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露露扔下书本扑过来,狠狠地拥抱了一下。
小帅哥则笑嘻嘻地坐在椅子里问带回来什么好吃的东西。
我摆脱了林露露的两只瘦胳膊,然后分配礼物,无非是几件工艺品,还有在免税店购买的名牌皮包和领带还有皮带。
我买得最多的东西是食品,有红酒啤酒威士忌,优质的奶酪还有火腿以及香肠,还有几罐奶粉。
因为这些食品,在海关我补交了许多税,虽然如今并不怎么在乎那些钱,可是仍然很不痛快,觉得极不舒服,有那么一会儿,我曾经认真地考虑过要送一面锦旗给那些人,上面就写‘雁过拔毛’四个大字。
接下来我大致讲述了此次旅行的情况和感受。
小帅哥说:“为什么你不想办法弄到那边的永久居留权,假结婚又有没什么关系,只要在不损害谁的利益能够达到目的,这样的事就应该去做。”
我:“现在我已经改变想法了,不愿再走,如果是从前的话,这样的机会我可不会放过。”
☆、法术
林露露希望我表演一下法术或者超能力,小帅哥在一边煽动,没办法了,只好露一手。
小帅哥养的一只巴西龟死掉已经两天,埋在一棵玫瑰花下面,我动用死灵术,让这只乌龟破土而出,慢慢钻出来。
林露露问:“这就算是复活了吗?小龟能不能继续像从前一样?”
我:“它能够保持一段时间的活力,然后慢慢腐烂,等到烂透的时候也就不会动弹了。”
小帅哥:“如果把它放回木盆里会发生什么事?”
我:“别这么做,它会把其它的龟咬死吃掉,因为它已经是一只死灵,它的本性决定了它对于任何保持活力的动物都有强烈的攻击欲望。”
小帅哥:“真恐怖,好像变成了其它东西。”
林露露:“有些阴森的味道,这个法术不怎么好玩。”
我:“如果你们有足够胆量的话,我可以去超市里表演死灵术,让那些拔光了毛并且去除全部内脏的鸡活回来。”
林露露:“这法术有用,可以卖海鲜,把死鱼死蟹弄得活回来,看着很生猛,其实都臭了。”
小帅哥:“咱们三个目前经济状况不错,用不着干这么离谱的事。”
林露露:“说说而已,当然不必去卖鱼。”
小帅哥:“倒是可以当神医,谁家人死了,如果想活回来,这么弄一下倒是不错。”
林露露:“活回来还能够跟从前一样吗?”
我:“完全不同了,死而复活,就变成了另外一种东西。”
小帅哥:“你可以控制住用死灵术复活过来的尸体吗?”
我:“没问题,可以控制,但是做不出太复杂的动作,无论怎么看都显得僵硬和笨拙。”
小帅哥:“当初为什么你控制不了朱八?”
我:“那一次用的是起尸术,与这个死灵术有一些差别。”
林露露:“真想看看,如果我的外婆从坟墓里爬出来回家的话,爹地妈咪是什么样的反应。”
小帅哥:“你外婆去世多久了?”
林露露:“两年前死掉的,偷偷运去乡下土葬,都没敢大操大办,生怕被人检举揭发然后挖出来火化。”
小帅哥:“两年了,腐烂得差不多了,就算还能够从土里钻出来,回到家之后你的爹地妈咪也认不出,多半还会被吓坏。”
林露露:“雷哥哥表演一点有趣的把戏,死乌龟没什么意思。”
我:“好吧,让你们看点新鲜的,把酒杯和纸还有笔拿过来。”
小帅哥立即行动。
我施展用意念隔空移物的本领,让酒杯玩空中翻腾转体,然后控制着笔在白纸上写字。
本来我的字就写得很难看,用意念控制笔,写得更丑陋,笔划常常不搭界。
我写了一句诗:“天空是汉唐以来的地中海;金鱼在凤凰花上叹息;爱情压碎在席梦思上;我的生命是一场无止境的欺骗。”
小帅哥:“这是你写的吗?”
我:“不是,是一位台湾作者的小说当中的一段,不知道怎么回事,到了现在还记得这段诗。”
☆、重大新闻
翻看我在国外拍摄的照片,小帅哥问为什么白珍珍打扮和从前有了很大变化,衣服变得有些中性,头发也剪短了?
