可,不存在什么冤屈,事实明摆在这里。”

副院长面有困难之色,犹豫片刻之后说:“可是我与两只怪物多少有些牵扯,如果说出实话,恐怕我也会承担一部分责任,我混到如今的境地不容易,不希望被处理下去。”

我:“诚实点,该受到什么样的惩罚,要勇敢地去面对。”

副院长:“我得好好想一想,找到一套比较圆满的说辞,在不损害你和我的利益的前提下应付□□的盘问和质询。”

我冷冷地说:“别指望我配合你说谎。”

副院长:“这个——。”

犹豫片刻之后,他走向地上的怪胎尸骸,捡起送出去的那张银行卡,转而说要送给我。

对于这点小钱,我还是看得上眼滴,这是因为二十年来的贫困生活打下的烙印和培养出的习惯,每一张百元钞票对我都像是很重要。

但是,我仍要拒绝,因为对这老东西毫无信心,也没打算与之同流合污。

我坚决不收这张银行卡,他硬要塞过来,推来推去。

忍无可忍,我一声大吼:“说不要就是不要,别再提此事。”

他悻悻然收回,脸上的笑容有些难看。

我当然知道这些所谓的高级别人士的规矩,收下钱,就表示站在同一阵线,有钱大伙一起捞,有麻烦一起应付,等于订立了一个攻守同盟,跟江湖中人喝过鸡血酒拜把子差不多同一个意思,这样的风气大概是向黑社会学来的。

但是出于对这厮的憎恶,我毫不客气地表示拒绝,当然,这样的表态无疑会让他觉得很没面子,但是我不在意。

他低声说:“我去上一趟卫生间,然后咱俩一起出去通知□□进来善后,你等我一会儿,别先走了,否则我会怕怕。”

我也没想太多,只是点点头。

洗清嫌疑还得靠这家伙帮忙,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独自走掉,有些事必须与□□面对面交流清楚才行。

他进了卫生间整整两分钟多仍未出来,我忍不住大声催促:“好了没有?”

他在里面回答:“嘘嘘之后又想拉,年老了的就是这样,请再等一小会儿。”