林露露说:“我看过雷哥哥电脑里白珍珍的照片,真正的美女啊,有芭比娃娃的特征和气质,我非常羡慕,可以长得这么可爱,但是现在为什么把长头发弄得只剩下这么点,太不应该了,简直就是自毁形象,估计雷哥哥对此会有些失望,我看得出,先前你和她是很亲密的,嘿嘿,有点暧昧哦,这个通过照片我能够看得出来。”
我平静地说:“经过白珍珍同意,现在我要向你们宣告一件事,他是男生,不是女生,以前之所以打扮成那样,是因为他的心理没有调整过来,有严重的女性倾向,可以说是性倒错。”
小帅哥手里的可乐罐掉到地上。
林露露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我:“在换了新的环境之后,珍珍决定做出改变,恢复男性的身份,开始新的生活。据我观察,他做得不错,交了几位新的朋友,基本已经溶入到新的生活圈子当中。”
小帅哥低声说:“想来这个与年纪有关系,随着身体发育,男性特征会越来越明显,白珍珍想要继续扮演女生角色恐怕不容易,我都长出几根胡须了,他也快了。”
林露露:“太不可思议,居然会有这种事。”
我:“珍珍说了,希望大家能够原谅他一直以来的不诚实行为。”
小帅哥:“同学多年,我居然一直把珍珍当成女生,真是神奇。”
林露露:“在学校里白珍珍想必上的是女卫生间,可能还会进入女浴室,如果他的女同学知道这事,多半会暴跳如雷。”
小帅哥:“说实话,有那么一段时间,我曾经对白珍珍很有好感,当时甚至考虑过怎么追求之类的事,还好没有行动,否则就闹大笑话了。”
我则想,如果小帅哥被白珍珍绑住双手,固定在大□□,灌之以伟哥,不知能否保住贞操,想来不怎么乐观。
林露露说:“这个世界真是诡异,各种奇妙的事层出不穷。”
小帅哥喃喃问:“露露小妹妹,你真的是女生吗?”
林露露:“待会可以让雷哥哥查看一下,然后把结果告诉你。”
我:“不用查了,露露确实是女生,我能够看得出。”
小帅哥:“你俩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林露露:“嘻嘻,不告诉你,让你想破脑袋猜去。”
小帅哥:“对于此事我确实有些关心,因为你和大师都是我的朋友,如果你们是一对,我会祝福你们。”
林露露:“你好像对我有点不良企图似的。”
小帅哥:“你有一副好相貌,正是青春年少,我对你有些愿望是很正常的事,这个并不奇怪。”
林露露:“可我对你没那方面的兴趣,我喜欢的是雷哥哥,可是雷哥哥总认为我太小。”
我打了一个哈欠,然后说:“再过几年讨论这种事可能比较好些。”
☆、九冥尸蛊
很久不见的武松松出现在我的工作室里,这位大人物神情惶惶,面黄肌瘦,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看上去像是一个病老头。
他的保镖和监督者在外面走廊内站着。
我问他有什么事,他沮丧地说九幽神君播下的九冥尸蛊即将发作,他前天找到张副总督之后却无法拿到解药。
我平静地说:“九幽神君已经死掉一段时间了,如果没有存货的话,得不到解药也很正常。”
他有气无力地喃喃说:“张副总督也是这么说的,此前我一直觉得奇怪,不明白为什么这老混蛋对我的态度突然发生了变化,居然很有礼貌,原来是幕后的靠山完蛋了。”
我:“也许你应当去医院看看,弄个开颅手术什么的,把尸蛊找到出来。”
他:“我去过了,一连做了几次检查,医生没发现任何问题,说我很健康,只要注意休息和营养,工作别太劳累就可以。”
我:“也许九幽神君只是恐吓你而已,没什么事的。”
他:“我也这样想过,可是前几天发生的事让我明白,不可能有侥幸的事发生。”
我:“有人尸蛊发作死掉了吗?”
他:“确实如此。”
我:“你亲眼看到吗?”
他点头:“上星期五,我负责的部门的一名办公室主任突然发狂,胡乱咬人,用脑袋撞墙,非礼女职员,后来出动了许多保镖和保安才奋力将其制服,我过去查看情况的时候,见到几条细小的白色虫子从那个主任眼睛和耳朵孔里钻出来,好恐怖啊。”
我:“那个主任也被下过蛊吗?”
他:“是啊,在一次张副总督主导的派对当中,我见到这个办公室主任,还见过其它一些人,而最近这些人当中有五个已经因为得不到解药而尸蛊发作,死于非命,一个个临死前苦苦挣扎的惨状实在可怕之极,一想到自己将要落到如此下场,我就会紧张得快要爆炸。”
我:“哇,看来是真的,这下麻烦了。”
我只能这样说,其实心里却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情绪,很想把脑袋伸到窗子外面,哈哈大笑一阵然后再回来。
对于武松松目前的处境,我实在很难有同情心,感觉一切都是自找的。
他:“如果你想不出办法的话,我会死掉的。”
我:“我不擅长蛊术,这样吧,我找位阴阳师来给你看看。”
然后我请来小婉和神秘的九号阴阳师还有丁阿婆,搞一次集体会诊。
小婉说可以清除掉一部分蛊虫,但是不可能完全清理干净,尸蛊还是会发作,武松松阁下还是会死,可能死相会好看一些,仅此而已。
九号阴阳师和丁阿婆对此持同样的看法,并表示幽冥事务所对于蛊术一路并不擅长,建议去找其它精通巫术和蛊术的组织或个人试试看。
武松松面如死灰,几乎无法站立,眼睛中充满了绝望,拿着九号阴阳师写的联系人字条,摇摇晃晃地走出去。
☆、呕吐的冲动
两天后的中午,武松松打来电话,说自知命不长久,随时都可能尸蛊发作,请求我帮忙让他复活,并表示只要能够继续在目前岗位上混下去即可,变成什么样的怪物都无所谓。
我告诉他可能会出现的各种情况以及风险,但是他仍旧坚持要这样弄,看在酬金的份上,我答应了他的请求。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想试试看,目前自己的起尸术到了什么样的境界,能否成功弄出一只接近于普通尸怪的还魂尸。
为了提高成功率,我约了朱八,请她出面一起处理此事。
三天之后,武松松的一名妻子打来电话,说情况危急,已经在医院特护病房内。
一个钟头之后,我和朱八赶到了医院,在几名保镖的陪同下,穿过了警戒线,来到了武松松的身边。
看到眼前的情形,我不禁有些呕吐的冲动。
许多条灰白色的小虫子不断从武松松嘴和鼻孔以及耳朵里出入,偶尔还有几条从眼睛里钻出来。
他的脸色呈暗黄,接近于褐色,皮肤有多处溃烂,浑身上下散发出难闻的臭味,暗红色的脓血从身体上溢出,渗透了床单。
整体症状而言,这家伙看上去很像那些麻疯病发作或者四期梅毒患者临死前的模样。
但是他偏偏还没断气,并且思维像是很清晰的样子。
旁边的医护人员不时跑进卫生间呕吐,然后又回来坚守岗位。
想来这是由于武松松位高权重的缘故,如果是普通患者,只怕早已经无人理睬。
有两名护士特别勇敢,她们站在病床前,用大镊子不停地从武松松脑袋上把那些白乎乎的扁平小虫子夹下来,扔进一只装了不知道溶液的玻璃罐子内。
这些虫子的模样很像一种在牛肠子里生存的寄生虫,看上去很具活力,泡在味道刺鼻的液体里之后仍然畅快地游泳和交配,看不出任何不良反应。
武松松的眼睛转悠了几下,看到了走进来的我和朱八,然后有气无力地说:“好难受,疼死了,浑身都不舒服,就像有几百只老鼠在啃我。大师,救命啊!”
我:“还得再等一下,我是阴阳师,不是医生,现在我救不了你。”
武松松:“我想早些死掉,太痛苦了,老天爷啊,为什么要让我遭这样的罪?半个月前我才捐给欣隆寺一百万,此外还捐给了教堂五十万,捐给玉皇阁三十万,为什么做了如此之多的好事,却没有一点好的回报?”
我低声说:“别太相信报应这档子事,公平地看,如果真是人在做而天在看的话,那么你恐怕早就完蛋了,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一名护士走过来,打了一针止痛剂,但是好像没什么效果。
武松松:“还是痛得要命,连骨头里都痛。”
朱八将嘴凑近我的耳边低语:“蛊虫入脑了,还有很多虫卵在血管里孵化,所以才会这样。”
我问:“这具躯壳还能用吗?”
朱八:“等他死透了,那些尚未孵化的虫卵将进入休眠状态,而已经孵化的蛊虫则会破体而出,离开尸体,另找合适的定居点。”
☆、残喘苟息
朱八像是对于尸蛊很有一些了解和心得,我也没有就此细问,谁都会有些秘密,她身为一只很厉害的尸妖,想必是接触过一些尸类特有的修炼法门。
武松松仍在痛苦地呻吟和叫唤,从嘴和鼻孔还有耳朵里爬出来的小虫子数量更多了,想来此时他的脑壳内部会有很多的虫子在幸福地聚餐和派对,恋爱和交配,以及繁殖后代什么的。
周围医护人员和保镖进进出出,很热闹,有些赶集的味道,还有几位家属表情悲苦地守候一旁。
朱八小声说:“这家伙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肯咽气,如果挣扎一夜的话,难不成咱们一直守着,太无聊了吧,不如早点帮他解脱。”
我心里倒是很同意这样的观点,但是还得问问武松松的意见,他不一定就愿意放弃这段质量不怎么好的生命。
问过之后,果然如此。
武松松说:“多活几分钟也好啊,我还不想死。”
朱八说:“再这么残喘苟息下去,你的这副躯壳会腐烂得更加严重,到时候我和雷大师处理起来就更麻烦了,而且效果也会更差一些。”
武松松犹豫片刻之后说:“你们确信能够让我活回来吗?”