又过了三分钟多,他仍未出来。

地上怪物和怪胎的尸体仍然保持静默状态,但是槐树精身上的枝条当中的嫩芽不知怎么回事居然有些复苏的迹象,而怪胎的尸骸颜色变得更绿一些。

☆、预兆

我被地上的妖尸所吸引,凑近了观察,想好好研究一下,为什么它们会有变化,就在此时,突然间感觉到身上有丝丝隐约的痛楚,好像什么炽热而尖锐的东西正在穿刺我的身体。

很显然,这是一种预兆。

自从我结束幻境试练以来,这种预知能力多次挽救了我,让我能够逃过危险。

没有丝毫犹豫和迟疑,我立即开始念动咒语施展钻地术,同时往一侧跳过去,想要闪到柱子背后。

因为我大致可以断定,危险来自于窗户一侧,多半是对面百米之外同样高的那幢大厦。

但是晚了一点点。

窗户玻璃轰然破裂的同时,我的左侧肩膀感觉到一阵疼痛,衣服和皮肉同时裂开,一些血液洒到了空中。

痛觉并不剧烈,有些麻木,跟传说中被子弹击中之后的情形颇为相似。

施展钻地术需要一点时间,还未起效,子弹已经到了,好险,如果再晚零点二秒,恐怕就是爆头的下场。

坐到地上之后,我惊讶地看到,许多子弹从窗外飞进来,打到了墙壁上,弄得室内灰尘弥漫。

肩膀上血流出很多,沿着手臂往下淌,滴到地上。

我仔细查看了一下,确认只是弄伤了皮肤和皮下脂肪,可能还划伤了肌肉的表层,但是不足以致命,只要在几个钟头内得到治疗,肯定没事。

这时已经进入完全的钻地状态,我的双脚陷入到坚实的地砖下面七到八厘米的样子,走路显得有些吃力。

我想知道,此事与副院长有无关系。

我站起来,离开了柱子的遮挡,走到灰尘当中,这样的行为立即引来许多子弹,一粒粒穿透我的身体打到后面的墙壁上。

在我行走的时候,伤口里流出的血滴到地上的怪胎尸骸表面,我也没空处理这事,现在有更紧迫的问题需要弄清楚。

我穿透墙壁进入卫生间,看到了坐在马桶上通电话的副院长,看到我进来,他满脸惊愕,急匆匆想把手机往马桶里扔。

我的动作比他快很多,桃木剑扎穿了他的小臂,往上一挑,惨叫声中,手机掉到地上。

桃木剑抽出,顶在他的胸前,然后我弯腰捡手机,这个动作让受伤的肩膀疼痛难耐,却只能咬牙忍住。

副经理用另一只手捂住伤口,焦急地说:“我打电话给家里报平安。”

我没有理睬,把捡起的手机放到耳边。

虽然外面子弹打进墙壁的声音不断出现,我仍然听清楚了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

“副院长,有什么事吗?怎么不说话了?请再坚持一会儿,我的人两分钟之后就会冲进来救你——”

我不知道对那家伙说什么才好,于是挂断,然后打开了发件箱查看。

果然,这臭老头刚才一连发了许多条短讯,向外面的□□汇报经过歪曲和编造的情况,求救的同时提供信息,要求狙击手开枪把我射杀。

要什么样的卑鄙和愚蠢才会干得出这种事来?我真是想不通。

☆、一时糊涂

出于报复的本能,我举起了桃木剑,准备在这蠢老头的肝脏一带插几个洞,让他享受一番痛苦之后死掉。

老头满脸绝望,近乎哀求地叫喊:“大师饶命啊,我怕丢掉职位,而你明确表示不肯与我配合撒谎,我担心待会无法向□□解释这里发生的事,所以一时糊涂,现在我知道错了,别杀我啊。”

我:“你就算死十次都是应该的,我打算杀掉你,然后将你的魂魄打散,让你从此消失,不复存在。”

老头:“我可以给你钱,好多的钱,两千万够不够?嫌少的话我可以送你一套别墅,就在棺材小区里,隔着几幢就是张副总督的住宅,环境非常好,现在的市价最起码值七八千万。”

我:“别再叫唤了,安心上路吧,谁也救不了你。”

这时他的手突然从口袋里抽出来,握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由于距离太近,我完全来不太躲闪或者后退,只是本能地把桃木剑往前一送。

结果手术刀划过了我的上腹部,由于仍然处在钻地状态当中,未能造成任何伤害,只是由于手术刀上天生携带的煞气,让我感觉到一丝轻微的痛楚。

我的桃木剑却实打实地插进了他的肩膀,这是由于他刚才的移动,所以刺中了不是要害的位置,先前剑尖抵在他胸膛中间偏下一些的位置打算插穿其肝脏,仓促间发力,弄成了这样。

在进入钻地状态之后,除灵符之外唯一能够正常使用的攻击手段就是这把桃木剑,如果用那几把新买来不久的刀,就会毫无伤害地透过他的身体。

先前我以为他打算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银行卡之类的玩艺儿,也没怎么在意,因为他看上去完全没有反抗的意图和能力,只有紧张和惧怕。

现在我知道自己错了,这是一个重要的经验教训。

我明白了一条行为准则,如果想杀人,就立即下手,千万别废话,如果不想杀,就飘然远去,不要给人近身攻击的机会。

我抽出桃木剑,退后两步,脱离老头的攻击范围。

仅仅在不足两秒钟的短暂时间里,他所掌握的手术刀在我的体内飞速划过了五次之多,动作奇快,稳定并且凶狠,看得出是一名真正的使刀好手。

我冷笑,看着仍旧插在他肩膀内侧的桃木剑。

他愕然愣住,看着毫发无损的我。

我:“你为什么不自杀?”