我:“肯定能够活回来,至于效果如何则不敢保证,也许与从前区别不大,但是也可能会变傻许多,甚至有可能变成阴森而恐怖的怪物,胡乱咬人什么的,而且这个概率还不小。”
朱八在一边小声嘀咕:“这种事当初我可是真的体验过。”
武松松:“既然如此,那就赶紧动手吧。”
我:“怎么动手?”
武松松:“弄死我,然后开始施展大神通。”
我:“这个你得把其它人全都赶出去才行,我俩可不愿背上杀人犯的罪名。”
武松松将不知几号妻子还有一位保镖叫过来,说了几句。
然后开始清场,医护人员尽管满脸困惑,颇为不高兴,但是仍然按照家属和保镖的要求做。
在众人疑虑重重的目光注视下,我很坦然也很平静。
窗帘拉严,病房的门关上,朱八过去从里面反锁上。
当然这样没什么用,这里的门并不怎么结实,如果外面的人想闯进来,只需要狠狠踹一脚,就可以把门弄烂。
武松松瞪大了眼睛,等待被弄死。
朱八看着我,我看着她,彼此都在期待对方下手。
我:“杀人的事你比较擅长,请别客气。”
朱八:“看得出最近以来你的修为突飞猛进,我想看看,你能否不动手直接用法术弄死他。”
我:“还是你干这事比较适合,我想知道,你能否轻松容易地干掉他。”
武松松:“快来啊,我在等着呢。”
朱八:“这样行不,你不要呼吸,看能不能把自己闷死。”
武松松:“要求太高了吧,这怎么可能做得到。”
朱八从扔在桌子上的饭盒旁边找到一双筷子,拿在手里说:“想到一个好办法,我把筷子弄尖,然后交给你,接下来请你把自己心脏刺穿就一切OK啦。”
☆、复活
武松松痛苦不堪地说:“美女啊,我要是能够下得了手弄死自己,早已经这么干了,我又怕疼,更怕死,你们如果不肯动手的话,我只能一直坚持到自然死亡,你们有足够耐心等待下去么?”
朱八朝我微笑,做了请的手势。
真是个狡猾的家伙,有点儿讨厌。
我长叹一声,看了看四周,发觉墙壁上有监控摄像头,还不止一只,不愧为VIP病房,确实对得起其中患者的身份,只不过以我等小民的眼光看,未免有些铺张浪费。
弄死这家伙当然不难,可是考虑到随后可能出现的麻烦,行事必须小心一些,不要留下任何口实。
我开始发功,用精神和意念形成真实的力量,压住了武松松的颈部动脉血管。
监控镜头当中将看到我和朱八均站在三米开外,没有接触到武松松。
两分钟之后,武松松呜呼哀哉,心跳和呼吸停止,监测仪响起了警报声。
医护人员开始拍打病房的门。
没办法了,总不能不让人进来,我只好开了门。
家属和保镖的反对没有任何作用,几位年青力壮的医生轮番上阵,为武松松的尸体做胸部按压,动作极粗鲁,就像是在做健身活动一样。
我平静地武松松的妻子说:“如果你希望副总督能够活回来的话,就叫这些人赶紧结束这种毫无意义的抢救,离开这里,让我们可以施展本领。”
几分钟之后,医生在抱怨中走了,临离开之前一再重申,他们不负任何责任,因为有人影响到治疗和抢救工作。
朱八说:“去吧去吧,就知道你们会这么说,谁不知道把责任推卸干净是你们的特长。”
病房内再次安静下来。
我扔出几只纸鸟,将看得到的三只监控摄像头遮挡住,然后把屏风推过来,围住了病床。
接下来的事很简单,我施展起尸术让武松松活回来。
然后朱八上场,她很熟练地开始干活,弄破手指挤了几滴血到尸体的嘴里,然后用画皮术为其整容。
我小声问:“你口袋里随时都准备着人皮吗?”
朱八:“这倒不是,先前在电话里听你说要制造一具活尸,考虑到可能要用上,于是就从冰箱里拿了几张人皮出来。”
我:“多谢你这么有心。”
十几分钟过后,换过了新皮,脸上皱纹全无的武松松躺在□□,身体周围不停地有蛊虫钻出皮肉,离开这具已经死掉的躯壳。
朱八沮丧地嘀咕:“怎么老是没完,大概都爬出一千多条虫了。”
我:“没这么多吧。”
朱八:“估计不止这个数。”
我:“看着副总督先生也没变瘦,不知道这些虫子靠吃什么东西变得这么大。”
朱八:“我不知道怎么控制这种虫子,否则的话倒是应该收藏些。”
我:“这么恶心的蛊术不用也罢。”
终于虫子渐渐少了。
朱八皱起眉头,施展画皮术,用剩余的人皮作为原料修补了活尸有几处外露的溃烂部分。
☆、阴森可怕的怪物
武松松离开了病床,找到一片镜子,认真观看自己的脸。
朱八平静地说:“弄完收工。”
我:“武副总督,这位小妹妹施展了神妙的法术修补你那张严重损坏的老脸,是不是应当给她一些报酬。”
武松松缓缓点头,面无表情地说:“确实应该,说个数吧。”
我:“现在你有什么感觉?”
武松松:“一切都好,从来没这么好过,感觉烦恼没了,恐惧也没了,什么都不怕,觉得一切都尽在掌握中,浑身充满了力量,还有就是,我很想很想吃些东西。”
我紧张地问:“想吃什么?”
武松松转过头来看着我,严肃地说:“如果你肯把一条胳膊贡献出来让我吃,我会非常感激,为此我愿意付一百万元。”
我沮丧地仰天长叹,明白自己又制造出一只阴森可怕的怪物。
与从前对朱八施展起尸术的时候相比,如今我的能力提高了许多,在朱八的帮助下,成功地将这家伙弄成了一具近似于尸怪的存在。
效果确实不错,看得出,新晋尸怪不傻也不笨,甚至有可能比以前更聪明一些,也许武松松确实有做尸怪的天赋。
朱八表情显得有些惊愕,显然也不曾想到。
武松松用垂涎三尺的目光看着我,真是欠揍。
我:“或许你可以学习吃屎,这样的话,你以后的生活就轻松些,对社会的危害也比较小。”
武松松:“不肯把手臂给我吃就算了,怎么能够出吃屎这种馊主意。”
我:“你虽然贵为副总督,但是吃人这种事还是不可以做的,否则会惹来大麻烦,如果实在非吃人肉不可,那么就请你在医院里想办法,吃死尸或者手术里割下来的东西,以及引产下来的死胎之类。”
武松松:“我还会死吗?”
我:“现在无法确定,以后你得记着,每月到我的办公室一次,让我看看你的情况,提供适当的保养,避免腐烂或者不可控制的变异。”
武松松:“你不会趁机勒索敲诈我吧?”
我:“对于你的财力而言,收费并不贵,每一次保养至多也就一百多万元而已。”
其实这个报价已经有些离谱,超越了事务所的规定的上限,但是仍属于合理收费范畴。
当初对朱八进行月度保养维护的时候,每一次收费是二十万元,对一般的还魂尸,收费大概是几万元左右,不会超过十万。
武松松长出一口气,显得很轻松:“不算贵,毕竟我又活过来了。”
朱八打开了病房的门,把外面的人放进来。
一位护士发出惊恐的尖叫,双手捂脸,缩到了别人身后。
一位医师满脸惶恐地说:“怎么回事?明明已经死掉,为何又活回来了。”
武松松:“嗯,这个并不算奇怪,假死这种事你们想必听说过吧,还有人都送到殡仪馆里还没断气。”
另一名医生说:“怎么脸也变年青了,皱纹没了,溃烂消失了,虫子也没了。”
武松松:“我变成这样难道你不高兴吗?至于虫子嘛,床边还有很多,你们没事可以捉着玩。”
☆、腐尸兼丧尸
朱八将嘴凑近我的耳朵边低语:“我盼望这家伙在某次会议当中,把同僚全部咬死,制造出几十具丧尸来。”
我小声问:“被他咬死的人会变成丧尸吗?这个我倒不太清楚。”
朱八:“就像当初小帅哥那样,从伤口周围开始腐烂,如果得不到及时治疗,就会漫延到全身,然后烂透,成为一具腐尸兼丧尸,开始胡乱攻击他人,制造麻烦。”
我愕然:“好厉害,简直就是一大杀器。”
朱八:“这老东西以后多半无法顺利进化成为真正的尸怪,如果没有你每月的保养维护与故障排除,他会彻底烂掉,由此看来,你发展出一桩长期稳定的生意。”
我:“现在我并不穷,不怎么缺钱花。”
朱八:“我也不穷了,前不久接了几桩委托杀人的生意,完成任务之后,我从死者的住宅里找到了不少钞票和黄金,如今跟你一样脱贫致富了。”
我:“恭喜你。”
朱八:“现在的你这么厉害,如果还很穷,那是没道理的,我也一样,凭我能力,当个大内保镖肯定没问题,变得富裕是理所应当的事。”
我:“希望以后还能有更多这样的好买卖出现。”
朱八:“会有的,只要咱们肯努力,就能够得到回报。”
在我和朱八小声交谈的同时,复活过来的武松松站在走廊里得意洋洋地向医护人员和保镖还有家属发表演说。
“在心脏刚刚停止跳动的短短几分钟里,我经历了一些非常奇妙的事,你们想不想知道?”