他喃喃念叨:“生命不息,奋斗不止。”手里的小刀子掉到地上,看来这一次是真的彻底放弃抗争了。

我抽出了杀鱼刀,打算要扔出去,就像飞刀一样。

这一下得好好让他吃点苦头才行。

但是外面突然有些变故,让我改变了计划。

我感应到室外有妖异的能量波动,气场居然还比较强大。

可以断定,怪胎父女俩不知怎么回事居然活过来了,此时正要考虑疗伤和逃遁之类的事。

我平静地说:“老家伙,外面那两只妖还没死,现在我要走了,你赶紧考虑如何收拾残局吧,拜拜。”

抽出桃木剑的时候,老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喊。

☆、漏洞百出

我隐形之后穿透墙壁到外面,怪胎父女已经不见了,侧向的墙壁弄出一个大洞,估计就是往这里出去了,到了相邻的房间。

它们为什么不走正门?我想不出原因。

不过现在我已经不关心此事,感觉与我关系不大。

来到走廊里,一群训练有素的武装人员正跑过来,速度挺快,弄出的声音却很小,估计他们的鞋质量一定非常好。

我钻回到墙壁当中,以免被这些人撞上。

几分钟之后,我来到李女士的病房当中,她已经清醒过来,背靠卷起的棉被,半躺着吃东西,一位看上去很像美容师的中年女子把食物喂到她的嘴里,周围有两名武装人员,还有三名保安。

这情形让我比较放心。

接下来我到了电梯里,下降到一楼。

在VIP大楼门外停了许多辆警车,副院长坐在一辆救护车当中,与几名头目模样的人交谈,旁边有几名医护人员正在忙乎,为他处理肩膀上的伤口。

我想听听这个混蛋老头说了些什么,于是凑过去。

原以为这家伙会把全部罪行推到我头上,万万没想到,居然改口了,对差人头目说先前可能弄错了,干坏事的也许是那只刚出生不久的奇怪胎儿,还有一位自称是此胎儿父亲的年青男子。

差人头目的表情很奇怪,满脸的不相信,几次打断了副院长的讲述,问他能否确定,到底有没有弄清楚,怎么会发生这种事,还几次质问为何此前收集到的信息与他所提供的情况存在冲突。

如果以一般的常识看,确实很可疑,因为大多数人都不会相信一只胎儿在出生之后仅用了几个钟头就成长为一名结实修长还有点儿强壮的少女。

我站在一边听了将近十分钟,发现副院长的讲述漏洞百出,前言不搭后语,逻辑混乱,东扯西拉。

这很正常,他顾忌太多,想保全自己,置身事外,又要把责任和罪行全推卸掉,同时还不能得罪我,因为他已经明白我比两只妖更强,更难以对付,由于事起仓促,他没有时间编造一整套完整并且站得住脚的谎言,于是只好信口开河,满嘴跑火车地乱来,一半真话一半谎言地胡侃。