众人当然只能说:“想——!快说吧。”
就□□似的。
武松松:“我感觉自己突然离开了躯壳,体验到一种无以伦比的自由,无所畏惧,痛苦完全消失了,身体没有任何份量,然后我往前走,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在旁边的墙壁上刻了许多字,全都是前辈们的名言警句,比如‘生命不息,奋斗不止’,还有‘为人民服务’,‘一不怕苦,二不怕死,一不为名,二不为利’,‘农业学大寨,工业学大庆’,还有这个比较熟悉的‘对XXX要无限热爱、无限敬仰、无限崇拜、无限忠诚!’,以及这个‘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公家的事再小也是大事,个人的事再大也是小事。’,‘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反动儿混蛋’此外还有很多,我就不一一举例了。”
趁着暂停的时候,围观人群立即开始大拍马屁。
“武副总督去了另一个世界仍然不忘学习,这种精神太伟大了。”
“武副总督这么高尚和伟大,一定去了天堂,经过一番参观访问之后,由于牛头马面认为副总督还可以造福世界很多年,于是就把他送回来了。哈哈。”
“副总督一定是放心不下我们,怕他老人家离开之后我们工作不努力,所以又回来了。”
“这样的生命奇迹只可能出现在像副总督这么伟大的人身上。”
“应该号召全体市民向武副总督学习,推广和宣扬这种了不起的精神。”
☆、伟大思想
朱八朝外面的人群伸出中指比划,表情与德国炸弹妞几乎完全一样,没人理睬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武松松身上。
我:“咱们的工作已经结束,该是消失的时候了。”
朱八:“我隐约记得刚才好像有一处针脚缝好之后忘了打个死结,可能出现的后果是副总督阁下的脸也许会在使用过程当中发生意外,脱落或者变形什么的。”
我:“这个应该实施召回,咱们不是那些欺侮和鄙视国人的鬼子汽车厂商,必须负责到底。”
朱八:“也可能没事,直到现在副总督的脸还挺端正,没弄出尖叫声来。”
我:“待会检查一下,把防范措施补上。”
这时外面武松松仍在得意洋洋地发表非正式讲话。
“同志们,在工作和生活当中,你们要注意保重身体,千万别像我这样才四十几岁就积劳成疾,差点死掉。从我个人的经历当中,我悟出一个道理,那就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大家可千万别像我这样,一定要注意身体健康,多为人民服务几年。”
一位医师涕泪交集、感慨万分地说:“我们都要向副总督学习,舍弃自我,顾全国家利益,为了建设和谐社会而努力奋斗拼搏。”
一位闻讯赶来的领导说:“在武副总督身上,我看到了保尔、科察金的那种精神,我们都要向武副总督学习。”
朱八小声在我耳边嘀咕:“一定要认真学习武副总督不惜一切代价和手段往上爬的战斗精神,以及勇往直前悍不畏死只为捞取利益的那种伟大思想。”
我:“听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这个保养收费才报价一百多万是不是低了些。”
朱八:“应当每次收一千万,反正他有的是钱,而且无法离开你的帮助。”
我:“这个得回去问问上司的意见,事务所一向反对乱收费和漫天要价。”
朱八:“今晚有空吗?我想邀请你到我的陋室里度过浪漫一夜。”
我急忙:“很抱歉,改天吧,今夜有事。”
朱八:“明天行不行?”
我犹豫了几秒钟:“也不行。”
朱八:“那现在行不?我们可以找一个空置的病房,然后痛痛快快地大干一场。”
我:“别——”
朱八仰起漂亮的面孔,笑容灿烂,目光纯净,从容不迫地问:“为什么?”