这让我稍稍心情好些,毕竟没人指证我是罪魁祸首。

头目脸色渐渐难看,逼问得更紧,直指副院长供述的情况当中那些过于明显的谬误。

副院长支吾了几句之后,突然两眼一翻白,装腔作势地晕倒在护士怀里,把脸埋在丰满的胸前。

很显然这老家伙有些扛不住了,思维越来越乱,在这种时候,装作昏迷不失一个应付麻烦的好办法。

我摇头叹息,慢慢走开,找到一个没人的角落,摸出备用手机,打电话给周护士,打听她的情况。

得知她已经在医院十公里之外一家热闹异常的咖啡屋里,和几位体格强壮的同学在一起,我放下心来,决定找个可信的护士帮忙处理一下肩膀上的伤口。

☆、妖氛弥漫

包扎好肩膀之后,我正打算离开这里,却发现外面有奇怪的情况出现。

两位女子从庭院当中的树林里穿过,却不幸遇到袭击,地面上突然钻出几条粗大的树根,就像巨型海怪的腕足一样缠住了她们的腿,把她们拖住,然后在短短十几秒钟里吸成了干尸。

周围的人来不及动手救援,有几位胆大的跑近一些看清楚之后感觉情况不妙,离开了树林。

这时我站在一楼靠窗位置,隔着玻璃看出去,只见整个庭院内妖氛弥漫,煞气极浓郁。

有些人较为机灵,发觉情况不妙,开始往室内跑。

他们的选择是非常正确的,怪胎父女是植物属性的妖,尤其是槐树精,本真即为树木,在身体遭到重创之后,它们无法逃得很远,只好选择躲到这个大院当中,附身在大树上,然后设法恢复。

以先前这对妖怪父女所表现出来的行为特征看,槐树精估计多半不会胡乱杀人,但是怪胎却无法控制其摄取人类精元的冲动,两位不幸丧生的女子十有八九是被怪胎干掉。

我走到大楼的台阶上,大声对周围看热闹的人说:“请大家立即撤退到室内,最好去二楼以上,这样才能够保证安全,因为那些树当中有两棵已经妖变,树根可以轻易地钻破地面,伸出来捉住人,方圆百米之内凡是有泥土的地方都不安全。”

有些人听了我的话往后退,有些人则自认为已经安全了,站在原地不动。

实在不听,我也没办法,总不能把人强行拖到电梯里送去楼上,而且这里人太多,就算想拖,也是无能为力。

一位□□小头目模样的人走到我面前,问对于这种诡异的事怎么看,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显然这位小头目没有把我和追捕的目标联系起来。

我告诉他,那两只妖附着到大树上之后,树根可以在泥土当中延伸到很远的地方,只要有合适的目标,它们就会破土而出,把人逮住,吸尽精元,弄成一具干尸,为了安全,最好让所有的人到楼上去,然后往其它方向疏散。

小头目半信半疑,犹豫了几秒钟之后,大声招呼门口的人往后退,撤到二楼以上,然后绕道往其它出口离开。

由于他身着制服的缘故,开口说话之后,绝大部分人都立即听从,开始往后退。

但是对面和两侧的大楼里走出来的人却不怎么清楚情况,有几位朝树林里前进,经其它人提醒之后退回去一些,但是没有回到楼内,而是沿着停车场边缘前行。

一条粗壮的树根突然从地上钻出来,将一名中年男子的脚勒住,然后开始吸取精元,转瞬之间,中年男子变小变瘦了几号,挣扎渐渐显得无力,有两位勇敢的保安冲过去试图救人,几经努力之后,直到中年男子变成了干尸也未能抢下来,只好放弃,退回到原地。

站在我旁边和小头目立即打电话给同事,提醒他们如何防范和疏散人群。

☆、火攻

一辆微型面包车往树林旁边驶过,眼看就要开到坚实的水泥地面上,一条巨大的根茎破土而出,仿佛传说中的可怕史前巨蟒一样,轻松打破了玻璃,然后缠住车辆,让其无法再前进,与此同时,更多多的树根顶破了长满小草的碎石地坪,将面包车缠绕住,然后收拢。

尖厉的惨叫声响彻天空,令人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

面包车内乘坐了四个人,随着车体铁皮被压缩变形,他们很快没有声音,变成一堆乱糟糟的血肉和骨头。

我站在七十多米开外,眼看着那辆车被树根勒成了葫芦状,然后一分为二,再挤拢到一起,最终弄成了球状,在这期间,有许多细小的须根伸入血肉当中,大肆吸取感兴趣的营养。

小头目问我:“哥们,你认为这是什么?会不会是外星怪物入侵了?”