我:“很抱歉,我对你确实没感觉,希望你不要介意更不要生气。”
朱八:“没什么,我是尸妖,你对我没兴趣是很正常的事,就像我对其它尸妖和尸怪也没兴趣一样。”
我:“你如此美丽动人,喜欢你的男生一定非常多,你甚至会有机会嫁入豪门当个阔太太。”
朱八:“切,那样多没劲,就喜欢眼下这种自由自在的生活。”
我:“最近你修炼到什么境界了?距离成为一只尸魔还远吗?”
朱八:“快了,估计有生之年可以做到,甚至还有可能获得突破,飞升成魔神。”
我:“祝你早日成功。”
☆、吹嘘
走廊里武松松得意洋洋地编造和吹嘘在短暂的死亡状态当中的体验。
“你们肯定猜不到,我在那几分钟之内看到了谁。嘿嘿。”
有人猜:“难道你见到了孔子?”
一位保镖说:“是不是看到了长着洁白翅膀的天使?”
一位医师说:“肯定看到了伟大头目。”
一位怨妇模样的婆娘说:“恐怕是看到了阎王和牛头马面和他死掉多年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一位领导模样的人说:“也许是见到了洪秀全和黄巢还有李自成等古代英雄人物。”
武松松:“啊哈,猜不出来吧,我告诉你们,我在穿过那条写了许多字的长廊之后,来到一个大厅里,这个大厅很广阔,与之相比,罗浮宫不算什么,大英博物馆也太小,不仅仅只是大,还很豪华,品味一流,不像故宫那么土,也不像拉斯维加斯的赌场那么富丽堂皇,总之很壮观,地板上镶着玉石,墙壁上有许多钻石,桌子全是金丝楠实木制成,沙发上蒙了一层鳄鱼皮,比咱们的会务中心大厅更豪华些。我继续往前走,然后看到了四个大胡子洋人正在喝酒,旁边还有神采飞扬的卡扎菲,以及两个亚洲面孔的胖子,还有曾经的老朋友齐奥赛斯库,波尔布特,他们一个个精神状态都非常好,幸福和快乐溢于言表,有的在打牌,有的在下棋,有的在打麻将,旁边有许多端庄美丽的卓娅和娜塔莎在侍候。”
一名医师说:“哇,真了不起,只有像武副总督这样优秀的组织成员才能够在另一个世界里见到那些神仙一般的超级伟大人物。”
一名保镖说:“能够看到那些伟人,足以证实副总督的高尚和优良品德。”
一名十多岁的女孩子说:“如果是我的话,就不回来了,跟那些伟大的人在一起混比什么都幸福。”
一名护士小声说:“真羡慕副总督,我死后可不敢奢望见到那些大人物,能够看到林肯和华盛顿就心满意足了,毕竟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档次不够。”
朱八低下头呵呵直笑,声音颇为响亮,想来外面的人也听到了,但是谁都没理会这种杂音,全当不存在。
我说:“乖,别笑这么大声,有人喜欢胡说八道,就由得他去,不必当真,一笑置之是最佳选择。”
朱八:“就凭那熊样,死掉之后去了地府别坐牢就算天大幸运,还敢吹,I操。”
我:“也许人家真的产生了某种幻觉,看到了那些大鬼物也未可知。”
朱八:“你以为他这样的人真有什么信仰,他如果说在恍惚中看到了成群的光屁屁美少女和堆成小山一样的黄金和钞票我倒是几分相信。”
我:“别这样,谜底一旦揭开,话说得太透,就没什么意思了。”
朱八:“我当然理解,他死而复生,当然得借机大吹特吹一通,可是也别太过分,弄得让人听不下去。”
我:“这个确实不关咱们的事。”
朱八:“最最讨厌的就是,那些围观者一个个心里都明白怎么回事,还要附合着说些可笑和愚蠢的话,二十几号人凑在一起演大戏,努力装出崇拜和有信仰的样子,真是荒谬啊。”
☆、脸皮问题
武松松继续讲述在另一个世界里的经历:“我看到那几个大胡子洋人之后,首先的反应是腿发软,想跪下磕几个头以示敬意,因为我想不出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更好的方法来表示我对他们的敬仰和崇拜,虽然我一直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但是出现这样的想法很正常,试想一下,如果一个佛教徒突然看到了观音菩萨和弥勒佛,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肯定会跟我差不多。言归正传,我正在考虑要不要跪一下,四个洋人当中有一位秃顶对我说,同志,你怎么提前来了,时辰还不到嘛,再回去工作几年,直到所有的精力都在世界上最伟大的事业当中消耗完毕之后再来报到吧。我说既然已经来了,就让我待在你们身边吧,让我可以时时刻刻听取你们的教诲。另一位上唇留着八字胡须的洋人说这里有美丽的女战士陪伴并且为我们服务,没你什么事,赶紧走吧,再拖一会儿人家把你的尸体解剖了,想回去都不行啦。我想一想觉得他们说得很有道理,于是就跟他们喝了一杯伏特加,相互勉励了几句,相约再过几十年之后再见,然后依依不舍地道别。”
走廊内掌声如雷,就跟LADYGAGA演唱会似的。
两分钟之后,掌声仍未停止。
这似乎是一种风气,好像谁先停下,就是对大人物不敬。
我看过一段几十年前拍下的视频,欢呼和鼓掌声持续了将近半个钟头,让人愕然,不禁怀疑与会者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正当我猜测掌声会不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走廊里那些鼓掌者的手都肿起来为止,噪声却突然停下来。
有尖叫声出现。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难道武松松饿得不行,控制不住食欲,把谁给咬伤或者咬死了?