我摇头:“与外星人无关,在这里作祟的是一只槐树精,还有一只是槐树精和人类女子跨特种恋情产生的后代,它们为了快速提高和成长疯狂伤人,吸取人类精元。”

小头目问:“怎么才能够对付这种奇怪的东西?”

我:“目前看最可行的办法就是火攻,扔些点燃的汽油瓶或者酒精瓶过去,把树妖的本体烧坏,至少可以让其暂时无法作恶。”

小头目:“这样能烧死它们吗?”

我:“不能。仅仅只是可以让它们暂时失去伤害人的能力。”

小头目:“火都烧不死,这样如何是好。”

我:“烧不死是很正常的,就像森林火灾过后,至少一大半树木仍然能够长出新芽,枯木逢春,再次生长,妖的生命力更加顽强,自然不会轻易死掉。”

小头目:“怎么才能弄消灭这两只妖怪?请阁下指点。”

我:“火烧过后,两只妖肯定不会继续停留在这里等待被砍伐,它们必将现出妖形,设法逃离这里,到时候我可以帮忙彻底弄死它们,如果我有兴趣这么做的话。”

小头目:“请问阁下贵姓?”

我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心想如果眼前这位足够清醒的话,那么或许可以通过他帮忙摆脱嫌疑,洗清罪名。

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之后,小头目满脸惊讶,张大了嘴。

显然他想起了我是谁。

如果他掏枪或者开打,我会立即施展控魂术。

然而他没有这么做,而是小声说:“看上去你不像是坏蛋啊。”

我平静地说:“我被副院长等人陷害了,原本打算消灭那只作祟的怪胎,但是却反遭抓捕,差点还被狙击手打爆脑袋。”

他:“你能把整个事件经过简单说一下吗?”

我用尽可能精练的语言讲述了最近几个钟头里发生的事。

他严肃地说:“我相信你所提供的情况,所有的事都非常明显,作恶的怪物就在眼前,可以断定你是无辜的。现在请你指点我和同事们展开行动,把两只怪物消灭,然后我会出面作证为你洗清嫌疑,还你清白。”

☆、恐怖的信息

在面包车被弄成一团铁皮之后,其它的车辆纷纷逃避,有些往外开,有些开到靠近大楼墙壁的坚实水泥地坪上,由于通行路径容量有限,加之每个人都想远离树林,尽可能靠近外侧,导致严重的交通堵塞。

混乱中,又有两辆车被树根缠绕上,挤成铁皮团子,里面的人均死于非命。

稍后我看到了令人欣慰的一幕,副院长坐在一辆车内,上半身钻出车窗,想要逃脱却未成功,下半身被树根勒住,在一阵痛苦的尖叫之后呜呼哀哉。

恐怖的信息传播得非常快,几分钟之内,医院内已经是人人皆知。

住院部的大楼内乱成一团,有些病情不怎么严重还能够自行移动的患者纷纷逃离。

没有人还站在外面空地范围内,全都跑到了二楼以上,许多张好奇的脸紧贴窗户观看外面的情况。

站在我旁边这位小头目名叫华森,是一名小队长,管理着七名手下。

我的指令通过华森向其它武装人员传达,很快就得到贯彻落实。

一只只装了酒精和汽油的玻璃瓶子从楼上扔下来,飞到树林里,其中有一部分上用胶布固定了点燃的沾油布条。

医院的庭院内立即燃起了熊熊大火,混杂了烟雾,看上去颇为壮观。

扔到树林里的燃烧瓶比我想象的更多,几分钟之后,已经有至少数百只,从火焰的状况看得出,这些瓶子里大部分装的是纯酒精。

医院里的酒精真多啊。

华森问我接下怎么办,我说先停止扔瓶子,等一会烧得差不多了,再去收拾现场就可以。

放火很容易,但是想等着烧光却是很漫长的事,我站在一楼大厅内,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热浪,心里暗暗祈祷千万别刮大风,否则的话可能会造成严重的破坏,把相邻的大楼引燃什么的。

幸而这样的事不曾出现,烟火始终就在树林以及周边地带燃烧,没有波及到其它处。

医院的庭院正中有两个亭子和几条碎石块铺成的小路,以及十几棵大树和一些灌木,如今这些东西全都被毁得差不多了,亭子已经倒塌,灌木的叶子和枝条大部分被火焰摧毁,大树的境况最糟糕,小些的树枝和叶子已经被烧光,粗大的主干仍在冒烟,有些部位还有火焰升腾。

华森问要不要再来一轮燃烧瓶攻击,我说不必了,现在两只妖很可能钻入了地下。

我拿出三张引路符,点燃之后扔到空中,三小团火焰立即飞出大楼去,盘旋了一会儿飞向右侧的大楼。

然后我放飞了三只纸鸟,让它们追随引路符而去。

华森愕然看着这一幕,有些惊讶地说:“好厉害,比刘谦强太多,你应当上春晚。”

我:“我是阴阳师,靠这种耍把戏的手段谋生会被耻笑的。”

华森:“现在怎么办?”

我:“叫上几个人,咱们一起追着纸鸟去,就能找到两只妖。”

华森:“它们不是在树林里吗?什么时候出来的?”

我:“槐树精和怪胎能够附身在大树上,因为它们本身具有植物的属性,在被大火烧过之后,它们多半会钻入地下,然后寻找机会离开。”

华森:“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们恐怕根本不可能抓到两只怪物。”

☆、降妖

怪胎和槐树精一直呆在一起,不曾分开,这让我的追击行动省事很多,如果他们分开往两个方向逃跑的话,还真是有些不好办。

在相邻的住院部新大楼内,我看到了两只面目焦黑的妖,它们施展了隐形术,一路逃蹿,途中还吸光了三位无辜者的精元,留下三具近似木乃伊的干尸。

它们猫着腰,行动异常快捷,脚步虚浮摇晃,所到之处散发出一些难闻的烟火味。

我小声告诉华森:“目标就在前方四十米处。”

听到这话,他本能地伸手摸枪,却发现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挺多,根本无法射击,于是又放下手。

“为什么我看不到?”他小声问。

我:“因为我有阴眼,能够分辨出它们身上与人不同的气场,而你没有这个能力。”

他:“现在怎么办?”

我:“别动不动就把枪拿出来,保持镇定,我会上前去设法把它们捉住,然后交到你手里。”

然后我独自往前去。

两只纸鸟仍在紧贴天花板的位置飞翔,无声无息,几乎不会被人注意到,由于我与它们存在一丝联系,所以它们看到的东西我也可以感觉到。

两只隐形的妖察觉我的到来,大概是明白不可能躲过追击,必须得采取其它手段,于是槐树精变成一只破旧不堪的柜子,而怪胎则变成一个年青的烧伤患者,脑袋上缠满了纱布。

我装作漫不经心的架势从它们身前走过,同时故意东张西望,其实在全神防备可能会出现的突然袭击。

距离很近的时候,我猛然出手,将十几张灵符扔过去,砸到两只妖身上。

一阵绿灰色的雾气迅速出现,在走廊内弥漫开来,伴随着两只妖尖锐的嘶喊。

附近的人群受到惊吓,纷纷奔逃,走廊内乱成一团,许多人撞到一起,有人摔倒之后又被其它人踩到,痛苦和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我没有理睬周围的人,而是抽了了斩骨刀,往元气大损的两只妖身上狠狠砍了几下,让它们彻底丧失战斗能力。

十几分钟过后,我陪着两只妖进了警车,华森坐在我旁边。

这时的槐树精看上去就是一只快要散架的破柜子,唯一显示它妖类身份的特征就是柜子的裂缝当中不停渗出的灰绿色液体,这种液体在空气散发出与人血相似的腥味。

怪胎仍然保持烧伤患者的外形,看上去与木乃伊颇有几分相似,它喘着粗气,伤口里不停地流出绿中带紫的血液。

一名□□问:“大师,如果它们身上没有符,是不是会恢复行动能力?”