走到门口一看,原来并非如此。
武松松的脸皮出了问题,朱八忘记打死结的线头松开了,导致这位大人物(准确地说,应当是大尸物)的脸出现了极严重的问题,右侧面颊明显移位,往下滑落了大概有四厘米左右,露出了一部分溃烂的额头和颧骨,皮肤堆到一起,呈现不正常的皱褶。
脸出了大问题,然而副总督阁下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还以为是不是出现了什么恐怖的怪物,转过身来东张西望。
医护人员纷纷退后,保镖则急忙围拢过来,试图遮挡众人的视线,维护副总督的形象。
朱八若无其事地拿出针线,走到门口,平静地招呼:“喂,老头,过来我再帮你补几针,马上就好,待会你还可以接着发表演说糊弄这些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业余戏子。”
武松松气乎乎地抱怨:“怎么搞的,太不负责任了,刚刚才完工,转眼就出现问题。”
他明白不可得罪我和朱八,所以不敢真正发火,否则的话,早就一声令下叫保镖过来抓人或者扁人。
我平静地说:“这事可不能怨我们,你的新脸皮刚刚贴上去不久,还没有很好地固定住,可是你忙于作秀,一开口就滔滔不绝,运动过量,所以弄成这样子。”
☆、买房子干嘛
临离开前,朱八从武松松手里勒索到一张银行卡,据说里面有二百一十八万元。
朱八的理由很充分,说人皮来之不易,要经过非常复杂的处理工艺,将来如果出现问题,还得更换,收取这点钱可以进行两到三次维护和更换处理,算是预收款项。
有了这样的一个大财主,不敲诈一点,简直都对不起他。
武松松也只能乖乖付钱,没得办法,因为有求于朱八,找不到可以替代的服务。
离开医院之后,朱八哈哈大笑,说要用这些钱去买一套房子。
我问她到目前为止买了多少房子,她说不多,一共才有六套。
我:“怎么买到手的?不是说有限购吗?”
她:“我跟几只熟悉的尸怪借了身份证,因为我比他们厉害很多,所以他们都听我的,不敢违抗。”
我:“买这么多房子干嘛。”
她:“因为我不知道买什么才好,当初也没跟爹地认真学习如何做生意。”
我:“你有没有找那些坑害你爹地的人算账?”
她:“当然找了,有些直接杀掉,喝血吃肉,有些打成残废,有些则叫其它尸类成员出面处理。”
我:“差不多了就收手吧,不要扩大化,不要闹出太大动静,否则可能会惹祸上身。”
她:“如果有人付钱委托你杀掉我,你会怎么办?”
我:“提前打个电话通知你,让你远走高飞,从此消失。”
她:“如果我不想走呢?”
我:“那样的话,我只好把这事交给其它阴阳师处理。”
她:“真不想看到这种事发生,但是确实有些可能,因为最近我做了不少惹人生气的事,估计想要我命的人非常多。”
我:“你杀的人越多,结下的仇人必然也更多,这是没办法的事,除非停止杀戮,像甘地先生那样,放弃仇怨,不使用任何暴力。”
她:“我的仇人已经杀得所剩无几,仅有的几个跑国外去了,我没办法找到他们,从今往后,就算还想杀也没得可杀的目标了。”
交谈的同时,我驾车来到了她的一处住宅外面,让她下车,然后说再见。
我隐隐有些担忧,怕朱八通过某种途径知道是谁杀死了她。