我点头:“对,没了符的话,它们就可以自由活动,四处吸食人的精元,制造干尸。”

□□愕然:“好恐怖。”

华森说:“我刚刚收到消息,说这一次行动有九名同事遇难,没人受伤。”

怪胎突然开口说话:“我讨厌坐车,摇摇晃晃的,弄得我头晕。”

它的语调温柔而幼稚,像是十一二岁的小女孩,清脆悦耳。

☆、保龙一族

模样如同木乃伊的怪胎开口说话,声音如此稚嫩和可爱,很出乎预料,我倒也能够保持平静,其他人却有些紧张和惶恐。

接着形如破烂柜子的槐树精也说话了:“放了我们行不行?我可以让你们的寿命增长一百几十年,活到二百岁以上。”

这个提议显然很具诱惑,华森不禁转过头看着我,其它几位差人也是面露无限神往之色。

我:“回忆一下副院长手下那伙人的下场,他们没捞到什么好处,全部被吸成了干尸,与妖怪合作,往往会落到如此结局,对于承诺和誓言,妖类一向不会遵守,无论它们说什么都不可相信,否则必将大难临头。”

华森茫然点了点头。

担心可能会发生意外,我又往两只怪物身上拍了几道符,将它们彻底拘禁住。

一名年青的差人问:“大师,如何才能彻底将它们控制住?我很担心,怕你不在的时候,它们逃出来干坏事。”

我:“真正的万全之策就是把它们砍成碎块,或者浇上汽油烧成灰,除此之外,真没有什么好办法。”

华森:“大师,你能否一直陪着这两只怪物直到处以死刑并且执行。”

我:“这个整套程序能否在一两天之内完成?”

华森:“不可能,怎么也得半个月吧。”

我:“那就不行了,我没这么多时间,至多从现在开始陪你们玩到明天中午。”

华森:“你能否弄出一个可以绝对保险地囚禁它们的方案?”

我:“不行的,我不是神仙,根本弄不出什么可以让它们动弹不得的方法来,而且就算我一直守在旁边,以难保它俩不出问题。”

这时有差人把电话递给华森,说上级有重要命令向他传达。

稍后通话结束,华森一脸严肃地对我说:“刚才我和副总统——的秘书长通过电话,他说保龙一族的几位大师级人物已经上了专机,一个半钟头之后就可以到达山京城,叫我们从保持全神戒备状态,看守好两只怪物,等待那几位大师到场之后进行处理。”

旁边的年青□□问:“原来真有保龙一族,还以为是传说。”

华森:“我也以为是传说,想不到真有这个组织。”

年青□□说:“据传保龙一族当中的成员有许多身具异能,能够呼风唤雨,撒豆成兵,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华森:“哪有这么厉害,如果真像传说中那样牛叉,咱们民族岂不是早可以崛起,怎么会到了现在还混成这个熊样。”

年青□□问:“大师,你怎么看待此事?”

我:“本民族有保龙一族,想必其它国家也有其秘密武器,比如印度可能有保阿三一族,鬼子可能也有保贞子一族,罗刹国估计也会有保熊一族,到底谁强谁弱,这个也不好说。”

华森:“倒也真有这个可能性。”

这时车子驶入一扇雄伟壮观的大门内,转了几个弯之后,驶入一个阴森的地下停车场内。

☆、原来如此

华森说这里是一级保密单位,平时连他也没资格进来,今天是因为需要押送两个异常特殊的囚犯,所以才有机会入内。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膀,心想谁TMD没屁事来这里干嘛,如果不是需要看管这两只妖,请我都不来。

这旮旯弄得神秘兮兮兼戒备森严的地方还少吗?许多在公司里办事小白领对此应当深有体会,想要进去有些部门办事比乘飞机去柬埔寨更麻烦。

两只妖浑身上下贴了十几张符,就这么扔在一个看上去超结实的金属笼子里。

这时槐树精已经不再维持破烂柜子的外观,变成了一段树桩模样,伸出几根像是腿脚一样的枝桠支撑,顶端呈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依稀可见一张歪曲的嘴,还有几条树枝看着像是手臂。

怪胎身上幻化出的布条不见,露出极端恶心的身体,那些数量众多的扁平肉条看上去极为怪异,章鱼似的脑袋上数十条触手偶尔轻轻动弹一下。

尽管它们的模样发生变化,但是我扔出去的灵符仍旧在它们身上沾着,无法摆脱,好像粘在上面一样。

怪胎几次尝试用腕足去触碰灵符,却激发起一阵青烟,腕足像是被烧到一样迅速甩开。

担心会出现意外,每过十几分钟,我就补上几道符。

槐树精有气无力地说:“道友,为什么这样跟我们父女俩过不去?”

我:“你们行事太过分了,就算我不出手,其它的法师和阴阳师也会对付你们,这是自找的,怨不得谁。”

槐树精:“我们父女俩落到保龙一族手里,那是真正的生不如死,你行行好把我们兵解了吧。”

我:“在这里我不可能杀掉你们,说这个没用。我想知道的是,你对保龙一族知道些什么?”

槐树精:“这个组织始于三千多年前,创始人是姜子牙,他们遵循一个规矩,不参与世俗战争和夺权,无论是谁,只要当上皇帝,他们就为其服务,不让其它修真者或者妖魔之类的成员伤害皇帝,同时还负责处理皇帝统治区域内的影响较大的灵异事件或者不守规矩肆意乱来的法师和魔道以及妖类成员。”

我:“既然知道这些事,你还乱来?难道真不怕受到惩罚吗?”

槐树精:“我当然明白,可是我的乖囡囡年幼不懂事,它不守规矩,弄死了这么多人,我也没办法,现在只能陪着孩子一起吃苦受累了。”

我:“你知不知道落到保龙一族手里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槐树精:“估计多半会拿我们做各种试验,检测法宝和攻击性法术的杀伤力等等,可能还会从我们体内抽取某些成分,用来炼制延年益寿的灵药,给那些级别很高的离休大人物享用,好让他们一个个都活到九十岁以上。”

我:“有点事要请教一下,你们父女俩分明被我斩首了,为什么还能够活回来,这事与教材当中所述大不同。”

槐树精:“本来我们已经奄奄一息,没得指望了,但是你的肩膀中弹之后,一些血撒到了我们父女俩身上,意外地让我俩获得了一些道法能量,于是得已起死回生。”

☆、关于飞升

原来我的血还有这么神奇的作用,这事有些没想到。

难道我与唐三藏有些相似之处?

以后会不会有很多妖一心想吃我的血肉?

槐树精说:“我之所以落到这般田地,全都拜雷大师您所赐,心中的怨恨恐怕到死亡时也很难平息。”

我:“这个没办法,不可能让天底下所有的人和妖都喜欢我,我又不是终身总统。”

槐树精:“如果死后有妖魂,我会来找你算账。”

我:“别乱说话,当心连妖魂也弄没了,那就彻底无法翻身啦。”

槐树精:“你是个极端令人厌恶的坏神棍。”

我:“反正你的下场不会怎么好,所以我并不在乎你用语言来发泄愤怒。”

槐树精:“如果你肯把我弄死,那么我就不恨你了,死后妖魂也不会来找你算账。”

我:“告诉过你不行的,乖乖等着保龙一族的人来收拾你吧。”

怪胎气乎乎地吼:“别求这家伙,一个臭神棍而已,得意个啥,什么时候被我捉住的话,立即吸成干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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